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约翰·厄里 乔纳斯·拉森
何谓“游客的凝视”?简单来说,就是游客带着欲望消费旅游景点的符码。游客的凝视是社会建构而成的。作者指出,视觉经验是观光旅游的重要方面,更强调“凝视主体”和“凝视对象”之间的社会权力关系。这本探讨现代旅游文化的著作,勾勒出了观光旅游在过去几世纪以来的演变流程,审视了旅游这种社会行为的历史发展及重大转变,从社会学的角度来审视旅游、游客行为以及东道主国的应对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包括度假地的发展变化、全球经济的变化、行业发展、多媒体发展、建筑风格的发展、摄影技术的进步以及原油、气候等环境问题。除了社会学的思考之外,还有对文学想象与美感经验分析。
游客的凝视分为以下几类: 1. 浪漫凝视 romantic gaze. 私人化独处、独自思考景物,追求景物的私有和空旷宁静:戴妃与泰姬陵。 2. 集体凝视. 以人群聚集为特征:罗马许愿池、le louvre蒙娜丽莎。 3. 旁观凝视 spectatorial gaze. 集体凝视的情境中,匆促收集符号:观光巴士看景。 4. 虔诚凝视reverential gaze. 宗教性质的参观,拜访宗教符号。 5. 人类学凝视. 导游利用历史or跨文化的角度诠释景点,将景点放置在意义和符号的历史组合里。 6. 环境凝视. 学术or非政府组织检视旅游行为,评估环境破坏。 7. 媒体化凝视. 媒体宣传的符号成为名胜—重温影视中出现的环境。8. 家族凝视. 为了拍家族合照的留影。
这本书优势劣势兼具,但整体来说瑕不掩瑜。 作者的论述具备理论基础,精确地点明旅游的核心是 凝视 和 表演,并文献综述式地提供了一系列文献和理论框架。就这一点已经值回票价。缺点就比较多了,首先就是继承了社会学研究者的淡淡的批判气质,对旅游行业提供了一系列不痛不痒的批判。其次就是过于沉迷于一些比如英国的景点和案例,这些案例不太具有普适性,读起来比较无聊。 因此,强烈建议逆炼本书,比如它批判游客对景观的凝视,读者不要跟着他批判,反而要想一想怎么基于这些理论构建凝视,或者作者强调游览的本质是戈夫曼式的拟剧论表演,读者就思考下怎么为一个地点构建一个剧场,让人人都有角色演。比如尔滨,不就塑造了这样一个剧场,让游客扮演对冰雪世界一无所知的南方小土豆,自己扮演豪爽好客的北方朋友吗?不是塑造了被凝视的客体,北方的雪景吗?这不就成了游览的成功吗? 这样一下子视野就开阔了,本书就从无聊的批判之书变成武林秘籍了(狗头)
通过理论来认识“好玩、愉快、娱乐”,这对社会科学家而言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在这一节将扼要介绍对旅游社会学贡献良多的重要学术理论。这些先行理论并不枯燥乏味,可惜它们仍留下了诸多难题有待解决。…布尔斯廷(Boorstin)分析“伪事件”(pseudo-event),首开旅游研究之先例(1964)。他认为现代美国人无法直接体验“现实”(reality),反而喜欢“伪事件”,旅游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参阅Eco,1986;Baudrillard,1988)。参加团体旅游的游客与旅游景点当地的环境、居民完全隔绝开来,导游领着一群人在人为矫作的不实景点里寻欢作乐,傻乎乎地享受伪事件,完全无视外面的“真实”世界。这导致旅游业者和当地居民只好再为轻信的观看者制作更夸张不实的展示,如此一来,观看者反而距离当地民众更遥远了。长此以往,在广告和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各式各样游客凝视所衍生出来的影像构成了一个封闭而持久的幻觉体系,到头来,游客反而根据幻觉来选择和评估想要参观的地点。游客是在他们熟悉的美式旅馆“环境泡泡”里进行参观的,完全不受异地环境的陌生感所干扰。后来许多学者继续发展、重新定义这个相对简单的论点,从“个别的旅行者”演变到“大众社会游客”。特纳(Turner)与阿什(Ash)合写的《金帐汗国》(The Golden Hordes,1975)为布尔斯廷的理论提供了更丰富的细节与材料,游客被摆在严格限制的世界里。