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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红衣(全网活人感历史小说的神来之作) 封面

杜甫的红衣(全网活人感历史小说的神来之作)

翟俊

90.6%推荐值
7672人在读
25.6万字总字数
¥76定价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传记文学的佳作,以第一人称描摹出从未有过的活人感。全书以独特的视角,讲述了假如杜甫穿不上红衣(唐代五品官服),家族将面临极大的祸事。 资深书友“二师兄”称其为“微信读书的一部神书”,书友“天外云”赞本书为最好的历史小说之一,以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和历史穿透力”,“课本上的人活了”“后劲拉满”“第一次看到这种第一人称写历史真人的书,代入感很强”“一部让杜甫活了的作品,仿佛杜甫亲笔叙述”是书友们的普遍评价。 全书严格采用真实史料,旨在成为比传记好看、比小说真实,可当历史看的小说。在历史和传记之外,许多非历史书友从中感悟到了现代的人生哲学,例如放下执念,反成功学等。全书开篇慢热,需要一些耐心和适应。书友普遍评论:“幸好没有弃书的习惯,可能要错过这样一本好书”,资深书友“孑身孜好”称其越读到后面才能感受到作者不输于名家的功力,书友“刘浮生”曾几度弃书,最终读完后称全书后劲很大,很精彩,读到后半部分的章节,好几次因为不忍和心疼,迟迟不敢看下去,感谢本书把杜甫变得有血有肉。

读者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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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红衣》:以传奇写历史,读懂诗人的宿命与坚守 它跳出了普通传记刻板的记述方式,在真实的唐代盛衰底色之上铺展想象。寻红衣这一条虚构的引线,串起了杜甫放不下的家族牵绊,数番起落的仕途道路,还有他一路不停做出的选择,虚实交织着,慢慢铺开他的一生。 书中借红衣与紫衣的隐喻,道尽时代的弊病。李林甫、杨国忠把持朝政,有心报国的寒门士子处处碰壁。宗族寄予的厚望、亲友的规劝,再加上动荡不安的世道,一层层困住了心系天下的杜甫。早些年他一心想要恪守儒家道义,谋求一官半职。走过漫长曲折的求仕之路,看清朝堂之中的污浊之后,慢慢放下了对功名的执念,漂泊乡野,以笔墨记录世间万般苦难。 这本书真正引人深思的,是我们该如何理解人生的圆满。世俗眼里的红衣,代表家族兴旺,仕途坦荡。可杜甫用一辈子的时光磨出来的那件红衣,是饱经磨难之后依旧柔软向善的心,就算深陷泥泞,也始终惦念芸芸众生。 乱世之下,谁都逃不过命运的翻覆。不少人追逐权势名利,随浪潮摇摆,而杜甫守住了自己。他终究没有寻到那件可以庇护族人的俗世红衣,却凭着一腔悲悯和文字,披上了一件跨越千年的精神红衣。这大概就是属于诗圣独有的归宿。

★★★★★

“假如杜甫穿不上红衣,家族便将面临一个极大的祸事。”翻开翟俊的《杜甫的红衣》,这句如谶语般开篇的设定,便将读者拽入一个全然陌生的杜甫世界。千百年来,我们习惯的杜甫是“诗圣”,是“国破山河在”的沉郁顿挫,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博大襟怀。然而翟俊却绕开了那些被反复言说的诗篇与苦难,将目光投向一件具体的、有着明确家族命运指涉的“红衣”。这一视角的转移,本身就是一场历史小说的叙事革命——它让杜甫从一个被供奉在文学史殿堂的符号,重新变回一个活在具体困境中的“人”。 “红衣”在这里不再是简单的服饰,而是一道悬在家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历史重压的具象化呈现。杜甫一生坎坷,世人多归因于时代与命运,翟俊却在这惯常的因果链条之外,植入了一个更隐秘、更宿命的家族逻辑。红衣穿不上,家族便有祸事——这近乎巫祝般的设定,将杜甫从“被动承受历史”的悲情角色,改写为“主动应对家族命运”的行动主体。整部小说因此获得了极强的叙事张力:杜甫的每一次抉择,都不再仅仅是个人际遇的浮沉,而是一场与家族诅咒的角力。 更值得深思的是翟俊处理历史真实与文学想象的方式。书友评价此书“比传记好看,比小说真实”,“后劲拉满,一部让杜甫'活了'的作品”——这种“活”的感觉,恰恰源于翟俊对历史缝隙的精准捕捉。他没有凭空捏造,而是在正史与杜诗留白之处,填入了一个足以自洽的家族叙事。当读者发现那个忧国忧民的诗圣背后,还背负着一件红衣的沉重秘密时,杜甫不再是课本里扁平的“伟大诗人”,而是一个会焦虑、会恐惧、会在家族与家国之间挣扎的“人”。