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邓启耀
公元前4000多年,半坡先民在建房时埋入粗陶罐和人头骨,以祭土木、魇风水;公元前91年,朝野起“巫蛊之祸”,长安大乱、万人殒命、太子被逼自杀;1995年,世外桃源的泸沽湖,被认“有蛊”的若玛一家世代被村人孤立,母亲葬礼村中无一人到场;2017年,广州纯阳观门前专辟空地,供香客“打小人”“做法事”;2024年,昆明邮局海关查获一批用人体组织制作的制品,走私者报称为“护身符”…… 巫蛊是什么?为什么巫蛊在现代人的生活中仍广泛存在? 人类学家邓启耀,三十余年来致力于中国巫蛊现象与文化的研究,爬梳历史文字、遍访巫蛊实例,甚至亲身“试蛊”。本书作为其毕生巫蛊研究的结晶,档案与实例并用,文字与图片兼有,从考古学、历史学、人类学、民族学、社会学、心理学、精神医学等多方面梳理了“巫蛊”这种非常态的精神状态和群体迷乱,以及其背后潜藏的深层次问题。
《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这本书的初版是1999年的《中国巫蛊考察》,时隔二十五年的再版,对于作者而言,是幸也是不幸。但增补后的新版,对好奇者是幸运的,正如新书的副标题一样,可以从中看到华夏几千年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的正雅文明肌理,从道德礼教的裂缝里窥见魇镇符咒的幽光,从历史文献的故纸堆里抖落出蛊虫的磷粉。 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药渣,以及香港街头特色文化的打小人摊位中,还依稀能看到赵姨娘和马道婆的身影。从汉武帝的巫蛊之祸,到大字报上朱笔勾画的牛鬼蛇神,非我族类的替罪羊思维基因依然在通过符号暴力将异己者污名化。法国大革命的断头台与红卫兵的批斗会场,不过是升级版的神判仪式,当群体陷入集体精神病变的非常意识形态时,理性审判便让位于交感巫术式的道德驱逐。巫蛊文化始终未曾消亡,它只是随着文明迭代不断变换形态。 泰国佛牌、巫毒娃娃的经济链与玄学博主的星盘占卜,本质都是资本化的神谕系统。网络暴力中的人肉搜索堪比数字时代的捞油锅,虚拟社会中的键盘侠们正在通过语言巫术完成集体狩猎女巫的行动。现代社会的黑巫术,是在群体潜意识中构建出新的蛊毒——当个体意志被所谓的伟大目标催眠下,认知系统就会退行至以类度类的原始思维,将异见者视为必须清除的毒药猫、浑水人、放五海、杀魂者、放蛊者、养药婆、琵拍鬼、小神子...... 巫是神谕,蛊是现实。一群人在伟大目标与蛊惑宣传之下,演化为主流意识形态。轻症是传销、网暴,重症就是邪教、暴力恐怖组织、纳粹军国主义。文明的进步从未消除人性深处的蒙昧暗流,人类始终在理性与巫性间摇摆。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的事件在几年前的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中,已经将群体性慌乱表现得淋漓尽致。观象于天,取法于地。阅读这样一本田野调查口述历史的小众读物,是一次对巫的文明诊断,对蛊的精神考古。
初闻“巫蛊”,多数人的印象仅停留在古装剧的厌胜之术、乡土传闻的猎奇诡事;遇到云南的同事开玩笑还会询问:“你会养蛊吗?”人类学家邓启耀《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一书,绝非猎奇志怪的通俗读物,而是作者历时三十余年、扎根西南乡土田野,结合史料考据、民族调研、社会观察完成的深度人类学著作。他拨开千年民俗迷雾,从地域、民族、文化、心理、社会等多个维度,拆解巫蛊文化的内核:所谓巫蛊,从来不是超自然的邪术,而是流淌在中国社会底层、映照人性与秩序的千年暗流。 从地域环境的角度审视,巫蛊文化的滋生与存续,是特殊地理环境与乡土社会的必然产物。巫蛊传说高度聚集于西南山区、边疆闭塞的村落。复杂的地形阻隔、滞后的医疗条件、封闭的信息环境,让自然灾害、疑难病痛、人生祸福都失去了科学的解释能力。当人们无力对抗未知风险、无法掌控生存境遇,便会依托本土民俗构建一套自洽的解释逻辑。同时,山地村落资源有限,土地、水源、婚恋的竞争常年存在,人们习惯将生活的失意、境遇的困顿归咎于 “他人作祟”。