“代理父母”(旅行社、导游、饭店经理)卸除游客的责任,保护他们远离残酷的现实,限制游客只能前往海滩或某些准予游客凝视的对象(参阅Edensor,1998,他记述了在泰姬陵参观的旅游团)。特纳与阿什从而认为,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游客的感官和美学品位跟他们在母国一样,是受到限制的。本土文化总是以相当肤浅的方式呈现在游客眼前,这更加凸显了特纳与阿什的看法。他们以巴厘岛为例:“过度简化与大量生产,易把原住民艺术形式化成庸俗的观光艺品,然而巴厘岛某些文化、艺术特征,从西方模式看来,简直复杂、诡异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很难就这么轻易地被简化、量产。”(Turner and Ash,1975:159;Bruner,1995;并参阅图1.1)现代人四处寻觅新据点参观,结果建构出来的尽是如出一辙的饭店与旅游景点,枯燥乏味,不见半点矛盾,“平淡无奇的小世界,放眼望去,无处不是我们自己的形象……原本想要寻找异国风情和多彩多姿,到最后却落得千篇一律”(Turner and Ash,1975:292)。…科恩(Cohen)对此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旅游不可能如特纳和阿什所言,只有一种形态,旅游形态或旅游经验模式应当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参阅Cohen,1972,1979,1988,论点主要来自宗教社会学)。比方说,他称之为“体验型”(experiential)、“试验型”(experimental)和“存在型”(existential)的三种旅游形态,根本就不仰仗传统旅游服务所建构的环境泡泡。旅游经验的区分,其根本信念正是反对用这样的方式组织旅游活动。我们应当注意,假使没有这些泡沫,许多人根本不可能前往这些地方,他们起码可以接触“陌生”之地,从而展开一场邂逅。诚然,这些地方的旅游建设一旦成熟了,伪事件就算再完整,也隐藏或包装不了该地的陌生感。…麦卡奈尔也注意到,为了要生产并维持凝视的对象,每个景点其实都有一套十分复杂的生产过程,以生产并维持凝视的对象。这些凝视的对象不但能常态性地出现,还必须极具意义,更可从中获利。…麦卡奈尔认为,特定的自然景观或文化景点,一般说来,必须通过“神圣化”过程,才能转化成旅游仪式的圣物。神圣化的过程通常经过几个阶段:为风景名胜命名,然后把它框起来,将它的地位抬高到神圣不受侵犯的境地,对圣物进行机械性复制,以社会再生产的方式创造新的景致(景点),之后再取个知名人物的名字。这里需要特别注意一件事:人们朝拜的名胜美景不但多不胜数,而且多半看过就算,没有下一次。也就是说,游客想要看的东西捉摸不定,变化无常,他们老是在寻找或预期与众不同的新鲜事。麦卡奈尔指出:“万事万物都有可能变成旅游景点,只消有人花点心思说服别人这玩意儿挺重要,或值得一瞧。”(MacCannell,1999:192)…戈特利布(Gottlieb)认为,世人想从旅游和假期中得到的东西,刚好跟日常生活颠倒。中产阶级游客想当“一天的农夫”,中下阶级的游客则想做“一天的国王或皇后”(1982)。这两个例子虽然稍嫌肤浅,但确实点出了旅游活动的重要特质,也就是熟悉环境和遥远地方的差异,以及怎样利用两地的差异来创造特殊的中介地带。因此,整个旅游体系的基础是为了寻找真实,这种说法似乎是错误的。相反,旅游最重要的特点似乎是差异,平常定居或工作的地点与游客观看对象的反差。…我们在这本书中认为,许多旅游活动本质上完全是个视觉性经验。为了实现凝视,才会精心规划,让游客遇见“他者”,并为旅游经验提供某种能力、娱乐和结构。凝视也界定出形形色色的愉悦质量,能在特定时空之下产生。人在远方异地,也正因为凝视,才可规范和控制不同感官经验之间的关系,才可辨认什么东西看起来非比寻常,能察觉差异到底在哪里,什么东西算是“他者”。——(英)约翰·厄里,(丹)乔纳斯·拉森《游客的凝视》
核心观点非常认同。旅游的整个过程,都是想象大过真实。游客凝视的对象其实是被符号化了的景物。比如一提到荷兰,你就想到郁金香。景物的视觉元素被符号化,被缩减,被强化,方便游客接受,贴合游客想象,至于景物原本的样子,已经被排除在旅游之外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景点相似性大于差异性的原因。人文景观也是如此,懂得欣赏博物馆的有几个,可是你不用了解文物的真正价值,你所期待的是它名声大不大,拍卖价格高不高,这些符号才是最紧要的东西。旅游业要不断生产符号来维持游客的凝视,而游客的幻想和期待又反过来推动了符号的创建,在这样的循环滚动下,现实的重要性已退居其次。
