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卡罗琳·布莱克伍德
本书是遗珠作家卡罗琳·布莱克伍德暗黑首作,以恶意、残酷与绝望,酿就一次如浸毒液的阅读体验。 在纽约的一间奢华公寓中,一场家庭冷战正逼近失 控的临界点。J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却无法真正独处。丈夫携新欢逃往巴黎,将四岁的女儿莎莉·安和十三岁的继女蕾娜塔留给了她。蕾娜塔,一个从未有人要的女孩,沉默、阴郁,仿佛生来便能引诱他人的残酷;而 J,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份“邀请”。 一旦被允许,恶意便会扎根。
如水一般的文字,太流畅了。有种不管不顾读者的感受反正作者本人写爽了的质感。所有的情感表达都饱满、极致、充满张力。 又是消失的男人,疯掉的女人。但我看到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之间的可能性。 这间公寓里有好几个“疯女人”,其中一个把自己阴湿的心思刀刀透骨地剖开来给我们看。最妙的是,第一人称书信体往往会让其她人沦为模糊的背景,但这本书里,我却同样能感受到与 J 相伴的那些女人的痛苦,蕾娜塔、莫妮克、甚至是萨利.安。 被困在房子里的女人就是这样消磨岁月的。J 坐在落地窗旁发一整天的呆,隔着玻璃窗眺望纽约楼群组成的褐色污渍。她不痛苦吗?她痛苦啊。但她的怨恨无法波及远在法国的男人,她只能恨可怜的蕾娜塔。 恨她是 J 的锚点。当恨的根基不复存在,恨意也如针筒内的空气被瞬间抽离,消散无踪。但蕾娜塔还会回来吗?
怎么会有这么如此天才的作者,一整本看完完全是精神的享受,如此流畅的行文,尖锐且深刻的剖析,是第一视角的所谓“阁楼上的疯女人”,形象的仿佛书里绝望的“我”就在眼前绝望的坐着窗台上,凝视窗外的景色发呆。 绝望的开端毫不意外的是男人自以为是的谎言,长久以来“我”所承受的只不过是因为谎言和欺骗而造成的自我幻想,“我”幻想前夫将累赘继女扔给自己,忮忌自己得不到的关注,要靠对比更惨的别人来获取心理安慰... 直到谎言被戳破,“我”才幡然悔悟原来自己的偏执只不过是因为谎言造就的想象,那些曾经的厌恶与憎恨逐渐消散,使“我”得以拨开偏见重新看待这一切,当继女说出真相选择离去时,她开始无法承受曾经对一个无辜女孩所造成的恶意,内心的愧疚无限的繁殖,悔意冲刷着内心的海岸一波又一波,但对于从未做出实际行动的她早已为时过晚。 最后很巧妙的对应是:“我”从前所认为的毫无生气与自尊的继女,反而是拥有强烈自我人格且勇于出逃的那位,而“我”却独留自己在华丽公寓的牢笼里任由悔意繁殖而无动于衷。
我最接受不了的一个点!!!!就是j信中描写好友玛莎,说她是一位激进女权主义者,但是在后面玛莎因为关心j,来到j家里,语言上满是高高在上,同时继女蕾娜塔的侧面语言羞辱,说蕾娜塔是个弱智是个麻烦!所以作者对激进是看法就是这种嘛?? 文中后期洗白了阿诺德,在明明这个㽖把蕾娜塔甩给j,同时在一块的时候就计划这一出,在和j一块也找不安分找其她女性。但是后期说阿诺德对蕾娜塔有关心的,有爱的,因为如果不关心直接不管就行了(因为通过蕾娜塔口中知道了她不是阿诺德的亲生女儿),难道不是因为㽖自己好面子才不说吗?难道不是为了抛下包袱才甩给j嘛?这就又父爱上了。 文中出现了三个“疯女人”,蕾娜塔母亲在精神病院,j也被隔在家庭里逼疯,蕾娜塔精神也出现问题。牠们把女性关在家庭里,反过来指责她们发疯。 文中唯一我比较喜欢就是j和蕾娜塔这两位本身的复杂情感和链接了。
没有人真正坏,但事情就是烂掉了。 J被丈夫阿诺德丢在公寓里,带着亲生女儿和继女雷娜塔。阿诺德抛弃她,和情人去巴黎开始新生活。 雷娜塔也不是问题少女,她只是胖、沉默、抑郁,整天窝在房间里看电视烤蛋糕,用麻木存在着。 J和雷娜塔,两个人开始磨损彼此。 J的厌恶是慢慢长出来的,同情变成不耐烦,不耐烦变成恐惧和自我厌恶。她看着雷娜塔,看到的是自己被婚姻吞掉的人生,是被抛弃后无处安放的愤怒。 她恨雷娜塔,但真正让她恨的是这个处境。最窒息的是雷娜塔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待在那里,就成了J所有痛苦的具象化。 两个女人,被同一个男人的缺席压垮,困在同一个空间里互相磨损。 看完查了下背景,作者本人就是J的原型,雷娜塔的原型,她与洛威尔的长女纳塔利娅,在小说出版两年后死于海洛因过量。