闭塞的熟人社会中,流言与禁忌是无形的规则,猜忌与恐惧不断发酵,最终发展成由巫蛊为乡土社会缓解集体焦虑、平衡内部矛盾的特殊方式。 而从民族与群体视角,巫蛊本质是弱势边缘群体的污名枷锁与力量非对称的反抗武器。在西南多民族杂居区域,文化差异、族群隔阂、资源博弈催生了天然的排外心理,外来者、小众族群、独居女性、孤寡弱者,往往被贴上 “养蛊放蛊” 的标签。纵观书中大量田野案例,被污蔑为 “蛊婆”“蛊户” 的人,大多是村落中的边缘个体,漂亮女性,他们无权无势、脱离主流秩序,无法为自己辩驳。人性中的恶,借由强势或大多数群体以 “巫蛊” 之名完成族群排斥、人际打压、资源掠夺,将“异类”隔绝在社群之外。而对于底层弱者而言,律法与权力无法庇护自身,巫蛊便成了他们隐秘的精神武器,用以宣泄委屈、对抗不公,这是弱势者在不平等秩序里,无力却倔强的反抗。 再深入文化心理层面,巫蛊是人类对抗未知、寻求掌控感的集体文化心理投射。从远古巫术祭祀,到历代民间解蛊、防蛊仪式,巫蛊文化延续千年,核心不在于 “害人”,而在于 “安心”。面对死亡、疾病、灾祸这些人类无法破解的终极命题,先民通过符咒、仪式、禁忌构建精神屏障,用一套象征性的文化体系,消解对未知的恐惧。书中明确拆解,民间所谓 “中蛊” 现象,大多是有毒草木、毒虫引发的生理病变,或是长期恐惧、流言暗示催生的身心障碍,并非超自然力量作祟。巫蛊的存续,本质是传统文化中集体心理、自我慰藉、情境暗示的综合结果,是人类在认知局限下形成的独特文化生存方式。 回归社会本质,巫蛊是贯穿古今的权力工具与社会治理隐形机制。纵观历史,汉代巫蛊之祸、历代宫廷厌胜案,都是统治者利用巫蛊之名清洗政敌、巩固皇权的政治斗争。朝堂之上,巫蛊是权力倾轧的借口;乡土之中,巫蛊是社群划分边界、惩治异己、维持秩序的工具。当村落出现矛盾、社群产生动荡、集体遭遇困境时,大众会习惯性寻找 “替罪羊”,通过污名化少数个体,转移集体矛盾、凝聚社群共识。这种多数人主导的社会性排斥,披着民俗迷信的外衣,实则是赤裸裸的阶层压制、群体暴力。 读完此书,最大的感慨是:巫蛊从未消亡,只是改换了时代的外衣。传统的毒虫蛊术、符咒厌胜早已淡出现代生活,但巫蛊承载的猜忌、偏见、污名化、群体暴力,依旧潜藏在当代社会,网络世界的恶意抹黑、标签化攻击、圈层对立、地域歧视,生活中的刻板印象、弱者排挤、甩锅式归因,本质都是现代版的 “猎巫运动”,最终指向人性中的“恶”,人们依旧习惯性用片面标签定义他人,用集体舆论审判个体,用猜忌对立替代理性沟通,延续着千年以来的人性短板。破除巫蛊迷雾,从来不是破除所谓的 “封建迷信”,而是破除人性的狭隘、群体的偏见、认知的愚昧。真正的解蛊之道,是用科学认知替代无知恐惧,以包容多元替代圈层排斥,以理性客观替代流言猜忌。千年巫蛊史,是一部民俗演变史,更是一部人性与社会的进化史。于幽暗历史中审视过往,于社会暗流中洞察人性,才能跳出固有偏见,挣脱集体盲从,在复杂的现代社会中,保持清醒、包容与善良。 从书籍推荐的角度来看,这本书偏学术,趣味性弱,部分内容偏乡土纪实且有一定深度。如果想看热闹、找刺激,这本书不适合你,如果想长见识、拓思路、借古老民俗读懂当代社会与人性,这是一本值得静下心品读的书,读完一定会有所收获。
特别好的书,推荐。 先读了《叫魂》又读了它,相比于前者多凭据文献资料复原文化,《巫蛊》更有田野调查的生命感,它是曾经发生且正在发生又不断改头换面的记录。阅读过程中曾经数次想提炼出核心观点,用于总结这个抽象概念在我心里的模样,比如“社群的习惯法”或者“集体非理性行为”或者“文化认同和内斗维稳”之类的,感觉到头来还是暧昧不清。但是这些总结包含了我的几个核心感受: 其一是针对作者所说的“巫蛊是弱者的武器”,它是游离于法治之外的习惯法,由社会集群掌握并实施,来伸张“多数人的正义”,对少数破坏稳定的行为(比如生老病死、性竞争、财富分配)予以打击的途径。持有该武器的“弱者”相对于官府而言是弱势的,或者说他们的暴力行为多数情况下无法得到官方支持(甚至本身就是犯罪行为),但相对于被迫害的少数而言,其又属强势。在这个过程中,巫蛊能力的持有者(也就是真正被迫害的少数),是被迫拿起了“欲加之罪”的“武器”,被集群视为主动攻击的罪人。所以“弱者的武器”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妙。 