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蔡东藩
从秦朝到民国2000余年历史,蔡东藩以正史为经、轶闻为纬,用《三国演义》式的语言,文不甚深,言不甚俗,写成了这套中国最完整的历史小说。从1915年开始创作《清史通俗演义》,至1930年《后汉通俗演义》出版,整套《历朝通俗演义》耗时十年才全部完成。这套小说除极具故事性、趣味性之外,还极其重视史料的真实性。不但可以作为一般的休闲读物,也可以作为历史爱好者的参考书。
妇寺乘权藩镇继,长安荆棘遍铜驼。
一套让你“记不住”的史书,为什么值得读 读蔡东藩的人,大多有过同一种体验:明明读得津津有味,合上书却什么都记不住。人物走马灯似地登场又退场,情节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漏走,到头来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唐朝很乱”或“明朝很乱”的印象。如果你也有这种感觉,不必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这恰恰是蔡东藩这套书最诚实的地方。 它首先是一部“史”,其次才是“演义” 蔡东藩在自序中说得明白,“以正史为经,以轶闻为纬”。这意味着他的叙事逻辑遵循的是正史史料顺序,而不是小说的人物弧光。读《三国演义》,你会记住关羽的傲、曹操的奸,因为罗贯中把笔墨给了人物。但在蔡东藩的演义里,笔墨给了事件。唐朝二百九十年,一百回的篇幅,平均每回要覆盖近三年。承平时期一笔带过,乱世则密不透风。这种写法导致一个结果:人物成了推动情节的工具,而不是情节服务的对象。你记不住某个节度使的名字,不是你的问题,是这本书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记住他。 这套书从1916年到1926年,蔡东藩凭一人之力,用十年时间完成了十一部演义,从秦始皇写到民国九年,一千零四十回,近七百万字。他为了写这套书,光正史就读了四千多卷。这个体量决定了它的根本定位:它本质上是一套用章回体包装的、面向普通人的“正史翻译”,而非以塑造人物为核心的小说。 语言是一种“压缩包”,门槛在暗处 蔡东藩用的是民国时期的“旧白话”,文言成分很重。更关键的是,他为了节省篇幅,人名地名常常只用一两字简称。这就像在读一份加密过的电报,你需要先在脑中解压,才知道“光弼”是李光弼,“子仪”是郭子仪。当一段话里同时出现四五个简称人物时,阅读就变成了解码工作,而不是沉浸式的体验。 有读者精准地概括了这种感受:读《三国演义》一遍,你能分清乐进和李典;读蔡东藩,你分不清张苍和张汤,斛律金和斛律光。这不是智力问题,是文本特性问题。整套书在文学上的评价,几十年来相当一致。二月河的评价最直白:从文学上看,只能算是“中平之作”。顾关元分析得更透彻:蔡东藩竭力反对“于史无据的虚构”,主张严格遵循正史,这让他的演义小说“在艺术上大为逊色”,无法成为《三国演义》那样的文学作品,只能是一部“历史的演义小说”。 但换个角度看,这也正是它的“不可替代性”所在。有读者把它比作一座矿山,“中有茂林修竹、流泉飞瀑,内含煤铁金玉,自然也有土,有毫不起眼的砂石”。它的价值不在文采,而在蕴藏。 自批自注:一个人的弹幕 这套书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体例设计:蔡东藩自己写正文,自己加批注,自己写总评。这种“自批自注”的方式,让整套书带上了一种奇特的对话感。他在批注里做的事情很杂:有时驳斥野史里的荒诞说法,有时注明某条史料的出处和异同,有时解释古代的官制地理,有时忍不住对人物褒贬几句。读起来就像有个民国老学究坐在你旁边,一边翻书一边跟你嘀咕。这种形式在历史普及读物里极为罕见,也让这套书带上了一种“一个人的弹幕”的气质。 “记不住”反而证明你读对了 你记不住细节,恰恰说明蔡东藩的写作目标不在“记忆点”上。这本书的价值在于给你一张完整的地图,而不是带你走遍每一条街道。你读完之后,知道唐朝的兴亡有一条“女祸、阉祸、藩镇祸”的主线贯穿始终,知道安史之乱是转折点,知道宦官废立皇帝是后半段的常态,这就够了。具体的某某节度使某年某月攻打了某地,忘记了是正常损耗。 蔡东藩自己评价这套书“可与列代史策,并传不朽”。他期望的是“提纲领”的功效,而非细节的留存。顾颉刚推荐这套书时也说,读它比读二十四史更能“提纲挈领”。1935年出版后流传甚广,毛泽东在延安时期曾专门致电李克农购书两部,后来一直放在卧室床头随时翻阅。 立场与局限:民国读书人的偏见与真诚 蔡东藩写作的时代背景值得留意。他身处清末民初,目睹国事艰危,写这套书的初衷是“演义救国”,借历史激励国民。但民国读书人的局限性也明明白白地写在书里。