这种“人”的质感,比任何宏大的历史叙述都更具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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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好几本写杜甫的书,但用第一人称让杜子美自述过往的,读来还是觉得挺新鲜。这本《杜甫的红衣》没把杜甫供在“诗圣”的神坛上,而是让他活生生地走下来,成了一个会贪嘴、会自嘲、会对着老妻说浑话的可爱老头儿。 比如书里有个细节,杜甫醉酒坠马,夔州官员提着酒来看他,他一边抱怨“你们这是损者三友”,一边又跟人家喝得欢天喜地。这种“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的矛盾,恰恰是真实人性。 另外,这本书虽是小说,却处处透着考据的功夫。从杜甫为何“忤下考功第”,到为何从孜孜求官变成甘做野老,都在盛唐转中唐的宦场生态里给出了合理推演。说白了,它是在用小说的壳,装历史的核。 读完之后最大的感慨是:我们太习惯把古人供起来膜拜,却忘了他们也曾在树下摘杏子、在江边看船工、在深夜里为夭折的幼女痛哭。这本书还原的,正是那个“爱这天下爱到骨子里”的普通人。理解一个伟大诗人,不如先试着理解他作为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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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这本书,最忌讳的就是带着朝圣心态去读,或者拿着历史时间表去对账,那样你肯定能挑出作者不少细节漏洞与考据上的瑕疵,然后骂骂喋喋觉得这本书不够完美,但你可能会因此错过一场跨越千年的重逢。 这本书最好的读法只有一种——就是彻底忘掉你从前所知道的“杜工部”,把自己变成他身边一个沉默的同行者,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去顺着他的眼睛,重新认识那些走过大唐长街的人:看纵马原野、大醉狂歌的李十二白;看蹉跎半生、临危披甲陷阵的高三十五;看暴烈凶悍、唯独对他以礼相待的鹰儿严武;看在洛阳茶会惊鸿一瞥、从此用一生陪他历经风雪的妻子杨氏;看身着三品紫袍、长安城里呼之欲来的天上张公子。 不仅要陪他走过裘马轻狂的扬鞭岁月,更要陪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泥潭。 当这趟五十九年的漫长同行走到终点时,相信你和我一样,内心会不忍,会有一种“明明知道一切、却依旧无法改变的极度无力。” 如果你愿意读这本书,就跟着他走一程吧。看看他怎样爱过一个女子,怎样仰慕一个朋友,怎样求官、碰壁,又怎样过一段这样的人生。 -------------------------------------- 小说里的他,少年时眼角眉梢都是开元年间的春光。 他出身“城南韦杜,去天尺五”的京兆杜氏,母亲是清河崔氏,血脉里甚至连着大唐皇室的宗亲骨血。 他七岁便“开口咏凤凰”,九岁能“悬腕书大字”,他那般少年心气不可一世。他志向远大,自比诸葛丞相,立誓要比屈原的诗好,要比王羲之的书法还好,要比吴道子的丹青还好。 那时流行歌手李龟年还在崔九堂前高歌,公孙大娘的剑器还在舞动四方。少年天真的以为功名不过探囊取物,至于父辈念念不忘的那件五品红衣,不过是将来策马长安时顺手披上的行头,何须挂齿。 弱冠之年,他背起行囊万里漫游。十九岁在黄河渡口学划船,与韦之晋共渡黄河,看落日沉入大河北原,叹神州壮丽;二十四岁科举落第,他只笑考官不识美玉,转身策马齐赵,登东岳泰山极顶,写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用双脚丈量大唐每一寸壮丽山河,胸中吞吐着盛世最磅礴的风云,以为这人间正如帝国的疆界,阔大无垠。 然而,十年的游荡被父亲的一纸家书叫停。近而立之年,他不得不站在门阀议婚的门槛前。在受尽高门冷眼后,他赌气问父亲何不娶个任劳任怨的平民女子,父亲只冷冷回了十一个字: “世情残酷,朱门只能配朱门。” 命运偏在此时漏进一线微光。天下望族弘农杨氏、当朝司农少卿的千金相中了他。 那场清幽的茶会上,帘幕轻晃,惊鸿一瞥,一个少女的身影一闪而过,独留下一个痴痴站在原地、拼命想看清她面容的他。 他想了许多,想到名士崔颢弃妻、洛阳豪门虐妇的旧事,看着那双清澈恬静的眼眸,心头猛紧。在廊下,平日狂傲的青年结结巴巴对同伴说了一句结结巴巴的话: “我……我想一生护她。” 而高门千金看中了他的满腹经纶与赤子之心。这场看似寻常的联姻,成了那个流行蓄妓纳妾的时代里,一段三十载唯有一人的千古深情。 可盛世的丧钟,是从自家屋檐下敲响的。父亲猝然暴毙,抚养他长大的二姑母亦染疫离世。