其二是以“非理性行为”为表,展现出的社会主体性。拥有话语权的对象会对另一群弱势群体予以评判抨击,起作用的是文化感染和群体压力。被诬为“有蛊”者多为女性,就和被诬为“有害”者为蛇虫鼠蚁乃至风水八字一样,打上烙印后几乎无可辩驳,因为在这种文化环境里,被妨的受益的都是男性,有话语权的主体可以像评判动物或者无机物或者抽象概念一样评判同为客体的女性是否“有害”,同受文化环境影响的客体很难获得主体意识,只能对那根“晾衣绳”避而远之。个别受过教育的人,也不免依旧置于这种文化的评判之下,因为少数人拥有知识终究无法改变大风气,所以感谢现在的社会环境愈发进步,不管是女性还是男性,都拥有更多的教育资源,共同抵御蒙昧,只有大家一起进步,才能改变整个社群的文化认同。 其三是在读到本书后半部分意识到的——清除异己的斗争其实是内部维稳的手段。共同敌人造就了“朋友”的认同感,虚构少数人乃“妖魔”并予以清除,是为增强大部分人的凝聚力。如果有来自外方敌对势力的威胁,刀刃会外向,但如果和平日久,内部斗争或许是社群认同和发展的必要手段。“妖魔”的发现是为确认利益的联盟,“妖魔”的清理则是为资源的重新分配,这和现在很多“追求纯净”的社会群体不断内斗,比如小团体识别“奸细”“披皮黑”“伪xx”,致力于“正本溯源”之类“提纯”行为相似,或许是为培养认同感极强的教徒(幸而不成体系,没有成型的教义)。但是亚文化走到极端纯洁的地步,是注定被主流文化抛弃的,只有不断沟通交流才能健康发展。 很喜欢人类学学者对不同文化包容理解的平和态度,先了解再评判,辩证历史地看待文化现象,观察是首位的,情绪是滞后的,理性和感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非常高兴我选择这本书作为2025年读完的最后一本,有机会还会重读一遍的。
这是一本呕心沥血之作。正好看过对邓老师的采访,方知他书中轻描淡写地“调研”,其实充满着艰辛和坎坷,是一个没有非凡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力难以完成的课题。真心敬佩! 巫蛊,我本以为早已消失的文化遗存原来一直存在,分布在各阶层各地区,形成了自己的观念体系,组织体系和文化体系,至今仍影响着中国人。这是封建迷信吗?还是风俗习惯?蛊女迫害与中世纪的猎巫行动有何区别?巫蛊背后的认知机制和社会心理机制到底是什么?……带着这些问题阅读完全书后,我对巫蛊有了更深次的认识。从个体上看,这是认知出现了偏误,将灾难和疾病归咎于具象的人为,试图掌控未知与无序。从群体上看,沉默的大多数变成了直接参与者,隐藏在群体背后释放人性的黑暗。巫蛊为何不死?因为这是一剂安慰药,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控制的渴求。 邓老师在书中最后两章节的总结分析非常全面。但我们如何应对这不断变化的“巫蛊”形式,借着现代科技,巫蛊之术在云空间不断传播,新的暗黑力量在涌动。当我们保护文化遗产时,如何界定民俗与迷信?年轻人如何保持清醒的认知来分辨真伪?邓老师也没有找到答案……推荐本书,或许就是破除巫蛊的第一步。
【2026年读书-07-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邓启耀)】 本书力图系统性研究几千年来中国巫蛊的历史存在和现实影响,从人类学、人文学、现代医学角度观察和解读、批判、革除巫蛊现象。通读全书后,略谈几点看法。 一、作者对巫蛊现象的三重观察 一是作者进行了大量田野调查,这部分内容篇幅较大,包括作者赴怒江大峡谷少数民族地区,对怒族、傈僳族的当地风俗、传统习俗、祭祀仪式的考察,也包括云贵川地区的实地走访。关于巫蛊,作者认识的老祭司告诉他,“人之生病,不仅仅是物质性的,更重要的是某种精神性的邪气异灵与人相冲撞了。这种邪气异灵,既可来自自然界或超自然界,也可是人为作用。来自自然界的叫神鬼,来自人的叫巫蛊。”当地人还告诉他:“怒江大峡谷里阴气重,蛊疾咒祸甚多。蛊是毒蛇、蛤蟆等毒虫的毒气及其他毒物混合而成的。放蛊人取芥子大一点,藏在指甲里,悄悄弹到食物中,被害人吃了必发蛊疾。传说放蛊人有蛊必放,否则会危及自身,蛊发时连亲生儿子也不放过。”诸如此类的田野调查搜集的故事和传说,枚不胜举。