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尔·雅斯贝尔斯
《生存哲学》是雅斯贝尔斯哲学思想的代表性著作。从20世纪三十年代开始,雅斯贝尔斯逐渐从心理学转向哲学。直到1938年,他在这部著作中明确将“生存”确立为其哲学的基本主题,也首次完整表达了其哲学思想的基本结构,亦即对“存在的成全、真理与现实”的探讨。雅斯贝尔斯的“生存哲学”承接谢林与克尔凯郭尔对德国唯心论的突破,并在与海德格尔的对话中展开,不仅是德国哲学从古典向现代过渡的见证,其作为“生存诠释学”得以建立的基础同时也是对当今时代现实的批判性反思。正因如此,雅斯贝尔斯的这部纲领性的著作成为二十世纪哲学的经典名著。
“我是什么”将永远是一个问题,我的本质永远是那个正在发生的过程,无法被自己完全占有。因为当我思考“我是什么”时,已经把自己当作一种历史性的对象,而真实的我却是下一秒还没发生的可能性。我一出生就被抛进这股可能性的激流里,永远无法躲进一个固定的自我定义里偷懒。因此我越想弄清“我是什么”,就离真实的我越远。真正强大的生存,能坦然接受“一无所有”:不死守某个“我”的形象,不需要让自己清晰可见,而是允许自己始终是未完成的。这种不确定性反而是最确定的基础,因为所有其他事物都依靠这个开放的我而得以显现自身。我不是答案,我是一个问题。我不是名词,我是一个动词。
本书读起来生涩难懂,很多语句需要反复斟酌其意义。本书深入探讨了存在的成全概念,强调哲学活动中的意识解脱和人的可能性,揭示了真理在不同领域中的表现及其在哲学中的唯一性和与理性、权威的关系。此外,还讨论了现实的概念及其超越,阐述了现实与思想的对抗及哲学与宗教的关系。 人已经实施了从内在而来的跳跃:从世界向神性、从自觉的精神实存向生存的跳跃。以自我觉知探求世界,世界以其无限性在直观与思维的综合中不断内化于我,由此是我与世界的交互成为了我,从世界的客观向自我的丰富,从身心的觉知向信仰的至高跳跃。 此跳跃决定了我的自由,因为自由只与超验同在,只因超验存在。自由不存在于受制于因果律的现象界,自由持留于自我的意识之中,意识是无限的、发散的,是我能全权主宰的,此处的自由是停留于意识表面的,真正的自由只有从时间与空间中跳脱,于存在的超越中探寻。 当我不再被实用主义真理适当有效的实存效用所占据,当我不再被理智意识可被证明的确定性所占据,同样,当我不再被精神无所不包的全体性所占据,我便已经触及这种生存的真理。
19世纪以来,本质主义形而上学似乎走向了终结。启蒙运动让现代世界不再需要关于本源与真理的讨论,把各种问题归咎于主体的危机。但这个危机更多是问题的结果,而非原因,所以解决的途径在于让主体的实存(Dasein)作为一个整体进入到真理的领域。这也是存在主义哲学家一直以来的任务。 自古典哲学、尤其谢林的晚期哲学以来,经克尔凯郭尔,对存在问题的讨论逐渐获得生存论的视域。克尔凯郭尔是雅斯贝尔斯的直接思想源流,他指出:一切在本质上是现实的东西,它对我而言存在,只因我是我自身。“生存”由此成为了指向现实的语词,在这个基础上,雅斯贝尔斯建立起了他的生存哲学。 雅斯贝尔斯与海德格尔的主要区别表现在:1. 海德格尔以“此在”的生存为主题,讨存在的意义与存在的可能性,而雅斯贝尔斯所揭示的是存在的现实性;2. 海德格尔的时间性是有限性的,并且指向未来,而雅斯贝尔斯的时间性更多的是一种超越性的永恒和不朽; 3. 海德格尔将自己的哲学回溯到古希腊时代,形成独特的存在哲学风格,而雅斯贝尔斯吸收了哲学史各个时代哲学家的思想,包括基督教神学的思想,所以也更具神秘主义倾向。4. 海德格尔的存在(Existenz)意味着寻求上帝,他终其一生都是一个寻求上帝的人,而雅斯贝尔斯的存在是指“超越”,它们在一定程度上是相容的,因为这样的实存观均源自于克尔凯郭尔。
“一句老话说,在科学中,一知半解的知识让人放弃信仰,完整完全的知识把人带回信仰。这句有关科学的话语可以转用到哲学上:一知半解的哲学使人远离现实,完整完全的哲学把人带向现实。” 怎么说呢,严肃的哲学著作读起来总是需要格外多的专注力与意志力。