大树倾倒,他从一个贵公子变为一个无半点功名俸禄的落魄长子。 从那一刻起,五品红衣变成了压在他脊梁上的枷锁——他生于京兆杜氏,必须去长安穿上红衣。 更糟糕的是,因为卢祖母的去世,继母娘家开始与亲舅家为争夺薄田家产大打出手,年幼的异母弟被挑唆成仇人。 就在他因为家人的猜忌与仇怨,绝食消瘦的时间里,天空为他撕开了一道光:刚被天子“赐金放还”的李十二白来了。与他相遇了。 他们向东奔赴梁宋,与客居宋州、满身侠气的高三十五相逢。三人登台怀古、挽弓射雕。待高三十五抱拳作别,李白更拉着他入空山寻隐、采药炼丹、“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在这一年多的狂歌里,没有继母争产的聒噪,更没有幼弟冰冷的目光,他大醉着以为人生是一场永不散场的游猎。 但原野上的酒总会喝完,神仙终要回天上去。 鲁郡石门作别,李白继续云游,他勒马赶回首阳山下的陆浑新庄。推开柴门,成婚三月便被扔在家里的小妻子迎了上来。冬夜的暖被窝里,他眉飞色舞讲起李白,妻子娇嗔吃醋,又轻声叹道:男儿若有了家,心便被绳子系住了,又能走多远? 那一夜,他以为李白是远方,妻子是归途。 可首阳山的薄田养不活一大家子。他别过含泪的妻子,乘马挂弓,奔向帝国的中心——世界的长安。 长安没有迎接他。 刚踏进城门,当年夸赞他是天下最上等文士的大文宗李邕被李林甫秘密杖杀;天宝六载,李林甫一手操弄全国考生无一人及第的“野无遗贤”,三十六岁的他连体制的大门都没摸到。 为了活下去,他在长安一跪十年。他违心地周旋在权贵之间,去给他们写诗,希望他们能在圣人面前美言一句。可这个只顾醉生梦死的帝国,在严酷的高压下谁敢为他出头呢? 最后他顺着祖辈交情投靠了玄宗驸马、穿三品紫袍的天上张公子——张垍,放下他的傲骨充当随从军师。 天宝十载,困顿中的他孤注一掷,向圣人天子献上《三大礼赋》。天子大为惊奇,亲命他“待制集贤院”。他以为天门终于开了,红衣在望;然而权相李林甫冷笑一声,这一冷笑,又是四年无人问津的冷板凳。 他在朱门外看着李林甫专权、安禄山专兵、天子在华清池与贵妃听李龟年唱歌日夜笙箫。直到李林甫暴毙,杨国忠掌权清洗异己,张公子获罪被贬出京,靠山彻底崩塌。 他沦落到“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在长安底层,他看见了九品算吏李善德——那个拼死完成千里运荔枝、目睹驿站破产后怒斥杨国忠虐民、最终被抄没家产流放岭南的老实人。而同一时期的大明宫里,正为安禄山之子大办奢华婚宴。 天宝十四载秋,熬了十年的他终于被授官。朝廷最初想给“河西尉”,让他去抓丁逼税、鞭挞小民,他断然拒绝。他什么都能忍,但绝不向更苦的百姓挥鞭。他最终只接受了看守兵甲的微末闲职:从八品下的右卫率府胄曹参军。 初冬,他揣着微薄俸禄赶回奉先县探亲。路过骊山华清池,温泉蒸腾出冲天的酒肉香气;可一步跨进家门,听到的却是满屋号哭——他未满周岁的幼子三儿,就在进门前片刻,活活饿死了。 他冲进风雪狂哭。十年的求仕成了一场荒唐! 这明明是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的盛世大唐啊,为什么还会饿死人? 他这个堂堂京兆杜氏的后代,连一口稀粥都喂不饱自己的骨肉? 那一夜他写下十个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埋了幼子,陪妻子守过冬至,刚收拾行囊准备回京销差——安禄山反了,潼关破了,天子逃了,长安沦陷。 那个让他跪了十年的世界中心,沦为胡骑的贼营,他陷身城中成了囚徒。在暗夜里,他不写国破,只写杨月亮:“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后来他穿烂麻鞋、露着两肘逃奔凤翔行在。肃宗嘉其忠义,授官左拾遗。他真以为这个官是让他讲真话的。待宰相房琯率车阵惨败、满朝欲杀之泄愤时,唯独他一人冒死上疏力保,触怒龙颜,险遭斩首。 死罪虽免,圣眷已绝。 命虽被百官勉强保了下来,但政治前途从此彻底断送——肃宗直接下制书让他回家省亲,为的是眼不见心不烦。 离鄜州羌村只剩两日路程。行至升平县玉华宫前,他忽然勒住瘦马,硬拉着家奴阿六进去看景,他自嘲“贪看山水,至死难改”,在空落落的佛寺里徘徊了很久。 可那哪里是什么游兴大发?他是在怕。怕一步跨进羌村,看见的又是一座新坟。 当柴门推开时,衣衫褴褛的妻儿猛地抬头,竟惊惶地连连后退,以为他是鬼魂。辨清是他,妻子扑了上来,把脸死死埋进他的破衣裳里。那一夜,油灯灭了又续。两人相对拥着,彻夜无话。 后面,郭子仪收复的捷报如惊雷传遍天下。他义无反顾地重返京城。 可新皇帝从未忘记那个小小的左拾遗是如何为了房琯犯颜直谏的。 乾元元年夏,贬令下达,他出京转任华州司功参军。到任后,他替刺史草拟了平叛的《进灭残寇形势图状》。岁末告假,回了趟东都洛阳。这座曾被称为神都的大都市,已成为鬼城,宫室焦黑,白骨横陈。首阳山的旧宅已塌成土窟,父祖坟头枯草齐腰。这是四十七岁的他,此生最后一次踏上故土。 