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麦]托芙·迪特莱弗森
20世纪丹麦国宝级作家、《哥本哈根三部曲》作者托芙·迪特莱弗森短篇代表作,书写女性生活中的希望与失望。 收录迪特莱弗森极具代表性的两部短篇小说集《伞》和《邪恶的幸福》,聚焦作者生命中的母题:童年经历、家庭关系、婚姻生活、女性生活;以手术刀一般精准的笔法、精心挑选的细节、冷静克制的文风,展现困于婚姻制度和情感关系的人类处境。 失落的新婚妻子、被收养的男孩、患抑郁症的丈夫、逃离家庭的少女…… 伞、流浪猫、照片、礼服、刀、鸟、鞋子、针线盒…… 迪特莱弗森善于捕捉普通人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张力,在日常事物间探寻世间幸福的要义:“最重要的东西可能正是你永远无法拥有的。那是所有幸福的所在。”
这位被盛赞为丹麦国宝级女作家的托芙•迪特莱弗森,虽然只读过她的小说《面孔》,不过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位认识很久的作家,对她的文字和表达意图有着“知根知底”的了解和洞悉。 对于她鼎鼎大名的《哥本哈根三部曲》至今仍然无缘拜读,不过在此之前,有幸阅读了她的短篇小说集《邪恶的幸福》,其中带有自传性质的同名短篇小说,与其他短篇有着明显的不同,在注释中看到某个人物应该是同《哥本哈根三部曲》里面的某个角色相对应的,不由得心生向往,因为这个短篇小说太吸引人了。 先说一下这部短篇小说集其他20个短篇小说。和《面孔》中在同一个人物身上深挖女性焦虑,这部集子里的短篇小说相较来说,犹如峨眉刺和绣花针与重锤比较,扎人比暴击更疼啊! 虽然篇幅不可相提并论,但是丝毫不影响作品在读者心中产生出有力的刺痛感。作者聚焦丹麦六十年代的女性群体,以女性视角重现她们在日常生活、家庭婚姻里遇到的具体困境,并对“男女关系在社会中不平等地位”的这一事实,进行了有力的控诉。 毫无疑问,早在六十年代的丹麦,作者描述这一主题,是需要具有相当的勇气和先锋性的。 我们也很高兴地看到,时隔五六十年之后,女性的社会地位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无疑和之前每一位对此奋争过的女性是密不可分的。 最后说一说这部小说集的同名短篇小说《邪恶的幸福》,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着的冰山一角,一个宏大的故事必然潜伏在水底,而且从冰山一角的精彩程度来看,海面之下的整体必定更为引人入胜。(2026年4月17日)
幸福是一种意识形态,它是所有人的权利,也是不可推卸的义务。我们有追逐幸福的自由,但没有任凭自己不幸福的自由。幸福催逼着我们成为他人的刽子手,也怂恿着我们成为自己生活的奴隶。我们宁愿麻木地幸福着,也不愿清醒地痛苦着,因为不幸福是一种疾病、一种道德缺陷、一种社会越轨,需要得到治疗和管理。
读完丹麦作家托芙·迪特莱弗森的短篇小说集《邪恶的幸福》,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窒息。这本书收录了21个短篇故事,像21份精准的生活切片,将女性在婚姻与家庭中的失落、孤独与隐秘的挣扎,毫无保留地剖开在读者面前。它不是一本让人愉悦的书,却是一本让人无法停止思考的书。 迪特莱弗森最擅长从日常生活中最不起眼的物件入手,撬开生活的裂缝。一把伞,一只猫,一双鞋,甚至一通电话,在她笔下都成了引爆内心风暴的引信。 在开篇故事《伞》中,新婚的海尔加渴望拥有一把扁平、鲜艳、半透明的丝绸伞。这把伞对她而言,是童年缺失的补偿,是平庸婚姻中一丝闪亮的慰藉。当她终于买下伞,感受到伞柄的冰凉与结实,仿佛握住了一份可以信任和欣赏的依靠。