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利安·巴恩斯
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慢慢成熟,而其实我们只是安然无恙而已。中年人托尼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他有过事业,有过婚姻,与前妻和女儿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从没试图伤害其他人。然而,一份旧日女友母亲的遗嘱打碎了这一切,迫使托尼重新探寻年少时光里的谜团,曾经笃信的回忆变得疑窦丛生。他能感觉到一个结局的到来,但故事却完全不同。
一个不伦恋爱故事,搭载了关于历史、记忆、自我讲述、自杀等等议题。 我关注的点是:选择自杀的人里,是不是聪明人更多? 我是带着猎奇的心理读这本书的。 在评论朱利安·巴恩斯的书里读到这个故事。有些狗血, “我”的好朋友, 剑桥高材生, 和我的前女友恋爱了, 不久 自杀了, 40年以后, 我发现好朋友留下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儿子,孩子的妈妈并不是前女友, 而是前女友的妈妈~ 所以, 他为什么自杀?和他的不伦的恋情有关系吗? 最后我也不敢确信自己想明白了。 也许,正如“我”的母亲所说:“这是不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就像《阳光普照》里, 前程光明的哥哥决绝地跳楼, 平庸的弟弟却顽强地活着。 又也许, 他的真正自杀动机正是他遗书中所解释的, 并没有任何隐瞒, 就是这么简单。(我们总是倾向于过度联想) 他的遗书这样写着:生命是一份礼物,却非我辈索取而得;但凡有思想之人都有一份达观的责任去审视生命的本质以及随生命附赠的条件;倘若这人决定放弃这份无人索求的礼物,那么,依据这一决定的后果行事,是合乎道德与人性职责的。 然后我又去读了西西弗神话的第一章,“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便是自杀”。 突然发现最近看的关于自杀的书和电影太集中了一点:八月奥色治郡,爱与黑暗的故事。。
是那种我喜欢的哀悼的感觉,有点虚无的氛围。关于时间,记忆,与语言。 他的历史被他自己回忆过一遍之后,记录下来。他凭吊过一次之后读者再去参观,形成一种悲伤的景观。 可是这种模糊在第二部分的时候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或者是他在用这种模糊来掩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或者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事。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我们多久才跟别人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我们又是多久会对其调整、修饰,甚至巧妙地删剔?年岁越大,周围挑战我们的讲述的人就越少,很少有人会提醒我们,我们的生活未必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而仅仅是我们讲述的关于人生的故事。是讲给别人听的,但是——主要是——讲给自己听的。” “性格会随着时间而发展变化吗?在小说里,当然会:否则就没啥故事可讲了。可生活里呢?我有时候很想知道。我们的态度和观点会变,我们会有新的习性和怪癖;可那不一样,更像是装饰。或许性格和智慧一样,只是性格定型得要晚一些:二十岁与三十岁之间。从那之后,我们基本上就定型了。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假如是这样,那便能解释许多人生,不是吗?而且还可解释——不知这字眼是否太宏大——我们的悲剧。” “想当初,你能记住你短暂人生的全部。后来,记忆变成了一件百衲衣。有点像一个黑匣子记录一架飞机失事的全过程。