作为雅斯贝尔斯纲领性的著作,讨论从科学开始,以宗教结束(对谈论宗教的部分印象非常深刻,反复看了好几遍,写了好些感想)。领会语词的特定含义之后还是比较好理解的(其实也是死磕了10来个小时看完的),很感谢译者,花了大量篇幅进行阐释,但毕竟20世纪的哲学家并不企图构建一个庞大体系,主要靠领会,不用太费我孱弱的逻辑。 说个无关主旨的体会(作者并没有直接申发),人与人之间在理解与沟通上或许真的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每个个体,其能够开启的视域始于他本身的关切,这种关切跟历史与契机相关,一旦进入就很难跳出(是一种有意识或无意识的类似决心的东西)。而处于这种视域外部的他人,再如何试图去把握,也只能是带着自身视域的解读,不仅仅是隔岸观火(所谓客观),并且始终都是一种偏见。 所以不要尝试让他人“醒悟”,他人觉得该醒醒的是你啦。
装逼哲学家雅斯贝尔斯不说人话,不用deepseek翻译,完全看不懂他故作高深的话语。这就是知识垄断的具体案例。 我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这些装逼佬眼中就是文盲,无非就是要让我们顶礼膜拜他们。 其实,真正伟大的哲学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毛泽东的文字,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浅显易懂,让人民群众掌握理论武器。 这就是资产阶级哲学家与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巨大区别:前者用高傲的方式来解释世界,后者用接地气的方式来改造世界。 难怪现在欧美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里面也有这些学阀哲学家的功劳。 哲学是用于装逼?还是为人民服务?决定了哲学最终的生命力。
从搭建哲学体系的角度看,这本书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作者把存在脱离完全的抽象,引入现实,把黑格尔“可能性与现实性”这对范畴单独抽出来,将二着分列主客观两端,人居于现实性中(客观)却只能在可能性中思考现实性(主观),二者又在时间的推移中不断转化,这样的思想搭建技巧着实让人惊艳。后来提出的“理性是统一的意志”,跨越之大胆更让我瞠目。尼采的“强力意志”是完全非理性的存在,不敢与理性有所瓜葛,费希特的“自我的冲动”也只是点到即止,未能展开。雅斯贝尔斯能直接把理性与意志划上等号,且加入了极富意义的“统一”概念,真令人叹为观止。读到这里,我立刻欣喜万分,且十分好奇,看他接下来怎么走位,我以为大概率是要给生存定义一个去中心化的框架,以“未知”为结束,结果临近结尾时莫名其妙的扯到教会上去了,这个根哲学基本没啥关系,很感失望。看到后面的引言才知道,他这几篇演讲就是教会请过去了,算是给甲方植入硬广、没办法了。当然,仅凭他前面提出的那几个观点,本书也是值得一读的。最后我和译者有一个不同的观点,我认为生存与存在最大的区别是、生存是随着时间不断推移的动态过程、存在这个概念仍然具有传统形而上学的静态特征。
当真正面临“临界境遇”的人读到这本书里的理念时,想必会现实层面或者内心深处泪流满面吧。 来自路德宗存在主义心理学家雅斯贝尔斯的建议怎么就如此切中要害地击中了你的眉心呢? 你真正遭遇临界境遇时,你日常用来应对生活的所有理性算计、功利规则、世俗标准、他人的经验,会全部失效;你没有退路、无法绕开、不能逃避,必须直面自己存在的最核心问题,通过非此即彼的自由选择,完成对自我的超越,从“沉沦的日常”走向“本真的生存”。 你可以是一个软弱的懦夫,但也可以在令你疯狂的痛苦中有你自己的执拗与倔强。
读贝尔斯隐晦的语言写下对生存的哲思,不仅是他一种特别的表达,也是那个时代生存的必须。略知二战史犹太民族的生存状况就不难理解。因为,他的妻子是犹太人。 但是,贝尔斯的哲思有些还是出乎意料,比如他说哲学为宗教建筑的基础材料。仅管贝尔斯的哲学为人们留下前行与返回的道路,但这也仍是心中的迷语。
今天看了敏敏郡主的《黑暗时代的良知》,了解到雅斯贝尔斯,他是一位真正知行合一的哲学家,是纳粹时代坚决不合作的知识分子,并因此保护了犹太妻子!嫁人就嫁雅斯贝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