然而,这份微小的幸福转瞬即逝——丈夫残忍地将伞掰成两截。那一刻,海尔加的微笑冷淡而克制,她失去的不仅是一把伞,更是对婚姻最后的一点幻想。 另一篇《猫》中,一只流浪猫闯入妻子的生活。她对猫的宠爱,竟成了夫妻间难以愈合的创伤。丈夫对猫的反感,映照出婚姻中权力的博弈与情感的疏离。妻子抱着猫蜷缩在沙发上,那片刻的安宁,正是对婚姻疲惫的无声反抗。 迪特莱弗森笔下的女性,常常在“决定性的一天”里,试图做出改变。 《小鞋子》中的海伦妮,一大早就醒了,觉得人生是一次巨大的失败。她试图通过一双新鞋、一次聚会来改变现状,却发现一切都在朝着相反的方向推进。《焦虑》中的女性,在压抑的婚姻中决定去姐姐家做客,试图逃离片刻。这些“小段的时间”,是她们微弱的呼救,却往往被淹没在日常的琐碎中。 迪特莱弗森写道:“我们对最亲近的人内心发生的事毫无兴趣,可能是许多问题的根源。”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亲密关系的病灶。 书名“邪恶的幸福”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这种幸福,是女性在困境中寻找的微弱光芒,却往往带着毒刺。它可能源于对现状的妥协,对痛苦的麻木,甚至是对他人不幸的幸灾乐祸。它像撒旦送的礼物,蝴蝶结下藏着带血丝的刀。在《延续》中,埃迪特意识到丈夫出轨后,才明白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她延续生活希望的唯一方法,竟是延续无望的婚姻。这种“幸福”,是绝望中的自我欺骗,是深渊边缘的舞蹈。 迪特莱弗森的作品母题——失落的童年、家庭关系、婚姻生活、女性身份——在今天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她笔下的女性,不是英雄,也不是受害者,她们只是普通人,在生活的褶皱里寻找光的碎屑。 她们渴望被看见,被理解,被爱。她们在婚姻的围城里,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的伞,属于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声音。她们的故事,是21种孤独,也是21种无声的抗争。 读《邪恶的幸福》,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是为了看见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听见那些被压抑的呼救。它提醒我们,在看似平静的生活表面下,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深渊。而真正的幸福,或许不在于拥有完美的婚姻,而在于拥有面对真实的勇气。
恰好淹没脚面的日常绝望,家庭权力体系的弱势者,困在仅仅淹没脚踝的沼泽里,来来往往的人投以不解的目光,有些人劝说:这么矮的地方,你抬抬脚就出来了。 可你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黏住了你,让你动弹不得。 是我对婚姻家庭题材兴趣有限、读到一半才进入状态,还是后半本更好? 对作为叙述者的丈夫和父亲极具嘲讽的《刀》; 意识流《方法》:“当她在瞳孔深处看到锈迹一般的金属光泽时,就好像有块潮湿的抹布包裹着她的心,她意识到所有消失的东西最终都在那里,在她丈夫体内的某个地方,而他即使想还给她,也永远不可能了。只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偷走了那些东西。” 《焦虑》:被暴力操纵的女人,和姐姐拥抱时短暂破冰,重新蜷缩在地狱,日复一日的麻木。 《好买卖》:买房者和卖房者,从两个女人的视角展开,由丈夫和男中介决定房产交易,房子,妻子,男人间的交易,女人看向女人的哀怜同情,笑着依靠男人的女人心中莫名涌起的恐惧—— “他那无缘无故的怪笑,像个半瘪的球,顺着门前的走道滚了下去。” 我只读了一个半小时吗,感觉过了好几辈子。
