致命魔术

在大学宿舍和室友一起看过诺兰导演的同名电影。故事讲的是两个顶级艺术家为实现这一领域的最高成就分别做出了怎样的牺牲。开头三个小魔术的引入和结尾一一呼应，至今令我印象深刻。和室友们看了一遍，我自己看了第二遍。第一遍看到克隆黑猫的出现有点不太懂了，准确来讲不是没懂，而是我质疑艺术和科技的力量是否真能达到如此高度。读过这部小说之后，我感觉电影中的很多伏笔和线索有了更完整的说明，解答了我多年来的疑惑。我认为电影和小说都十分精彩，它们各有侧重，互为补充，是一部经得起推敲的佳作。 一句话概括，魔术的核心法则总是不会改变——观众所看到的并不是实际发生的事情。有时候，为了营造一个完美的假象，魔术师甘愿奉献出极致的代价。故事中的两个魔术师为了实现瞬间移位的效果，一个隐瞒了拥有同胞兄弟的秘密，兄弟俩共同分享一个名字一个身份，甚至一个女人一个家庭。另一个，每次演出都要杀死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我并知道这本小说为什么阅读人数不多，总之是个可读性很高的作品。我是在电影之后才读到小说的，也推荐大家先看电影，评分很高。 以下为摘录 为了保守他的秘密，他一生都在拖着步子走路。无论是在家里还是街上，白天还是黑夜，他从来未曾用普通的步态行走，以防他的秘密被人猜测出来。每一个扮演着巫师角色的人都有这样的天性。观众都很清楚，一位魔术师会常年练习他的手法，并会耐心细致地排练每一次演出，但很少有人意识到魔术师的欺骗意图有多么强，这种对正常规则的蔑视演变成了一种困扰，支配着他人生中的每一刻。 每一个曾经表演过的舞台幻术都可以归入以下的一个或者多个类别。 第一类：产生。某人或者某物从无到有地神奇出现。 第二类：消失。某人或者某物神奇地消失化为虚无。 第三类：转化。一种物品向另一种物品的明显变化。 第四类：位移。两个以上的物体位置发生明显变化。 第五类：挑战自然法则。例如，克服重力飘浮在空中；让一个固体穿过另一个固体；大量的人或物从一个显然很小，因此不足以容纳这许多人或物的空间中出现。 第六类：神秘动力。使一种无生命的物体看起来像是自己在行动，例如，让一张选定的扑克牌从牌堆里神奇地升起。 无法猜测出来的是这个秘密对我生活的影响。这就是安吉尔永远无法真正解开整个谜团的原因，除非我自己告诉他答案。他绝不会相信，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的生活已经被扭曲到了怎样的程度。而那才是真正重要的。 魔术，就是一种幻象，是为了让观众得到娱乐而短暂地中止了现实。我（或者他，当轮到他的时候）有什么权利去摧毁这个幻想呢？ 我在寻求某种新的东西。告诉我：如果电能可以传输，那么物质也可以从一个地方传输到另一个地方吗？ 他的回答坚定得令我吃惊。“能量和物质只不过是同一种力的不同表现形式。你一定明白这一点吧？” 特斯拉警告过我，使用这台装置会留下后遗症，确实如此，而且有些症状还相当严重。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每次使用它都让我十分痛苦。 首先是身体上的疼痛。我的身体被撕裂，被拆散。每一个组成我的微粒都被抛散开来，成为以太的一部分。在一段短暂到无法测量的时间里，我的身体被转换成了电波。它在空间中传播，在确定的目标位置重新组合起来。 我到达了我设定好的目标位置，并且与一百万分之一秒之前的我别无二致。我仍是完整的、完全相同的我自己，但我正处于极度痛苦的冲击中。 实际上，这场残酷的经历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消退得很快，但它在精神方面的后果则更为可怖。 在德比郡第一次测试装置之后，当天下午我再次强迫自己进行测试，但结果就是我在圣诞节的大部分时间都陷入了比黑暗更黑暗的状态。我死了两次。我成了行尸走肉中的一员，一个该受诅咒的灵魂。 我是一名表演者，一位专业人士。我必须给我所做的事情赋予一个形象，给它带来一种光彩和魅力。我必须在刹那之间把自己投射到剧院的某个位置，而且在到达的那一刻，我必须表现得像是一个成功做到了“不可能完成之事”的魔术师。 如果我像是挨了一斧头一样跪在地上，那是绝对不可行的。哪怕是稍微表露出一点我在刚才的一百万分之一秒里所禁受的痛苦，也都是不可接受的。 关键在于，我需要表达出两个层面的花招。魔术师通常会展示一种“不可能”的效果：一架似乎消失不见的钢琴，一个台球神奇地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复制品，一位女士穿过了镜子的玻璃。观众当然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并没有真的因此而成为可能。 另一方面，“刹那之间”是通过科学的方式，真正达成了原本不可能达成的事情。观众看到的就是实际发生的情况，是真正的“眼见为实”！但我不能让观众知道这一点，否则的话就成了科技展示，而不是魔术表演了。 我必须采用谨慎的艺术，让我的奇迹显得不那么神奇。当我从将我撕裂成元素的装置里走出来时，我必须表现得不像是刚刚被一阵猛击打成微粒，又在另一阵猛击中重组起来的模样。 因此，我一直在努力着，试图找出做好准备迎接痛苦的最好方式，以及如何在不屈服于痛苦的同时做出适当的反应，举起双臂，微笑着鞠躬，接受掌声。我需要看起来足够神秘，但是又不能过于神秘。 我把最好的事情留到最后来讲——我现在能够在电流的冲击下完美地掩饰自己的表情。昨晚，茱莉亚在观众席上观看我的表演，亚当则待在后台透过一小片掀起的幕布观看，他们两人都说我恢复得非常快。