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残游记（果麦经典）

我有一个要好的同事，是刘鹗家族的直系后代，曾跟我说了很多他们家族的逸闻，让我多了一重对刘鹗的好奇心。 然终有心细读此书，却是因为一次开车听广播介绍侦探小说，说福尔摩斯早在清末就已经在中国流传甚广，证据就是《老残游记》第十八回，白公道：“你想，这种奇案，岂是寻常差人能办的事？不得已，才请教你这个福尔摩斯呢。” 先生笑说，我们家有《老残游记》啊，回家就在书架上翻了出来，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的重印本，纸张已经泛出微黄，前面有精美的插图。于是睡觉前翻，开车时听，断断续续地读完。 晚清，刘鹗绝对算是一个奇人，以其智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时代的重大变迁，不再拘泥于通过科考进入“体制内”，但是他又依然忧国忧民，不忍过过“小日子”，而希望能够用所学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有有一番作为。翻看他的履历，发现他与袁世凯等清末重臣都有深刻的交集，他的被贬，多少也因为与袁世凯的交恶。 《老残游记》这本书，有出世的淡然，但又有积极入世的渴望，他通过“老残”这样一个形象，描摹了乱世之中一种理想的存在状态：既不用卷入官场，又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能力，来积极改变百姓的生存状态。 上半卷写得妍丽流畅，不止故事讲得有趣，世俗见闻的记录也颇多可圈可点之处，其间借山间高人之口，掺杂了对时政的判断、对清末大局的理解，让百年之后的我们也非常感慨。下半卷尽管也有些有趣的感悟，但流畅性、连贯性都远不及上卷了。可以看到，这并不是一本精心打磨的作品。而是凭借作者的阅历和天才成就的，但甚为可惜的是，这么有趣一本书，却戛然而止，令人惋惜。 刘鹗的兴趣广泛，金石、河工、医学、数学无所不及，留下诸多著作，但他又不是书呆子，还曾参与治河的实务，成就斐然。然终为小人所害，五十来岁就在新疆含恨辞世……令人叹惋。 这样的一个人，在回首一生的时候，是不是如其在本书自序中所言：“棋局已残，吾人将老，欲不哭泣也安可得乎？吾知海内千芳，人间万艳，必有与吾同哭同悲者焉！” 掩卷长叹，时也，命也，每个人的个体命运与时代关联深远，越是杰出灵秀的人物，越是如此，时代的悲剧往往也是个体的悲剧。 而像我等凡夫俗子，苟活于世，更如尘土草芥。但有幸通过此间阅读，与古人深交，心有戚戚，已是莫大幸福了……

刘鹗的经历，能让我想起史怀哲，或者辛德勒，或者《卢旺达饭店》中的保罗，都是靠自己的能量救落难之人。但如果“最像”，还是最像史怀哲，两人都是通才，刘鹗上知天文下知水利，懂音乐，通医学，擅考古，还走在时代前端，琢磨西方科技，再加上一副好心肠，在北京掏自己的腰包买下粮仓，救济灾民，大街上因他少了无数尸体。后来也是因为这个，被小人抓住了把柄，官府不辨是非，将刘发配新疆，没过多久，刘郁郁而终。 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很难刻画出老残这样的角色，老残有本事，却明显生不逢时，活得磕磕绊绊，好在他碰了运气，治好了权势者的家人，从此名声在外，隐隐也有了靠山。这个人有济世的大情怀，处事还难得冷静，从来没有过冲动的表现，试想曹州知府如果遇上李逵？处事方式往往就是人物性格。老残也不会把自己当救世主，很有自知之明，能救一分就救一分，救不了也不会破釜沉舟。 提到曹州知府那个站笼，真是刑罚中的极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据说有一位清代的著名戏子，被人诬告，装入立枷中，后来实在忍受不了痛苦，自己把垫在脚下的砖头踢开，以求速死。而这位知府号称有能力又清白，却活活站死了两千多人，笼子都需要“预订”，不然没有空位置，一个曹州，哪有那么多必死之人？可见大半都是被冤枉的。 专制君主时代，就有专制的官场，“一把手有绝对的权力”，知府想弄死谁，不需要陪审团，即使是与他亲近的人，也插不上嘴。老残作为满腹经纶的文人侠士，使不上什么力气，最后也只能靠背景帮人洗冤，可见天理黯淡，权力和人情才是王道。 清官也可能是酷吏，不贪不腐也未必是好官，这本书中的官场低维特征，散发着最原始的暴力气息。不多说。 处江湖之远而忧庙堂，老残携着一路美景，救了一路的人，残血夕阳映照下，又见美景美酒，这洒脱的意向，难怪胡适称《红楼梦》只有状态，没有情节，比不上《老残游记》。

