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次纾
《茶疏序》陆羽品茶,以吾乡顾渚所产为冠,而明月峡尤其所最佳者也。余辟小园其中,岁取茶租自判,童而白首,始得臻其玄诣。武林许然明,余石交也,亦有嗜茶之癖。每茶期,必命驾造余斋头,汲金沙玉窦二泉,细啜而探讨品骘之。余罄生平习试自秘之诀,悉以相授。故然明得茶理最精,归而著《茶疏》一帙,余未之知也。然明化三年所矣,余每持茗碗,不能无期牙之感。丁未春,许才甫携然明《茶疏》见示,且征于梦。然明存日著述甚富,独以清事托之故人,岂其神情所注,亦欲自附于《茶经》不朽与。昔巩民陶瓷,肖鸿渐像,沽茗者必祀而沃之。余亦欲貌然明于篇端,俾读其书者,并挹其丰神可也。万历丁未春日,吴兴友弟姚绍宪识明月峡中。
许次纾《茶疏》 ◆ 第1章 茶疏序 每茶期,必命驾造余斋头,汲金沙玉窦二泉,细啜而探讨品骘之。余罄生平习试自秘之诀,悉以相授。故然明得茶理最精,归而著《茶疏》一帙,余未之知也。 睿文批注:许次纾(1549年—约1604年),字然明,号南华,家在钱塘,是明朝的茶人和学者。许次纾的父亲是嘉靖年间的进士,官至广西布政使。许次纾因跛足而没有走上仕途,终其一生仅为布衣。诗文创作甚丰,可惜失传大半,许次纾因《茶疏》专著享名于世。《茶疏》论产茶采摘炒焙烹点诸事,凡三十六条,被后人评为“深得茗柯至理”、“与陆羽茶经相表里”,之誉。 ◆ 第3章 产茶 天下名山,必产灵草。江南地暖,故独宜茶。大江以北,则称六安,然六安乃其郡名,其实产霍山县之大蜀山也。茶生最多,名品亦振。河南、山陕人皆用之。 睿文批注:江南地暖,故独宜茶,此语有地囿之偏。然长江以北,则六安可称,霍山出品,于今仍产上品,而六安瓜片、霍山黄芽享誉国内。 唐人首称阳羡,宋人最重建州,于今贡茶两地独多。阳羡仅有其名,建茶亦非最上,惟有武夷雨前最胜。近日所尚者,为长兴之罗岕,疑即古人顾渚此笋也。介于山中谓之岕,罗氏隐焉故名罗。然岕故有数处,今惟洞山最佳。 睿文批注:如上所述,可见茶事之传承,有案可查,上至唐陆鸿渐《茶经》,中至宋蔡襄《茶录》延及明许次纾《茶疏》晚明冒襄《岕茶汇抄》诸多典章,皆有如上之语。而罗岕之意与此诠释。 若在顾渚,亦有佳者,人但以水口茶名之,全与岕别矣。 睿文批注:顾渚位于长兴县水口乡,东临太湖,北与江苏宜兴接壤,三面环山,是自古闻名的风景区。相传春秋战国时期,吴王夫差至此,顾其渚而忘返,顾渚由此得名。大唐贡茶院位于浙江省长兴县顾渚山侧的虎头岩。始建于唐大历五年(770年)。它是督造唐代贡茶顾渚紫笋茶的场所,也可以说是有史可稽的中国历史上首座茶叶加工工场。顾渚紫笋,因其鲜茶芽叶微紫,嫩叶背卷似笋壳,故而得名。是上品贡茶中的“老前辈”,据《茶经》记载:"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芽者次。"紫笋茶的称呼即来源于此。 ◆ 第4章 今古制法 古人制茶,尚龙团凤饼,杂以香药。蔡君谟诸公,皆精于茶理。居恒斗茶,亦仅取上方珍品碾之,未闻新制。若漕司所进第一纲,名北苑试新者,乃雀舌、冰芽所造。一銙之直至四十万钱,仅供数盂之啜,何其贵也。然冰芽先以水浸,已失真味,又和以名香,益夺其气,不知何以能佳。不若近进制法,旋摘旋焙,香色俱全,尤蕴真味。 睿文批注:许次纾所言古人制茶,大略指唐宋茶论之大家,如陆羽、赵佶、蔡襄、黄儒等诸公,此处再提北苑试新者,以其盛名久传之故也。 岕中之人,非夏前不摘。初试摘者,谓之开园。采自正夏,谓之春茶。其地稍寒,故须待夏,此又不当以太迟病之。 睿文批注:单述岕茶开园之宜,狃于他处,采自正夏,却称春茶,以其地寒之故。 ◆ 第6章 炒茶 生茶初摘,香气未透,必借火力以发其香。然性不耐劳,炒不宜久。