开春,邺城唐军大溃。叛军席卷南下,他混在流民潮里,折返华州。 自东向西的逃亡路上,他亲历了:新安道上,官府强抓尚未成丁的小儿,哭声震天;石壕村里,老翁翻墙逃跑,老妇被半夜抓走去军营做饭;客栈隔壁,新婚一宿的青年黎明便被押赴前线战场;到了潼关,城防惊恐抢修,他悲叹当年若非圣人天子与杨国忠逼迫哥舒翰弃险出战,何至于此。 一路走,一路血泪,化作《三吏三别》。 回到华州官署,他闷闷不乐,每日叹气。 他对着那个陪着他颠沛流离的妻子说:“如今天底下的百姓最怕的就是官,罔顾生死,不解百姓难,唯知搜刮……娘子,这便是官吗?” 夜深人静,他对着祖先的虚空悲鸣:“祖宗啊,孙儿倦了……红衣紫衣,我便不想争了。到了九泉,你们会怪我从裘马轻狂的少年郎沦为颓丧老苍吗?” 乾元二年六月末,他做出了一生最决绝的决定: 不当官了。 他带着妻儿走向秦州同谷,在冻土里挖黄独、拾橡栗充饥,辗转万里,终于在乾元二年底逃到了成都。 老友高三十五送来钱粮,他在浣花溪畔搭起草堂。春水生,燕子来,老妻画纸为棋,稚子敲针作钩。那是他一生最像人过的几年。 他在春夜里听着细雨,写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老邻居隔着竹篱笆喊他喝酒,他推开柴门,笑着写下“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 可秋风卷走屋顶茅草,大雨湿透被褥、孩子蹬破冷被时,在最狼狈的雨夜里,他仰天喊出的却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好日子总是太短。裴冕奉诏还朝,梓州段子璋叛乱,高适披甲上阵斩杀叛军后调离蜀中。为了压住乱局,朝廷派来了鹰儿严武。 在草堂,他始终挂念李十二白。 去节度使衙门打探,严武却脸色铁青打断了他:“太上皇四月驾崩,改元宝应……蜀中刚得知。” 他脑袋翁了,开辟了盛世、也亲手葬送了盛世的“天子圣人”唐玄宗,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年的冬天,他的李十二白也死在了当涂江头。 君王下了地狱,神仙回了天上。在宝应元年的大丧里,最能代表盛唐的两个人,被双双出殡埋葬。 严武坐镇,草堂尚得片刻安宁。严武替他争来了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那是他父亲放不下的五品红衣。 可他知道,那是一件借来的假红衣,虽然如此,他依旧十分高兴。 在幕府里,他目睹'鹰儿暴虐嗜杀、杖毙大员章彝。几个月后,他惊恐逃回草堂:“白头趋幕府,深觉负平生。” 鹰儿虽暴虐残忍,但他不得不承认:只要鹰儿还在成都坐镇一天,草堂门前的那几竿竹子,就没人敢动。 世事难预料。 永泰元年,严武暴亡,年仅四十。同年,高三十五病逝于长安。 蜀中军阀混战,靠山尽失,他只能携家带口买下一叶破舟,顺江东下。 他的身体彻底坏了,消渴、半瘫、风湿、耳聋目盲。 在夔州白帝城的高台上,他半身偏瘫,坐在冷风里看一个妇人舞剑器。一问,竟是当年公孙大娘的弟子。当年洛阳看剑动四方的少年朗掉光了牙齿,当年舞剑的绝代佳人早已化为黄土。他写下了《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接着,他写下了“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的《登高》;而在高台下,他写下《负薪行》,为峡江那些因战乱无夫、至老背柴的女人大声辩护:“若道巫山女粗丑,何得此有昭君村!” 出了峡,便是一叶孤舟漂入湖南。 他原本打算去投奔在衡州做刺史的老友韦之晋——那个四十年前十九岁陪他在黄河学划船的少年。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结果,破船刚到长沙,噩耗便迎头砸来:韦之晋也走了。他拼尽全力,也只赶上了见老友最后一面。 在暮春三月,潭州刺史崔瓘的府邸。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七十多岁的李龟年抱着旧乐器,在贵人的席间卖唱糊口。 老人看着他苦笑: “子美,记得当年你还小,如今同我一样也是白发人了……从前靠唱歌在长安洛阳置下的大宅子全没了,如今能苟活着,全仗着当年那点虚名。” 他咽下满腔酸楚:“同你一样。当年歌舞升平,谁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提笔写下: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岐王和崔九早就化作了荒冢,公孙大娘名动四方的剑光早已熄灭,街头卖唱的李龟年再也唱不出开元的清音。 天上的张公子不知所踪,九品的李善德杳无音讯 王摩诘化作青烟,郑虔客死台州,苏源明饿死蜀中;李白长逝当涂,岑二十七客死成都,高三十五病死京华,严武暴亡;连四十年前在黄河边同舟的发小韦之晋,也刚在衡州咽了气。 