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游戏主人纂辑 粲然居士参订
《笑林广记》内容多采自冯梦龙的《笑府》,是一部集大成的古代笑话集。全书分为12卷,每卷都有一个独特的主题,如贪吝、世讳、谬误、闺风等,现世事百态、刺人情冷暖、笑可笑之人。本书的整理者游戏主人,据传并非一人,而是清代的一批文人,他们借由改编、赏玩、补写各类笑话,“激乎其中,聊借玩世”。所以,尽管成书于清代文字狱最为严酷的乾隆年间,它依然保持了凌厉、尖锐的特色。此次出版的《笑林广记》,以清乾隆四十六年金阊书业堂梓行的《新镌笑林广记》为底,辅以乾隆五十六年三德堂刊本校对而成。
《笑林广记》:在咬牙切齿的人群中自得其乐 赵普说他能以半部论语治天下,着实有些自大。治天下谈何容易,可当你拥有了宰割天下的权势的时候,放着诸子百家的策略不用,偏偏要用半部论语治天下,那么作为黔首小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所以我对他的自信深表怀疑。但如果有人于此,拿出来一本《笑林广记》,并告诉你说看了之后你肯定会笑,那么你一定要信他的话。 中国比较有名的笑话书有很多,如《笑林》、《启颜录》、《艾子杂说》、《雪涛谐史》、《解愠编》、《古今笑史》等等,但论在民间的影响力和普及率,都不能与游戏主人编辑的《笑林广记》相比。主要原因在于,成书于清代的《笑林广记》语言通俗易懂,故事短小精悍,没有什么历史典故,没有什么名人轶事,大都是没有名姓的普通人。 一人送紧急公文,不骑马,却和马一起奔跑,有人为他为什么不骑马,他说六条腿总比四条腿跑得快。这笑话惊出我一身冷汗,我想起了大炼钢铁的年代,几亿人放下本职工作,把吃饭的家伙都熔掉,试图超英赶美,他们的逻辑不是和这痴人一样吗? 在外教书的私塾先生,偶然看到两条狗在交配,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不如也。”置身书外的人看到此都会笑出猪叫,可身处其中的先生却是极其痛苦。 童生试考完,县官听到外面喧哗,门子来报说,童生拿错了拐杖,在那里争执起来了。试想一下这群白胡子老头急赤白脸而又老当益壮的样子吧,他们曾经的鸿鹄志已经烟消云散,如今在意的只不过是拐杖耳。 财主想检验私塾先生的教学成果,出了个上联“割稻”让儿子对,儿子对以“行房”。私塾先生忙打圆场说这是“积谷防饥,养儿防老”的意思。呜呼!在漫长的封建时代里,大多数中国人终其一生都在劳动,并以繁衍后代为终极目的。这则笑话,让人不禁想起《诗经》里那篇充满自豪感的《螽斯》。 因为穷,父亲让两个儿子看一眼墙上挂的咸鱼吃一口饭,结果大儿子看两眼才吃一口饭,被小儿子告状,父亲说:“咸死他。”我在另一个场合想起过这个笑话。那次,女友笑我饭量大,她说了句曾经她爸用在她身上的话:“吃多拉多,屁眼哆嗦。”当年她家孩子多,经济条件不好,所以用这句粗话来吓唬她,想控制一下她的食欲,多省些口粮。 听笑话的人,总是会开心。可笑话中的主人公,却笑不出来。他们的生活是心酸的,经历是不足为外人道的。甚至可以说,任何笑话书,都是一本辛酸史。这也是我偏爱这本书的理由,因为我喜欢把自己想象成笑话的主人公,试图从笑声中看到眼泪。反过来,当生活中遇到不如意事时,也把自己想象成笑话的主人公,试图从眼泪中看到笑声。 从这个意义上讲,笑不仅仅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更是一种可以后天培养的能力,而《笑林广记》便可以当做入门教材翻翻看。拥有了这种能力,不仅使我能够在咬牙切齿的人群中自得其乐,还使我能够在正襟危坐的人群中抓耳挠腮。 龙应台当年发问:“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实际上还可以用这个句式再问一句:“中国人,你为什么不会笑?”中国人在很多场合是不会笑的,喜怒不形于色被标榜为情商高,是成功人士的标配。 谢安在下棋的时候接到战报,下完了才缓缓地说:“小儿辈大破贼。”如果换作是我,早就一蹦三尺高放声狂笑了,可人家谢安就这样稳。不笑,似乎是值得夸赞的,但这种矫情镇物的本质是什么呢?