由此作者也理解:“这些怒族朋友绝无以神鬼巫蛊蒙骗我们的意思,他们真的相信会受到这些东西的伤害,相信用法术可以禳解。”可见,“巫蛊”在很多地方已经被内化到族群精神文化生活中,并与主流文化和生活方式并行不悖。“从社会组织结构看,有放蛊施咒的蛊婆、黑巫师,也有克蛊解咒的职业化的并有分工的白巫师;在物质层面,有养蛊的秘方,也有治蛊的奇药;在符号层面,口诵咒语祭词、手书符篆贴图,都具有特异的信息传递功能,以不同形式发生着作用”。直到今天,巫蛊并没有因为科学普及、革命运动、市场经济而消失,而是与社会政治、经济、宗教、民俗等密不可分。 二是从作者搜集各类历史典籍记载、各地县志、民间文献等历史记载,对巫蛊的在社会中的渗透、运作的模式、破解与刑律进行研究。包括巫蛊如何用来夺命、盗财、魇镇,如何与权力结合参与政治斗争,以及统治阶层对巫蛊的法律惩戒等等。比如作者列举古籍记述或民间传说的蛊的种类: 有金蚕蛊、蛤蟆蛊、蜈蚣蛊、蜘蛛蛊、马蜂蛊、蚂蚁蛊、虱蛊、蝎子蛊、蜥蜴蛊、蜣螂蛊、大象蛊、羊蛊、鱼蛊、牛蛊、牛皮蛊、马蛊、骡子蛊、犬蛊、猪蛊、鸡蛊、鹅蛊、草蛊、菌蛊、鬼蛊、蜮蛊(水蛊)、鳖蛊、青蛙蛊、乌龟蛊、斑鸠蛊、麻雀蛊、稻田蛊、树蛊、挑生蛊、石头蛊、篾片蛊、疳蛊、肿蛊、犁头蛊等。还有很多未以“蛊”名之,但与蛊同类的东西,如傣族的“琵拍鬼”、羌族的“毒药猫”、纳西族的“小神子”、摩梭人的“笃”,等等。 在作者研究中也发现,很多我们以为的“专业书籍”如《鲁班书》,是融技术、术数、巫术等为一体,“据《新刊京版工师雕斫正式鲁班经匠家镜》述:如果在不吉之日动土,会导致人生病,甚至招来盗贼。犯土皇会得疯痨、水蛊,等等。”又如《太平广记》等历史典籍里,也多涉及“巫蛊”故事。直到今天,在广东乡村村民,如遇生活不顺、怀疑冲撞白虎或有小人作祟,就会来村口大榕树前祭拜,焚香供果,用馒头塞住祭坛边石虎的嘴,在树上贴小人纸,请社稷神管束白虎和小人。这部分内容融合到全书八章中,内容丰富,比较有趣,不一一记录了。看时觉得有创作欲的人可以找来参考,有很多好故事题材。 三是作者考察“巫蛊”变异到当代社会引发的文化症候,包含“巫蛊现象的当代认知和文化时疫”“当代城市巫蛊病例实录”等两章。在此,作者尤其关注信息网络时代,“巫蛊”这个古老魅惑借助了最科学的信息化手段传播。如:“有一种被称为宾灵的高档法物,在2012—2015年前后网上流行。”还有“巫毒娃娃”,很多中学生,甚至大学生热衷购买。“一名家住东安新村的施同学,今年年初不慎摔了一跤,她认为有霉运在身。为了在一年中顺顺当当,她特地花40元钱买了一个“巫毒娃娃”,并且经常用针在娃娃身上刺扎。她表示,要把一切霉运都转给别人。”“2023年12月在网上搜,发现巫毒娃娃不仅在销售,还被做成在线游戏、拍为电影。而如小红书发布的“玄学赛道冷门+暴利”APP信息,下载量更是达到千万人级别。”由于本书去年再版,作者补充信息:在2024年2月,昆明海关所属昆明邮局海关还查获通过邮件寄送用人骨等人体组织成分制作的制品十二件,走私者报称为“玩具”“护身符”,实际应该就是“阴牌”。 由此可见,“巫蛊”非但没有随着社会“进步”,“知识”增长而消失,反而更加如影随形地侵入人类以科学为名的生活现实中。作者感慨:“他的病因(文化处境、个人经历及社会圈子等)以及他的病状(附体体验、中邪、焦虑、浮躁、信仰失范等精神障碍),又何尝不是社会变革的世纪之交某些社会病的异化反映?” 二、作者的理论研讨与分析 作者在绪论中表达,要“反思巫蛊信仰为何在中国人心中存在上千年,至今没有消失?这种系统地隐藏在文化结构和文化心理中的东西,反映了什么问题?”全书最后两章,作者试图用精神病学界的概念“非常意识状态”来定义巫蛊现象,作者写到“我认为,中国传统文化中沿袭至今的巫蛊现象和巫蛊心理,病理上属于精神病学界定的非常意识状态,但它的群体性表现和文化性内涵,又与人类学研究的巫术中的黑巫术、宗教信仰中的极端信仰或邪教有深刻的渊源关系。”同时作者认为巫蛊思维与“人类早期的前综合思维”相似,但因认知失序而畸形发退化为一种迷信或文化病态,成为压在人类心灵上的“千古魇魅”。进而作者断言:以巫蛊信仰为表征之一非常意识状态是一种群体性的病症,由此产生的恐惧、猜疑和暴力可能蔓延为一种社会性症候,信仰化、群体化为邪教、种族主义和恐怖主义,甚至国家化为纳粹和军国主义,成为社会动乱、不义战争和种族灭绝的精神动力。因此,正视这一有着深远历史传统和普遍社会影响的问题,是促进人们精神健康和理性。