多取入铛,则手力不匀,久于铛中,过熟而香散矣。甚且枯焦,尚堪烹点。炒茶之器,最嫌新铁。铁腥一入,不复有香。尤忌脂腻,害甚于铁,须豫一取一铛,专用炊饭。无得别作他用。炒茶之薪,仅可树枝,不用杆叶。杆则火力猛炽,叶则易焰易灭。铛必磨莹旋摘炒。一铛之内,仅容四两。先用文火焙软,次加武火催之。手加木指。急急钞转,以半熟为度。微俟香发,是其候矣。急用小扇钞置被笼,纯绵大纸衬底燥焙积多,候冷,入罐收藏。人力若多,数铛数笼。人力即少,仅一铛二铛,亦须四五竹笼。盖炒速而焙迟,燥湿不可相混,混则在减香力。一叶稍焦,全铛无用。然火虽忌猛,尤嫌铛冷,则枝叶不柔。以意消息,最难最难。 睿文批注:许次纾之妙论足见其久习制茶,未得其法,何以有如此精当之语,“炒不宜久,器不宜新,炒茶之薪,枝柯相宜,文火焙软,武火催湿,半熟为度,微俟香发,候冷收贮,”未得老辣之手,何以有此妙论。 ◆ 第7章 岕中制法 岕之茶不炒,甑中蒸熟,然后烘焙。缘其摘迟,枝叶微老,炒亦不能使软,徒枯碎耳。 睿文批注:岕茶候时以采,以是夏令,茶叶新老,只得蒸熟,以其杀青不宜。 ◆ 第9章 置顿 茶恶湿而喜燥,畏寒而喜温,忌蒸郁而喜清凉,置顿之所,须在时时坐卧之处。逼近人气,则常温不寒。必在板房,不宜土室。板房则燥,土室则蒸。又要透风,勿置幽隐。幽隐之处,尤易蒸湿,兼恐有失点检。其阁庋之方,宜砖底数层,四围砖砌。形若火炉,愈大愈善,勿近土墙。顿瓮其上,随时取灶下火灰,候冷,簇于瓮傍。半尺以外,仍随时取灰火簇之,令裹灰常燥,一以避风,一以避湿。却忌火气入瓮,则能黄茶。世人多用竹器贮茶,虽复多用箬护,然箬性峭劲,不甚伏贴,最难紧实,能无渗罅!风湿易侵,多故无益也。且不堪地炉中顿,万万不可。人有以竹器盛茶,置被笼中,用火即黄,除火即润。忌之忌之! 睿文批注:又一经验之谈,江南之候,每岁必有梅雨,瓷甑藏茶,湿燥难控,绿茶久贮,于今亦难,好在当下多以冰箱存储,历年如新。 ◆ 第11章 包裹 茶性畏纸,纸于水中成,受水气多也。纸裹一夕,随纸作气尽矣。虽火中焙出,少项即润。雁宕诸山,首坐此病。每以纸贴寄远,安得复佳。 睿文批注:此论便有蹊跷,纸成于水,纸裹一夕,茶气尽失,可乎? ◆ 第13章 择水 精茗蕴香,借水而发,无水不可与论茶也。古人品水,以金山中泠为第一泉,第二或日庐山康王谷,第一庐山,余未之到,金山顶上井,亦恐非中泠古泉。陵谷变迁,已当湮没。不然,何其漓薄不堪酌也。今时品水,必首惠泉,甘鲜膏腴,致足贵也。往三渡黄河,始忧其浊,舟人以法澄过,饮而甘之,尤宜煮茶,不下惠泉。黄河之水,来自天上,浊者土色也。澄之既净,香味自发。余尝言有名山则有佳茶,兹又言有名山必有佳泉。相提而论,恐非臆说。余所经行,吾两浙、两都、齐鲁、楚粤、豫章、滇、黔,皆尝稍涉其山川,味其水泉,发源长远,而潭此澄澈者,水必甘美。即江河溪涧之水,遇澄潭大泽,味咸甘洌。唯波涛湍急,瀑布飞泉,或舟楫多处,则苦浊不堪。盖云伤劳,岂其恒性。凡春夏水长则减,秋冬水落则美。 睿文批注:“精茗蕴香,借水而发,无水不可与论茶也 。”此又一高论。清人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云:“茶性必发于水,八分之茶,遇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八分之水,试十分之茶,茶只八分耳”。徽宗赵佶《大观茶论》则言:“水以清、轻、甘、冽为美。轻甘乃水之自然,独为难得。”陆羽《茶经》中述“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罗禀《茶解》中主张“水不问江井,要之贵活”。田艺衡《煮泉小品》说:“择水中洁净白石,带泉煮之,尤妙,尤妙!”各家都言选水之要。亦囿于地域之见。 ◆ 第20章 汤候 水一入铫,便须急煮。