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迩殊
女性成长|乡土文学|彝族|命运与抉择|现实题材 衣那村,云南大山之间的村子,那里世代居住着诺苏彝人。 苏尼曲依、水洛伊莎和李大麦,她们曾是衣那村最要好的三个女孩,一起翻山越岭去县一中,一起在火塘边憧憬远方。然而命运的岔路口,她们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苏尼曲依获得了博士学位,居住在大洋彼岸的高端住宅里,她说她叫李玉梅,她再也不想提起关于衣那村的一切。 可她仍时常感到孤独,是那种再晒二十年的加州阳光也驱散不了的孤独。 水洛伊莎离开学校,抱着女儿去了深圳,在制衣厂缝过扣子,在交易所看过大盘,后来手里有了钱,心里却越来越空。突然在某个瞬间,她决定接手彩云制衣厂,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宿命——让更多人知道彝绣。 而李大麦没走成。高考那年,她那个家暴的继父死了,母亲进了监狱,她回到衣那村,嫁给大她十二岁的拖拉机手,在火塘边养大两个弟弟,又养大两个儿子。 十七岁那年,她们人生只有一条路,就是考出去,再也不回来。多年后,一个成了精英,一个成了富婆,一个仍是村妇。而她们终于明白,所谓归处,不过是终于敢回头看一眼来时的路。 秦迩殊以三十年乡土变迁为底色,写下三个女人与故土撕扯、和解、重认的故事。
才开始打开这本书的时候,我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我是微信读书中第一个读者,本着小众心态支持作者的心态随便扒拉着,不知从哪个瞬间就开始吸引我读下去了。 我想应该是二十年没和家里人联系的李玉梅在美国给母亲打视频电话后,不敢相信镜头前布满皱纹的老妪是自己的母亲、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变老时的惊讶错愕茫然,故土、少年往事、自由国度的边界和故乡的热情像一条蛇缠绕反复出现在脑中。 作者写得很准,几乎写中了我曾想申请美国博士时最担忧的亲情未来:你越走越远,故乡和亲人却在你缺席的时间里老去。我很难不把自己投射到精英李玉梅身上。二十六岁读到这本书,我庆幸,它让我一些模糊不安的担忧有了出口,也让我认真思考:到底怎样的选择才算过好这一生。 故事结构并不复杂:三个彝族女人,从相似起点出发,高中毕业后在命运安排下吃尽苦头,以各自独立又彼此交织的方式,努力把这一生过好。 三个人里,我最心疼村妇李大麦。家庭的变故让这个生命力极强的女人也束手无策,可她像野草,在哪里依旧都能顽强热烈地活。她不像李玉梅是被教育拯救的人,看似是被教育体系抛弃的人,却是另一种坚韧教育的样本。 普小桃则最复杂。站在世人角度,她是如今网络上人人喊打的第三者;站在她自己角度,她又只是那个追求爱情、却在爱情里屡次受挫的人。从她身上,我始终能看到人与人之间自然产生的情感流动,或许不道德,却足够真实。 如果说李玉梅是出走者,普小桃是漂泊者,那么李大麦更像是留下的那一个,她们共同撑起了女性命运图景。 读这本书时,我想起很多人:我自己、大学彝族舍友、童年学习不好的玩伴、高中辍学的同学、留守农村的亲戚,还有网红南依。现时代,网络给了每个人表达自由,也容易让人精神膨胀。甚至我自己,在谈论这些人时,那种莫名的表达欲里,会掺进一丝微妙的俯视感——就像我点评李大麦时那样。这种觉察让我觉得羞愧,也让我无奈:如何对抗这种人性的瑕疵,我仍没有答案。但也许,第一步不是自责,而是承认自己的位置,警惕把他人变成自我感动的材料,尽量平视、具体地看见每一个人。 三个女人一台戏,所以是什么在支持他们把女性命运这台戏演下去的呢?是什么支持李玉梅从以那村到北京再到美国,普小桃如何度过一次次被唾骂第三者的夜里,李大麦在田地看着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在想什么? 我想应该是教育,就像他们最后三个人在以那村小学再一次相聚一样,教育不只是文凭,而是获得视角、重建现实的能力。对李玉梅、普小桃、大麦如此,对我亦如此,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