读刘鹗《老残游记》，如随一位江湖郎中，看尽晚清世态百相。书中有对世道的清醒审视，更藏着对苍生的温柔悲悯。 文字清雅，风骨沉厚；不愤世嫉俗，却以人心照见世事。最动人的，是乱世之中，仍有人守着良知与善意，愿为人间补残。 掩卷有感：清醒而知世情，温柔而有担当，便是最可贵的处世姿态。

早已闻名，但一直未读，近日拜读，对其中一些描写手法有书写内容印象深刻。 首先，想说一下刘鄂其人与作品的创作时间。刘鄂，晚清人，生于1857年，于1909年去世。为什么想先说说这个背景，因为虽然我知道此书是写于晚清，但对于这个时间距离我们之近的历史现实却一直没有感觉。就像是这本书发表于1903年，再过个十几年，新文化运动就要开始了。而历史节点一旦变动，不同阶段中文学世界截然不同。语言上，《老残游记》是半文言半白话的形式，但还是不同于五四时期的白话小说，故读之还是有古色古香之感，还是有这是古典作品之感，但其实它产生的背景接近于近代了。（按照初中学的历史，这时期已然是近代了，但是文学史上的划分则不太相同，1917-1947是现代，1949-至今是当代，故按照文学史的划分，1917年前的十几年还属于近代的范畴）个人感觉很神奇，两个相近但不同的时间阶段中的文学世界完全不同，虽然还是有相似的地方，但真的觉得和鲁迅等人写的白话小说中的世界背景完全不同。 刘鄂这个人也算是天才了吧，数学、医学、水利、文学创作、学术研究、商业、做官等都有深度地涉猎。这些领域对任何人来说，涉及一个并能做好一个就很厉害了，而他写过专门研究水利的书，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研究甲骨文的人，开过书店、烟草店。后又因向联军（八国联军）低价购买粮食赈济灾民，被诬告为私购国粮，因此被流放新疆，最后在乌鲁木齐去世。现实也正如《老残游记》中写的一样讽刺呢，因赈济灾民获罪，真是讽刺至极。 之前学过刘鄂的知识点，但作品就是这样，不去阅读，就没办法真的了解，故这次翻开《老残游记》，我才浅显地认识了刘鄂这经历丰富的一生。对其笔下的《老残游记》也有了更多的认识吧，之前只知道《老残游记》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也只知道其大致谴责的是什么，但认真拜读之后，才对其评价有了具体的认知。这些经历也都或多或少地被刘写进了书里，刘鄂若是没有这些丰富的经历，也许也不会有这本书了。 接下来，说说这本书给我留下的印象吧。第一次惊艳我是刘鄂写的老残的梦也即是第一章的内容。第一章开篇就讲老残的个人身世与现在境况即读过书，家道中落，随着一个道士学过怎么治病，之后也就摇个串铃依靠给人治病为生。老残因帮助一个黄大户治好了身上的窟窿，因此深受黄大虎的重视与款待。之后刘鄂就写了一个老残的梦，即老残和两位好友一块相约去看日出，看日出的过程中，发现大海里有船只遇难，三人拼死搭救，却反被伤害，身陷大海。故事写得很具体，读书不认真的人比如我可能也会被刘鄂恍住，怎么主人公掉进海里去了？死了怎么办？读者为之气愤着急时，老残被惊醒了，原来是个梦。于是我又倒回去看刘鄂是如何写老残进入梦乡的。即“老残吃过午饭，因多喝了两杯酒，觉得身子有些困倦，就跑到自己房里一张睡榻上躺下，歇息歇息。才闭了眼睛，乎外边就走进两个人来.......你赶紧收拾行李，就此动身罢。”这一段话写得亦真亦假，像是梦又像是真的。毕竟刘鄂写了“才闭了眼睛，户外边就走进两个人来。”刘鄂也没说闭上了眼睛，没睁开，但大家的潜意识就会觉得这是醒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写梦的作品很多，但这种写法属实是惊艳到我了。又学到一个写作的技巧～ 第二次惊艳我是老残的灵魂到阴曹地府的所见所闻，这在古典小说中尤其是志怪小说中应该十分多见，在现在的网络小说中也挺常见，但看见一百年前的刘鄂如此写的时候还是想要感慨其想象力的丰富。挺好玩的，下部的确不如上部写得惊艳。上部的文字很精炼，对济南的人文景观介绍得十分详细，读之有想去济南看看的冲动。下部的文字虽不是唠叨，但总觉得差点上部的韵味。 再说说小说的内容吧，小说讲了几个行事比较残酷的贪官酷吏，使人读之为震惊，酷吏在百姓面前说杀就杀，说抓就抓，抓住了认定了就得认罪，不认罪就打到认罪。哎，苛政猛于虎，受苦的都是百姓，古往今来，贪官和酷吏都是一样的手法，一样的贪婪和残酷，历史演变了几千年，可是这些人性中的恶竟保持着比许多文明都顽强的生命力存活至今。百姓受了苦，还不敢说，问之就是官老爷好，对百姓好，说之表情惶恐。可见极致的残忍是会让人自然地说假话的。为官者做到这种地步，也是真的失败至极，耻辱至极。 还有写一家人中毒身亡的案子也写得挺有意思的，以及续集中写老残一行人在庙里幸遇逸云，得知其经历的见闻，都显现了当时的一些社会风貌吧。最后翠环剃头拜逸云为师的情节也挺好的。老残这个形象塑造得真是很“奇”，不做官，只做游医，但是做的又的确都是一个好的父母官应该做的事情。古代人，但是不封建，对待环翠丝毫没有怠慢看不起之意，被子平“算计”娶了环翠之后，也是十分用心地待她，后面见环翠有意脱俗，也为其宽心，鼓励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待朋友，十分义气，因为申子平的建议，自己的串铃和珍藏的书都被烧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见其是一个既有入世之抱负，也有出世之隐逸、一切看淡的品格。简言之，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人物。 小说的写作手法还是很传统的章回体小说手法，每一个章节最后都有伏笔，或者称之为“钩子”的东西，以此使人想要接着往下读。《老残游记》亦是如此，虽然内容上是严肃的，但是形式上还是十分通俗的，让人想读，让人想迫不及待地想往下读。阅读过程，我也感受到了刘鄂的聪明。我们现在说网络文学、短剧最关键的就是“钩子”就是能让你有往下读的欲望，越看古文，越觉得这些都是我们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刘鄂在这本书中就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故事的钩子，而且都十分正好地放在了每一章的最后一部分 当然了小说也有章回体小说很套路的一些情节比如说老残与申子平同救环翠到事情，英雄救美，将风尘女子拉回正常的人间生活，然后被救者以身相许，这都是常见写法。但是环翠最后的人生选择显示了这本小说和其他章回体小说不一样的地方。这也显示了晚清时代，人们在思想上的松动，已经有现代思想的萌芽了。 最后，个人觉得《老残游记》还是很值得一读的，又补上一本早就应该读完但没有读的书～