候有松声,即去盖,以消息其老嫩。蟹眼之后,水有微涛,是为当时,大涛鼎沸,旋至无声,是为过时。过则汤老而香散,决不堪用。 睿文批注:古人对烹茶之水的温控,以其直观经验来判定老嫩,鱼眼、蟹眼之沸水烹茶,先前诸多名家多有著述,虽各有异同,然今人未得烹茶之要。所为者何?皆因浮躁而失禅机之慧。 ◆ 第21章 瓯注 茶瓯古取建窑兔毛花者,亦斗碾茶用之宜耳。其在今日,纯白为佳,兼贵于小。定窑最贵,不易得矣。宜、成、嘉靖,俱有名窑,近日仿造,间亦可用。次用真正回青,必拣圆整。勿用□窳。茶注以不受他气者为良,故首银次锡。上品真锡,力大不减,慎勿杂以黑铅。虽可清水,却能夺味。其次内外有油瓷壶亦可,必如柴、汝、宣、成之类,然后为佳。然滚水骤浇,旧瓷易裂可惜也。近日饶州所造,极不堪用。往时龚春茶壶,近日时彬所制,大为时人宝惜。盖皆以粗砂制之,正取砂无土气耳。随手造作,颇极精工,顾烧时必须为力极足,方可出窑。然火候少过,壶又多碎坏者,以是益加贵重。火力不到者,如以生砂注水,土气满鼻,不中用也。较之锡器,尚减三分。砂性微渗,又不用油,香不窜发,易冷易馊,仅堪供玩耳。其余细砂,及造自他匠手者,质恶制劣,尤有土气,绝能败味,勿用勿用。 睿文批注:许次纾在《瓯注》一章中,详释明朝中晚期,罗列建窑茶盏、纯白为佳,定窑最贵,茶注尚银,此间已有龚春紫砂之器,言近日已有时彬仿制,为其国人宝爱。虽是了了,于今吾侪则倍加珍视,以其所述,极具史料之贵。 ◆ 第23章 饮啜 一壶之茶,只堪再巡。初巡鲜美,再则甘醇,三巡意欲尽矣。余尝与冯开之戏论茶候,以初巡为停停袅袅十三余,再巡为碧玉破瓜年,三巡以来,绿叶成阴矣。开之大以为然。所以茶注欲小,小则再巡已终,宁使余芬剩馥,尚留叶中,犹堪饭后供啜漱之用,未遂弃之可也。若巨器屡巡,满中泻饮,待停少温,或求浓苦,何异农匠作劳。但需涓滴,何论品尝,何知风味乎。 睿文批注:《饮啜》一章妙趣多多,茶注三巡者,一巡婷婷袅袅十三余,再巡碧玉破瓜年,三巡绿叶成阴矣。一巡、二巡者,借用杜牧《赠别》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之诗句。而13岁的女孩子,则被称为“豆蔻年华”。此诗正是豆蔻年华之典,被后人引用。杜牧当年在扬州时,曾与风尘女子张好好情意缱绻,缠绵不已,临别赠以此诗。由于张好好当时只有13岁,所以豆蔻年华便用来指13岁的女子。而“破瓜之年”“碧玉年华”系指女子16岁,人们误以为“破瓜”为女子“破身”之意,实则不然。翟灏所撰《通俗编·妇女》中写道:“宋谢幼词:‘破瓜年纪小腰身’。按俗以女子破身为破瓜,非也。瓜字破之为二八字,言其二八十六岁耳。”而双瓜为㼌(yǔ)说文解字注释曰: 【卷七】【瓜部】以主切,本不勝末,微弱也。从二瓜。清代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本不勝末。微弱也。从二瓜。本者、蔓也。末者、瓜也。蔓一而瓜多。則本微弱矣。故污窬之窳、惰嬾之窳皆从此。 一壶之茶,只堪再巡。初巡鲜美,再则甘醇,三巡意欲尽矣。余尝与冯开之戏论茶候,以初巡为停停袅袅十三余,再巡为碧玉破瓜年,三巡以来,绿叶成阴矣。开之大以为然。所以茶注欲小,小则再巡已终,宁使余芬剩馥,尚留叶中,犹堪饭后供啜漱之用,未遂弃之可也。若巨器屡巡,满中泻饮,待停少温,或求浓苦,何异农匠作劳。但需涓滴,何论品尝,何知风味乎。 睿文批注:许次纾先生言及冯开之,未知其详,仅于《了凡四训》中略书:“丁丑在京,与冯开之同处,见其虚己敛容,大变其幼年之习。”再有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所载:“冯开之先生喜饮茶而好亲其事,人或问之,答曰:“此事如美人、如彝鼎、如古法书名画,岂宜落他人手。”