在旅途中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推荐等级:★★★ 旅游,不过是从自己呆烦的地方跑到别人呆烦的地方。虽然语气调侃意味浓厚,但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这种过于简单笼统的说法可能忽视了其中的多样性和变化。 《游客的凝视》成书距今已经有段时日,作者引用各种理论带领读者重新去思考旅游这件事。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我们低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以及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 1.凝视之下 凝视这一概念的背后是对于后天能力的一种强调。这自然不是简单依靠自身的感官去深入体验,更像是后天学习之后遵循一定社会规范而做出的行动。 正如书中所言的医学凝视,其在视觉和语言上也时常需要进行不断重新解构并且呈现出我们想要的模样。在此过程中随着视角的切换和触角的改变,我们可能会收获更多的体验。 “我们从来不只是在看一个事物;我们看到的始终是事物和我们自己的关系。”游客凝视下的旅游往往就是这样。视觉看似简单直接,可这背后常常受到各种各样滤镜的影响。 “人们透过观念、技术、渴望、期待的滤镜,来凝视周遭世界,而这一层层滤镜是由社会阶级、性别、国籍、年龄和教育所形塑的。凝视是一场表演。” 我们以为自己是对现实世界多一些了解,但有些时候不过是在某些人为制造的幻象里走马观花。至于其中展现的和现实情况相差多少,人们也很难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2.假作真时 假作真时真亦假。当我们习惯于旅途中的各种风景和景点之后,那些原生态没有经过人为改造的恐怕会让人变得有些难以接受,甚至认为这些是不正常的。 当我们在后天习得和社会塑造的凝视下,这种情况也比想象中的复杂。一来不止有一种路径,二来整体一直处于变化之中。在很多时候,我们就像看着一个人造的万花筒一样。 《谁的问题》里提到拍照打卡是一种经过他人验证过后的高效做法,这其实也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刻意制造出的假象。游客有此类举动,通常是社会观点、意识形态和文化符号等作用之后的结果。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所谓旅游就像是我们熟悉生活的反面。当你日常忙碌于工作之时,就可能会想要体验不一样的感觉,于是乎旅游就带来了可以满足相关需求的产品。 旅游在此情况下变成了一场沉浸式体验,在各方面的表演中从日常生活中抽离出来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看到更多不曾了解到的世界,哪怕只是人为打造出来的。 3.技术铺路 在作者回顾西方旅游发展的历史时,我们不免会意识到看似平平无奇的火车和铁路撬动了多大的蛋糕。正如书中所言,我们很多时候“太小看旅游业、度假、旅游的重要性了“。 过去的人缺乏这方面的意识,可在这本小书中作者的某些观点明显超前,放在当下也是可以带来启发的。关键不在于这些看似朴素的技术,而是在它铺出路后有何等想象力。 我们很难想象随着大众旅行的展开,相应的“民主化”得以实现。从一小撮精英的炫耀之举到走入寻常百姓家的休闲活动,这中间有着太多的因素影响。既有技术的铺路,也有着社会结构的变动。 经济水平提升、城市化的加剧,让更多普通人可以参与到这项以往只有少数人才可以享受的休闲活动中。在这些之外阶级和其他因素的参与也不容忽视。 以书中度假胜地的资本组成来说,当地大资本、当地小资本和外地大资本所呈现出来的主题往往大有不同,从而让我们看到其彼此存在的特点和差异。 4.经济驱动 熟悉旅游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大块蛋糕,可它所撬动的往往不只是很容易看到的。