写得非常好,犀利又冷酷,一个阁楼上疯女人的自我解剖,“我的公寓即是我的全部生活”,死水微澜,继女成了自我的映射与对照,结尾设计得很巧妙,继女选择了逃离,而“我”却徒留一具空壳与公寓厮守,没想到这么早期的一部作品竟如此先锋。 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只能倚靠吸食恨意存活,女主人公 J 就是这种人。丈夫携新欢逃往巴黎,把四岁的女儿和十三岁的继女留给了她,她在一封封给友人的书信中控诉继女雷娜塔如何讨厌,如何一步步毁了她的生活,其实她心里清楚,她的恨很可能只是一种嫉妒,嫉妒雷娜塔至少还拥有阿诺德的关注,嫉妒雷娜塔还有希望走向光明的未来,而她的明天早已写好了结局--被囚禁在这光鲜亮丽的公寓里,永无天日。 “污秽、腐败、疾病、残酷、绝望、暴力——从我窗户的高度看下去,全然不见踪影。即使它们存在,似乎也只存在于我这套华丽公寓的四面墙之内。”一个没有勇气真正走到生活中去的人,只能从阅读新闻的惨剧中获得一种幸福的幻觉,他人的不幸成了她安置懦弱的养分。这很符合大部分人的现状,渴望自由却又害怕自由,对现实不满却又无法逃离,真正的痛苦正来自于清醒,源自于并没有真正丧失自我意识,却早已失去了反抗之力与出走的勇气,只能日复一日眼睁睁看着绝望将自我蚕食,无从出发。 雷娜塔成为被憎恨的对象实在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一个弱小丑陋的“入侵者”太适合成为怨念的集合体,她身上同时投射了 J 对自我的厌恶,对丈夫的失望,对第三者的怨恨以及对死水般生活的绝望,只有恨她,J 才能在这腐臭而毫无生机的日子里过下去。 你能想象到,一个女人到底得在生活中有多么的枯燥孤独,才会在与孩子的样貌比较中获得优越感,她甚至没有别的同龄女性好友。在自述的信件中,J 清醒地意识到,她天性中的慷慨、大方、温柔都已经被长久地封存起来,甚至连亲生女儿也无法触及,爱的能力已然枯竭,恨是她宣泄情感唯一的甬道,“我惧怕深入了解雷娜塔那悲伤、病态的灵魂,也根本不想知道她对任何事情的感受,宁愿把她当成一个做了前额叶切除的怪胎,一个根本无法产生情感的人。”卡罗琳轻易就将恨与怜悯之间微妙的界限感写了出来,原来爱恨本就是一体的,我看不到你的痛苦时,就不会爱你,所以丈夫的出走早已说明了一切,“我和雷娜塔用各自截然不同的方式,令阿诺德产生了一种永远无法赎清罪孽的感觉。他开始厌恶与我们中任何一个共处同一屋檐下。在阿诺德把我们丢进这间新公寓,然后彻底离开的那一刻,他心中恐怕涌现了一种一石二鸟的巨大快感和满足。” 她看不惯雷娜塔,从样貌,到邋遢的卫生习惯,甚至连她做成蛋糕时的小小雀跃都能招致 J 的嫉恨,“凭什么她能从做蛋糕这种事情上得到快乐,而我却只能在日复一复的厨房劳作里得到怨怼”,多么可怜,竟然嫉妒一个小女孩的快乐,她又想起当初自己还很爱画画,“你变了,”阿诺德对 J 说,“你变得沉闷乏味。”然后走向了新欢。太典了,女人埋于客厅厨房被家庭琐事磨平了棱角与光彩后,男人们又能理直气壮地跳出来指责她们不懂打扮失去趣味与诱惑力。J 确实变了,但这不是她的自主选择,把进入秩序由一种真实的奴役变为一种唯一的理想乃至幸福,由对女性的剥夺变成赐予,她要怎么去表达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她的疯狂?母职惩罚像一道紧箍咒,时刻架在女性的头顶。J 的恨说到最后也仅仅是表现成对继女的冷漠和无视,善良的底色最终将她自己迫害成一个“阁楼上的疯女人”。 事情迎来了反转,原来雷娜塔根本不是阿诺德的女儿,这一刻,J 对继女强烈的恨意瞬间转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怜悯,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雷娜塔一样都是“弃子”,文章最后,雷娜塔毅然选择了离开这个家,那个丑陋的,笨拙的,仅仅只有十三岁的女孩选择了出走。我把这当做卡罗琳最后残余的一点希望——当一个女孩具有彻底否定当下生活的勇气,走向真正的自我独立时,她才算是迈出了成为女人的第一步——成为人。