盛唐所有的诗、歌、剑,所有的神仙豪侠,全部死绝了。 整个盛唐,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大历五年冬天,他瘫痪在湘江一叶漏雨的破船上。 他太累了。自经丧乱之后,他这一生从未好好睡过。如今,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合上眼了。 在梦里,他看到了首阳山下的炊烟,看到了洛阳城里的故宅。他看见自己骑在阿爷的肩头,看见卢祖母温声讲着故事,看见了早逝的生母、外祖母,还有那位在灾荒中舍子救他的二姑母…… 他在树上摘着杏子,树下来了个四五岁、扎双髻的小女孩,怯生生说自己无名,与坡边的羊同姓。少年跳下树笑道:“那我便唤你羊儿,等我带你寻家。”女孩软糯道:“长大我想嫁给哥哥你……” 可天地忽然变色,兵戈大起,有人嘶喊着安禄山反了! 饿疯了的乱兵如虎狼般冲出来,抓住了惊恐的小羊儿,要举刀杀人充饥。小羊儿淹没在人群里哭喊:“哥哥救我……为何他们这般凶,总不像你会时时笑着……” 文弱的他发疯冲上去拼命,乱刀之下,女孩化作血水,他也倒在梦里——在死前最后一刻,他终于替发妻死了一次,履行那句“我想一生护她”的情债。 然后他死了,化成一朵云。云往回飘,他一岁一岁长回去,落入清澈如《诗经》的溪水。 岸边,所有先他而去的故人们齐聚一堂,微笑着迎候他的归来。 白衣飘飘的李十二白深情地向他张开怀抱:“子美,你来了,从前乃是小看你了。自天宝末年后,天下大乱,你却与我齐名了……大鹏从未与你相处腻烦过,我此后余生,便一直在念你……” 高三十五痛饮烈酒,赞他的诗名震古烁今。 鹰儿严武向他深深作揖,致歉当年只给了一件不合身的假红衣。 而那个狂了一辈子的祖父杜审言,抚摸着孙儿的头顶,说道: “孙儿啊,京兆杜氏出了你这般叛逆人物,虽是杜氏之祸,却是中华之幸。” 接着他的父亲出现了,拉着他的手向他道歉认错,称赞他是为天下苍生受苦的大爱之人。 最后,那位身着三品紫袍、在长安被他称为天上张公子的驸马也现身了。张公子对着他叹息:“别想了,子美。你总有一颗菩萨心。算计人之恶本非你所长,你想不到,才是对的。”。 船外残雪融水:花尽山仍在,人亡年复来。 梦醒了,他却不能动了。 -------------------------------------- 五十九年的漫长同行走到终点。 他最初想要的不过是一件五品红衣、一份能让京兆杜氏继续承平百年的世俗体面。但命运给他的是无尽的苦难:落第、乞食、丧子、贬官、弃官、漂泊、病废、死于孤舟。 但是上天又赐给他一支神笔,一双能洞察世间苦难的眼睛。 他把因战乱死了男人、四五十岁满头白发还在攀岩背柴的苦命女人写了进去;把青海湖畔为了君王野心开疆拓土、古来白骨无人收取的万千冤魂写了进去;把石壕村深夜被差役破门、强行拉走去军营做饭的老妇写了进去;把新安道上那些尚未成丁,瘦小无依的半大孩子写了进去。 在他之前,诗里的人是君王、是美人、是隐士、是朋友。在他之后,诗里的人可以是一个四十五岁没嫁出去、背着柴走峡江的老女人,也可以是新安道上身量矮小、骨瘦如柴,哭得青山白水都为之动容的娃娃兵。 那件五品红衣,他确实没穿上,但后世的人为他穿上了真正的红衣。 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学的是他;陆游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也学的是他;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也学的是他;甚至连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迅哥儿,所有诗人中唯独把他当成现代朋友。 至于当年大唐朝堂上那些红衣、紫衣,千百年过去,那堆昂贵的绫罗绸缎,早就在坟冢里化成了灰。天宝年间朱雀大街上走过成千上万个神气活现的三品相、五品官,今天哪怕翻遍史书,我们还能记得多少?倒也不能说全忘了。李林甫我们记得,杨国忠我们记得。 但是他—— 再过一千年,两千年,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识得汉字,就会依旧记得他。 只要人世间还有穷人在寒风里受冻,只要还有母亲在战火里为儿女啼哭,只要人类的心灵还在为苦难动容,我们就永远记得他。 记得他在奉先县门外的恸哭,记得他在华州毅然扯下官袍的决绝,记得他在生命最后一刻,在孤舟上瘫痪时、还哭着想为苍生写尽苦难的那支枯笔。 所以,到底谁穿的才是真红衣,相信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写到这里我才发现,通篇文字,我一个名字都没敢叫。 