关于网络热点的,自然对于那些一个网红带动一座城市经济的故事不陌生。在此之外,也存在着其他的情况。 从景点本身到工作人员,甚至到所在城市的政府和当地人都参与其中。在经济驱动下,将这场美梦打造成为难辨真假的神奇体验。那些高质量的互动更是如虎添翼。 去过主题公园的对于工作人员上上下下都扮演某种角色的做法不太陌生,如今这种现象更为普及,未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一种标配。可能具体的表现形式会有一定的改变。 当这个行业里竞争过于激烈之时,单纯的经济关系很难让其再焕发新生。高质量的互动就是一个破局之法。只是如何把握好其中的尺寸以及对于预期进行管理更为重要。 在游客意料之外的地方提供眼前一亮的服务,偶尔做个一两次还行,成为一种惯例之后就变得了无生机。如何把握这中间的度,既能收获惊喜又可以大面积推广,是当下和未来都需要深入思考的。 5.消费主义 当代消费主义的核心正是一场“求新求变”与“永不餍足”的辩证。书中的观点和《消费主义如何操控我们》里的一些看法颇为相似,在此趋势下如何编织更多的美梦显得尤为重要。 按照书中的分析,观光旅游成为了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它不光是会带来新的工作岗位和经济增长,也可能会对当地进行意想不到的改造。比如性观光产业发达的韩国,不止是《特权与焦虑》里所描绘的那样。 情绪价值可能在此过程中被频繁提及,可远超预期的工作量和微薄的薪资不成比例。除此之外,女性从业者的参与等会进一步导致其待遇和地位的下降。 作者在书中的思考可以说让我们不只是局限于某一方面,更在大局和细节上做到了相应的平衡。各方观点的交锋更是让读者的了解学习的过程中多了一些启发。 时至今日,书中那些西方发达国家的前车之鉴依然值得我们学习,在借鉴前人经验的时候,我们更需要结合自身情况,给出当下阶段更为适合的行动方案。 6.写在最后 坦白来说,本书的某些表达有些晦涩难懂,好在读者耐心寻找还是可以发现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哪怕你在旅游这方面有一定的经验,书中内容还是会带来认知上的冲击。 换个视角,我们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跳出自身的局限,我们更会触碰到更为广阔的世界。这个过程可能没有那么容易,甚至是充满挑战的,但却是值得去重视的。 从现实层面来说,当很多地方和组织开始专注于旅游这一板块,对于其本质和游客多一些了解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至于能否探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仍是任重道远。 若是将旅游视为一个产品,我们普通人常常是作为用户,很少去思考产品设计者关心的那些问题。要是考虑到其他利益相关者,看似简单的细节背后可能有着许多值得进一步挖掘的空间。 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不可偏废,否则很容易在邮差和书呆子中不断徘徊。我们通过旅游体验更为丰富的世界,在书籍的阅读中反思,两相结合常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被照片固定下来的这一时刻,是真实的吗?法国思想家罗兰·巴特的回答,他说摄影很容易给人身临其境的错觉,让人误以为回到了现场,但其实是人在照片的刺激下,展开了一趟想象之旅。游客总以为摄影是写实的,一张照片好像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或一个片段,不会说谎。但摄影其实就和绘画一样,毫无疑问是一种创作,关键就在于对现实材料如何取舍,如何加工。 摄影者对于某些显而易见的特质,往往视而不见,但在其他一些地方却花工夫美化。有时拍照的人会刻意忽略人眼看得一清二楚的事物,反倒是煞费苦心地捕捉人眼几乎看不到的细枝末节。在滤镜和修图大行其道的今天,照片就更不可信了,但奇怪的是,人们明知如此,还是倾向于接受这些图像,甚至对加过滤镜的照片更有亲近感。这是为什么呢? 只能说,某种程度上,是游客主动选择了去接受这种幻想。