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塞万提斯
《堂吉诃德》是塞万提斯的代表作,分两卷。上卷讲述了五十多岁的拉•曼却穷乡绅吉哈达读骑士小说入了迷,自封为“堂吉诃德”,拼凑了一副盔甲,牵着一匹瘦马,带着胖随从桑丘•潘沙,共同踏上追求骑士道的行侠仗义之路。他们一路上经历了各种荒唐可笑的蠢事,两人大吃苦头。下卷是堂吉诃德和桑丘继续出游,又闹出了一堆笑话,最终他被邻居所扮的骑士打败,回到家里寿终正寝。作品描述了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西班牙社会无比广阔的生活画面。杨绛由西班牙语直译本书,语言幽默风趣,且其译本为我社独家专有。
“历史孕育了真理;它能和时间抗衡,把遗闻旧事保藏下来;它是往古的迹象,当代的鉴戒,后世的教训。” 这是我第二次翻开《堂吉诃德》,这次在那些荒诞的征途中,我听见的不再仅仅是拉·曼却那位老骑士破旧盔甲的碰撞声,还有电影《Hello! 树先生》里树先生那声游离于村落之外的叹息。 这一次,阅读过程笑声依旧在喉咙里震荡,却更像是一场对荒谬现实的某种心领神会的祭奠。拉·曼却的那种执拗,与桑丘那份“夫唱妇随”的知音感,构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纯粹的生命韧性。 其实我们这一生,本质上不过是在寻找两样东西:一个心甘情愿为之奔赴、甚至不惜战死其上的生命战场,以及在这个荒凉战场上,那个能与你始终同频、哪怕看着你冲向风车也愿意递上长矛的人。 在这个逼仄的、名为生活的剧场里,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病人的病历,而是一个清醒者对平庸现实的断然拒绝。 我就像一个在梦境边缘徘徊的异乡人,注视着那座被堂吉诃德误认为城堡的客栈。那一刻,客栈的污垢和劣酒似乎都在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里消融了,化作了某些神灵指尖下不经意流出的墨水。所有的真实面目都在这种拒绝中软化。 仆从桑丘在书中说:“睡像一件大氅覆盖了人世的一切思虑。睡是解饿的粮,解渴的水,御冷的火,去暑的清风。一句话,睡是到处通用的货币,什么都买得到;睡是天平,是秤砣;不论牧童或国王、笨人或聪明人,睡着就彼此平等了。据我听说,睡只有一个缺憾——和死太像;一个人睡熟了和死人没多大分别。” 这让我想起树先生,也想起拉·曼却那对主仆。他们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这长久的、如死一般的平庸中唯一醒着的人?那些围观、嘲弄、试图通过戏弄他人来获得娱乐的看客,自以为活在清醒共识的世界里,却因为太害怕与众不同,而早早杀死了名为梦想的直觉。 然而,拉·曼却的骑士并不在意。他有他的弩骍难得,有他忠诚的桑丘。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冲锋陷阵,这种无惧挑战的姿态本身就是存在的全部意义。直到今天,他们依然在黑山的旷野上奔跑,胜过无数在现世里睡得像死了一样的人。 纵使桑丘在便宜他了岛当总督时被戏弄得遍体鳞伤,他依然守护着作为人的底线。就像树先生,在失语的荒诞中依然保留着那份笨拙的善良。这又如何呢? 清醒的人们啊,你们真的觉得自己醒着吗? 堂吉诃德曾告诫我们,“况且一个人该心里干净,更该眼里干净,不该接触丑恶肮脏的东西”。 我站在一个永恒的黄昏里,看着那个骑在弩骍难得背上的枯瘦身影,他正缓缓隐入拉·曼却那无尽的灰尘与光影中。 他在为他的杜尔西内娅冲锋,为他的骑士道殉道。而桑丘骑着灰驴紧随其后,一路高歌,一路冲向那些永恒的风车。在那片尘土飞扬的尽头,我看见了名为自由的真相。
这几年主要读外国名著,《堂吉诃德》是最接近母语阅读的体验,得益于杨先生动人的翻译。曾经在西班牙生活过三年,马拉加,塞尔维亚,巴塞罗那都比较熟悉,地中海那片蔚蓝的海,沉淀了许多过往的思绪和美好,原本以为是一本荒诞戏谑的小说,通篇下来,执着于骑士精神的堂吉诃德,率真且狡黠的桑丘,他们的行为虽有时荒唐,但他们有着自己纯粹的理想,有为人处世的底线,有除暴扶弱的侠义精神,还有对这世界逻辑清晰的认知,在经历两次出行途中的各种经历,在回到家乡后,幡然顿悟,这里看到了佛家的圆满了。 文中大量西班牙的古老谚语,通过桑丘的表述,生动有趣,令人捧腹,又引人沉思,堂吉诃德在疯癫的行为下,有着睿智的思想,有了年纪和阅历之后,来阅读这本书,会有更深的领悟和共鸣,推荐大家去细细品味。
疯头疯脑的他才是快乐的,又何必叫醒他的欢乐的巡游呢?骑士啊,请上马继续前行吧。 正是第一部这些漫长而滑稽的铺垫让第二部的堂吉诃德陡然攀至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悲伤的基调在黑暗的讽刺中无限的蔓延开来,浸透了纸页。 第一部时我们跟随桑丘欢乐,第二部时跟随堂吉诃德苦涩。他的透明而善良的灵魂,如同天使降临在污浊的尘世,邪恶的魔术师塞万提斯将天使在人间受到的捉弄与嘲笑赤裸裸地呈现,欢乐的故事变成了眼泪的故事。 于是我的目光望向纸页,我看到荒野之中,老去的骑士堂吉诃德和他的随从桑丘踏上了疲惫的归乡之路,野花不再盛放,日光不再绚烂,因为心中的理想已然呈现枯萎的黑色。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牧羊人,还是做一个抱着苦涩的理想死去的殉道者?堂吉诃德选择了后者。 “桑丘,让他们管我叫疯子吧, 我还疯得不够,所以得不到他们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