以上是作者对巫蛊文化的核心论点。 三、对作者观点的批评和对巫蛊文化的认识 1、作者理论研究的局限性 作者把巫蛊文化定义为精神病学界定的非常意识状态并加以分析,是有很大局限性的。作者把一种跨越数千年的文化现象和大众心理,简单归纳为精神医学范畴,是过于匆忙不够严谨的。尽管作者举起“国际上影响最大的精神医学学术组织---世界精神病学协会”的牌子,用“倡导精神卫生应对社会文化变迁挑战”的号召,来对巫蛊文化进行简单判断,这明显是以西方中心主义衍生的精神病理学推断“他者”文化,进而区别和定义“非西方文化”的精神卫生健康与否,是否病态或非病态,这本身就充满悖论。虽然作者也一再表明巫蛊带有人类普遍现象,但实际是以西方资本主义时代兴起的东方主义叙事来观察中国文化,这种叙事也抹去了西方自身前现代的意识形态,用资本主义西方定义的“文明、进步”来确定他者文化的“健康”。 当今来自美欧承袭,用心理学解决社会学问题一样,把现代资本主义系统性引发的社会精神危机,均转化为个人心理疾病去诊疗,这无疑是可能转化为另一种潜在的“猎巫”,只是看似“文明”了一些。同样,把文化批评缩小为精神医学,也无疑是把具有遥远历史流变的文化现象强行纳入符合西方中心主义的叙事逻辑。从更深层次说,“年代、时代、文化和整个文明都是意义之争的结果,”我们不能站在某个历史片刻强行定义,进而造成整体本土文化的认知扭曲,加之作者直接把“巫蛊”和法西斯等极端主义的勾连,也失去了文化批评的客观性,化身为正义和正确一方了。 观察当代中国不少学者的著书有两个不好的趋势:一是以一己所长观察一切研究对象,而自身所长往往以西方理论为依托,才敢声高气大,凡民族本土文化批而不评也没关系,只要有“科学、进步、文明”为招牌。二是好高骛远,喜大命题大视野。原本做好一个田野调查,留下观察和问题就很好了,但一定要博古通今,洋洋洒洒几十万字论述“正确观点”和“解决方案”,似乎才不枉是个学者。“巫蛊文化”涉及人类学、社会学、历史学、民族志等等综合学科,还兼有人性的、传承的、政治的、经济的等等诸多因素。我绝非说巫蛊是好东西,但也绝非“非常意识状态”一医学病理以蔽之,毕竟作者此书名是“巫蛊--中国文化的历史暗流”,对自身文化虚无否定、与“文明健康社会”接轨的“大义微言”我们听的太多了。 2、对巫蛊文化的两点认识 一是巫蛊的由来与善恶。 在人类早期文明状态,原始图腾、部落巫术、民间医疗渐次出现,并发展出早期的艺术、哲学、医学,成为文明主流,而人类心理的原始欲望、远古而来被抑制的未知的不安全感,也需要载体得到释放,于是一部分原始的仪式和法术得以留存,成为主流文明的暗面,甚至系统性地在民间潜藏下来,名曰巫蛊。包括塔罗牌,明显是“西方巫蛊”的工具演变。应该说很多“巫蛊”思维历时久远,甚至发源于人类文明的初始阶段。作者在田野调查中,巫蛊习俗中大量对女性罪恶的迫害,明显带有父权制社会初期时对女性的规训,尤其在边远艰苦地区,显示出部落文化以生存为法则的残酷,而女性长久承担了最深重的压迫。从这个角度看,巫蛊行为的无疑是具有恶的因子。而且我们也不难发现“巫蛊”行为及思维模式是有反智倾向和愚昧迷信色彩的。 但正像作者田野调查中发现,有黑巫师也有白巫师,有还有害人魔道,也有治病消灾的法术。在漫长的前现代历史中,人类面对强大势力、未知死亡带来不安全感的恐惧本能, 巫蛊现象也是一种谋求生存的应对方式,也是芸芸众生保持生命状态稳定的安慰剂。那些在矇昧时代带着黑暗色彩神秘力量的大巫师,也许就是我们祖先曾膜拜跟随的大英雄,只是随着人类认识力和创造力不断突破,巫蛊逐步坠入历史的暗影里。但即便如此,我想,我们仍无法宣布巫蛊就是病态的恶。 二是对巫蛊文化的再认识。 当我们从“中国历史文化的暗流”这个角度研究时,“巫蛊”也是自远古而来形成的文化现象,它有边缘性、亚文化、民间性的特征。类似的“赌咒”“魔法”“巫术”在人类各个族群都有存在,它们是与主流文化如影随形的次生文化,其顽强的生命力也寓言着某种存在的合理。我更认同意这样的论断“巫蛊,在更多情况下,是弱者的暗器。”它一方面是底层民众在主流社会无法覆盖基本需求是的代偿性反应和自我防御,另一方面是弱小者生存困境中的安慰剂。巫蛊具有暴力特征,但暴力一定有相对应的对手,秩序因暴力而建立,也会因暴力对抗得到调试和矫正。 