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曼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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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开始,利用零碎时间对诗经、古文的积累开始有成效了。选本书来检验也非常合适,近代文言(不难)、文字典雅清丽、感情饱满,而且故事性还挺强。读完后又找了苏曼殊的传记来了解,原来《断鸿零雁记》里三郎经历的种种伤情作者都曾亲历过,心中更觉恻然。
昔日鬻花三郎,与雪梅私定终身;羁縻世网,恹恹欲尽,遁入空门,无奈斩不断人世间割舍,东渡寻母,又逢玉人静子……纠葛爱恨矛盾挣扎千丝万缕,和尚僧人本应禁欲克制,可苏曼殊将情与愁加之于和尚之身,在此般煎熬里三郎的矛盾与撕裂淋漓尽致呈现,甚至比闺中女子之心还要细腻几分。文末尽显哀情小说的传统,雪梅之死似利刃般刺向读者,“踏遍北邙三十里,不知何处葬卿卿”,三郎只身凭吊,悲痛至极,而小说也在情绪之悲的最高点戛然而止,不觉悲从中来。若全篇有尾音,必定是《赤壁赋》里月夜洞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罢了。
记得某位评论家曾说,“当歌德在创作《浮士德》的时候,我们同时代的大作家袁枚在写《随园诗话》”。我看这句大可以改一改:“当罗曼·罗兰在创作《约翰·克利斯朵夫》的时候,我们同时代的大作家苏曼殊在写《断鸿零雁记》。”世情逾两百年而语境不变,是很可哀的事情啊。
与其痛悔肝肠,不如勇敢爱一场。
有日本叙事特色其中又夹杂了一些中国古代文化所特有的气息。🌹🌹🌹
十二章一段: 忽有红叶一片,敲玉人肩上。玉人蹙其双蛾,状似弗惬,因俯首低声曰:“三郎,明朝行耶?胡弗久留?吾自先君见背,旧学抛荒已久。三郎在,吾可执书问难。三郎如不以弱质见弃,则吾虽凋零,可无憾矣。” 余不待其言之毕,双颊大红,俯首至臆;欲贡诚款,又不工于词,久乃嗫嚅言曰:“阿母言明日归耳。阿姊恳恳如此,滋可感也。” 第一句“敲”字可圈可点。红叶一片,自然是轻的,按理用“落”字才是自然,但这里用了“敲”字,以个人来看实际上着重点不在叶,而在“叶落玉人肩”这一情景在“余”心头所起的美感冲击,其次要看前文:玉人“仰空而叹,我亦凄然”,“伫立无语”,“风声萧瑟”。这时的情景是静景,而有风声,引叶落。叶落是动态,作为从“伫立无语”到“蹙其双蛾”、“俯首低声”的过渡,完成由静到动的一个突破,从这点看,用“落”字显得太轻,用“敲”字就恰到好处,同时“余”本来是“但闻风声”,此时眼见叶落,视线跟随叶落回到玉人身上,见玉人双蛾,听玉人低声,因此是极为自然的过渡。 再看静子所说的话,问“余”能不能久留是引,说父亲过世而旧学抛荒,愿执书问难于三郎,这里表面的意思是父亲过世之后没有人可以教导自己,而现在主人公可以作为一个替代,主人公与静子年龄相仿,甚至小于静子,这个替代就当然不是指身份上的替代,而是亲密关系上的替代,对于一个年轻未嫁的女子而言,将与一个人的关系等同于与父亲的亲密,这个人应该是什么身份?这里面的表白意味就很明显了;但主人公的表现不堪,久而嗫嚅“阿母言明日归耳”,是回应“胡弗久留”,避谈重点且将责任推到母亲那边,后面一句就纯是客套,思考良久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再结合后面主人公回绝母亲要其与静子结婚的托词:儿终身不娶。主人公真的是想终身不娶吗?当然不是,遇事逃避的习惯而已,而且不高明,表现也就不堪,这样一看,性格就很明显了。 “阿母言明日归耳”也是结束情景的一句,以长辈为借口,静子自然不能再说,实际上对话就无法进行下去了,这时“我妹”恰好出场,说“晚餐将备”,以作过渡。
原以为投身佛海、告别红尘就能实现自我的超脱和救赎,就等一绝凡念不为爱所累,但事实并非如此。虽然入了佛门,三郎的心中仍有对俗世的牵挂,他的悲惨身世、他的爱情纠葛都奠定了悲惨的结局。他决定下山寻找一个真相,然而等待他的只有雪梅被逼改嫁绝食而死的噩耗。结尾时,满怀悲戚的三郎,于漫山遍野中踽踽独行,寻找雪梅最后一缕芳魂而不得,“踏遍北邙三十里,不知何处葬卿卿”。 三郎的悲剧和他的性格是密不可分的,而他的性格恰恰是他的遭遇所导致的。三郎是懦弱的,他敏感而伤春悲秋,他徘徊犹豫、优柔寡断,他辜负了静子对他的一往情深,他辜负了生母的一番好意。面对雪梅父母的悔婚,他不敢去争取自己的爱情,而是一气之下入了佛门。他不能坚定内心,他逃避现实又不能斩断红尘,他是名副其实的苦情僧。 三郎的亲情是苦的,爱情是苦的,作品中所表现的人性也是苦的。所有的“以死谢情”、“以佛救情”都换不来一个好结局。佛是高高在上的,佛是不近人情的,情灭而后佛,佛却难以渡他。苏曼殊极力渲染“人生为苦海”的同时,又极度渴望爱。归根结底,人世的羁绊只能靠自我实现救赎。