《碎伞之下,不必再困于小确幸》 读完《伞》,心底只剩刺骨的冰冷与沉沉麻木。全篇没有激烈争执,没有崩溃痛哭,极致的疼痛无处消解,麻木便成了人被迫活下去的自我保全。 这份精神窒息,从来不是婚姻催生,而是童年原生创伤的延续。原生的苦楚裹挟血缘羁绊,尚有天然的情感联结;而婚姻带来的痛苦,全是后天强行加注的枷锁。被动依附、身心无根、承受轻视与情绪倾泻,不过是从原生的宿命牢笼,踏入了人为的驯化牢笼。 一柄丝绸伞,是女主灰暗人生里仅有的期盼,是卑微又渺小的小确幸。可丈夫亲手将伞折断,一句轻飘飘的补偿道尽了赤裸裸的掌控与奴役。潜台词残酷又直白:个体的欢喜从无权自主,所有美好,只能依靠他人施舍。 李松涛《不要担心2小时和8公里以外的事情》(为生活中的小事而雀跃),从前读来只觉治愈心安,如今再看,才发觉这类向内安抚的文字只谈及局部的情绪自愈,刻意回避了深层的现实结构性困境。 终于明白,小确幸是绝境里的退路,却不该是觉醒后的归宿。旧时女性身陷时代桎梏,无路可退,只能抓取细碎暖意勉强支撑生活,这是无奈之举。人的时间与心力本就有限,一味沉溺微小的欢愉,便会消磨抗争的锐气,模糊前行的目标。 慢慢懂得,女性不必执着于追逐世俗定义的幸福,很多所谓幸福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自我宽慰,虚无又靠不住。比起强求幸福,清醒看透驯化、守住自我本心,主动为自己争取立身之地,不依附他人馈赠,凭自身力量撑起人生,才是真正的精神突围。 非常棒的作品,可是读着心太痛,以后有缘再读……
这本读起来冷冷的书很适合在越来越热的天气里读,从冷峻文字到冷酷内涵,从需要冷静阅读到读完要活动一下手脚冷静思考,它不肯给你温暖的,它只肯展示冰冷。 我想不会有几个人把幸福和邪恶联系在一起,但读完书里的故事,你会觉得在幸福前面加上邪恶做定语,如此自然(我同时在读另一本书《天生坏种》,两者风马牛不相及,放在一起阅读,却是契合无间、天衣无缝)。作者很克制,她的故事里没有疯狂的争吵、血淋淋的场面,其中的压抑却更让人喘不过气窒息,她在故事里一再探讨我们对最亲近的人内心发生的事毫无兴趣、可能是许多问题的根源 ,事实上我们可能真对身边人的悲伤与孤独一无所知,她的故事里看不见廉价的安慰读不到团圆的结局,掩卷后读者会觉得这就是现实这才是生活的真相。 这书为什么这么冷?可能只是因为它深入探讨了人性,人性深处,总让人不寒而栗。
描写婚姻和爱情还是要看女性作家!!!一直以来,男性作家笔下的女性形象过于扁平和枯燥,充满对女性角色的臆想。没错我说的就是奶子文学!!!而女性作家更善于描写女性受困于家庭和生活的经历,把符号化的人物变得鲜活起来。这本短篇小说集就是这样一部作品,包含21份生活切片和21种失落与孤独。 作家本人有一段灰色的童年,经历四段婚姻,这样的人生经历也让她善于描写失落的童年、家庭关系、婚姻生活以及所处当中的女性。读她的作品时,我总是在想是否存在完美的婚姻,而完美的婚姻是否也是充满龌龊。 她提到“爱情和婚姻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一段婚姻的开始可能存在爱情的成分,但婚姻中的日常生活会让爱情蒙上厚厚的灰色尘埃。 当我们在谈论浪漫爱情故事时,那些催泪感人温馨治愈的故事,王子和公主举办了婚礼,在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中戛然而止。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婚姻,结婚只是一个没完成的故事。