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义华
本书对孙中山思想形成的历史背景、思想资源、知识构成以及孙中山为实现其思想所进行的学术探索和革命实践,做了全面的论述,勾勒了孙中山伟大的革命先行者的形象,其中的挖掘了海外文献以及档案材料,提出了创新性的学术见解。作者认为,孙中山思想来源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同时充分吸收了西方文化尤其是西方近代以来的思想、科学等资源,形成了以三民主义为核心的“天下为公”思想,彰显了博爱的精神。
姜著关于孙中山作为思想家的论文合集,有很多学者侧重讨论孙中山的事功,但作为思想家的一面展现不足,孙氏留存图书众多,与另一位开国领导人相比,并不逊色,所以侧重对孙氏思想的挖掘应有很大收获。孙氏受西学影响远强于传统文化,但后人尤其是国民党内对孙氏思想的解读出现旧化和俄化两种面向,这种扭曲事实上是孙氏晚年思想动摇的体现。但孙氏思想的动摇不仅仅是因现实失败而致,总体看来,孙氏同近代中国遇到的问题一样,即既急需跳出传统桎梏,又看到西学的不足,这种两头不到岸的混乱状态。孙氏没有坚持他在欧美一以贯之的思想,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作者本身就是治思想史出身的,书中的剪影选择也是较好的,颇有收获。 其一、关于启蒙的认识 事实上,康德把启蒙描述为人类运用自己的理性而不臣属于任何权威的时刻。就在这个时刻,批判是必要的。因为它的作用是规定理性运用的合法性的条件,目的是决定什么是可知的,什么是必须作的,什么是可以期望的。理性的非法运用导致教条主义和它治状态(heteronomy),并伴随着幻觉。另一方面,正是理性的合法运用按它自己的原则被法则规定的时候,它的自立性得到保障。(汪晖、陈燕谷主编:《文化与公共性》,三联书店1998年版,第428页。) 其二、孙中山"知易行难"思想 孙中山在《孙文学说》第五章“知行总论”中毫不含糊地指出:“夫科学者,统系之学也,条理之学也。凡真知特识,必从科学而来也。舍科学而外之所谓知识者,多非真知识也。”他举天圆地方、天动地静、螟蛉为子等人们从直观获得的错误印象、错误结论,说明在以科学按之以考其实之前,人们的知识往往多属这一类。 他的知难行易说,正是以此为基点,确认“天下事惟患于不能知耳,倘能由科学之理则以求得其真知,则行之决无所难”。 这一观点我在第一次读孙中山先生传记时就已有接触,大部分思想家都是认为"知难行易"的,即我们通常说的,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 孙观点的提出其实还是源出于阳明心学,但是在论证上他阅读和思考了大量西方的哲学与科学,而在论证过程中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一思维原点。 虽说阳明先生提倡"知行合一","知行本是一体的",但实际上碍于大多数人未能做到合一,阳明先生会说"行是知之成,知是行之始。” 行之未成,大抵上是因为知之未切。 再回到本文中以科学作为基点,就好比我们做实验拼积木,我们确切的明白每一步骤,这些是被论证过,是可靠且有效的。我们一步步按照步骤来执行,行必然能成。 但是科学实验的变量相比于社会实验而言是少而可控的。 所以我觉得,我们还应尤其注重书中提到的这一段话: 启蒙的活力不仅表现为新的观念体系的形成,而且更表现于多种观念体系的并存与争衡,表现于真理在不同观念体系的争论中确立。 希望我能多看到些“并存与争衡”吧。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