《老残游记》是胡适、王国维、林语堂等都极为推崇的传世之作。小说以江湖郎中老残的游历为主线，谐谑描绘特定环境下的社会众生相。开篇用象征笔法点透个体与时代间的微妙关系，而后一路写大明湖景致、王小玉说书、清官可恨、一桩奇案、黄河冰封、爱与彻悟……有世情小说的奇幻，心理小说的洞察，武侠小说的热血，有人认为它的章回如秦砖汉瓦，分别看来精美绝伦，凑在一起则不成长篇。但细读内容就会发现，它妙就妙在不合体统，写得任性，写得恣意飘洒。其中对景致及声音的创新性描写，在今天依然属于教科书级别。

《老残游记》主要写江湖郎中老残在清末山东等地游历见闻，借他的眼睛揭露官场黑暗，民间疾苦，提出了“清官害民”的观点，揭穿了制度性暴力被合法化的本质。 老残不入官场，却心系百姓，不图名利，只求心安，老残活成了浊世里的一缕清风。 《老残游记》值得一读，不愧是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

本书作者刘鄂用笔下的江湖郎中老残，描绘出晚清时期的历史人物形象。 老残因治理黄河有功官至知府。在京师赈灾时，看到百姓饥饿的景象，深感民生艰难，就从占领粮仓的八国联军手里买粮食赈济灾民，使灾民度过难关。八国联军撤走后，有人诬告他私售官粮勾结洋人。购粮赈济百姓本是善事，却被清庭以“私售仓粟”革职流放，最终病逝新疆。 老残以诙谐幽默的手法，道出清庭的腐朽和人性之恶。老残引红楼梦中，名其茶曰“千芳一窟”，名其酒曰“万艳同杯”。道出了“千芳一哭，万艳同悲”的心境。