社会又提供了大量专业人士来帮助游客们完善这个过程。专业的商业摄影是制造消费欲望的一大利器,专业摄影师懂得运用一些技术,把照片拍得讲究、好看、有吸引力。商业照片往往更戏剧化、更明亮、更清晰,颜色更饱满,构图也很讲究。它同时要实现几种功能:首先,这些照片得引起游客的兴趣,最好他们看完立马能订机票,动身去照片拍摄地看看;第二,照片要尽量符号化,让他们一眼难忘,照片本身最好取代取景地,成为观看者渴望、回忆的对象;第三,它能提供一些指导,让游客们能够照着再拍一遍。因此,专业摄影好像在替游客以及他们手中的相机写剧本,告诉它们应该怎么看、怎么拍,等游客实际在当地观光旅游时,亲自照着来一遍,就构成了一个循环。也就是说,游客体验到了类似寻宝的快感,还能转而向别人证明:我来过了。 当然,商业摄影包含着极大的不真实,虚构性很强,但它擅长制造奇观,它要达成的效果就是好看、动人、震撼。这就需要人们乐意购买它幻想和杜撰的内容,愿意将照片上的东西当真。因此虚构能否产生乐趣,要看人们愿不愿意认真看待幻想。正因为游客愿意参与这种想象,参与对景观的建构过程,一切才运转得起来。摄影于是成为后现代奇观社会的重要一环,它使影像的力量凌驾于现实之上,人们要观看和收集奇观,现实如何则是次要的。消费和制造影像成了要紧事,人们要参与事件,就不由自主地拿起相机。 人一旦学会摄影,就变成业余的符号学家和称职的“凝视者”。许多旅游活动实际上只是在寻找好拍的东西,有时观光旅游不过是个途径,积累相片才是真正的目的。照片构成凝视的本质的一大部分,只要能拍出来一张好照片,这个地点就可以变成一个景点,在照片出来的一刻,已经决定了哪里值得旅游,什么画面和记忆可以带回家。就这样,摄影在极大程度上,塑造了旅游和凝视的方式。
一、游客和凝视是如何定义的? 凝视是从观看者的视角出发的,观看者是主体,被观看者是客体,所以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 医生的凝视是一种诊断和判定,其基础是一整套医学专业知识,具有明显的权威性。 男性的凝视往往含有浓郁的欲望色彩和支配意味。 这两种凝视都不仅仅是个体行为那么简单,而是制度化的,在整个社会的大范围的活动中形成的。社会通过观念、技术和体制,影响着一个人的凝视。 而游客的凝视,会受制于个人经验和记忆,各种潜在的规则和风格,还有四处流传的影像和文本等。它们共同构成了凝视的框架,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们。在凝视的过程中,潜意识已经被植入了对这个地方的想象和期待。 游客指的是一个群体,是现代社会的产物,是大众旅游业发展起来之后出现的,变成了现代社会身份地位的标志,是维持身体健康和开阔眼界的必要途径,这一切的历史不过短短100多年。 有了规定时间的工作,才有了规定时间的假期,才有了大众旅游兴起的条件。假期作为工作的反面出现,旅游作为实现假期的一种方式,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逃离工作。感受不一样的事物,遇见不一样的人,是人们对外出旅游的基本期待,旅游就是从这种期待开始的。而期待和幻想,正式现代消费主义的两大要素。幻想自己追求愉悦的这个过程。消费不全然是因为物质上的需求,人们真正向往的是亲身体验自己幻想中的场景。当代消费主义的核心就是一场求新求变和永不满足的循环,想要维持下去,关键是要不断地创造人们的期待。 二、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是如何满足有课的幻想和期待的? 要创造和维持游客的期待,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生产过程。一个景点的凝视对象,需要跟日常生活能体验的东西有明显区别,要常规性的出现,还得具有明显的意义,还要让从业者获利。这样的做的结果,就是生产出一批批的符号,比如各种主题园区、度假村和风情古镇,也就是通过空间设计来构建代表历史、高雅或异域风情的符号。 在价值多元化、生活节奏日益加快的现代社会,人们充满焦虑,会产生强烈的怀旧情绪,而同时旅游已经慢慢发展成为公众的文化意识,现代人对历史遗迹和文化遗产变得着迷。消费主义会利用这种怀旧情绪,把一些历史记忆用人们期待的方式呈现出来。 博物馆旅游也成了观光旅游的一大潮流,但真正懂得参观的人并不多。