而失去恨意支柱的 J ,千千万万个被困在公寓厨房里的 J 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一间公寓,两个女人,一个男人不在场。 阿诺德离开了,去和法国未婚妻结婚,把前妻和继女雷娜塔留在他付月供的公寓里。整本书就发生在这间公寓里。他不在,但他无处不在,因为月供是他付的,房子是他挑的,什么时候可以停付也是他说了算。 这间公寓最诡异的地方,是它的语言真空。起初看的时候,我的理解是两个女人说的是不同的语言(英语和法语)她们之间的交际被抽掉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误读。而这墙不是女人之间竖起来的,是阿诺德抽走公共语言之后留下的空白。(但后面雷娜塔又和“我”有所交流,所以写到这里,对这个语言的理解又成了我的困惑、、、) 雷娜塔试图写信。写信往往意味着connection,但“我”出于嫉妒,百般阻挠。雷娜塔与外部的连接被阻断,但在公寓内部,她也没能建立起健康的链接。所以这座公寓就像是一座城堡,两个人在里面各成孤岛。 而在这个封闭系统里,情感却在剧烈地沸腾。爱,怜悯,忏悔,比较,嫉妒,指责,恨……各种情感在“我”与雷娜塔之间翻涌;而“我”对阿诺德想象中的新未婚妻也有一番想象: “一个冷酷、自私、利益至上的女人”, 甚至对雷娜塔精神病院里的母亲,也怀有一种含混的敌意与共情。所有的爱与恨、指责与自省,都在女人之间流转、发酵、彼此撕咬。 荒诞的是,所有女人所围绕的角色,阿诺德,却几乎一直不在场。 “我”反复咒骂阿诺德,但咒骂的最终指向还是我自己。比较发生在女人之间,忏悔发生在女人之间,报复的想象也发生在女人之间。阿诺德是所有情感的源头,但没有一种情感能直接击中他。甚至在那本该是严厉控诉的字眼中,又能看到不对等的来自女人对男人一丝爱意的幻想。 或许父权最狡猾的形式并非在场,而正是这种缺席。阿诺德一手搭建了这个系统,房子、语言、金钱、生活的边界……然后走开,让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人们互为他者,互成地狱。他只用了这么无声的缺席,就完成了对这些女人一生的规训。 公寓里还剩下不在场的男人,和一群疯女人。
我觉得,我从这本书里感觉到的微妙是在于,“嫉妒”。 之前一直在将“嫉妒”换成“忮忌”,但在这里,我还是觉得“嫉妒”这个词最为贴切。 书籍大多故事是以J写信的形式展现。在信里,她不加任何掩饰地表达出自己对雷娜塔的厌恶,对阿诺德的失望,还有对萨莉的厌弃。 雷娜塔是突然出现在J的生活里的。阿诺德从精神失常的前妻那里把雷娜塔带到了J的家,轻飘飘地留下了一句“让雷娜塔住在这里”。对阿诺德来说,这就万事大吉了。 J对雷娜塔的厌恶,体现在了不止一处。雷娜塔的外貌让她无法直视,雷娜塔的如厕习惯让她更无法忍受。更何况,雷娜塔是阿诺德与前妻的女儿——是曾经阿诺德与她人相爱的象征。 J无法接受阿诺德不爱她,也无法接受雷娜塔的年轻与青春。 可在那次谈话之后,一切都变了。J发现雷娜塔不是她看上去的那般颓废与一无所知,相反地,雷娜塔什么都知道。知道阿诺德离开她的原因,知道她讨厌自己,知道这个家只是在艰难维持现有的状态,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只是阿诺德的缓兵之计。 所以J后悔了。 装修华丽的高级公寓也是囚牢,将J困在了这里;J的恶意在时间的冲刷下也变成了怜悯。 故事的结局没有交代雷娜塔的去处,也没有交代J的现状。但这就是这本书萦绕的浓稠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读完整本书,我仍然只知道,她叫J。你沮丧的、你可悲的、亲爱的,J。
J(女主角)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的很多痛苦来自不停地内耗,她太习惯反省、分析和折磨自己。她其实很能理解别人的处境,有同情心,只是她始终处在一种非常强烈的矛盾里。于是那些没有被消化掉的痛苦,最后不知不觉地溢了出来,变成了对两个孩子、对身边人的冷漠和冷暴力。 被父权社会规训的那一面,让她忮忌和憎恨其他女性,让她不断去美化丈夫的选择和目的。她面对丈夫时,总是在绝望中抱有幻想,不断为他找借口;面对继女时,她的忮忌、厌恶感也像刺一样扎在心里;年轻的法国女人、莫妮克和丈夫的前妻,都可能成为她情绪投射的对象。但与此同时,她最本质的道德面又在不断提醒她,让她看清自己真实的处境和周围人真实的样子。 