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鄂梅
本书为“女性新经典文库”本系列之一,计划囊括人民文学出版社近年来出版的口碑佳作王安忆、池莉、姚鄂梅、张怡微、张天翼等五位作家的中短篇小说集为内容,王安忆《我爱比尔》,池莉《心比身先老》,姚鄂梅《家庭生活》,张怡微《四合如意》,张天翼《如雪如山》,以小开本,轻经典的形式面向女性读者群,这五位作家是不同世代女性作家中的翘楚,文本都已经过读者口碑的检验,书写题材主要围绕着当代生活,更有共鸣,更具亲近感,相信在读者间能引起一定的反响。
之前读姚鄂梅的《基因的秘密》时就觉得烦躁,实在不喜欢那种拿女人的人生当背景板、只为展露男人自私卑劣基因的故事。 偏偏这个集子一开篇又收录了它,差点让我直接弃书——尤其是同期在读《关于女儿》,两相对比,高下立现。纯女性家庭的琐碎絮叨,都比那些沾满灰尘的男性丑事来得清新舒服一万倍。 庆幸的是,坚持读到后面几篇——《外婆要来了》《背风处》《游刃有余》——阅读的感受渐渐轻盈起来。 虽然这些故事不全是纯粹的女性主视角,比如《游刃有余》是从儿子的角度切入,但妈妈的形象足够鲜明,她的角色转变过程清晰,人物弧光也到位,足以弥补非女性视角带来的距离感。 单看情节,多少都有些落俗套。 《外婆要来了》讲的是平凡女孩被帅气的男人欺骗,不得已卖掉自己的骨肉; 《背风处》则是三十岁女性与单位同事——霸总老公之间狗血的婚外情; 《游刃有余》更像我们在法制节目里常见的案例:父亲被骗去赌博,连累全家陷入泥潭,最后为了家人的生计以命骗保。 这些故事几乎都被写烂了,能写出新意的是什么呢?我想可能就是每个故事里的女性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吧—— 《外婆要来了》里的李南,经历了一堆糟心事后,最终选择彻底离开那个男人,逃离原本注定的命运。她的孩子通过其他渠道被更有能力的父母收养,她的人生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背风处》里的小魏,则是被程姐和冯医生合伙设了一场出轨的“仙人跳”——程姐自己无法满足丈夫冯医生的情欲,便骗小姑娘来填补这个缺口,又是一出伥鬼与老虎的典型戏码。但小魏这个人物很有意思,天真到近乎可怕,而这种天真附带着几乎溢出屏幕的不配得感—— “他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去添置些必需品。她强令自己不要害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秘密关系,她得到的不过是打了折扣的,房子是租来的,而不是买来的,更不是买给她的。给她的是现金,而不是银行卡,更不是金卡。他所给的钱,讲明了用于装饰房子,并不是给她本人的生活花销。她为到手的种种折扣感到心安。” 姚老师显然对那对伥鬼夫妇嗤之以鼻,所以给了小魏相对圆满的结局:让她和爱自己的男人结了婚,还狠狠摆了伥鬼夫妇一道。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篇爽文。 我并不同情冯医生,反倒对程姐的处境生出几分怜悯。尤其是在面对冯医生升职后种种变化时,姚老师这样写她——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终于明白一路上那些目光是什么意思了,她穿错了鞋,一只脚是红皮鞋,一只脚却是黑皮鞋。” 一双本该对称、规整、符合社会秩序观的鞋子,却出现了错位,成了内在精神失衡、生活逻辑崩解、体面与真实自我撕裂的经典象征。这个细节一下子就打动了我——一个出门必定穿旗袍、不搭配齐整绝不出门的体面女人,竟会穿错了鞋,她内心该经历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煎熬? 之前读《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和《素食者》,也见过类似的写法—— 在他十二岁左右时,一天,弗兰茨的父亲突然弃她而去,她成了孤身一人。弗兰茨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母亲为了不给他造成伤害,轻描淡写,极有分寸地隐瞒了真相。那一天,在他们一起出门要去城里走走时,弗兰茨发现母亲穿的鞋不成对。他很不安,想提醒她,又怕伤了她。