闻者叹美之,然先生对客谈,辄不止童子涤壶以待,会盛谈未及着茶时,倾白水而进之,先生未尝不欣然自谓得法客亦不敢不称善也。世号:“白水先生”云。”足见冯开之为当时之名士。 ◆ 第28章 饮时 心手闲适 披咏疲倦 意绪棼乱 听歌闻曲 歌罢曲终 杜门避事 鼓琴看画 夜深共语 明窗净几 洞房阿阁 宾主款狎 佳客小姬 访友初归 风日晴和 轻阴微雨 小桥画舫 茂林修竹 课花责鸟 荷亭避暑 小院焚香 酒阑人散 儿辈斋馆 清幽寺院 名泉怪石。 睿文批注:饮茶之时,当听歌闻曲,鼓琴看画,松涛掠甍,鸟雀争鸣,泉水叮咚。于窗明几净之室,宾主款狎,佳客小姬,童侍左右,无论风和日丽,轻阴微雨,赏小桥画舫,茂林修竹,香烟袅袅,荷亭田田。此必是饮茶妙境。 ◆ 第35章 虎林水 杭两山之水,以虎跑泉为上。芳冽甘腴,极可贵重,佳者乃在香积厨中上泉,故有土气,人不能辨。其次若龙井、珍珠、锡杖、韬光、幽淙、灵峰,皆有佳泉,堪供汲煮。及诸山溪涧澄流,并可斟酌,独水乐一洞,跌荡过来,味遂漓薄。玉泉往时颇佳,近以纸局坏之矣。 睿文批注:虎跑泉位于杭州大慈山白鹤峰下虎跑寺院内,虎跑泉有两尺见方泉眼,清澈明净,汩汩涌出,泉后壁刻"虎跑泉",为西蜀书法家谭道一手迹,泉水晶莹甘冽,居西湖诸泉之首,与龙井泉一起并誉为“天下第三泉”。“西湖龙井虎跑水”,被誉为西湖双绝。古往今来,凡来杭州游历,无不以能身临其境品尝虎跑甘泉之水冲泡西湖龙井之茶为快事。虎跑泉有天下第三泉之称,第一泉为镇江金山中泠泉,第二泉为无锡惠山的惠泉。其余佳泉,珍珠、锡杖、韬光、幽淙、灵峰未知其详。 ◆ 第36章 宜节 茶宜常饮,不宜多饮。常饮则心肺清凉,烦郁顿释。多饮则微伤脾肾,或泄或寒。盖脾土原润,肾又水乡,宜燥宜温,多或非利也。古人饮水饮汤,后人始易以茶,即饮汤之意。但令色香味备,意已独至,何必过多,反失清洌乎。且茶叶过多,亦损脾肾,与过饮同病。俗人知戒多饮,而不知慎多费,余故备论之。 睿文批注:许次纾所言:“茶宜常饮,不宜多饮。常饮则心肺清凉,烦郁顿释。多饮则微伤脾肾,或泄或寒。”之论极为恳切。从中可知,明朝之时,江南之地,尚未有红茶流行于世,而绿茶之性寒,多饮不宜,脾胃虚寒者,当忌饮绿茶,于此 ,睿文深有体会。 ◆ 第37章 辨化 古人论茶,必首蒙顶。蒙顶山蜀雅州山也,往常产,今不复有。即有之,彼中夷人专之,不复出山。蜀中尚不得,何能至中原江南也。今人囊盛如石耳,来自山东者,乃蒙阴山石苔,全无茶气,但微甜耳,妄谓蒙山茶。茶必木石,石衣得为茶乎? 睿文批注:一地之产,微乎其人,久之不被人知,故“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如深闺处子,中原江南已不复见,为世人所淡忘,仅有茶中博士知其“深巷美酒”。
一口气看完,边看边随手笔记,最基本茶常识,开卷有益。 此书共36章,简言意骇,系统性的详解饮茶的枝末细节,既可以一口气按顺序读完,也可以挑选片段研读。我对取用、瓯注、汤侯、荡涤、茶作等章节感兴趣,虽然知道汤老则香散,净手取茶,茶点放置等,但还是被这种细小的行为有些触动,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如果再不自省,自此以后恐怕不会领会到茶的真滋味,饮茶贯穿整个过程,事前与事后的注意事项,对茶香都有影响。做与不做,在于个人的认知,并不影响什么,这是个人对生活的态度,禅茶一道!
至少是作为茶史研究,是十分有益的。
茶、美食、建筑,都是我国重要的文化瑰宝,对这些的记录非常精辟!
文是好文,值得借鉴参考,不过这版本有部分谬误之处,其中“日”多为“曰”即发言之问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