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 贝蒂·史密斯
《布鲁克林有棵树》讲述贫民窟女孩弗兰西,在贫困与苦难中,以坚韧如树的生命力,于书籍与亲情中汲取力量,向阳生长的成长史诗。
相比于40万人读过的中文版神作,这本英文原版,只有寥寥数人读完。我很幸运的成为这寥寥数人之一,并且成为第一个留下这些文字的读者。我很幸运。即使在未来的数年甚至数十年里,能够读完这本英文原版并且看到我的文字的书友也一定是寥寥无几。但我并不后悔,不后悔把这些文字留在了最本真,最诚挚,最原封不动的词句之后。 我一直以为这是一本大女主励志成长记,毕竟“女性”和“成长”一直是这本书的两大关键词。而读完这本书给我的感受关键词是“情感”与“史诗”。 即使,女主甚至没有真正的谈过一场恋爱,但我依然感受到充沛的情感。 即使,整个故事还没有贯穿女主到成年,但我依然有种陪伴一生的史诗感。 人生分成两半,前一半是18岁以前,后一半是18岁以后。也就是说,你有大概18年的时间来慢慢感受一半的人生,然后用6,70年来飞快的度过剩下的一半。物理老师当然不能同意这个观点,但我们不是物理老师,我们用心在感受人生,我们用感性来区分时间。 《布鲁克林有棵树》为什么是史诗?因为它带我们走过了半生。 《布鲁克林有棵树》并不励志,它只是把我们带回了每个人自己的布鲁克林。 每个人都有布鲁克林!每个人都有童年;每个人都会长大;每个人都会看到有人来,有人走;每个人都会学会观察和思考;每个人都会打开心扉又关上,关上又打开;每个人都会爱上一个人;每个人又都会爱上许多人;每个人都会尝到各种各样的甜,甜之后又有各种各样的苦;每个人都会笑,都会哭,都会哭着笑,都会笑着哭。这就是长大吧。每个人都会长大! 我哼起了这首歌: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I came along I wrote a song for you 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 And it was called, "Yellow"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 And it was all yellow ... 《布鲁克林有棵树》致敬我们每个人的长大。
Annie, the fir tree, that the Nolans had cherished with waterings and manurings, had long since sickened and died. But this tree in the yard-this tree that men chopped down ... this tree that they built a bonfire around, trying to burn up its stump-this tree lived!It lived! And nothing could destroy it.Once more she looked at Florry Wendy reading on the fire escape."Goodbye, Francie," she whispered.She closed the window.
正如第一句所写,唯有serene一个词可以形容这本书。另外看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响起Sunday morning rain is falling……
贝蒂·史密斯笔下的那棵臭椿树也一样——长在布鲁克林的贫民区,根扎在酸土里,能晒到的阳光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有雨水。但它在长,以一种沉默的、不被看见的方式,一年一年地长。 小说的主线很简单:弗朗茜·诺兰,一个在布鲁克林贫民区长大的女孩,从童年到十九岁的成长。故事就是普通的生活——她和弟弟尼利每天捡破烂换零钱,攒够了就去买点小东西;她在太平梯上读书,一本接一本地借,按字母顺序读,仿佛读完所有书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她上学、打工、被偏见对待、被喜欢的人拒绝、失去父亲、原谅母亲的偏心,最后考上大学,离开布鲁克林。 但读完之后,我发现这本书讲的根本不是“离开”,而是“留下”。弗朗茜走了,但布鲁克林留在了她身体里。那棵臭椿树也一样——它被砍掉过、被火烧过,但总会从同一个地方重新长出来。它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片酸土。 外婆的教育 书里有几个片段我反复回看。弗朗茜的外婆不识字,但她在凯蒂结婚前说了这样一段话:“要给孩子读书。每天读。从摇篮里就开始。”她不识字,但她知道书是出路。凯蒂后来确实做到了,她每晚给弗朗茜和尼利读两页《莎士比亚》和《圣经》,哪怕全家饿着肚子。 外婆还说了另一句很重的话。当凯蒂问她“我该怎么办”时,外婆说:“要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块地、一间房、一技之长……什么都行。这样就算男人走了,你也能活。” 这句话在那个年代说出来,非常清醒。外婆没有读过书,但她看透了生存的本质——依附别人活不长久,你得有一样谁也拿不走的东西。弗朗茜后来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考上大学,背后支撑她的就是这句话。 妈妈的爱与偏 凯蒂是全书最复杂的角色。她美丽、坚强,是一个扛起整个家的母亲;但她也有那个时代女性特有的“局限性”——她偏爱尼利多一点。当家里只能供一个孩子继续上学时,她选了弟弟。弗朗茜问为什么,凯蒂说:“尼利不上学就真的不上了,你会想办法的。” 