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仪,维护权力的神秘感,不让人看破心理活动,一旦被看破,自己就不能凭这张冷脸忽悠人了。冷脸摆久了,就丧失了笑的能力,给他讲一万个冷笑话以冷攻冷也不会见效。 没穿衣服的皇帝在大街上走,所有人伸长脖颈,一言不发,像是被人提着的鸭,他们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件华服,只有一个孩子笑着说:“看!他光着屁股呐!”面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冷脸的时候,面对周围都是三缄其口一言不发的人的时候,依然能够笑出来的人,不仅聪明,而且勇敢。 除了这种刻意装深沉的人,还有一种人是不具备笑的能力的。在《古今笑史》里讲一个官僚想把放在盘子里的核桃用罩子罩起来,结果总是罩不上,有个下人过来,先把核桃倒在罩子里,然后再把它们扣在盘子上,立马解决了问题。这个官僚不是夸奖这个下人,而是说:“民伪日滋矣。”这种以守拙为要的官僚,不具备一点幽默细胞,天天板着面孔教育我们,不要耍小聪明,不要动歪脑筋,不要攻乎异端,要高尚,要纯粹,要脱离低级趣味。 在听他们言之凿凿地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我总是会发呆,会走神,会情不自禁地往下三路想。他们这么满腹经纶,到底是要拉屎撒尿的吧。于是,我想到了一副著名的挂在厕所上的对联,上联是:有小便宜,下联是:得大解脱。这本《笑林广记》并非救世神书,也非劝世良言,读完得大解脱难,有小便宜却是真的。
《笑林广记(果麦经典)》是一部收录清代民间笑话的经典合集,由署名“游戏主人”的一批文人编纂而成,成书于乾隆至光绪年间。全书分为十二个主题鲜明的部类,包括古艳(官场轶事)、腐流(文人丑态)、术业(行业趣闻)、讥刺(社会讽刺)等,通过数百则短小精悍的故事,以诙谐犀利的笔触揭露社会百态,如贪官污吏的丑行、市井百姓的狡黠、迂腐书生的窘态等。例如《贪官》篇借老农之口讽刺“有钱者生,无钱者死”的拜金现象,《避暑》则用“有天无日”暗喻官场黑暗。这些笑话语言简练,常以双关、夸张、反讽等手法直击人性弱点,既有市井幽默的鲜活感,又蕴含深刻的社会批判,被誉为中国古代笑话集大成之作。 果麦经典版《笑林广记》以乾隆四十六年刻本为底本,完整收录了原著827则笑话,并进行了系统的校注与整理,兼顾学术性与可读性。该版本不仅还原了清代底层社会的风貌,还通过分类编排(如“闺风”聚焦婚姻家庭、“贫窭”刻画穷人生活)凸显了主题深度。书中诸如《卖粉孩》通过商人逐利导致人形扭曲的荒诞情节,揭示贪婪本质;《两坦》则以女子“东家吃、西家睡”的贪心选择讽刺人性矛盾。此版既为读者提供了原汁原味的古典幽默体验,也为研究民间文学与社会文化提供了珍贵文本,堪称传统笑话文学的典范读本。
笑话之书,渊源甚早。汉末邯郸淳撰有《笑林》(马国翰有辑本),《文心雕龙·谐隐》谓“文辞之有谐隐,譬九流之有小说,盖稗官所采,以广视听”,又言“魏文因徘说以著笑书”。中古以降,其书有宋《艾子杂说》、明《古今谭概》等等。而《笑林广记》则主要就冯梦龙《笑府》《广笑府》,加以增删而成,清世列为禁毁之目,以其多亵语也(清人本不禁笑书,《四库存目》即著录有《谐史》《笑苑千金》等)。《广记》流传甚广,近代吴趼人于《新笑林广记自序》曾谓此书“为妇孺皆知之本,惜其内容鄙俚不文,皆下流社会之恶谑”,故改作《新广记》。 此书少时即曾翻阅,闲来无聊又通看一遍。书中多言苏州事,地名所及又有杭州、嘉兴、松江等,又证以方言语词(如“白相”,《蕙风词话续编》卷一云“‘薄相’,犹言游戏。吴闾里语曰‘白相’,‘白’盖‘薄’之声转”),而曾梓行此书之金阊书业堂亦在苏州,想必是清初吴中士人所辑。书中所言士人、僧道事,多属离经叛道,可窥见古人在绝对的伦理价值外分裂的一面。笑书、小说等所载世俗生活文字,多可补史书之不及,殊有价值。又现今民间谐语,多可见于此书,也可见古今世俗生活多有相承不绝者,毕竟古人今人亦心同理同。 冯梦龙《笑府序》谓“不话不成人,不笑不成话,不笑不话不成世界”,又此书掀髯叟之序言“不知天壤间,何者当歌,何者当泣,第念红尘鹿鹿,触绪增愁,所谓‘人世难逢开口笑’”,人生苦短,让我们及时嬉笑吧!