出自百度百科——苏曼殊(1884—1918)原名戬,又名元瑛、玄英,字子谷,法名博经、法号曼殊,原籍香山沥溪乡。生于日本,1894年在惠州落发为僧。 主要内容。主人公三郎幼年倍受欺凌,孤苦伶仃,长大以后又经历了种种坎坷。他东渡日本寻找生母,母子重逢之后,三郎的日本表姐静子爱上了他。静子对三郎一片痴情。母亲和姨母也赞成这门亲事,但三郎犹豫不决。虽然他对静子也有感情,但他不敢再次面对爱情,对静子避而远之。原来,三郎在中国有未婚妻雪梅,雪梅对爱情坚贞不渝,因为三郎之父破产,雪梅之父嫌贫爱富而悔婚。三郎深深地爱着雪梅,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一气之下出家了。虽然身在佛门,他仍然无法斩断世俗的烦恼:不明身世的困惑、儿女之情的纠缠,于是他下山寻找答案。雪梅因痴恋三郎,资助他东渡寻母,最后,父母逼她改嫁时,绝食身亡以殉情。故事的最后,三郎无法寻找到雪梅的墓地,只有在她故宅凭吊。全书在一片悲痛的气氛中结束,笼罩着一种末世的凄凉、窒息,以及对人的心灵的压抑。 角色介绍。三郎是本名河合三郎的小说第一人称叙事主人公,一位身世飘零的年轻僧侣,因生父早逝、生母远在日本而自幼孤苦,又因养母虐待及与雪梅的婚约被毁而遁入空门。[8] [3] [4] [6] 虽已出家,却无法斩断对身世、亲情与爱情的困惑与眷恋。[6] [12] 他东渡日本寻得生母河合夫人后,又陷入与表姐静子的情感纠葛,始终在情与禅、俗世牵绊与佛门戒律之间矛盾挣扎。[3] [4] [6] [9] [14] 最终选择逃离并回归中土,却得知雪梅殉情的噩耗。[6] [12] [13] 雪梅是三郎在中国的未婚妻,自幼与三郎定有婚约,她是一位“古德幽光”、秉性坚贞的“奇女子”。[6] [12] [14] 当三郎家道中落,其父嫌贫爱富意图悔婚时,雪梅对爱情坚贞不渝,坚决反抗包办婚姻。她不仅暗中资助三郎东渡日本寻母,更在父母逼其改嫁时,以绝食殉情的方式守护自己的爱情与誓言。[6] [8] [12] [13] 静子是三郎的日本表姐,河合夫人的甥女,她是一位“慧秀孤标”、“和婉有仪”的“好女子”。[6] [12] [14] 静子才情出众,好读诗书,喜谈佛理,与三郎志趣相投。[10] 她对三郎一片痴情,悉心照料,并得到三郎母亲与姨母的认可与撮合。然而,面对静子的深情,已为僧侣的三郎虽心生倾慕,却因戒律与对雪梅的旧情而不敢再次直面爱情,最终选择避而远之,悄然离去。[6] [12] [14] 作品特点。《断鸿零雁记》在叙事上采用第一人称自传体叙事,私小说必是第一人称小说[9] [17] ,并以《忏悔录》式的主观抒情叙事强化了小说的抒情功能和作者主观性投入[20] ,彻底打破了传统小说章回体的体制格局[11] 。 在主题上,小说以情与禅互为彼岸为核心冲突[9] [17] ,展现主人公在僧俗与情爱间的精神困境[14] ;其中土与东瀛互为故乡的双重文化背景,体现了作者深刻的文化身份矛盾[9] [17] 。 在文学流派上,该作被视为鸳鸯蝴蝶派的奠基之作[7] [15] ,建立了言情小说的三角恋爱情节模式,并以悲剧结局影响了后世创作[11] 。此外,小说与诗剧互为借镜[9] [17] ,并存在丰富的听觉叙事,通过声音深化悲剧意蕴[19] 。 作品影响。小说《断鸿零雁记》奠定了鸳鸯蝴蝶派文学基础,被视为该流派的奠基作之一[7] [11] [15] [18] 。其第一人称抒情叙事及感伤风格影响了后世浪漫抒情派文学,对新文学作家如陶晶孙等产生影响[10] [20] 。作品被翻译成英文(1925年梁社乾译本)并改编为剧本演出,扩大了国际影响[11] [23] 。在近代文学史上,该小说具有里程碑意义,被视为标志中国小说由古典向现代转型的作品之一[8] [16] [21] 。 学界对《断鸿零雁记》保持持续关注,主要从身世“难言之恫”论、佛性决定论、“飘零者”文化传承论及叙事结构变迁论等角度进行解读[22] 。
偶得而阅之,数年之间,已历三数,缠绵悱恻,感篆肺腑。 叹作者奇人奇遇奇情奇言,坎坷生平,僧面而情心。终是: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虽是文言,无不含情于语于景,初读亦不觉文词难解,况味隽永,念念不忘。其如少年之初恋,目遇成色,耳得为声,朱砂一点,羁縻心区。
“踏遍北邙三十里,不知何处葬卿卿。” “似乎在寻求超越爱与死的本体真如世界,而这个本体真如却又实际只存在于这个世俗的情爱生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