也因此,我不能同意作者的论断:“民众的力量历来是强大的,集体的共谋更是个无形的魑魅之影,所向披靡的强大让个体亦无法选择自我的身份,屈从和认可社会民众共谋下的社会身份”,这是一句带有双标价值和罔顾历史真实的陈述。我也不同意作者以---“巫蛊可以为当权者或主流文化所用(如中国历史上的诅军、权争与巫蛊之祸),也可以被失势者或边缘群体所用”---这种历史视角对中国文化和历史进行解构,这种文化批评的指向的文化虚无再清晰不过了。而我们应该知道,人类学是走进他者的世界,而非制造二元对立。 所以我个人认为,巫蛊文化不能简单定义为非常意识状态的病态,所谓人们内在性的认知失序,大多是来自外界的压力传导所致,它在人类社会中经久不衰,既有历史性也有当代性,我们更应以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去辨析和认识巫蛊文化,它不仅仅是文明落后与否,社会进步与否,教育到位与否的问题,更多是历史时代下不同国家部落民众的生产力水平、社会结构和生存境遇,形成了巫蛊文化长期存在的因由。
作者长期以来锲而不舍,收集了如此丰富的原始资料,又有切身少数民族地区生活体验,实在是难能可贵。遗憾的是,翻阅资料过后,觉得不过瘾,没有看到作者对资料进行充分利用,做进一步地归纳分类、分析研究。本书的书名相对于内容来讲,也是值得商榷的。 如果说“巫术思维”是原始思维的产物,那么在“原始思维”之前,人类是否有“思维”?现代人类思维在形式上,是依靠语言依靠文字,那么在语言文字的前夜,人类的大脑会出现何种“意识影像”?换一种思路,人类思维在物质上,依靠大脑神经网络系统,那么这近千亿个脑神经元,在“原始思维”之前的混沌期,它们是一种什么样的神经网络状态?这个时期的神经网络状态是会遗传到现代人的,它就活灵活现地生存在现代人类大脑中,深深地潜伏在人类“潜意识”中。只要条件一成熟,这种原始神经元“记忆”就会被“触发”被“唤醒”,而直接浸入到人的“前意识”中。“巫术思维”就是一类神经元的“基因记忆”,一类人类演化过程中有关你死我活生存恐惧的烙印,它深深刻印在人类的基因中,是深邃混沌而永存的,将一直与人类的文明相伴相随。 而一系列“巫蛊”现象,就是起始于“原始思维人”,为了应对这种“生存恐惧”感,逐渐在大脑中演化而成的一种求生策略和方法。 也许,一万年以后的人类,回望现在地球村的我们,正在绞尽脑汁地制造各类战争武器,会内心里,也在“鄙视”其前辈吧。
前段时间看《蛊真人》很上头,于是找来这本书想了解巫蛊文化,很遗憾这本没有达到预期。 在我看来,任何文化、宗教等等,能经过时间考验流传多年,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诚然也有其局限,衍生出许多陋习需要加以改正。“法久弊深”是必然的,我们要全面看问题,不能以偏概全。 这本书主要讲巫蛊的愚昧,号召大家培养唯物世界观,不要掉入封建迷信的陷阱。可能偏学术文章,导致很难啃,读着有点痛苦;加上仅讲了巫蛊的黑暗面,内容较单一,和我以为的巫蛊历史全面讲解有出入,所以读来与我而言收获有限。 顺便记录下最近读的神秘学背景小说。 一本是《蛊真人》,吃同事的安利看的。这位天天上班听、下班看小说的大佬表示,这本书他看了三遍,文荒时依然会捡起来读。我也看的废寝忘食,作为种田爱好者,这本书里种田部分竟然是他最无聊的情节,佩服作者的脑洞。 (不要问我要资源了,私信发导入的小说是真的会被吞,我发得手酸你还收不到。) 另一本是《喜神》,本是姨妈期疼得受不了,找来消遣的读物,结果还挺惊喜。宗教背景设定很有意思,男主黑皮美男,温柔靠谱的祭司大叔,女主是懵懂的大学生。爱看年上引导型恋人,对宗教神秘学这些也很感兴趣,所以这本剧情世界观人设都是我的菜。内核还是男欢女爱,美人们的恋爱,故归类为一本较好看的剧情po,未成年不许看。