他同母亲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双眼始终不能从她的脚上移开。从那时起,他开始懂得了什么是痛苦。(《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我(英惠丈夫)手忙脚乱地找着皮鞋,慌忙之中竟然凑不成双,穿错两次以后,这才夺门而出。(《素食者》) 程姐在丈夫公务缠身之际得了一场大病,“这中间她也经历了很多,她病得人人都以为她将死去,可她又活了过来,只是丢失了一些脏器”。这场病让她失去的不仅是脏器,更是对丈夫和婚姻的信任,以及对生活重拾信心的勇气。所以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替丈夫物色情人,所求的不过是维持现状——自己无法满足的部分,就委办他人。 这份可怜,终究演变成了可恨。但我还是心疼她——在如此婚姻中苟延残喘,却缺乏重新开始的勇气。勇气本就稀缺,我理解她的难处,但这并不能成为她一再配合丈夫出轨的借口。好在冤有头债有主,冯医生进了监狱,程姐停职,小魏则安然无恙。 至于《游刃有余》,讲的是那个“扫把精”老爸——开电瓶车撞伤老人后赔光了家底,又因赌博彻底拖垮全家,最后竟提议过一种“居无定所”的游牧式生活。母亲渐渐变成了“没有表情的橡皮人”。 但她并没有一味沉湎下去。正如儿子对她的评价:“她只是喜欢把自己打扮成慵懒脆弱的样子,实际上,她能跟我爸一起实施所谓新生活计划,已经证明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充其量只是有些脆弱的时刻”。最终,父亲以命骗保,为家人换来了买房的钱——对母亲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故事本身是沉重的,但神奇的是,姚老师写得却格外轻盈,仿佛脚尖踩着不断上升的泡泡,飘飘欲飞,可生活沉重的底色又轻轻拉住你的衣角,让你不至于彻底飘离地面。一呼一吸之间,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20260914-0917,四天的时间,看完了姚鄂梅中篇小说集《家庭生活》纸质书。 这本小书,十七万字不到。里面就四个故事,每个故事四万多字。正好每天一篇,四天看完。 说实话,每个故事都很吸引人,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感觉似曾相识。让人感觉好像讲得自己的故事。最后的结局也都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很适合拍成电影。 第一个故事叫《基因的秘密》,但是我感觉还不如叫作“诅咒”来得更加贴切。一家三代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好像家庭的一切的厄运与不幸都是来自于父亲早年间见死不救(或许谋财害命更妥帖些)的那个死者诅咒。 因为这个诅咒,父亲面对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坦然接受,且一生都在自己的沉默救赎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救赎,这一点也是感觉听别扭,不符合逻辑的)。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自己谋财害命被人诅咒所造成的。 父亲投机倒把被“准女婿”公安抓入狱,姐姐婚事告吹。 “我”两次流产,以及心爱的人跳江自杀。 姐姐的儿子亲手把女朋友推入江中。最后才发现,姐姐的儿子原来是个精神病患者。奇怪的是,在此之前竟然没有人发觉。但问题恰恰就在这儿。孩子姥爷觉得这是诅咒的结果。但我却总觉得这是家庭教育的结果。 姐姐因为父亲的一系列变故,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承受了她原本不该承受的生活之重,性格自然也就变得暴躁。所以后来姐姐对自己儿子粗暴式教育或者关心不够也就一切都顺理成章。以及“我”对姐姐儿子的溺爱或者纵容,都是让原本一个好好的孩子成了一个精神病患者或者让一个原本精神病患者在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这一点是我们为人父母需要特别注意的。