刘鹗的名字在当代并不显赫，知者大多也仅止于这部位列清末四大谴责小说之一的《老残游记》。似乎他只是个文学家，要我说写小说在他短暂的一生中只是一项微不足道的副业。 刘鹗（1857-1909），江苏镇江人，人们说他天资聪颖、多才多艺，我说他是天纵奇才。 他是水利专家。曾经在河南和山东治理黄河，因为他的贡献，黄泛区减少了成千上万的灾民。他留下了《治河五说》、《历代黄河变迁图考》等多部水利著作，也因为这些贡献，被河南、山东两位巡抚保举到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以知府任用。 他是实业家。开过烟草店、医馆和书局。出任过筹釆山西矿产经理，推动了道口至清化 150 公里的铁路建设。 他是医学家，常年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小说中那个手摇串铃、身背药箱的老残，就是作者本人的真实写照。著有《温病条辨歌诀》、《要药分剂补正》、《老残医诀》等多部医学著作。 他是慈善家。一生秉持“太谷学派”“教养天下”的理念。庚子年，八国联军攻破北京城，导致米价飞涨、民不聊生。他从联军手里高价买来粮食，然后平价售卖给饥民，使京城百姓少了无数的饿殍，也给自己留下了催死的祸根。 他是甲骨文研究的开创者，不但收集有最多的甲骨文龟片，其专著《铁云藏龟》开启了甲骨文研究的先河。 他是音乐家。不仅精通音律，具有高超的古琴演奏技巧，并著有《十一弦管琴谱》，为传统琴曲的传承与研究留下了宝贵财富。 此外，他还广泛研习天文、算学、金石、训诂等多种学问，其研究之精、涉猎之广，绝不是一个文学家能够定义的。 说回小说本身，不说文学评论，不讲写作技法，单说一条：会讲故事，让人爱看。这是一个作家最大的本领，显然刘鹗做到了。况且还深刻，还具慧眼。书中一句：“棋局已残，吾人已老！欲不哭泣可得乎？”这是一个深刻的隐喻：一个老迈病弱、千疮百孔的社会，面对一盘无力回天、无法破解的残破时局，想要不哭泣，做得到吗？ 此句堪称文眼！ 说一下刘鹗的结局：1902 年，刘鹗在浦口（今南京浦口区）购买了一块土地，几年后，津浦铁路建设，这块地价大涨，一个叫陈浏的劣绅眼馋，想要原价收回这块土地，被刘鹗拒绝。于是他诬告刘鹗替外国人购地，并诬告刘鹗当年勾结联军，私售仓粮。1908 年被朝廷以“私售仓粟”的罪名，发配新疆，次年死于迪化（乌鲁木齐）破庙中。一代英才就此陨落！ 小贴士：晚清四大谴责小说：刘鹗的《老残游记》、李宝嘉的《官场现形记》、吴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曾朴的《孽海花》。

读《老残游记》这本书时，最先被吸引的，其实不是情节，而是“人”。老残这个角色很特别，他既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也不完全是一个旁观者。他走在各地，看见各种荒唐与不公，却很少激烈表达，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清醒。他不急着改变什么，也不沉溺于愤怒，更像是一个始终保持距离的人，看透，却不张扬。 这种感觉让我很在意。很多时候，我们面对不合理的事情，要么忍耐，要么愤怒，很难像他那样，既清醒又克制。他的存在，让整本书多了一层“冷眼看世”的意味。

作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关于社会现象和官员的讽刺，我印象最深的是书中揭露的一个重要问题：清官有时比贪官更具危害性，有些清官贪的是“名声和官位”，把它们看的比钱财，比百姓更重要。这类人会为了自己的清名和保住官位，制造冤假错案，将错就错，残害无辜百姓。另一方面，作者笔下的老残作为一个游历于世的江湖郎中，不仅才识出众，而且关心国家和民族命运，同情百姓疾苦，是非分明，侠肝义胆，可谓一个智慧的侠士。但他仍是以封建士大夫的角度来看待清末社会变局的，认为社会问题的关键在于清政府面对新变局的迷茫和无措，是政府施政方针和措施的问题，而不是封建体制的问题。因此在思想上仍有局限性。 最欣赏的还是《老残游记》作为“游记”本身的文学性。在描写景物以及声音时，语言大多平实，但细节丰富，透着强烈的画面感和感染力。例如，开篇一段话，道尽蓬莱阁的形胜之处，其人文气息与自然美景的交织让我心驰神往。老残和朋友们在蓬莱阁上等了一晚，第二天却看不到日出时“天风海水，能移我情”的心态，也让我佩服。还有第二回明湖行船，美人绝调，第八回高山雪景，第十二回雪夜独步等等描写，景色与场景生动，仿佛就在人眼前。另外，老残与官员，文人雅士，百姓尼姑等的谈论对话，也透露着独特的思想性，比如关于儒释道三教的看法，教派之间各有教义，但最终都指向劝人向善，这让我对于它们有了新的认识。 《老残游记》作为作者的深切“哭泣”，既有对社会问题的揭示，对国家的忧患意识，也可给人带来语言上和思想上的享受。还会再看，加深理解。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