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俄]契诃夫
本书包括契诃夫三部经典短篇小说《万卡》《渴睡》和《我的悲伤该向谁诉说》(又名“悲伤”)。
看到《万卡》这个书名,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契诃夫,也不是什么批判现实主义,而是小学六年级时被老师罚抄六遍的《凡卡》。 那时候上课爱讲话,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惩罚不是站墙角,也不是请家长,而是——抄课文。抄哪篇?《凡卡》。而且不是一遍,是六遍。 一个六年级小孩面对几千字课文时的那种绝望。那篇课文太长了,凡卡在信里絮絮叨叨地讲自己怎么挨打、怎么挨饿、怎么想爷爷,而我一边抄一边在心里哀嚎:凡卡你少说两句吧,我的手要断了! 为了加快速度,我甚至在抄第三遍时想出了“歪门邪道”——把两支笔握在一起,同时写。一笔下去,两行字,效率直接翻倍。当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殊不知这个“作弊手段”很快就露出了破绽:两支笔的间距不好控制,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笔尖受力不均,一支深一支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动了手脚。 抄到第四遍、第五遍的时候,我已经彻底麻木了。脑子里只剩下机械的重复,眼睛盯着上一行,手抄着下一行,中间故意漏掉一大段,抄完之后甚至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反正老师也不会逐字逐句对,少一段应该看不出来吧? 然而到了第六遍,心态突然就变了。 六年级了,多少有点“老油条”的自觉,知道老师对高年级学生的要求只会更严,不会更松。第六遍是最后一遍,也是老师最可能仔细检查的一遍。前几遍可以糊弄,最后一遍要是被抓到漏抄,那就是罪加一等。于是第六遍我一个字都不敢漏,连标点符号都老老实实照着写,手抖着也要把每一个字写完。那种紧张感,比考试还刺激。 现在回想起来,那几遍《凡卡》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偷工减料”和“亡羊补牢”。凡卡在信里向爷爷诉苦,盼着爷爷来救他。某种意义上,我和凡卡达成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情——都是被困住的小孩,都在等一个遥不可及的救赎。 也许这就是经典的力量吧——它不一定让我记住主题思想,但一定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我生命里留下痕迹。 契诃夫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才二十六岁,笔法却老辣得可怕。他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汇去渲染凡卡的悲惨,只是冷静地、近乎残忍地记录下一个九岁男孩在鞋匠铺里挨打、挨饿、被当作牲口使唤的日常。凡卡写信时的每一个动作——“他担心地朝门口和窗户看了几眼”,“他撇撇嘴,拿脏手背揉揉眼睛”——都像针一样扎在读者心上。 而最让人窒息的,是那封永远寄不到的信。凡卡在信封上写下“乡下爷爷收”,这个地址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他不知道爷爷的地址,不知道邮费,甚至不知道“乡下”到底在哪里。他只是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用孩子最天真的方式,向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求救。 这种“无望的倾诉”,其实贯穿了契诃夫的许多作品。就像这本《我的悲伤该向谁诉说》里收录的《苦恼》——老马车夫姚纳在儿子死后,想向乘客、向看门人、向年轻车夫倾诉自己的悲痛,却一次次被冷漠打断,最终只能对着自己的小母马喃喃自语。人和人之间的隔阂,比凡卡和爷爷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小时候抄《凡卡》,我只觉得它长、觉得它烦,只觉得手腕酸、眼睛花。直到长大后才明白,契诃夫写的不是一个孩子的苦难,而是整个世界的沉默。凡卡的信寄不出去,姚纳的悲伤无人倾听,而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曾在某个时刻,对着空气说过一句“你能听我说说吗?” 现在再看到《万卡》这个名字,凡卡和姚纳的脸叠在了一起——一个把求救写进信封,一个把悲伤说给马听,他们都没等到回音。 而契诃夫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把这个问题,轻轻地、重重地,放在了我的心上。
越来越浮躁,静不下心来,所以选择又短小精悍的小说。契诃夫很能抓住时代的脉搏,精准定位底层人的苦难与无力。前面的万卡和小女孩,后面的老来丧子,都是难以言说的悲伤。 小孙子的渴望去乡下,哪怕是狗一样的生活。但命运地锁链没人可拯救。爷爷是遥远而寄不出去的信。那份幻想,期待可能是活着,活下去的念想…… 小女孩的“渴睡”精准地,动态地描摹出来。一个幼小的孩子。父亲死了,对于他是解脱,奴隶不必再被榨干了,可以去长眠,或者也是他从小跟女儿一样的盼望着的结果。可女孩没有了庇护,几乎24小时马不停歇,接二连三的事永远没完,还是肥胖的主人恶骂与莫须有的不满托辞。这半梦半醒的世间,生与死,就如睡觉。这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从本质上讲,他们非常雷同。 而最后一篇,看似独立,但实则连贯,前面两个何尝不是谁家儿女呢?可累死了,作为父母的无力感,无法言说的悲伤。没有任何人会回头看一眼。他们依然需要麻木地马不停歇的工作,人如牛马一样,死了就好像没看见,没有经历过一样,灰尘般抹去了,没人记得,没人倾听,也不属于故事。只有父母,他们为自己悲伤,没有人替代他们依然活下去。甚至他们把他们生出来,无力去面对到底怎样在活?只有结果死了。或是活着。里面一笔带过的女儿,他无法知道她如何?而小说一,二就已经铺垫了全部。 所以说,人生是孤独的。从出生就需要面对未知世界的各种摧残与伤害,而还要活下去。无人听见,用梦幻来支撑,无人倾听,跟动物来唠叨唠叨。物质会改变,而人的很多状况都是本质难以改变。需要去接纳与感受到,这种在黑暗中,需要寻觅一丝光芒,给自己点亮。
