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东刚 王文
本书是中国人民大学“文明新形态‘两史两论’丛书”中的一本,由党委书记张东刚教授谋划撰写、统筹推进、系统整合力量编撰。全书系统评析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理论来源、核心观点及学术争议,深刻揭示其背后的西方中心主义与政治意图。从历史、宗教、哲学多维视角,批判“西方文明优越论”,强调文明多样性、平等性与融合的可能性。以希腊文明、中国式现代化等案例,展现文明交流互鉴的历史规律与现实路径。立足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与数智时代新背景,探索人类文明新形态的路径与意义,为全球治理提供更具包容性的思想资源,倡导构建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核心的未来文明蓝图。
《文明冲突论的终结》立足于全球化深度发展的当代语境,对塞缪尔·亨廷顿影响深远的“文明冲突论”展开了系统性剖析与根本性质疑。著作不仅追溯其理论渊源与核心主张,更将其置于具体历史政治脉络中加以审视,揭示其本质是特定历史阶段西方中心主义世界观的理论投射,并服务于冷战后的国际秩序叙事。张书记通过解构该理论将文明本质化、静态化并预设其必然对立的前提,深刻揭示其在描述和解释世界文明互动现实时存在的重大局限。 本书的深刻性体现为一种建设性批判,即在破除单一文明优越论的同时,积极构建基于历史经验的文明互动理解框架。张书记援引了丰富的历史与现实案例,如希腊化时期的东西方文明交融,以及中国式现代化所展现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的统一,论证了文明在漫长历史中通过交流、借鉴与适应而不断演进的常态。这一分析路径将文明理解为动态、开放且内在多元的系统,其边界具有渗透性与可塑性,从而在理论上将“冲突”从必然性降至可能性之一,并凸显“互鉴”与“包容”所蕴含的更为根本的历史动力。 本书的另一重要理论贡献在于对“文明”与“文化”概念进行了富有启发性的辨析与运用。这一区分并非术语游戏,而是构成其批判“文明冲突论”、构建自身论述的重要基础。书中将“文化”理解为一个群体深层、相对稳定的意义系统与价值取向,体现在生活方式、伦理观念与审美趣味中;而“文明”更多指向文化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外化形成的物质技术、制度安排与组织形态的总和。这一澄清至关重要,它揭示出亨廷顿理论的一个根本缺陷:其论述往往将特定历史阶段——尤其是近代西方——与其政治经济优势相结合的“文明”形态,直接等同于该“文化”内在且永恒的本质,从而推演出不同“文明”实体必然对立的结论。 借助这一辨析,本书得以更准确地解释历史。例如,希腊文明的成就并非某一孤立“文化”的必然产物,而是在吸纳埃及、两河流域等多方“文化”养分的基础上,借助城邦制度等“文明”形态而结出的果实。同样,在分析中国式现代化时,本书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供给的深层价值资源与韧性,与现代化过程中对科学技术、治理体系等“文明”成果的吸收创新之间,形成了辩证互动的关系。这一视角有效解构了“西方文明优越论”所依赖的单一线性史观,即认为只有一条从特定“文化”通向现代“文明”的路径。 在历史进程中,真正的冲突往往源于权力、资源等“文明”层面的具体利益争夺,或将自身暂时性的“文明”优势误认为“文化”的永久优越。而不同人类群体间的“文化”差异,在长时段的历史视野下,更多呈现为相互激发、借鉴与融合的源泉。因此,构建未来和谐世界的希望,正在于认识到“文明”成果(如科技与制度)具有可共享、可借鉴的性质,同时充分尊重和维护作为其深层根基的“文化”多样性。这使得“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的倡议,超越了伦理呼吁的层面,而具备了坚实的历史与社会理论基础。 本书通过引入“文明—文化”的辨析维度以及对历史互动常态的深入考察,不仅对流行理论进行了有力批驳,也为构想一种更加平等、包容的全球文明对话提供了具有启发性的分析框架与扎实的理论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