当时有一个有利因素，观众并没有完全注意到我，因为只有他们两个发现了我表露出的唯一一个缺点（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我本人而言，应该可以这样说：使用这台装置练习之后，那种可怕的冲击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可怕了，而且每次我尝试之后，那种感觉都会变得稍微好一点。我可以预见，最多再过一个月，我就可以承受这种冲击而不会有丝毫的外在流露。 另外我还注意到，与第一次尝试之后相比，我现在禁受的悲观情绪也变得轻微了许多。 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改编和排练“刹那之间”，现在基本可以说这项技术已经臻于完美了。我从前对它的期望终于取得了成果。目前，在通过以太之后，我不会对身体遭受的疼痛产生任何反应。从观众的角度来看，整个移位的过程平稳顺利，天衣无缝，完全无从解释。 同样地，我在开始阶段遭受的极为痛苦的精神冲击，目前也不再成为问题了。我不再受到抑郁情绪或自我怀疑的折磨。相反（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一点，只在这个秘密的、可以上锁的日记本上记录），我身体上的痛苦已经成为一种令我几乎开始上瘾的快乐。起初，我对死亡和来世的想象让我感到心灰意懒，但现在我每天晚上都会将移位的过程当作重生和自我更新。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我担忧自己可能需要用表演来代替练习，但现在我刚一结束表演就开始渴望下一次。 最古老的魔术原则之一：魔术的奇迹必须通过它的表现力来阐明。引导观众的注意力绝非易事，因此魔术师需要激发他们的好奇心，并保持住他们的这一状态，然后通过表演看似不可能完成之事，打破观众的每一项预期。 他们习惯性地将对方称呼为“我”，而反过来说，这又意味着他们一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这样做。在我认真研读的过程中，从笔记本的字里行间，我意识到他们生活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被纳入了一种集体性的体验。这就好像他们从小就在为一个魔术做着准备，在这个魔术中，一个人会悄悄地取代另一个人。这个魔术愚弄了我，也愚弄了大多数观看过他们表演的人，但很显然，最后被愚弄的应该只有伯登自己。两个生命合二为一，意味着每一个都只有原来的一半。当其中一个活在明面上时，另一个则隐藏在虚无的幽冥世界里，宛如一个潜伏的灵魂，一个复制品，一个分身。 我从伯登那里借用了一个技巧，所以我就是我自己。 写下这些文字的我和死去的那个我不一样。 在洛斯托夫特的那个晚上，伯登导致特斯拉装置发生故障的那个时候，我们成了两个实体。两个生命，两个鲁珀特·安吉尔。我们分道扬镳。在3月底，我的癌症开始暂时缓解的那个时候，我回到了考德洛宅邸，我们又相聚了。 当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保持着一种错觉——我是一个人。其中的一个我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时候，另一个我将最后的思考记录下来。自从3月26日以来，这本日记上的所有条目都是我写的。 我们是彼此的分身。 我死去的分身躺在楼下还没有钉上盖子的棺材里，并将在两天之内被安置在家族墓穴中。我，作为他活着的分身，将继续活下去。 我是尊贵的鲁珀特·大卫·安吉尔阁下，第十四代考德戴尔伯爵，茱莉亚的丈夫，爱德华、莉迪亚和弗洛伦斯的父亲，英格兰德比郡考德洛庄园的领主。 1903年5月19日晚上，我诞生于洛斯托夫特的展览馆剧院，一个俯瞰全场且空无一人的顶层包厢里。我的生命始于我在包厢的木栏杆上摇摇晃晃地保持着平衡，并很快从栏杆上往后倒去。我摔在包厢的地板上，把包厢里的椅子撞得四散。 在特斯拉装置的底座上有一个隐藏隔间，随着传送的进行，我的分身将自动掉入其中。我的旧身体，我的分身，会被隐藏起来不让观众看到，从而造成最大程度的冲击。 这一次，伯登的干预一定是阻止了隔间的运行，从而使得我的分身完全可见！ 特斯拉装置的事故从根本上影响了我的身体和灵魂，它们的位置对调了。我的身体变成了我从前的自己的一个鬼魂。我活着，呼吸，吃饭，排泄身体的废物；我能听，能看，能感觉到寒冷和温暖，但我的身体是一个幽灵。在明亮的光线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我看起来差不多是正常的，尽管可能有些憔悴。但当天气阴沉时，又或者在夜晚我处于人工照明之下时，我看起来就像一个灵体。人们可以看到我，但他们的视线又能够穿过我。我的轮廓依然存在，如果人们足够仔细地看我的话，他们甚至可以认出我的面容、我的衣着，等等。但在大多数人看来，我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危险可怕的景象。那个女服务员和伯登看到我时都像是见了鬼一般，而且他们确实见到了鬼。我很快就意识到，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被别人注意到，我不仅会吓坏大多数人，还会使我自己遭遇某种危险。人们在恐惧时会做出无法预料的反应。有那么一两次，陌生人向我扔东西，似乎是想要把我赶开。其中一样投掷过来的物品是一盏燃着的油灯，它差点儿就打中我了。