读《笑林》有感 满本尽是屎尿屁,篇篇都是心酸言。 可怜天下市井民,不爱桃园爱财色。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博得今朝日月明,奈何新瓶装旧酒。 有缘无需登高堂,陋室薄田教青天。
这本书虽然是文言文,但挺好懂的,再加上不懂的AI问书就可以了,解释的很详细。 这书讽天讽地,上至帝王将相,下到三教九流,看完此书不挨骂的估计不多。一本书快看完时,不想末了末了挨了一骂😂,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也不行。 里面也有也有个别的段子被现代的相声演员引用改编。
摘錄: ①高中語文選擇性必修上冊《論語12章》,有句“朝聞道夕死可矣”,可將此笑話作為補充材料。 庸师惯读破句,又念白字。一日训徒,教《大学序》,念云:“大学之,书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主人知觉,怒而逐之。复被一荫官延请入幕,官不识律令,每事询之馆师。一日,巡捕拿一盗钟者至,官问:“何以治之?”师曰:“夫子之道(盗)忠(钟),恕而已矣。”官遂释放。又一日,获一盗席者至,官又问,师曰:“朝闻道(盗)夕(席),死可矣。”官即将盗席者立毙杖下。适冥王私行,察访得实,即命鬼判拿来,痛骂曰:“不通的畜生!你骗人馆谷,误人子弟,其罪不小,摘往轮回去变猪狗。”师再三哀告曰:“做猪狗固不敢辞,但猪要判生南方,狗乞做一母狗。”王问何故,答曰:“南方之(音猪),强与北方之(音猪)。”又问:“母狗为何?”答曰:“《曲礼》云:‘临财母苟(狗)得,临难母苟(狗)免。' ” ②箸:住。筷:快兒。船家行船,願快不願住,故此改稱。 甲好啖,手不停箸,问乙曰:“兄如何箸也不动?”乙还问曰:“兄如何动也不住?” ③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或问:“樊迟之名谁取?”曰:“孔子取的。”问:“樊哙之名谁取?”曰:“汉祖取的。”又曰:“烦恼之名谁取?”曰:“这是他自取的。” ④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 寺中塑三教像,先儒,次释,后道。道士见之,即移老君于中。僧见,又移释迦于中。士见,仍移孔子于中。三圣自相谓曰:“我们原是好好的,却被这些小人搬来搬去搬坏了。” ⑤回味,先甜,孰更佳?也許可做作文題。 苏、杭人同席,杭人单吃枣子,而苏人单食橄榄。杭问苏曰:“橄榄有何好处,而兄爱吃他?”曰:“回味最佳。”杭人曰:“等得你回味好,我已甜过半日了。” ⑥作者攻擊讀者。 一妇与邻人私,谓妇曰:“我常要过来会你,碍汝夫在家,奈何?”妇曰:“壁间挖一孔,你将此物伸过,如他不在,我好通信。”一日,夫在家正讲笑话,突见壁间之物,夫诘之,妇无可答,乃慌应曰:“是听笑话的。” ⑦本人攻擊蠢生。 主人怪師不善教,師曰:汝欲我與令郎俱死耶?主人不解。師曰:我教法已盡矣,只除非要我鑽在令郎肚裹去,我便悶殺,令郎便脹殺。
令《笑林广记》出名的段子恐怕就是杨一笑的故事了:“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这则奇葩的笑话,其实在网上流传已久。有人说出自《笑林广记·初从文》,但其中并无此文。有人说出自《杨一笑传》,但根本没有此书。也有人说出自《有宋名士略考》,却查之无果。更有甚者说出自《杨一笑墓志铭》,但其实这张图片是网友PS,并不真实。 甚至百度百科上都有简介,杨一笑,号凌虚子,又号一瓢道人。生卒年不详,宋神宗时期人氏,自云春分时所生。 凌虚子之名见于《西游记》中,本是一苍狼精,后被孙悟空打死。一瓢道人,系明代无名道士,以画名世,善画牛,尤工画龙。《珂雪斋集》、《明画录》、《湖广通志》中有记载。均与杨一笑无关。 综上可以看出,这则笑话只是今人杜撰,权当一笑,不必深究。