很残酷,但也很真实。凯蒂是爱弗朗茜的,只是那份爱带着一种“信任”——她相信女儿会自己爬上来,而儿子不行。信任有时被误认作冷漠,而凯蒂真正“偏心”的,其实正是那个她不那么信任的孩子。 弗朗茜在书里多次感到孤独,但那种孤独没有让她变得怨恨。她只是在更安静地观察、更用力地读书。她后来写作文,写的都是布鲁克林的真实生活——饥饿、贫穷、酗酒。老师说“太丑陋了”,让她写美的东西。弗朗茜困惑:“可我写的都是真的啊。” 那个困惑就是整本书的核心。美是什么?是假的体面,还是真的破败?弗朗茜后来用她的方式回应了那个老师——她继续写真实的东西,继续活真实的生活,离开布鲁克林,但从不否认布鲁克林就是她的来处。 “Let me be something” 书里有一句话弗朗茜在心里反复说:“Let me be something.”让我成为“某种东西”。不是大人物、不是富人、不是被记住的传奇,就是“something”——一个不是可有可无的人。读到这里的时候我合上书坐了一会儿。我们拼命读书、拼命做事,很多时候追的其实就是这三个字。不是要成为什么具体的东西,只是不想在世界上活了一辈子然后发现自己没留下任何痕迹。弗朗茜想成为something的方式很简单——读书、写下来、走下去。她没有轰轰烈烈地改变世界,她只是没有让自己被贫穷和偏见压扁。 关于那棵树 读完整本书之后我在想,那棵树究竟象征什么。它象征的不是“克服困难取得成功”这个叙事。它象征的是“不挑地方”的活法。土是酸的,太阳很少,根扎在水泥缝里,但它还是会长。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它只能长。你没办法跟一棵树说“你换个地方”,它只能在那里,用仅有的那一点雨水往下扎。 弗朗茜也是这样。她没有选择出生在布鲁克林的贫民区,没有选择有一个酗酒的父亲和一个偏心的母亲。她能做的只是读书、观察、写下来、往前走,然后在走远了之后还认得回来的路。 那棵臭椿树被砍过,被火烧过,但总会在同一个地方重新长出来。弗朗茜离开布鲁克林的时候,她没有拔起那棵树。她知道它会在那里一直长,像她身体里那些贫穷、孤独、被忽视的时刻一样,成为她后来生活里最真实的地基。 接受不是认命 合上书之后,我想了很久,真正让我放不下的其实不是弗朗茜“走出去了”这件事。而是她走出去之后,依然承认那个地方是她的一部分。她从来没有美化布鲁克林,也没有否认它的丑陋和贫困,但她没有割掉它。她只是带着它一起走。 我们这代人其实很擅长“离开”。离开家乡、离开旧的关系、离开不够好的自己,然后头也不回。但弗朗茜让我看到另一种可能:真正的成长不是割掉过去,而是带着过去一起往前走。 那些你曾经想摆脱的东西——孤独、被忽视的时刻——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变成了你理解世界的材料。你不需要感谢苦难,但你确实可以承认:那些经历塑造了你观察生活的方式,而你后来的所有选择,都在回应那个最初的起点。 弗朗茜的父亲酗酒、早逝,母亲偏爱弟弟,但她没有把这些变成恨。她只是继续读书,继续走,然后在某一天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很远了。远到可以平静地想起那些事,而不需要再去质问“为什么是我”。 这本书最打动我的不是“逆袭”,而是弗朗茜那种平静的接受——不是认命,是接受之后依然往前走的能力。 她接受自己来自一个不完美的家庭,接受母亲不会给每个人公平的爱,接受贫穷和偏见会一直存在。但她接受完之后,没有停下来。她继续读书、继续打工、继续攒钱,然后一步步走向一个更好的地方。那种“接受了但不放弃”的姿态,是我在小说里见过最坚韧的东西。 那棵臭椿树没有抱怨过酸土,它只是把根扎得更深了一点。而弗朗茜走的时候,也没有回头,但她带着那片酸土一起走了。那才是真正的离开——不是把过去甩在身后,是把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然后继续向前走。 (一个小补充 写完这篇书评之后,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臭椿为什么叫“臭椿”?书里那棵树被叫作“tree of heaven”,一个那么美的名字,翻译过来怎么就带了个“臭”字。于是我去查了一下,发现它真正的得名原因是叶子基部有腺点,揉碎了会散发气味,所以叫“臭椿”。 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棵树臭过。 我们校园里就有一棵臭椿,长在我住的公寓旁边。树冠巨大,夏天的时候整条路都被它的叶子遮住,走在下面像撑着一把天然的伞。天气热得让人烦躁的那几天,我常常绕路从它底下走,站一会儿再上去。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哗哗地响,声音很密,像在下雨。 我从来没想过要揉碎它的叶子去闻一下。它在我的生活里,从来不是什么“臭”的东西,它是荫凉、是风、是可以喘口气的地方。后来我读到资料里说臭椿的树冠“呈扁球形或伞形”,就想起我每天从它底下走过去的样子——那片伞从来没有收起来过,一年四季都在那里等着我。 这本书里也有一棵臭椿树。弗朗茜住的地方也有一棵,水泥缝里钻出来的,被砍过、被烧过,还是会重新长出来。在书里它被叫作“tree of heaven”,在天堂树的树荫下,一个小女孩坐在太平梯上,读着从A到Z的书,觉得世界无限广阔。 我站在宿舍楼下那棵臭椿底下的时候,忽然觉得它其实也叫“天堂树”。名字是别人取的,但它在你的生活里长成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你把它叫作阴凉、叫作夏天、叫作“每次取快递都会经过的那棵树”,它在你这里就拥有了完全不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