我很难简单地把她看成一个刻薄的继母。她当然残酷,也确实在伤害雷娜塔,但这种残酷又和她自身的处境、她对婚姻的依赖以及她已经内化的社会规则纠缠在一起。恰恰因为她敏感、善良,又始终没有办法处理自己的情绪,她才会变得越来越矛盾。她一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体面、善良的人,一边又在现实里不断做出违背自己认知的事情。 她对雷娜塔的感情变化尤其能说明这一点。最开始,在J的眼中,雷娜塔是一个令人讨厌、笨拙、毫无魅力的女孩,她甚至很自然地把自己的痛苦投射到这个孩子身上。但当她发现雷娜塔实际上并不是阿诺德的亲生女儿之后,她对雷娜塔的恨意反而开始消散。这个变化让我觉得很讽刺,雷娜塔这个人本身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变化的是J看待她的方式。原本笼罩在继母、丈夫、婚姻这些关系之中的“继女”,突然失去了原来的身份,她也就不再那么令人憎恨。她真正憎恨的并不只是这个孩子,而是她通过这个孩子感受到的那些东西,婚姻、家庭、丈夫,以及自己在其中无法摆脱的位置。 我觉得J最令人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爱的人,反而正因为她有理解别人、同情别人和反思自己的能力,她才会陷入如此严重的内耗。她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痛苦,于是痛苦最终变成了对别人的伤害。
这本书读起来太流畅了,J的收信人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虚拟对象,可能正是如此,信里对于内心的剖白才如此真实、毫不掩饰。如果是一个真实的人,我们未必会愿意完完整整地展示自己在内心道德上瑕疵。 J是一个正处在和丈夫阿诺德离婚阶段的女人,信的开端便直言自己对于照顾家里小孩的小姑娘莫妮克的嫉妒,莫妮克不一样,莫妮克的信都有真实的收信人并且是时有回信,这说明莫妮克的尽管处于人生地不熟的的美国,但仍然可以和朋友或者亲人之间进行正常的交流,而J不同,她无法向她人诉说自己的心境,因为自己的困境似乎正在向朋友们证实她在感情中所受的委屈以及丈夫确实算不上十分尊重自己,她们的愤愤不平会挤进她本就杂乱的思绪,让人无力承受。 其实我觉得J 的所有的看起来不健康的情绪、想法或者她自己所言的嫉妒之感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这是因为她本身就处于一种和阿诺德感情的纠扯之中,处于对自己所处的状态的思考之中,J十分清楚,阿诺德是一个逃避、自私、怯懦与女性主义所批判的那些男人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这个男人为了安抚她或者安置自己名义上的女儿,给她们买了一套令警察都赞不绝口的公寓,J也明白,如果将自己的生活陷于方寸之间、把这间公寓变成自己的全部生活是十分可怕的。 J一直在讲自己内心的不堪,但是我仍然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的女性,毕竟她并没有真的伤害或者苛待家中的两个女孩,除了没有情感上的交流和关怀,J确实是保证了雷娜塔的能够继续上学这些基本条件,在并且雷娜塔自己也承认J并没有真的伤害她,尽管这有可能这是出于自尊作祟。而她对于莫妮克的嫉妒,只是困住了她自己而已,从信中的描述来看,她觉得愧疚和不足的仅仅是没有带这个小女孩出去逛一逛。 在她和雷娜塔交流后,雷娜塔选择离开这个公寓,看起来雷娜塔失去了这么好的物质条件,但是雷娜塔清楚,他不是阿诺德的亲生女儿,也不希望自己影响J的生活,所以最后J写的是雷娜塔其实是在以一种无望的方式寻找真实的自己。但是我想,一个能够下定决心出走的女孩是否真的如J所描述的那样孤独、不善交际、甚至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意外?我其实更倾向于J本身自己所处的状态给她营造出了这样一种氛围迫使她这样看待,如果J仍然是那个爱画画的J,那么我想她一定会带莫妮克出门,也会j尽力帮助雷娜塔控制体重(尽管可能未必一定有效哈哈哈),那时候J可能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两个女孩,但是她们其实还是她们。 