假如没有失事,磁带会自动销毁。所以,如果你真的坠毁了,其原因便一目了然;而如果你没有坠毁,那么你的航行日志就不那么清楚。” 关于公式 b=s - v +/x a1 或a2 + v + a1 × s = b 我的理解是:Baby等于Sara和Veronica关系完全结束之后和艾德里安开始的关系。 或者是Baby等于安东尼和Veronica加上Sara和艾德里安相乘。 所以我对这本书的结论是鬼故事,如果你没有看完这本书,就不要看我的书评下面的话。 在我看来,这本书最后的真相是…女儿的男朋友和母亲乱伦,有了一个孩子(目前在被护工看护),然后女儿的男朋友自杀了,女儿的一生就要照顾这个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母亲生出来的孩子。因为不然我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这个日记在母亲手上,而且母亲还说这个自杀的朋友死之前很开心。我也不能理解这个母亲对女儿的敌意。 “亲爱的托尼,我认为你应该拿到所附的物件。艾德里安总是兴致勃勃地提起你,也许你会觉得这是许久以前一段有意思的,抑或有些痛苦的记忆。我还留给你一小笔钱。也许你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实话,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的真实动机是什么。不论如何,我对前些年我的家人那样对待你深感抱歉,即使在九泉之下,仍真心地祝愿你一切安好。莎拉·福特。附言:这听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我想,他人生的最后几个月是快乐的。” “他死前三个月。就在你坐的那个地方。所以我才建议咱们在这儿会面。” “他是要去奇斯尔赫斯特。他看上去怎么样?” “很开心。很快乐。跟他平时一样,只是状态更好。我们告别的时候,他说他恋爱了。” 我暂时先这么理解吧,我觉得。 第1个公式里是加是乘其实很重要,因为如果是乘的话,运算顺序规则也许会改变。 但是如果是加的话就完全是我那么说的。 而且如果乘不改变运算顺序的话,只改变程度大小,那也没什么变化。 第2个公式就更明显了,乘的程度应该比加要大一点。
闲得无聊胡乱翻完了。挺有趣的,然而我对“学者小说”的恶意终究还是没法抹消。 “学者小说”是我自创的词,指的是那类以人文学者为主人公甚至主要人物的小说,通常是第一人称叙事。我大概是在翻了两本书以后留意到这类作品:阿摩司的《爱与黑暗的故事》、西班牙某作家的《我忏悔》。学究式的迂腐懦弱,遮遮掩掩的自命不凡,还有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负疚感,好像主人公必须成为一切灾祸的根源,否则他们将怀疑自己不在世界的中心。《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疼痛部》《应物兄》我只看过片段,不过也被我扔进这个系列。电影《死亡诗社》一样与有荣焉。 因为讨厌它,也就不在意剧透了。《终结的感觉》主旨很明确:记忆是不可靠的,历史是可疑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第一部建立起回忆,第二部则引导读者质疑它。 我首先很讨厌第一部里文化精英的自鸣得意,即便是自嘲都带着沾沾自喜的气息。然后是第二部里试图动摇第一部的叙事,牵强的尝试仍然透露着虚荣的优越感:我不敢承认自己有什么品德,因为我是一个谦卑的有罪的修士。不要告诉我这些属于主人公、不属于作者。 作者是个被高等教育搞糊涂了的聪明人,热衷于把别人也搞糊涂。他的聪明是缺乏常识的诡辩。他想说明记忆和历史是多不可靠,然而这部小说恰恰让我觉得第一部里没多少可修正的东西,反而是第二部开始颠倒黑白。艾德里安的聪明话大都虚张声势,他关于自杀的辩解更是毫无道理,也不知道凭什么说他合乎逻辑(亏他是学伦理的,他不读休谟和摩尔吗)。在第二部里作者试图挑战第一部中人物的道德形象,逆转施害和受害的角色,然而事实明摆着:艾德里安先与挚友的前女友在一起,然后又与她的母亲在一起。维罗妮卡则举止怪异,只会说“你弄不明白”然后发怒,从不会沟通,第一部暗示她年轻时候是个控制狂恐怕没错。诬赖主人公害死艾德里安更是荒唐。主人公虽然在道德上渺小琐屑,但是说得过去。有趣的是,作者还真在小说里提及“常识”并否定了它。我觉得这是半吊子聪明的结果。 其实学者小说并非没法写,菲利普•罗斯做得就很好。《围城》也可以。只是大多数作者作为学者都克制不住自恋劲儿。