表面上是在研究巫蛊,实际上是在用现代学术的权威框架对巫蛊进行“驯服”和“清洗”,明显感觉得到,作者似乎在一个极其庞大充满迷信与禁忌的课题中建立学术合法性,尤其最后几章谈到巫蛊和现代社会症候,大量与现代精神病联系起来,不断用各种心理学词藻诠释巫蛊,我越看越感觉下头,其实前面几章还好,作者的人文情怀比较高,历史上从汉代“巫蛊之祸”到明清滇黔地区对“苗妇毒蛊”的想象,本身交织着主流文明对边缘异族的恐惧,以及男性对女性神秘力量的排斥,这里有很多悲剧性事件作者的讲述可圈可点,还有那边缘底层在无力感中的终极报复心理,这部分是要给满分的,但是作者说”中国传统文化中沿袭至今的巫蛊现象和巫蛊心理,病理上属于精神病学界定的非常意识状态”,后面居然大部分和心理精神病联系在一起分析,看的我立刻想扔下书 另外我是感觉到作者似乎让巫蛊和阿赞德人的巫术区别开来,而这又是我质疑的重要部分,因为像普里普查这类著名人类学家曾经指出巫术是一种完全自洽的解释系统, 这种逻辑是极其严密且符合他们生活实际的,绝非什么“精神病”,但明显作者并不觉得这种体验的真实性,在信奉巫蛊的本土语境中,作者不认为蛊能治病,或者能解释人和人的关系,确实,如果用现代理性去看待它们,只会得出这种结论,很难深入到他们信仰层面,作者更多还是把蛊当做当地人的意识形态投射,但是却无法共情到蛊代表的是他们秩序的理解,社会边界与身体感知的理解,当地人表达中了蛊,那往往是他面对异己力量,疾病恐惧或社群冲突时,唯一可用的解释系统 里面的许多田野调查似乎结论就是为了一些人类学,社会学以及心理学的理论服务的,说一段,解释一段……诶,这反而剪掉了巫蛊文化中最原始最混沌也最不服从现代逻辑的那部分真实,作者似乎在调查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塞满了很多结论,有些话不如直接说,他的意思大概就是里面很多施蛊的很多是“骗子”,“有意图财害命”,或者有的受害者更多是受到心理暗示,把原本带有一丝惊悚混乱与神秘感的“文化暗流”,硬生生缝合成了医院里的“精神科病”,融入到社会国家的文化建设的大局里,后半部分写的像宣传一样,诶
最大感受就是,你以为巫蛊早就死了,其实它只是换了个名字,活在我们身边。 我会把书中的12个章节分成四个话题来谈,但不会照本宣科念原文,更多的是我个人的一些感触和对当下的观察。 巫蛊到底是什么? 书的前四章告诉我们,巫蛊不是简单的“害人法术”,而是一套完整的文化逻辑。 古人相信,通过某种媒介——一个布偶、一缕头发、一张符咒——就能影响千里之外的某个人。这在我们今天看来是迷信,但你想想,我们现在信的东西,本质上有多大区别? 网络上的“挂人”“爆破”“人肉搜索”,不就是在用信息时代的“媒介”去伤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吗? 只不过古代用的是草人扎针,今天用的是键盘和截图。古代巫蛊针对的是具体的敌人,今天网络暴力针对的往往是随机选中的“靶子”——一个说错话的普通人,一个穿错衣服的明星,甚至一个只是表达了不同意见的网友。 我在想,人类的心理机制其实没变:当我们无力直接改变现实时,我们就需要一个“中介”来发泄。古代是巫师,今天是热搜。古代是诅咒,今天是“避雷帖”。那种“我要让你不好过”的意念,穿越了时间,只是工具箱换了。 巫蛊如何被权力和制度利用? 书里有一章讲“巫术与权术”,另一章讲“治蛊刑律”,这两个话题可以放在一起看,因为它们讲的是同一件事:巫蛊从来不只是民间迷信,它也是权力游戏的一部分。 历史上,巫蛊之祸最惨烈的不是百姓互害,而是宫廷政变。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之祸,死了几万人,太子被杀,皇后自尽。“你被巫蛊了”这个指控,是最好用的政治武器——因为它无法证伪。 你说你没有诅咒皇帝?你怎么证明?那个木偶在你床下被发现,你说不是你放的?谁信? 这种逻辑,今天有没有?太多了。 职场里,有人说你“态度有问题”——怎么证明你没有?社交平台上,有人说你“动机不纯”——你解释得清吗?“莫须有”从未消失,它只是从“巫蛊”变成了“网传”“据知情人士透露”“大家都这么说”。 而关于法律那一章,书中记录了历代如何严惩巫蛊行为,从流放到诛九族。但有意思的是,严刑峻法从来没能根除它。为什么?因为法律管得了行为,管不了人心。当人们内心充满恐惧和不安全感时,他们总会找到“法外手段”来保护自己。今天的“防小人神器”“转运水晶”“开光物件”热销,不就是同样的心理驱动力吗?法律没有禁止,但需求一直存在。 情欲、恐惧与疗愈的闭环 这两章放在一起,讲的是巫蛊最贴近普通人生活的一面:感情和疾病。 第六章讲“魅合拆姻”——用巫术抢别人老公、拆别人家庭,或者防止自己老公变心。书中特别提到“蛊女”这个标签,历史上很多女性被污名为“养蛊害人”,一旦家庭出了什么怪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那个独居的、没有依靠的女人。 