此书不失风趣幽默,也有很深刻的讽刺意味,通过写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小事,反映和揭示人间百态以及世俗的社会,当然里面也非常多荤段子,少儿请绕路走
名气不小,不过尔尔。 个别还是有好笑的段子,但大部分笑不出来。几百年过去了,社会生活已经巨变,当年可能是笑点,现在完全不搞笑。 另外,大部分的段子是讽刺挖苦嘲笑,嘲笑监生,嘲笑近视,嘲笑聋哑穷残,尤其不能忍的是把女人都描写得好色淫荡贪欢,有许多黄段子,腐朽恶臭! 创作段子的绝不是什么高雅志士,就是粗俗猥琐油腻的男人茶台酒桌上的低俗乐趣! 不建议读,尤其是女生。
市井的哄笑:论《笑林广记》的“俗”与“真” 翻开《笑林广记》,一股浓烈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没有庙堂的庄严肃穆,没有文人的风花雪月,有的只是贩夫走卒的狡黠、闺房私语的荒唐、人性欲望的直白。它是一部拒绝被“雅化”的文本,其力量正源于那份毫不掩饰的“俗”——而这“俗”的深处,恰是对世态人情最本真的记录与最犀利的洞察。 《笑林广记》的幽默,首先是一种生存的幽默。它呈现的是小人物在逼仄生活空间里的智慧(或曰“狡黠”)。如《兄弟种田》一则,兄长利用协议漏洞,今年占稻穗,明年改种芋头再占块茎,将弟弟算计得无可奈何。这绝非田园牧歌,而是资源匮乏下亲兄弟间锱铢必较的鲜活切片。笑话不评判对错,只呈现这精妙的算计过程,让读者在发笑的同时,体味到一种为生存而挣扎的、略带辛酸的现实感。这里的“笑”,是认清了生活真相后,一种无奈的、和解的呼气。 更进一步,其幽默是一种对虚伪与矫饰的辛辣解构。书中大量涉及男女、官民、僧俗关系的笑话,其矛头往往指向那些被社会规范所粉饰的真相。《讼奸》中,妇人声称井边被侵,却道“若立起,恐脱了出来”,瞬间戳破谎言的荒诞逻辑,让所谓的“受害叙事”在赤裸的人性欲望前崩塌。《七字课》里,童子以“日出尼姑白水来”对“月明和尚青山去”,表面工整风雅,内里却用双关语将僧尼那点世俗欲望调侃得无处遁形。这种幽默如同锐利的竹签,轻轻一挑,便让道貌岸然的外衣滑落,露出下面人人心中有、却未必人人敢言的“真”。 尤为重要的是,《笑林广记》的“俗”,恰恰构成了其民主性与反抗性。在程朱理学“存天理,灭人欲”的宏大叙事笼罩下,这些笑话公然谈论身体、欲望、算计与欺骗,将话语权从精英阶层夺回,交还给市井街巷。它不建构崇高的道德典范,反而专注于描摹那些“不完美”的、有毛病的普通人。无论是想偷媳反被老妻调戏的糊涂翁(《一翁欲偷媳》),还是初夜懵懂间暴露各自尴尬的新婚夫妇(《再醮》),他们都是欲望的载体,而非道德的符号。这种对正统话语的疏离与调侃,本身便是一种温和而普遍的文化反抗。 当然,以今人眼光视之,书中部分内容确显粗鄙,对女性、残疾者等的调侃亦不免流于刻薄。这是其时代局限。然而,若仅以此否定其价值,则无异于买椟还珠。《笑林广记》的不朽,不在于它提供了多么高尚的教益,而在于它为我们保存了一幅前现代中国社会生动无比的“精神风俗画”。它记录了那个时代人们如何笑、为何笑,记录了在礼教重重帷幕之下,生命本身那无法压抑的鲜活、顽皮与野性。 归根结底,《笑林广记》的魅力,正在于它拒绝被“深刻”解读。它的“意蕴”就是生活本身的热闹与荒诞。它邀请读者卸下思想的重担,投入一场纯粹源于市井智慧的哄笑。在这哄笑之中,我们不仅看见了古人的机锋与欲望,或许也照见了自身——那个褪去所有社会角色后,依然有着种种“不雅”念头的、真实的“人”。这部书提醒我们,幽默有时最伟大的功能,不是启迪,而是释放;不是建构崇高,而是确认我们共同拥有的、那份鲜活甚至粗粝的人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