不能因为自己的问题,把情绪传递给下一代。我想这或许也是作者起名“基因的传承”的缘故吧! 第二个故事叫《外婆来了》。实际上这个故事和外婆没有一点儿关系,反而讲的是“替生”卖婴儿的故事。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很值得探讨的话题,贩卖婴儿,固然是不对的。但是如果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式地把原本可能引产的孩子救下来,给他一条生路呢?给那些想生却生不了的人家领养呢?岂不是功德圆满的大好事吗?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例子。夫妻俩年近四十,不孕不育,多方医治不果,后来就是通过类似文中这种关系,在医院直接领养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当时他伪造孕检资料都是借用我家的)如今孩子已经十多岁了。你情我愿的事情,倒也不必太深究。毕竟,那是一条生命啊! 第三个故事《背风处》,这个之前好像叫做《柜中骷髅》。讲的是一个知三当三的故事。但是这里把三儿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因为是原配夫妻联手对大龄单身女性的精准围猎。 第四个故事《游刃有余》。感觉这个故事是个挺不一样。感觉像是一场科幻式的“新生活运动”。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关于“家”的思考。这也是当下,也是自古以来不可回避的生活命题。如今婚姻的三座大山,房子车子票子,每一个都是成家立业的重要且不可或缺的前提。 可是,我们真的像文中那样的设定去生活吗?可能一个家庭是不行的。但是单身的人或许是可行的。如今也有很多房车旅游的,吃喝拉撒住都在车上。 这个让我想到了历史课本中经常出现的一个词汇-“游牧民族”。哈哈,是的,如果我们都开着房车生活,不就成了新时代下的“游牧民族”了么?这不是开历史文明的倒车么? 很小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叫做,肉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 这固然是不错的。但是反过来说,肉体和灵魂,也必然总有一个被囚禁,被“家”所囚禁或者被某人某事所囚禁抑或被自己所囚禁。 如果肉体和灵魂,都在路上的话,估计那就是在奔赴天堂的路上了吧!
比预期要精彩很多,除了姚鄂梅的自身写作水平是过硬(有一些比喻充满想象且恰到好处),四个故事中的前三个都充满了复杂的女性形象。虽然在微读被包装成“女性主义”系列,但这些故事中的女性不再是单一的受害者。她们时而是溺水的人时而又是覆舟的人,每种角色在受害者、施暴者、复仇者等角色变化时,又因作者作为女性对生活细腻入微的观察而更加真实、妥帖。当然另一种女性主义文学也可以是对男性的多重大赏,就第一篇《基因的秘密》简直不要太全面。全文中的男性,“恋人形态”(男教师)处于自私怯懦的白日梦状态;“丈夫形态”(派出所前姐夫)处于见风使舵故作高深的状态;“父亲形态”处于沉默爱男宝但美美隐身的状态;“儿子形态”是为爱癫狂反被自嗜的状态。如此,只有斩断父权,摆脱父姓的诅咒。太会写了!随母姓是最后的胜利。
姚鄂梅非常擅长讲故事,善于捕捉日常琐碎中的细枝末节,语言看似朴素平实,轻而易举就能击中人心、写中要害,看似出其不意却也合乎情理。
很喜欢姚鄂梅的作品,文字细腻,很有想象力,故事有烟火气,更有一种特别的东西。 仔细回忆,那个特别的东西好像是从简单的日常生活,一个的普通人物,一个画面或物件,一段很正常的对话,从这些,看到一些更深刻的东西,情绪背后原生家庭的影响,亲密关系里女性独立思想的意义,还有普通家庭里生活的意义是什么…最特别的是,这些这些!能让读者久久回味和深度思考的东西,居然是她那么不轻易间漏出来的! 总之,推荐阅读。
在没领教到命运和生活的残酷的年龄,可能看不进去这样的书。等到能看懂的时候,也已经被扎得千疮百孔,四面透风了。
找到了小时候读故事会的感觉,荒诞离奇又合理的故事。
最喜欢其中的感受描写,晚上行车,犹如漂浮在宇宙
没有过过家庭生活 看小说感受一下家庭生活是什么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