我怕一叫出来,你就以为你早就认识他了——以为他只是语文课本上那个被印刷得发黄的干瘦头像,以为他只是我们小学背《春望》、中学背《登高》、考完试就合上书页的、永远紧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永远也喜欢不起来的古代老头,那个我们从来没打算真正认识的人。 你问他是谁?他是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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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有意思的书,对杜甫的刻画挺客观的,展现了鲜活的人性(既有为国为民为家族的志向,也有失意时对高适为官的嫉妒)。让历史人物活起来了,读进去后就欲罢不能,推荐推荐。 读到目前比较喜欢的几句: ◆ 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只要肉食者不捣乱,万众黎庶自会葳蕤如这夏草。 ◆ 有钱冰亦热,无钱火亦寒 ◆ 苦有苦之乐,福有福之乐。还是要乐在其中。 小小建议: 其一,可能因为是小说,有很多心理刻画,情节描述,比较生动有趣,虽然简介提到处处遵循历史,但有时候让我怀疑作品的历史真实性,但这也或许也是作者的高明之处。 其二,觉得小说内容多是呈现,较少阐明作者对当时历史事件的感受,但这或许也是为了保证作品的客观性吧。个人拙见可以多一些类似于《明朝那些事儿》当中令人醍醐灌顶的见解。如: ◆ 一直以来,幽默的并不是历史,只是我而已。 ◆ 懂得暴力的人,是强壮的,懂得克制暴力的人,才是强大的。 ◆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上天就不会放弃你。 ◆ 缩头的,并非一定是乌龟,毒蛇在攻击之前,也要收脖子。 我觉得这样不仅能做到生动有趣地呈现历史,更基于作者的人生阅历舒发真知灼见,让更多的人以史为鉴,从历史这面镜子中窥探人世间。 最后这本书对我来说真的很值得读,我会接着读完的,以上是读了40%的个人主观看法,有失偏颇之处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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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快跑!快跑! 作者接受不了对他作品的评价,会在微信读书里私信给这本书评“不行”的读者。 作者还会批评读者不好好读书,他的原话是“才读了十分之一,还没有进入人物呢”,“很多人是跟风给的不好的评价”。 作者说他看到我的评论非常难受,说他作为新作者很艰难,说难道编辑和其他读者都是傻子吗? 呜呜呜,我一个小读者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我不过是想在去成都杜甫草堂之前看看杜甫的一生,却要被迫看杜甫一直自称“我美男子甫儿”,还要看杜甫对公孙大娘的幻想。 呜呜呜,我的微信读书会员也是要钱的。 呜呜呜,我们小读者真的好难啊,读这样的书还花了会员钱,也没人给我报销。不喜欢的书不想看了还要被作者按着头看。 呜呜呜,真的好吓人啊!我就是看个书而已,怎么还有给好评的任务啊呜呜呜! 杜甫何辜!杜甫何辜! ————分隔线———— 以下是我的原评论。 这个视角很有意思,但是作者的文笔很矫情,有时候还有一些意义不明不通顺的语句,令人困惑。 读了一小部分,实在有些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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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全书,我对书名的理解是: 李白的杜甫:两人相交2年,时间虽短,杜甫却用尽余生去想念他,牵挂他。 叛逆者:杜氏祖训是朝廷做官穿上“红衣紫衣”,而杜甫在看清官场的虚伪、尔虞我诈、百姓民不聊生之后辞官成为庶民。 本书属于低开高走、后劲拉满类型的。也就是说前面背景铺垫,看着寡淡,慢热,后面越看越上头,停不下来的那种。这种对于杜甫杜氏家族的背景和他儿时的成长的描述是非常必要的,当然,也描述得非常详细,很方便读者理解杜氏祖训穿上“红衣紫衣”以及杜甫性格的形成。而杜甫的性格和他这一生的经历必然是有联系的。好在我极少有半路弃书的习惯,否则可要错过这么好的一部作品啦。 本书的亮点有二: 亮点一:书中的谜团有两个,一个是杜甫生母清河崔氏的死因,另一个是杜甫的贵人、也就是唐玄宗的女婿张垍(jì)是叛变了还是被俘虏了?这两个悬疑案件在书中出现的位置非常恰当,比如杜甫在最后一次被严武劝说继续做官的时候,仍用‘穿上“红衣紫衣”就能查清阿娘死去的真相’试图说服他继续穿上那身官服,我们会以为他当真要动摇了,毕竟那是他一辈子都在查找的真相。