旅游仿佛成了一套仪式流程,去博物馆只是为了感受一种特殊的氛围,只能随大流,向名声、价值或者权威性致敬。这些稀世珍品的在这个情境中也沦为了一种符号。 游客通过这些符号去解读和实现自己的凝视,游客凝视的行为又强化了这些符号,旅游就这样滚动推进下去。 而自然景观的建构,更多的是一种观念上、想象上的建构。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无法支配和主导自然,也谈不上凝视和被凝视的关系,文艺复兴以前,风景在绘画中只是充当背景,起到衬托和象征的作用。文艺复兴之后,风景画才开始兴起,大自然有了新的意义,才制造出了风景。 18、19世纪之交,社会价值观出现了重大转变,这根浪漫主义的运动的发展有关。浪漫主要重视强烈的情绪和感受,强调诗意、神秘性、个体的精神愉悦,带动了风景旅游的风潮,游览风景名胜成为一种可以抒发感情的活动。这一套鉴赏标准早就了全新的观看方式,也就是超然的、诗意的凝视。风景是自然的,更是文化的:人类怎么控制和拥有自然,并从自然中获得乐趣。游客不但只是提取景观,还要根据约定俗成的审美标准对景观进行调整和修改。 20世纪以后,不光要欣赏风景,还要占有和消费风景,比如相片、明信片等,自然景观反而变成了图片的副本。游客所凝视的,其实是在大众媒体上常见的、理想化的情境。就算无法亲眼见识,也能感受。 风景之所以成为风景,是文化作用的结果,从要去看,到学会怎么看,在进一步把风景纳入现代旅游凝视的范畴,每一步都离不开社会的建构。 三、摄影与旅游的关系。 相片逐渐变成成本低廉的量产物,人类通过照片,全世界都唾手可得。所谓真实世界,成了一场壮观绚丽的展示。人们还开始学会用图画的从未去构思和捕捉这个世界,随着视觉技术日益繁复,视觉也变成了最重要的感官。 光影是世间最短暂的东西,而摄影却能把它固定在一个永恒的地方,通过拍照,游客仿佛能将特定的时刻据为己有。 摄影让人有身临其境的错觉,其实人是在照片的刺激之下展开一场想象之旅。貌似摄影是写实的,但其实是一种创作,关键在于对现实材料如何取舍和加工。是游客主动选择去接受这种幻想,社会又提供了大量专业人士来帮助游客们完善这个过程。它同时要实现这几种功能: 1.这些照片得引起游客的兴趣。 2.照片要尽量符号化,让人一眼难忘,照片本身最好取代经典,成为观看者渴望和回忆的对象。 3.它能提供一些指导,让游客们能够照着再拍一遍。 游客体验到了类似寻宝的快感,还能转而向别人证明:我来过了。摄影成为后现代奇观社会的重要一环,使影像的力量凌驾于现实之上。许多旅游活动实际上只是在寻找好拍的东西,观光不过是个途径,积累相片才是真正的目的。影像在上,现实的重要性反而退居其次。照片构成凝视的本质的一大部分,能拍出一张好照片,这个地点就可以变成一个景点,在照片出来的一刻,已经决定了哪里值得旅游,什么画面和记忆可以带回家。摄影在极大程度上塑造了旅游和凝视的方式。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像是把各家文献整合到一块。论点之间也没有相应关联加上一般的翻译和一些少见的名词.会加重理解难度.而最后你还会发现其实作者并没有表达出自己的观点.但是书中很有奇特的观点可以作为另一个视角的观察,就是这些观点很碎.颇有一种大海掏沙的感觉
tourism gaze本身只是一个概念而已,并没有严格的理论体系。这本书更像是站在“凝视”的角度去讲旅游学概论,体系比较完善。从理论入手,介绍大众旅游的产生,旅游经济与旅游文化,在现代旅游凝视下的地方、建筑与设计,视觉媒介与摄影,表演对凝视的作用,和当前的风险与未来发展可能性。 比较有趣的是比较清楚地解释了后现代主义与后旅游主义,游客们不再追求真实,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游客,他们对于旅游目的地的想象基于互联网和视觉图像,而体验到的不过是对图像和文本的再现。表演成为当代旅游的本质,一切都是为了享乐。但是迪拜的衰落似乎证明这一切是不可取的,当我们没有了地方,总是在期待远方,未来的世界似乎是没有未来的。 或许如同作者在最后一章里提出的,我们需要更多关注身边的美好,不要消耗这么多能源只是为了去再现那些已经没有了光晕的东西。
这是一本关于旅游业发展的书,作者通过景区、游客、当地人以及从业者互相凝视,和通过媒体及相机等凝视手段来对旅游现象及未来做哲学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