终结的感觉,就是开始的感觉。历史是胜利者的谎言,更是失败者的自欺欺人。 托尼为维罗妮卡抛弃自己,奔向从中学起就敬佩、头脑逻辑清晰的朋友艾德里安而感到屈辱和自卑,写了一封恶毒的信件诅咒他们的恋爱和未来的孩子,又刻意遗忘这些阴暗又嫉恨的文字和情绪。去旅行、交了新女友、结婚离婚,生活趋于平静。他一再淡化维罗妮卡,甚至对妻子玛格丽特也只说起旅行途中萍水相逢的前女友安妮,而对维罗妮卡只字不提。 对艾德里安的自杀,托尼既羡慕他能死得其所、死于理性思考的逻辑结果而非感情冲动,和其他卑贱的自杀和浑浑噩噩的老死病死不同,又对维罗妮卡试图“攀高枝”不成而感到解气。事实是维罗妮卡的蔑视也许只是托尼对异性经验不足的自卑猜测,就像观潮那次维罗妮卡也在场,和托尼共同目睹了神秘又壮大的自然,成为了托尼大学期间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记忆。然而事后托尼却把维罗妮卡和热可可从景观中抹去,只记得幽暗的河流,当头涌下。 维罗妮卡家成员的印象也与托尼书写的完全相反,他以为杰克兄和维罗妮卡的父亲看不起他,和维罗妮卡一起戏弄、审视他,只有维罗妮卡的母亲和他们不是一伙的,给托尼烧了熟鸡蛋做早餐,像跳脱出这个家的精灵。但当艾德里安和维罗妮卡交往、前往她家的时候,维罗妮卡的母亲诱惑了艾德里安,两人上床并怀上了艾德里安的孩子:托尼把精灵的挑逗误以为是亲切。 艾德里安的自杀,他遗书中提到的生命这份不能拒绝的礼物,不是指他自己,而是指背德禁忌的关系带来的令人厌弃的孩子。他和中学时期被自己鄙视的罗布森并无不同,甚至更加猥琐可怜。 中学时期在课堂上围绕罗布森提出的质疑、洋洋洒洒谈论的关于未婚先孕导致自杀的历史论,如此地傲慢。从那个课堂出发,他没有去往光辉灿烂的人生,而是通向了那时不屑的终点。 在知道自己当初如何伤害维罗妮卡后,托尼依然抱有天真可憎、上不了台面的再现当年风流的期望,然而在知道维罗妮卡和艾德里安的恋情只带来了艾德里安的死亡,以及给维罗妮卡增添了一个智障的弟弟后,他才终于被时间和愧疚压倒。 文字,时间,历史,逻辑。最终敌不过爱与死,性欲与本能。浩大的动荡不安。
“不可靠的记忆和不充分的材料相遇所产生的确定性就是历史。” 使“我”惊骇的艾德里安的这句在历史课堂上脱口而出的句子便是贯穿这部小说的脊椎,整本小说的故事结构和内容由于在各种有限视野下的叙述,因而所有情节都不可靠、不可信、不充分,如同搭建出来的一局迷宫、一片薄雾,它们所诞生的唯一确定的是时间,而时间言明了确定的历史。对于记忆、对于微观的历史、个体的神话,我们无法追溯,无法确证,所能说的唯有“它发生了”,这就是我们队历史的唯一可能性态度。 对于那堂历史课关于“历史是什么?”问题的三种回答,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虚假吗?这个故事是艾德里安和福特夫人所描述的那样一场艺性自杀和深刻哲思的神话?在他们的视角来看,维罗妮卡真真正正是个伤害了“我”感情的冷漠贱女人,艾德里安的自杀是一场对生命的暴力责任的神圣拒斥、是勇敢者与智慧的超然决绝。 还是说,历史是失败者的自欺欺人?是“我”自认为坦荡轻松地寄给好友艾德里安和前女友维罗妮卡那封信,实则里面充满了恶毒之语,我却自欺欺人地一顾将自己放在受害者地位上自我怜悯,在道德上自我感动,乃至一生承蒙在对维罗妮卡的仇恨和欲望中自觉不知? 或许都不是,历史是幸存者的言说,而言说的证据是记忆和时间,又不可靠的记忆和不充分的材料提供,故事的真相不是胜者的神话,不是失败者的慰藉,只是幸存下来的人们的记忆,是“我”与“维罗妮卡”的记忆,而死去的福特夫人和自杀的艾德里安,则再也没有言说的权力。 在故事结尾作者短促地给出了一个伏笔铺陈很久的出乎意料的真相,击穿了胜者的神话叙事和失败者的道德自怜叙事,将令人作呕的真实摆在了读者的面前,但得益于贯穿文本的不可靠叙事,所以连这一所谓的“真相”的可靠性也值得怀疑,如果幸存下来的不是“我”和维罗妮卡而是艾德里安呢?那么“真相”会不会是另外一副模样?所以结尾给出的不应该叫“真相”,它或许应该叫“我”的记忆最终的某种确定性。 在一般和推荐犹豫了一段时间觉得还是给个推荐,在我的感觉看来这本书的主题不够深邃,但是作为“小说”,出彩且独特的故事结构和写作技巧足够使其脱颖而出了。