氛围感也很足,不得不说,胃口吊得很足了,实在是很佩服作者的巧思,真有十几岁看《福尔摩斯探案集》时那种吸引人的感觉。这一点我觉得写得很成功。 亮点二:全书除去前面的铺垫,后面一直都用的是杜甫自己第一人称的叙述主人公的视角,直到尾声的最后一章任华的自叙用的是第三的视角写旁人眼中的杜甫,这种视角转换的安排,不但打破自我叙事的滤镜,也让杜甫这个人物形象一下子就有了立体感和厚重感。杜甫于船上驾鹤西去之后,其妻儿的处境是最让人牵挂的,作者能非常贴心地交代了他们后期的生活,终是心善呐。 再来说说杜甫不得志的经历:进士考不中,入仕无望,40岁好不容易得了贵人张垍帮助,却因阉人当道,竟于长安待职四年而后得了个八品下的兵曹参军,只能穿青衣。当的最高的官职是六品的工部虚衔,通过“赐绯”才勉强穿上红衣。其中经历了贬谪、反复辞官、反复逃亡。他并非穿上红衣紫衣就能实现鸿鹄之志的,他的心怀苍生与阿谀奉承终究不能站在一起,“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他就如那沙鸥,终是飘零的、孤独的。他的归宿是一首首诗,他的灵魂也在一首首诗里。 人生纵有风霜,天地也必然会给人留几分安稳与期许。他也是幸运的,他有那么多待他赤诚的友人至交,比如,严武、高适、房琯等,这些朋友常常接济他,让他一家子少一些挨饿受冻;还有能干贤惠的妻子杨氏,背后替他撑了多少而仍坚定与他同在。 感悟:我觉得他可以给现世人一些勇气和鼓励。他一次次进入官场,一次次心碎,一次次逃亡,一次次择地安家,他仍然能重来,他有一股韧性,即使舍弃了一个“草堂”,还可以有下一个“草堂”。现实中我们经历了或者也会经历一次次的不如意、一次次的意外,受伤了,没有心气儿了,可以试着修整,想动了,就再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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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诗圣杜甫铺展为通俗故事的作者寥寥无几,翟俊此番落笔,着实难得。相较之下我内心更偏爱李白,他既有肆意洒脱的风骨,又看透盛唐繁华外壳之下潜藏的吏治弊病;杜甫同样心怀家国,只是落笔之间,满是沉郁沧桑。 同样以通俗小说写透乱世人心与庙堂博弈,推荐一读《战国纵横:鬼谷子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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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这本书。越读越上瘾。杜甫的一生, 前期是惊为天人的少年天才, 青年时期潇洒骑行纵山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看过名山大川,见过繁华都市,友人相伴,肆意自由, 父亲亲人离开后,前往长安科考求官,开始十载漫长求仕之旅,李林甫奸臣当道,纵然名气斐然,却被阻拦官场门外, 安史之乱爆发后,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漂泊之路, 759年,在成都草堂,受严武等人的庇护,短暂安稳, 严武去世后,又开始了暮年的江湖漂泊,实在艰辛, 一次次与友人相聚,又一次次离别,或永别 始终是至臻至善至美之人,心怀苍生,前期受家族,自身,和对百姓的大爱的影响,一心追求紫袍红衣,经历战乱,不作为的天子,酷吏大官,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卖妻女求生,终是放下对当官的执念,却一生都在心怀苍生念家国。 一.少年天才(712‑731) 生于712年,巩县。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杜审言是初唐著名诗人。 “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凰”,年少有才,读书博览。 二.青年漫游(731‑745,19‑34岁) 两次大游历: 1. 吴越漫游:江南,逛苏州、绍兴; 2. 齐赵漫游:山东、河北一带,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意气风发,骑马打猎,登高赋诗。 3. 33岁在洛阳遇见李白,李杜交游,梁宋同游。 这一阶段家境尚可,父亲杜闲还在做官,经济有支撑。 三.赴长安求仕(746‑755,35‑44岁) 746年,杜甫来到长安,正式开启科考、干谒求官。 - 747年,参加考试,遇上李林甫“野无遗贤”,全部考生落第。 - 不久父亲杜闲去世,经济来源断掉,生活迅速陷入窘迫。