因此，只要有可能，我通常都会躲在人们的视线之外。 但与此相反，我的思想突然感觉到从身体的束缚中解脱出来。我总是保持警惕、思路敏捷、乐观积极，这是我从前只能短暂地在自己身上瞥到的东西。由此产生的一个悖论是，我通常感觉到自己很强壮并且充满力量，但现实是我无法处理大多数需要体力的任务。例如，我必须重新学习如何拿起钢笔或是餐具之类的物品，因为如果不谨慎处理的话，我随手抓住的东西一般都会滑开。 我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个令人沮丧的病态处境，因此在大多数时间里，我新的精神能量转化为纯粹的厌恶和恐惧，指向两个伯登里攻击我的那一个。他持续消耗着我的精神能量，正如他消耗了我的身体那样。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我都无法被这个世界察觉到，就和已经死了没有区别。 我和我的分身都因为伯登的介入而减损了许多。我们有各自不同的问题要面对。我处于一种类似幽灵的状态，而我的分身的身体健康大大受损。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物质性和行动的自由，但从事故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死；与此同时，我被判处永远在阴影中生活，但我的健康状况没有任何问题。 没过多久我就发现，我可以随着自己的意愿变为可见或者隐身。如果我穿上我在那场表演期间所穿的演出服，并在黄昏之后行动，我几乎可以去任何地方且不被看到。如果我想要正常行动，那么我就会穿上其他衣服并在脸上涂油彩，让我的容貌看起来更加稳定。这种模拟并非完美，我的眼神空洞，令人不安。有一次，在一辆灯光暗淡的公共马车上，一个男人大声提醒人们注意我的袖子和手套之间莫名其妙出现的缝隙，我不得不迅速离开。 当大幕拉下时，我瞥到了我自己的分身，它冻结在分身特有的那种半死半活的状态。分身实际上就是传送之前的原身，它被留在特斯拉装置里，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在公众场合表演这个魔术后，如何隐藏和处理这些半死不活的分身，这一问题正是我在真正开始演出之前必须解决的。每一次演出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分身。传送只完成了一部分，而我就是它可悲的结果。我的大部分被留在原地了。 我和我的分身都因为伯登的介入而减损了许多。我们有各自不同的问题要面对。我处于一种类似幽灵的状态，而我的分身的身体健康大大受损。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物质性和行动的自由，但从事故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死；与此同时，我被判处永远在阴影中生活，但我的健康状况没有任何问题。 我与我自己的重聚一定是历史上最不寻常的一次！他和我是完美的互补。我所缺少的一切都在他身上，而我拥有的一切他都失去了。当然，我们是一样的，比同卵双胞胎之间还要亲近。 当我们两人之中一个说话时，另一个可以轻松地将句子补完。我们的动作相同，手势相同，习惯相同，会在相同的时刻想到相同的事情。我知道关于他的一切，他也知道我的。我们所缺少的只是过去几个月分离期间各自的经历，但一旦我们互相描述了这些经历，这种差异就消失了。当我描述我试图杀死伯登的过程时，他浑身发抖。同时，我也间接地忍受了他的疾病带来的一部分痛苦和不幸。 这是一个晴朗温暖的夜晚，在这个夜晚，我要计划好结局，最终的结局。 我是我自己的一个遗迹。我的生命已经没有任何存在下去的意义。我所爱的一切都被我所处的状况所禁止。我的家人接受了我。他们知道我是谁，我是什么，也知道我的处境不是我自己造成的。即便如此，他们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无法代替他。我离开对他们来说更好，这容许他们最终可以为那个死去的人彻底而自由地表达他们的悲伤。只有表达出悲伤，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合法的身份：鲁珀特·安吉尔已经死亡并且被埋葬了；第十四代考德戴尔伯爵将于明天安葬。 我计划将我自己传送到我的分身——那已经死亡的躯体上，我的末日将在那里到来！ 我确信，几乎确信，当我到达我的分身的遗体时，它会重获生机。这将会是一次重聚，一次最终的结合。 我的残余将会与他的残余互相融合，我们将再一次变得完整。 我拥有他未曾拥有过的精神。我将用我的精神将他的躯体复活。我拥有从他那里带来的生存下去的意志，所以我将把这种意志还给他。我拥有他现在缺少的活力。我将用我纯净的健康治愈他的病损、溃疡和肿瘤，将血液再次泵入他的动脉和静脉，软化他僵硬的肌肉和关节，为他苍白的皮肤增添血色，他和我将再度结合起来，使我拥有完整的身体。 标签的最上方写着男孩的名字：尼古拉斯·尤利乌斯·伯登。 我拿起标签，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伸出手，将他拉向我。我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就在我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一直存在于我背景之中的来自我的兄弟的感觉减退、消失了。我第一次知道他不在了的感觉是怎样的。