中华书局在重印说明中直言不讳地指出:作者缺乏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对农民起义存在错误认识,民族关系上带有大汉族主义倾向。有读者读后的感受很传神:“全当一个有偏见的老爷爷讲故事,宽容点还是能看的”。这话说得刻薄,但某种程度上是准确的。蔡东藩的史观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印记,读的时候需要带着自己的判断。 那该怎么读? 如果你追求的是《三国演义》式的阅读快感,这套书会让你失望。但如果你把它当作一套“二十四史的入门替代品”,它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有论者指出,现在能读竖排繁体字二十四史的人已经很少了,蔡东藩的书可以“导你入门,且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它的正确用法不是“读一遍记住”,而是“查着读、翻着读、当工具书读”。第一遍通读,不求甚解,只求对历史脉络有一个整体感知。第二遍开始,不妨把它当工具书用——读到某个感兴趣的人物或事件,停下来去查正史本传,或者找相关专题论著来补充。蔡东藩的正文是骨架,你的延伸阅读才是血肉。 另外,读的时候可以顺手做一点极简的笔记。不是抄录细节,而是画一条时间轴,标出几个关键节点。每读完一个阶段,回头看看这条轴,你会发现那些记不住的人名地名,其实都挂在这几个节点上。有了骨架,血肉才有地方附着。 结语 不必为记不住而困扰。你读蔡东藩,收获的是对历史起伏的整体感知,是那种“知道事情大概是怎么一步步坏下去的”的脉络感。细节会遗忘,但大唐从万国来朝到政令不出长安的那种落差感,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帝国在藩镇跋扈和宦官弄权中烂下去的印象,会留在你的历史直觉里。 蔡东藩在《清史通俗演义》的结尾写下过一句自评:“录一代之兴亡,作后人之借鉴,是固可与列代史策,并传不朽云。” 这话在今天看来并非妄言。他一个人,用十年,做了一件本该由一个机构完成的事:把中国两千年的历史,翻译成了普通人能读进去的样子。文采不够,偏见不少,细节记不住,这些都成立。但在“让普通人入门中国历史”这件事上,至今没有第二个人做到他这个规模。记不住细节,恰恰说明你拿到的是地图,而不是风景明信片。这就够了。
唐事以为演述,共成百回,以正史为经,务求确凿,以轶闻为纬,不尚虚诬。徐懋功未作军师,李药师何来仙术?罗艺叛死,乌有子孙,叔宝扬名,未及儿女。唐玄奘取经西竺,宁惹妖魔?薛仁贵立绩天山,岂借子妇?则天淫秽,不闻私产生男,玉环伏诛,怎得皈真圆耦?种种谬妄,琐亵之谈,辞而辟之,破世俗之迷信者在此,附史家之羽翼者亦在此。子虚乌有诸先生,谅无从窃笑于旁也。唯书成仓猝,未经重订,亥豕鲁鱼,在所不免,匡我未逮,是所望于海内诸史学家!
读完唐史,又一次感受到一个王朝由鼎盛到衰败到最后灭亡的过程,其经历与汉王朝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老百姓常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创业容易守业难”,高高在上的皇家贵族也逃不过。 历史的演绎从来都是周而复始,人性的弱点也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为了权力,为了财富,一个个前赴后继,所谓的前车之鉴又有几人能把它当成后事之师呢?都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最聪明的人、最幸运的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站在历史的最高点,纵观那些追权逐利的人,只不过都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蔡东藩写的唐史通俗演义,无冗余废话,字句紧凑凝炼,偶有注释也是短小精悍的点晴之笔,幽默式的感慨。盛唐盛唐,其实自安史之乱后就国力日下,一代代昏君权阉奸臣军头霍乱江山,晚唐是后续五代史乱世的开端。公理天道不存,世风日下,千里赤地,民不聊生,若如此之唐庭不亡,才真是无天理了。
这本居然是读客出品🧐,可以说封面看不出任何读客风格。
全书至此告一段落。当时有两首七言二绝,作为一本书的尾声。
读了好久,这一套书还剩2本就要读完了,知识点特别多,真的不错,推荐推荐。
看了,才知盛唐唯李世民时代而已。
重读唐史仍唏嘘,铜骆荆棘满芳庭。 犹记秦王破阵舞,国忠全忠逞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