只能靠向权贵干谒(韦济等人)、零星接济度日。 - 长期困守长安,看透上层奢靡、民间疾苦,写出《兵车行》《丽人行》。 - 755年得到一个很小的官职:右卫率府兵曹参军。 他回家探亲,看见家人挨饿,幼子饿死,写下《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55年十一月,安史之乱爆发,杜甫真正的漂泊逃难就此开始。 四.乱世漂泊阶段(755‑759) 1. 长安沦陷,杜甫被俘困在长安城里,目睹国破,写《春望》。 2. 伺机逃出长安,投奔肃宗,得授左拾遗,后来因上书救房琯被贬。 3. 辗转华州、秦州(甘肃天水),再到同谷,全家饥寒,《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生存极其艰难。 这一段是人生最颠沛流离的时期。 五.成都草堂时期(759‑765) 759年末入蜀到成都。依靠严武等人接济,建成都草堂,迎来短暂安稳。 严武镇蜀,举荐杜甫做检校工部员外郎(杜工部由此而来)。 严武去世之后,成都失去依靠,765年,杜甫又被迫离开四川,再度漂泊。 六.暮年江湖漂泊(765‑770,53‑59岁去世) 沿长江东下:渝州、忠州、夔州,出三峡,漂泊湖南。 居无定所,体弱多病。写下《登高》。 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770年,病逝于湘江孤舟之上。 关键节点小结 1. 来长安求仕:746年(35岁),之后父亲离世,经济崩溃。 ​ 2. 真正开启战乱漂泊:755年安史之乱爆发(44岁)。 注意:746‑755是长安困守,还不算大规模逃难漂泊;安史之乱打响之后,才是携家逃难、辗转各地的漂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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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家里特别有意思。老公在客厅看《长安三万里》,我在卧室看《杜甫的红衣》,看着看着俩人就聊起来了,一聊就是大半宿。 他说电影里李白杜甫第一次见面那段多好啊,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我说你知道杜甫后来为啥那么苦吗?他笑了笑说,时代呗。我说不全是。 这本书讲了个特别扎心的东西——红衣。唐朝那个门阀制度下,只有当上大官穿紫衣,儿孙才有可能穿红衣。杜甫一辈子求官,真不全是给自己求的,他背着整个家族的命运。“奉儒守官”四个字,是祖训,也是枷锁。书里有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只有穿上紫衣的人,其儿孙才有穿上红衣的机遇。”你看,多窒息。你努力,不只是为了你自己,你是为了你儿子、你孙子能有资格努力。 看完我就跟老公说,杜甫这人挺拧巴的。他年轻时也“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过,也写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骨子里有浩荡长风的人,偏偏被一件红衣压弯了腰。求官那条路他走得特别憋屈,跟李白那种“仰天大笑出门去”完全两回事。李白是飘的,杜甫是沉的。 但最让我触动的是书的后半段。他求了一辈子红衣没求到,最后反而放下了。不是那种潇洒的放下,是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目光从庙堂转向了苍生。他开始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写“安得广厦千万间”。那种悲悯不是儒家教条里的“仁”,是他和那些最底层的人一起挨过饿、受过冻之后长出来的。 我跟老公说,杜甫要是真穿了红衣,可能就没有后来的诗圣了。他说那倒是,塞翁失马。我说不是塞翁失马,是那件求而不得的红衣,最后化成了他诗里永不褪色的赤诚。他没能给自己和家人挣来一个庇护,却给千千万万的凡人留下了不朽的见证。 合上书那会儿都凌晨了,老公还在看《长安三万里》的结尾。我过去瞄了一眼,正好是晚年杜甫的镜头。想起书里那句“身处困厄,依旧惓惓于家国黎民”,突然有点鼻酸。 这书后劲是真大。它让杜甫从课本里那个忧国忧民的符号,变成了一个在长安冷月下奔波、在成都茅屋里冻醒的、具体的人。 推荐给所有觉得杜甫只是个“苦哈哈老头”的人。他不是生来就苦的,他是被时代和命运一点点磨出来的。而那件他终其一生没穿上的红衣,反而让他成了诗里最亮的那抹颜色。

书籍信息

作者翟俊
出版时间2026-06-08
分类历史-历史读物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