开始以为是科幻故事，但实际上虽有科幻成分，但更多是描写人性，两个魔术师的不服气，互相之间较劲，把自己美好的人生“抵押”出去了，只为了让自己的魔术舞台更出色，我觉得这是一种悲哀，甚至到最后影响了两个家族的未来生活。小说用家族后代的探寻和回忆来追寻了故事真相，很有悬念，交织着故事人物的书信和回忆录的写法，非常多人物心理的刻画，很吸引人。听说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很好看，还没来得及看。

魔术师愈想保护秘诀，愈显得平庸无奇。 不是天大的秘密，也没有人们想的那么重要，而是因其琐碎而微小。舞台上创造出的精彩效果，常常是一些荒谬可笑的神秘细节所呈现的结果。

读完拉拉杂杂絮絮叨叨的各种日记，感觉同名电影比这本原著精彩多了。单是两个男主角都写日记这件事，就令我有点出戏了。

魔法当然是有办法解释的，但挂靠在类似都市传说般的『科学』上就有点不太合适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美国都市传说费城实验之类的影响，或者是更早科幻小说？

一开始的日记让我以为主角是要通过文字来欺诈读者（类似于《恶意》），让我倍感兴奋迫不及待的看下去，结果发现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文中的伏笔暗示的太明显了，一下子就能猜到最后的反转。

从小说的角度来看，很不错。结合历史和科技，无论哪个角度看，也很玄幻。再对照电影的拍摄手法来看，画面的具象与写作的具象融合得非常巧妙。留白不要太多。启发的点，空间都充满迷思。

真相往往比魔术更残酷，因为它从不掩饰人性的代价。两个天才魔术师的较量，表面是技艺的比拼，内核却是灵魂的相互吞噬。安吉尔执着于完美幻象，甘愿用无数个自己的死亡堆砌一场表演；博登痴迷于破解秘密，宁愿分裂人生也要守护魔术的纯粹。他们用仇恨喂养才华，最终都成了自己最精湛的魔术——一个消失在掌声里，一个囚禁在伪装中。这场对决没有赢家，只有被执念异化的疯子，和台下永远猜不透真相的观众。原来最致命的从来不是魔术机关，而是人为了赢，可以对自己多残忍。

和精彩的电影（看了三遍）相比，这本书啰嗦的令人发指，也毫无文采可言。

过程算精彩，没法结尾，只能烂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