“无言之所,唯余沉默”,度过了那些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刻,你还剩下些什么?大概就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微妙的挫败感通常来自“活的”生活自带的“虚假”属性,每个人都一样。“找到一种生活,穿上它”,过下去,直到死,并不需要他人的安慰,唯有自己,才能体会到终结。 “我们多久才跟别人讲述自己的人生故事?我们又是多久会对其调整、修饰,甚至巧妙地删剔?年岁越大,周围挑战我们的讲述的人就越少,很少有人会提醒我们,我们的生活未必是我们自己的生活,而仅仅是我们讲述的关于人生的故事。是讲给别人听的,但是——主要是——讲给自己听的。” “性格会随着时间而发展变化吗?在小说里,当然会:否则就没啥故事可讲了。可生活里呢?我有时候很想知道。我们的态度和观点会变,我们会有新的习性和怪癖;可那不一样,更像是装饰。或许性格和智慧一样,只是性格定型得要晚一些:二十岁与三十岁之间。从那之后,我们基本上就定型了。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了。假如是这样,那便能解释许多人生,不是吗?而且还可解释——不知这字眼是否太宏大——我们的悲剧。”
最开始的三分之一,阅读感觉很糟糕, 男主学生时代认识了一个他觉得很牛的朋友,然后他跟一个姑娘恋爱,那姑娘拒绝跟他sex,而且他觉得他到姑娘家去,她和她的哥哥爸爸都瞧不起他各种(其实人家真没干啥),后来他和那姑娘分手了,结果他这个朋友跟他说他们俩恋爱了,他很生气,写封恶毒的信去咒骂他们俩,然后,过了几年吧,这个朋友有天割腕自杀了, 这个男主一直叨逼叨,最开始就是叨逼叨这女的玩弄他的情感,现在又开始玩弄他朋友的感情,大概是她小时候受过伤害处理不好跟男人的关系,她和她哥哥她爹的关系看起来多么不正常啊太亲昵了, 而他的朋友自杀后呢,他又开始叨逼叨,各种,哎,他是与众不同的,他果然是哲学家的,他停止了时间,他不像我,只能被动的承受生命,啊,我活得这么平庸,啊,时间的哲学,历史的不可预感, 从他是个处男一直到他当外公了,都是这些感慨 好像朱利安·巴恩斯不停的在跟读者炫耀这种看似深刻实则浅薄的人生感想和自得, 读到这本书的一多半的时候,你开始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东西出来了, 你会发现,就这破书,这破叙事风格,关键你要模仿这种风格,你还不一定能模仿出来, 它有一种梦幻香草一样的自恋浅薄,自成一派,这种做作是有框架结构的。。。 然后你再往后读,你忽然发现因为你的厌烦感是源于这个男主角本身, 这种行文的自恋浅薄不是源于作者朱利安·巴恩斯,而是源于男主角的视角观察, 正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所有那些东西就是他的呈现, 最后解开迷雾的过程中,他继续保持他的叨逼叨, 听说他的朋友自杀是因为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又开始了,我高估了他,他的死亡不过是软弱没有责任心罢了,无法承受真实的生活罢了, 然后又反转,又开始各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揣摩推测唏嘘感觉自己多情。。。 男主角其实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的自恋做作浅薄, 这本书的行文还是处在这种梦幻香草的氛围中,收尾收得非常巧妙, 而等你合上书的时候,你会赫然发现,你这么讨厌这个男主角,极有可能是因为你像他,
