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孔炤撰 许伟导读
该书为明方孔炤撰。孔炤字潜夫,号仁植,桐城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为杨嗣昌劾罢逮治,谪戍,久之释归。崇祯末起故官,屯田山东、河北,兼理军务。事迹附见《明史·郑崇俭传》。是书即其罢官后所著。凡《图象几表》八卷、《上、下经》、《系辞》、《说卦》、《序卦》、《杂卦》十五卷。其立说以时为主,故名《时论》。导读者阐释了其中的易学思想,并进行了校勘。本次校勘以北大图书馆藏本和日本内阁文库本为底本。
析数返象:数理的认知效用在一个庸常的逻辑思维理念中,我们把抽象称之为“能力”。大抵情况下我们认为抽象是“高于”具象的。具象似乎是一种幼稚的前置状态,而抽象是“升华”这种前置状态进入能被称之为思维的“关键”。但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个自大且傲慢的“机械分解”的痼疾。比如在决策领域,当我们引入贝叶斯或者博弈论,我们一般认为,这种结构引入的最大效用,就是为一切决策,提供一个清晰的,可掌握的“逻辑规律”。这些数理的逻辑结构在一些人的心中,甚至是一切智能产生的“引擎”。比如,我就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声称贝叶斯算法是“智能涌现”的关键。但我们似乎在认知演化中,搞错了数理结构之所以“出现”的根本动力问题。一切数理逻辑本质上都是一种“强度觉察”量化增长的一种收敛。什么意思?就是说,当1+1+1……达到一个天文级别的时候,它一定会带来“混沌”,转化为一种时髦用语,就是—熵增。一切数理结构就是尝试在“强度觉察”的量化增长中,保留强度觉察的可能。于是,不管是乘法还是指数就是为了在处理底层觉察的量化增长时,避免出现混沌。但不管是乘法还是指数,本身并不会取消——熵增。如果以为乘法和指数与加法的关系是一个“线性可量化”的数理关系,那么乘法和加法的一切认知效用就会消失。实际上,数学史一再证明数学的一切高级数理结构向低级数理结构的“自洽推演”都是后置的。说白了,就是高级数理结构的“发现”虽然依赖于关于结论的加法和乘法的“抽象”,但实际上,乘法的真正价值反而是“忽略甚至是否定”加法与乘法在“具象”(认知强度上的体验觉察)上的根本关系才成立的。任何一种对乘法的“有效实践”,都不可能是对加法的“线性推演”。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有理由认为一切所谓的“抽象”(数理结构的实践)都是为了避免认知强度在量化原则下的“混沌”。抽象的根本作用,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尝试维护“具象”的存在。所以,一切数理结构,皆是相变的——析数(抽象)→返(具)象。所以,从认知角度上来说,一切所谓“价值和意义”,不管是绘画还是数学,其实都是成功的返回了一种清晰的——具象。复杂的抽象的行为,如果不能够提供这种认知效用,那么它就是失败的。但对象化思维却颠倒了这个过程。一切现代思维对“抽象”的大众迷恋,其实跟术数对“数”的迷恋如出一辙。我举个例子。比如明末有一本书叫做《周易时论合编》,我这两天没有大片时间完成一些想法,于是就随手翻了看一下。明清的一切围绕周易的象数延展,其实都是对宋易的劣化。这本书一开头就是河图洛书。紧接着就是邵庸的天圆地方图。邵庸的天圆地方是其大横图的“变用”。也就是说它是线性的一生二、二生四……这样的一个量化陈述。按照现代数学的转译,有人甚至将这和二进制做了联系。但邵庸的“阴阳谓之道”其实只是对“阴阳分别而合用“(天人合一)的一个量化增殖的“凝视”。在《皇极经世》里他尝试在非常大的自然数是中推演规律,其实都是希望能够在阴阳强度觉察不停的量化增殖中,不至于走向没有觉察的——混沌(熵增)。实际上邵庸的这个尝试是非常有价值的。天圆地方图提供了一个基于重卦体验的新的行动结构。大抵上来说,这些体验最大的一个“丰富”就是对辟卦的延展。比如,圆图下坤行上乾,经32卦,复、临、泰、大壮、夬,全在其中,所以整个圆图的左半,其实都是在展开坤返泰的过程。但这个过程为什么与辟卦的“均匀”状态不同?比如,复到临经十六卦,而大壮到夬却只经一卦?分析这个“量化现象”,我们是否要回到“二进制”?再用方图举个例子。最外围坤在左上,乾在右下。泰在左下,否在右上。如果你延边运行,乾经否至坤,乾到姤经三卦,姤到遁经一卦,而遁到否则直接相间。同样否坤,经历的观、剥亦是这个结构。也就是说,圆图的消息的“加速”亦不是“线性的”。实际上泰入坤以否为“质变”,否之前是泰之动,到了否之后,就是动之坤了。做个具象的比喻,就是否之前,泰尚能反复,而否之后,则只能是一去不返的“散势”了。这些有趣的基于量化的分裂增殖的“体验觉察”是某些术数情节中的——二进制式的“秘密”(比如术数家们乐此不疲的所谓九宫数)吗?还是说,我们忘记了数理结构的“发现”不过是一种服务具象(认知效用)的收敛手段,它本身在认知上反而不是重卦的“天机”(本体—本质),而不过是重卦作为“主体实践象化”的一个认知收敛?我写到这里,才发现,字数不够用啊,想法里根本没办法写这种东西……🤣不管了,只做个零碎记录吧。反正这两天也没办法仔细整理。只是做个感慨,那就是:现代思维中某种对“数理逻辑”的本体论的迷恋,其实与术数思维非常相似。宋易对河图洛书的“数理拓展”,以及邵庸天圆地方图在当今易学中的所谓“二进制”的执著类比,都不过是一种渴望“本体”的对象化迷恋。但话又说回来,天圆地方图如果能作为一种“认知收敛”的工具,则与卦气图一样,堪称令人赞叹的大用了!只可惜宋之后泛滥的术数文献里,在窥测天机的恍惚中,就再也没有这个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