三个短篇小说,很好读,适合睡前或者闲暇读读。我感觉之前好像读过,很熟悉故事情节,特别是可怜的小万卡。 契诃夫精准刻画了底层生存的真相,不是惊天动地的灾难,是日复一日的琐碎折磨。吃不饱、睡不好、受欺凌、无人懂,细碎的苦难层层叠加,慢慢压垮一个个平凡的普通人。
三个故事都很神,契诃夫用这么简短的文字,就能把小人物们的心酸刻画的这么入木三分。经典的契诃夫式悲剧,就是每个人都寒冷、精疲力尽、哀伤到心碎,可却还是活着,又在结局总是留下一个我们读者会知道的,永远只会幻灭的希望。 我甚至觉得《如歌的行板》找到了最适配它的小说,俄罗斯式的,苦难中人民的灵魂深处无法言说的泪水和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临死前回光返照的虚幻温暖。一种真实的泪和虚幻的笑。
悲伤如果有尽头的话那便是就是“现在”了。 过不完,过不尽,无休无止。 它像难受时那个最长的夜,深邃的等不到尽头。 它像脚下踩出的路,走了很久,一直踩却也还会一直有。 悲伤啊,它从来的时候就捂住了嘴巴,就那样看着你的眼睛,径直来到你的面前,缓慢的伸出手,捂住你的嘴巴,在你面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你便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封死在了这悲伤里了。
契诃夫这篇小说读来满心悲凉。马车夫约纳痛失儿子,满心苦楚想要找人倾诉,奔波街头求助路人,得到的只有敷衍、嘲讽与驱赶。偌大城市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倾听。最深的痛苦不是灾难本身,而是满心伤痛,放眼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这三篇其实都看过,不得不说这样的“苦恼”合理编排更能理解写作者的意图与主角的困境,轻小说——太轻,短篇小说合集——太多,三篇合集——主题突出:小人物无处诉说的苦恼,无论这小人物是大人还是小孩。 第二个故事里的小女孩最终动了舍弃小婴儿的念头让我想起了前阵子看的《蝇王》,🏝️荒岛上小孩子们最终造成了互相杀戮让我很不理解也不想相信,因为他们并不如契诃夫笔下的孩子般遭到了真实的压迫,甚至面对怪物征服多过于恐惧,然而他们的刀却挥向了同伴。 压迫…小小童工心里是无形的压迫,而底层人民心里是人人自危、亲人离世便无人倾听的阴形困境。是什么让他必须要诉说呢?——他的儿子刚去世一周,他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真的太会写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结局 三篇都聚焦于底层劳动人民的痛苦,唉所谓大同究竟还要多远呢? 第一篇无法寄出的信,孩童一日又一日重复生活下的希望渐渐破灭,更有甚者可能收信的人早已死在那个寒冬下 第二篇无尽的压迫极致的痛苦,最终为了能“睡个好觉”而把手伸向婴儿稚嫩的脖颈,可…资本存在压迫就存在啊,无法想象等待主角的会是什么 第三篇的主人公的亲人们都化作了湿润的泥土,他想找个人倾诉,于是逢人便说:我儿子死了……可没有一个人想要倾听下去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背负痛苦与悲伤,每个人都希望被ta人看见和听见,可偏偏无人在意你,无人想要倾听和看见,所以越长大就越学着把一切吞咽。 这三篇文都很短,但画面感十足!单次通勤的时间就能看完,读完后劲十足…故事都有着无法想象的结局,短小精悍的文字里,竟揉捏进如此多的情绪,你一打开,悲伤扑面而来… 地铁里冷风吹来,顿时一片鸡皮疙瘩起来,哦我该下站了
人最深的孤单,不是身边没人,而是心里压着话,却找不到一只愿意停下来的耳朵。九岁的男孩把信投进永远到不了爷爷手里的邮筒,十五岁的女孩在睁眼闭眼都是活计的夜里,连困倦都成了罪。车夫丢了儿子,跑遍整座城,最后只对一匹马说出心疼。苦难从不喧哗,它只是把人一点点挤到世界的缝隙里,连喊疼都被当作打扰。原来比贫穷更冷的,是明明站在人群中,却像被谁悄悄抹去了存在。
在感到孤独的时候意外读到了这本书。 三篇短小的故事, 三个孤寂的灵魂。 九岁的万卡寄出了一封永远都无法被收到的信,爷爷是幼小的他心中唯一的救赎,可是那些漫长的等待,会加重他的苦难吧。当回应遥遥无期的时候,心中的光亮便会渐渐黯然。而他经历的压抑感又会带给他什么?无外乎是成熟的蜕变,亦或是永久的扼杀他的童真与希冀。 十三岁的瓦尔卡,她渴睡的大脑为她编制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虚拟与现实交融的时候,世界开始在她眼前陨灭、坍塌,使她无法再具备任何可以思考的能力。生命的本能渴求让她不顾一切的冲破被奴役的困境,此刻,她是渺小的,微弱的,她别无他法,只能以生命反抗。 老约纳和他的马融与夜色和雪色之间,他们沉默如雕塑,因为他的时间已经冻结了。儿子离世,他承受了巨大的悲伤,可当他环顾四周,却发现一切人都行色匆匆各奔东西,无人在意他,更无人在意他所在意的一切,他的悲伤该向谁诉说?他的存在该被谁在乎? 悲伤,或许就是孤独的底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