这本书其实就是巴恩斯根据记忆不可知性这个灵感,扩写出来的故事。除了异常劲爆狗血的结尾,男主实在太不讨喜了,完全就是一个絮絮叨叨,美化自己,还喜欢抱怨的难缠老登。导致看的过程中为了容忍他的自我矫饰花费了不少精力。这本书写的最好的就是前三分之一,悬疑设下,中产阶级男孩成长的自述反而显得很真诚。 比如“我们大多是绝对主义者,只喜欢对与错,褒与贬,有罪与无辜——或者,就马歇尔而言,动荡不安与非常动荡不安。我们喜欢有输赢结局的游戏,不喜欢平局” “这就是我们的另一大恐惧:人生不会和文学一样。看看我们的父母吧——他们难道是文学的产物吗?他们充其量不过是旁观者和看客,是社会背景的一部分,烘托那些真正重要的大事件。比如说呢?文学的旨趣所在:爱,性,道德,友谊,幸福,痛苦,背叛,通奸,善与恶,英雄与恶棍,有罪与无辜,野心,权势,正义,革命,战争,父与子,母与女,个人与社会,成败,谋杀,自尽,死亡,上帝。” “我们如何知道人生已然开始,益处已然获得,损毁已然造成?此外,我们解脱后只会步入一个更大的候宰栏,其界限起初根本无法辨别。”
金句挺多,明明是“不确定叙事”,还要加上一种确定的描述来为“几近痴呆”的“我”辩解: “当你的人生见证者日渐减少,确凿的证据也随之减少,因此,对当下和曾经的你也就没有那么笃定了。” 戳肺管子。 这本书暗示了那些以第一人称叙事的小说总会暗藏的玄机:一切叙事的基础都是来自一个“占据话语权的人”。以前我就认为但凡以“我”来讲述的故事,它总会游离着10%到100%不等的不确定性。《初步举证》里就埋伏着这样的“非严谨”,而这“非严谨”又是现实中最为同类事件最为普遍的情况。它增加了困境本身的可信度。 现在《终结的感觉》强化了这个观点,共同解答我曾在兴致勃勃之余企图动笔写作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我该用第一人称还是用三人称。 当然有很多可以说得很复杂的理由,但简化后最核心的判断依据就是:当你不确定时,才用第一人称。 巴恩斯用了整整第二部分来论证第一部分中所有的观点,比如当事人的证词(艾德里安被烧掉的日记),比如幸存者的历史(“我”不是胜利者也不是失败者),比如“不可靠的记忆与不充分的材料相遇所产生的确定性就是历史’”(这整一本书)。 即使是最后揭露的“真相”也依然扑朔迷离,尽管我十分嫌弃它的“狗血”。“我”仍然没有获得最直接的证言去揭开谜团,只是从第三方的陈述与自己掌握片面材料的关联得出这个令我无语的结论。 但“我”应该是满足于这个结果了,用负罪感包裹自己是一种“完美的装可怜”的手段,很多人甚至享受于这种折磨中,并以此感知自己仍存在。 幸存者,也是胜利者。 希望“维罗丽卡”们也能成为幸存者。
主人公是典型的不可靠叙述者,他度过了大体来说普通的按部就班的一生,站在暮年,他心里装满空虚,在对回忆的追溯、修正和刻意回避中,重新认识了那个虚荣、自卑、懦弱、愤世嫉俗的自我——这个主人公太难令我喜欢,因为看着他就像看着我自己。 ————以下有剧透———— 在和维罗妮卡的交往中,托尼对于两人家庭出身、审美充满自卑,对未来没有规划,只想着下三路那点事,好不容易本垒打了还枣泄,从他对分手经历的含糊其辞,也能看出他自尊碎了一地,本身就针尖儿大的心眼,简直恼羞成怒了。 关于维罗妮卡受到原生家庭的“伤害”,托尼本意是造谣,但大概一语成真,她妈妈不对劲。从种种暗示来看,如果托尼没和维罗妮卡分手,大概率会成为莎拉乱伦的对象。她爸爸的酗酒致死应该也与此有关。 面对艾德里安,托尼感觉到的是智力方面的碾压,因而把他理想化,视为完美活法和死法的范本。最终他发现艾的自杀不是出于掌控人生,而是逃避责任,和那个六年级男孩没有区别。 那条河宽阔黑暗的河啊,是托尼的,是维罗妮卡的,也是艾德里安的人生之河。艾的日记里,这孩子的出生源于托尼把维罗妮卡带进他的生活中,还有他刻薄的诅咒,让他们都拴在责任链上。现在艾和莎拉都死去了,家道中落的维罗妮卡守着精神崩溃的弟弟,而托尼永远只有那些自我的念头,用不严肃的态度、一厢情愿的幻想,稀释她严肃的痛苦。 托尼本能地利用回忆来美化过去、美化自己,直到生活孤独得只剩下时间,他开始窥探那未曾选择的路,开始悔恨和反思,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这多么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