生活从来都只是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夫妻双方彼此折磨、消耗、磨灭、欺骗与背叛如影随形。 而这些故事里的女性就是在自我麻木和欺骗中,寻找婚姻中那些微弱可疑的幸福:《伞》中的女人梦寐以求拥有一把伞(隐喻安全感),但她的丈夫嫉妒、想要完全控制她,粉碎了她的梦想;《夜后》中的母女在父亲的高压下生活,甚至不敢拥抱爱好;《好买卖》中的孕妇和卖房的母亲,都属于被剥夺了经济权利的弱势群体,把希望寄托在丈夫易碎的爱上…… “最重要的东西可能正是你永远无法拥有的,那是所有幸福的所在。”
她们不会像眼泪一样被抹去 托芙·迪特莱弗森,天才女作家。 她的小说甚至不需要场景,女人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是一篇完整的故事。 十岁开始写诗,二十一岁出版第一本诗集。 没有上过高中。她的环境不给她成长空间,还拼命压制她,试图催她夭折。但她是顽强的野草,撬开了地面。 ▪️一个规矩女人想要成为自己的主宰 ▪️一个被收养的孩子想用乖巧做胶水,好把自己牢牢粘在刚刚迎来亲生孩子的母父家庭里 ▪️一个跛脚的女人突然发现自己婚姻的真相 ▪️一个女人走进美容院是为了得到温和的麻醉剂,她不要理解美容师的痛苦,她害怕清醒 托芙的个人生活浸透了她的小说,她把女人瞬间的感受延展成一个故事。主旨看似相同,她却能一个故事写出一种味道。童年、母亲、她对女性身份的思考、她对女性天然的亲近混杂其中。 愈是遥远,愈是接近童年,她的记忆愈是清晰。正如托芙所说,她的灵魂里住着一个不会死去的女孩。 托芙,你想要的幸福是自由,这不邪恶。 真希望你知道。
来自丹麦女作家托芙·迪特莱弗森的短篇集,读完仿佛从一口黑深充满淤泥的井里拔出来,重新呼吸到现实的空气。 是纯粹女性的叙事,敏锐纤细,充满神经质和对生活细节着魔般的迷恋。如书名一般,她有邪恶,描绘的大多是困在普通生活里的妇人,妻子,母亲。很容易想到雪莉杰克逊。但比雪莉杰克逊更让人毛骨悚然,更幽微的一场禁闭。 情节在小说里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生活的质地。所有的角色都在经历各色的失意与不幸,并且这种不幸无法消退。她们的心灵如此纤细敏感,才能又无处安放,被当时的劳动关系与社会现状所困,天地局限于男人的背后,要么是娇妻要么是操劳的母亲。比起广阔的天地,丈夫的一次怒吼,一声鼾声,工作不满回家发出的阴沉就能摧毁整个小世界。在尚未探寻到自我(也许还来不及建构)之前就把自己全盘交付到妻子、母亲的角色里,被迫跟着生活跌跌撞撞。 这就是真正的生活吗,一切的尴尬痛苦犹疑都无所遁形,高保真的苦楚弥散开来,读下来都令人发苦。 男人在书里无处不在,但他们更接近于一种象征物——对想象里稳定安逸生活的幻想,一个符号。真正最紧密的关系描绘反而是姐妹之间。趁着丈夫睡着溜出门也要找姐妹絮话的快乐,是小说里质地最真实的部分,也是那些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女人,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隙。 托芙本人出身工人家庭,辗转结过四次婚,死于药物过量。如此悲剧的一生,让她对于苦痛的描绘如此真实与生动,令人心痛。
大部分都看不懂,但是我喜欢的老式叙事,不搞花里胡哨。 《伞》和《猫》中两性关系里女人不再只是围着男人转,反而「肖想」其他东西就足以动摇男人的地位;《刀》淋漓尽致地刻画了我们厌恶、痛恨他人的缺点,却又爱极了它们,因为那是我们站在道德制高点名正言顺挥舞权力武器的绝佳契机,施加得当,连卑劣都显得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