人在自己处于低谷的时候是很难顾及到身边人的情绪的,即便是十分亲近的朋友,当我自己处于一种极其低落无助的情绪中的时候,我心里甚至也产生过诅咒身边人同样也进入这种状态的恶毒想法,那么我想这个时候我也是嫉妒她们的吧,不过感受无罪,相反,言语和行为是可以控制的。虽然这本书没有结局,但是雷娜塔的离开会带给J改变的吧,J在最后的落款是:你可悲的J,一方面她害怕自己的谈话导致出走的雷娜塔遭遇意外,另一方面我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失望吧,雷娜塔这样一个小女孩都能决绝地逃脱这座公寓,而J还处于阿诺德营造的阴影之中,还在阿诺德花了些钱为她打造的这座棺木之中。 “等好消息时在写信”。我想下一封信会是不一样的J吧。
短短的小说,简单的情节,精妙的情绪。主人公是住在纽约高级公寓的画家J,在她和丈夫阿诺德诞育一个幼子时,丈夫突然从精神失常的前妻处带来了一个胖胖的女孩雷娜塔,年轻的J惊慌失措,却不得不接受了这场婚姻的“副产品”。J向一个不存在的朋友写信,换句话说,就是给自己写信。 雷娜塔是个沉默的孩子,她必然直到自己是不受期待的存在,在继母家中(父亲通过工作逃避了家庭的朝夕相处的责任)尽量蜷缩着,不让别人注意到她。面对雷娜塔,如果说雷娜塔是束手束脚,她反而是想触碰又伸回手。J想要友善照顾雷娜塔,内心里对她却有隐隐的敌意,她逐渐意识到这个额外的女儿只是一个男人将婚姻里的不如意抛给了下一任,她逐渐意识到“母职”是这场婚姻最大的灰色产物,她在养育里付出的那些小心翼翼,最终甚至转化成了对自己孩子的厌弃。J很清楚,她能住在这座房子的前提就是持续收留雷娜塔,她的“父亲”并不在意她是否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走投无路的J央求阿诺德请一位保育员,而新来的这位年轻的法国小姑娘莫妮克在分担她育儿压力的同时,又给了她另一重打击。莫妮克带着一种对这个家庭复杂关系的漠不关心,她常常在写信,让J觉得无法忍受的是,她写的信竟然时常有跨国回信,她的倾诉和信件都有一个具象的接收人。这里的描写非常精妙,J酸楚咬牙切齿,以至于每一次来信时都抢着去收,而最后不得不承认寄给自己的都是无关紧要的生活账单。故事里的四个女性(包括年幼无辜的被母亲厌弃的萨莉)都像是一个被世俗婚姻和生存关系中被困住的兽,每个人用最大限度忍受生活。J嫉妒莫妮克,嫉妒她的生活有尽头也有出口,这一场漫长的育儿战争对莫妮克来说就像是雇佣兵结束自己的任务之后,就可以卸任走下战场,而她只能一直被迫做一个将军,一个叫做“家庭”的城邦的将军。# 读的时候我时常想起自己青春期时作为继女的感受,那时我的继母也和J一般年纪,刚刚有了自己的孩子,突然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半大孩子。我们互相恭维,她鼓励我、照顾我,但能看出实际上她对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关注,她第一次做母亲,还要如何在这个家庭里找到一个自己的位置,作为外来者,大家天然地对她蒙上了一层敌意,她想尽量地对我友善,一旦她对我不好就会被冠上一个“恶毒后妈”的帽子。但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就算她对我再好,在旁人眼里也带着一股装腔作势;我直到看到J的表述,我才隐隐有一些理解了她的一些行为,我之前并没有仔细思考过和她的关系。或许在我们双方看来,成年后终于断联不啻为一场解脱。 而故事里的破局者也交给了雷娜塔,她始终清楚这段关系里的荒谬来自何处,带着自己身世的秘密自持。直到最后J和阿诺德的感情破裂,J无法再忍受和雷娜塔共处一室,选择与她讨论她应当离去时,J得知了这个秘密,这让她的道德感瞬时破碎了,她开始无法承受自己之前对这个年轻女孩的无限恶意,无法正视自己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对自己心性的摧残,无法承受这一场情感困境竟然如此潦草收场。最后故事没有收束,一如生活其实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