这个现象,今天换个了面貌依然存在。网络上的“情感大V”教你用各种套路“拿捏”对方,各种“斩桃花”“和合术”在电商平台上悄悄卖着,本质上和古代的魅惑术没有区别。 只不过古代用的是符咒,今天用的是“推拉技巧”“断联法则”。它们都试图用某种“公式”去控制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情——这本身就是一种软性的巫蛊思维。 第七章讲“禳蛊解咒”——也就是怎么破解巫蛊。古代有专门的巫师“叫魂”“解咒”,今天呢?心理咨询、情感挽回、各种身心灵课程,甚至某些“导师”让你“清除负能量”“斩断业力”——你说不清这和古代的“禳解”有什么本质区别。 施害与受害、恐惧与寻求解脱,这是一个闭环。 只要人心中有不安全感,就会有人贩卖恐惧;只要有人贩卖恐惧,就会有人提供“解药”。古代的巫师是卖解药的人,今天的知识付费博主、情感导师、塔罗占卜师,本质上在做同样的事——告诉你“你有问题,而我这里有答案”。 这是新版最让我震撼的部分,也是作者花了25年新增的内容。 书里提出一个概念叫“非常意识状态”——简单说就是人在极端焦虑、恐惧、不确定的状态下,会进入一种非理性的思维模式。在这种状态下,巫蛊思维最容易入侵。 过去三年,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经历过这种状态。 当信息不透明、未来不确定、身边的人可能随时“有问题”的时候,猜疑开始蔓延。谁是传染源?谁隐瞒了行程?谁“故意”把病毒带回了家?——这种“寻找害人者”的逻辑,和古代瘟疫时期“一定是有人在井里投蛊”的思维,是不是一模一样? 书中还记录了当代城市的“巫蛊病例”——有人坚持认为邻居用某种高科技设备“远程伤害”自己;有人相信同事在自己的座位上做了手脚导致自己倒霉;有人在社交媒体上被集体围剿,理由是“她的眼神很邪”。 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古代的偏远山村,而是发生在21世纪的大城市、写字楼、居民小区。 我觉得最值得警惕的是:巫蛊思维正在被算法放大。 你看过一个“小人”的视频,平台就会推给你更多“如何防小人”;你在评论区说了一句“这个人看着不对劲”,就会有人附和“我也觉得”,然后你们形成一个小圈子,共同确认某种“被害感”。算法不判断对错,它只负责让你越陷越深。 书中最后一章讲“非常意识状态的社会症候”——当一个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处于焦虑、孤立、缺乏信任的状态时,巫蛊思维就会从个体心理问题演变成群体性社会症候。我们不需要真正的巫师,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是“施蛊者”,也可以是“受害者”。一个转发、一个点赞、一句“大家都说他有问题”——这些微小的动作,汇聚起来就是当代的“集体诅咒”。 读完这本书,我没有变得更“理性”或者更“科学”。说实话,谁还没在压力大的时候搜过星座运势?谁没在倒霉的时候想过“是不是被人整了”? 我的感受是:巫蛊是人类心理的“出厂设置”之一,它不会消失,我们只能学会和它共存。 这种共存,不是继续相信“有人在害我”,而是承认:我之所以想找一个“害人者”,往往是因为我不敢面对真实的问题——那个问题可能是我的无能、我的恐惧、我对不确定性的无法忍受。 把锅甩给一个看不见的“蛊”,比承认“我搞不定自己的生活”要容易得多。巫蛊思维的本质,是对复杂现实的简化,是对自身无力的逃避。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想“解咒”,方法可能很简单,也很难:直面真实。承认有些事就是倒霉,承认有些人就是不喜欢你,承认这个世界大部分时候既不害你也不帮你,它只是运转它的。然后,你该做什么,还是去做什么。 这不浪漫,但可能是唯一的解药。
據稱是第一部關於巫蠱的跨學科的學術論著。開始是抱著“有趣”的想法看看,看著看著卻有點沉重,巫蠱現象幾千年了,但無法實證,且又“與時俱進”了,到了網絡時代的網上巫蠱,真有點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