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童
被改编为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由张艺谋执导、巩俐主演,斩获第4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等各大国外重大奖项,本书也从而被视为苏童最有影响的作品。小说描述颂莲由一个女学生变成大户陈家四姨太,渐渐融入陈家大院的争风吃醋中,目睹陈家女人的一个一个的悲惨命运,最终连自己也变成了疯子。其中既有封建伦理的规训,又有现代启蒙的抗争;既有个体尊严的觉醒,又有生命欲望的翻涌。它展示了传统文化背景下的中国女性无助而又无望的命运,亦呈现出女性生命昙花般绽放与凋零的过程。整个小说充满了某种阴郁、颓败、凄迷甚至诡秘的气息,仿佛江南绵绵不绝的梅雨,剪不断,理还乱,充分体现了苏童对女性心理的精确把握,以及营构叙事氛围的高超能力。
说心里话,我不喜欢看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相互倾轧这样题材的作品。就连那时候风靡一时的《甄嬛传》,我一集都没看。在我这个现代女性心里认可的是:女人干嘛要去为难女人,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去互相伤害, 那就更是不值。 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传统礼教,对女人不是很友好。要求女人温柔体贴,勤俭持家,相夫教子。女人要从一而终,而男人可以妻妾成群。 本书里的女子——颂莲 ,因为父亲突然去世,被迫终止了学业,她冷静的选择了嫁给一个有钱的大户陈家做四姨太。 一入陈家深似海,大宅门里深宅大院,看似一团和气,实则阴森可怕。那个在紫藤架下掩盖的废井,不知隐藏了陈家多少秘密在其中,大家只是秘而不宣。每个人都带着面具活着,暗藏玄机。 刚进陈家时,颂莲身上还保留着她做学生的天真自尊和傲气。但是在陈老爷的大太太冷漠无情, 二太太笑里藏刀,三太太孤高冷傲。在这妻妾的争夺陈老爷的宠爱的战争中 ,颂莲逐渐迷失了自我。在目睹了三太太梅珊勇敢的反抗,被封建礼教的一群帮凶和爪牙,扔进那口紫藤架下的废井时,颂莲疯了。颂莲的疯,也许和死亡一样是一种精神上的解脱…… 她们从来不是本性不堪,是封建男权把所有生存资源、生路都拴在男人宠爱上,没得选,才被逼着互相倾轧,都是时代的牺牲品、受难人。 作者用细腻冷静甚至是阴郁冷酷的笔调,写了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之间没有硝烟,但充满了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战争。不激烈,但人性的阴暗和邪恶,以及不择手段,却让人不寒而栗。在这种战争中,没有胜利者,在旧时代封建男权统治的社会里,留给女性(包括知识女性)只有悲哀和无奈。 在写了以上文字的时候,不知怎的,我脑海里浮现出古往今来: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中国唯一女帝武则天 ,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鉴湖女侠秋瑾,为反抗婚姻出逃的才女萧红,等等杰出女性的名字。在封建礼教,男权社会中她们的不屈和百折不挠,你看到了吗? 她们是不灭的星辰,点亮了那些个黑暗的漫漫长夜,在天空中熠熠生辉!女人 ,你的名字从来就不是弱者!只要你不放弃自己 ,不甘愿随波逐流,就没人可以小觑你!
苏童的文字颓靡、阴柔、宿命、华丽又绝望。 民国时期江南封建大家庭背景,十九岁的颂莲因(父亲生意失败后自杀)家道中落,读完大一就放弃了学业,主动选择嫁入陈家陈佐千做了四姨太。她并非被逼无奈的弱女子,反而带着知识女性的清醒与傲气,坚信自己能在深宅中立足。 她以为凭借聪慧与年轻可以掌控命运,却不知在一夫多妻的封建社会里,女性从不是独立的人,只是依附男权的私有财产。陈家老爷陈佐千是权力的中心,他的宠爱与冷落,直接决定妻妾的地位与生死。大太太毓如遵守古老封建旧制且超级麻木,靠礼教与子嗣自保。二太太卓云面善心毒,精于算计、暗下毒手。三太太梅珊泼辣刚烈,敢爱敢恨有私情,终难逃情欲与权力的绞杀。四位女性性格各不相同,却都被困在同一座牢笼里,互为对手、彼此勾心斗角,在争宠的泥潭中耗尽青春与良知,最终无一善终。 在陈宅的生活规则中容不下真诚、纯粹与尊严,失宠就意味着冷遇、轻视与生存危机,雁儿的暗中使坏、卓云的恶意构陷、陈佐千的薄情寡义,一步步击碎颂莲的骄傲与底线。为了自保,她被迫卷入争斗,学着算计、学着迎合,甚至在嫉妒与恐惧中变得刻薄、敏感。她曾是向往自由的女学生,最终却活成了自己曾经厌恶的样子。一步步被权力驯服,在精神的内耗中逐渐崩溃。 书中的四位女性,每一个都无比的悲剧。各有各的挣扎与无奈。大太太毓如看似地位稳固,实则早已被礼教掏空灵魂,她守着正室的名分,过着枯萎般的生活,用冷漠包裹内心的荒芜,是封建礼教最忠实的囚徒。二太太卓云是宅斗的“胜利者”,她圆滑世故、心狠手辣,靠构陷他人稳固地位,却也在无尽的算计中迷失自我,活成了权力的奴隶。三太太梅珊是最具反抗精神的女性,她不甘被囚禁,大胆追求情欲与自由,却因触碰了男权社会的禁忌,被残忍投入古井溺亡。梅珊的死,是压垮颂莲的最后一根稻草,她亲眼目睹同伴梅珊的惨死,看清了深宅“吃人”的本质,终于明白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所有反抗都难逃毁灭。最终颂莲精神失常,每日在花园徘徊,重复着“我不跳井”,从一个活波的大学生少女,变成了封建制度下的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 封建社会,在男权中心的社会里,女性没有经济独立、没有人格尊严、没有选择的权利,唯一的价值就是依附男性、繁衍子嗣。那些将她们物化、囚禁、压榨的封建秩序,将权力集中于一人、让无数人沦为牺牲品的腐朽制度,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必然被推翻。 我们读这本书的意义在于明白个体的独立,从来不是依附他人获得的,而是靠经济自主、精神自立、人格自尊筑牢的。真正的自由,不是逃离环境,而是拥有拒绝被他人或社会定义、打破被囚禁、被异化的勇气。人性的美好,不是在排斥与算计中绽放,而是在平等、尊重、共情的关系中生长与成长。
这本书是由两个中篇小说组成的,一篇是改编成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妻妾成群》,另一篇是《三盏灯》。 是一口气把150多页的《妻妾成群》看完的,看完以后感觉迟迟进入不了下一篇的阅读。故事不长,却内容含量大,需要细细咀嚼、回味,才能捋清思绪。 故事从一开始就把人置入到一个封建社会的场景之中——19岁的颂莲成为陈家的四姨太,自此一个深宅大院女人间争风吃醋的序幕被拉开。期间,颂莲目睹陈家女人的一个一个的悲惨命运,最终连自己也变成了疯子。这对于看惯了后宫争斗剧的我们已不足为奇。 苏童在这篇小说里细致地刻画了处在痛苦中的四个女人,在痛苦中一齐拴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像四棵枯萎的紫藤在稀薄的空气中互相绞杀,为了争夺她们的泥土和空气。痛苦常常酿成悲剧,就像颂莲的悲剧一样。 另一篇《三盏灯》写的是战争年代的故事。 位于椒河边的雀庄成为战争中心,生活在雀庄的人们不得不在战斗打响之前逃命,但在转移时,村长娄福把养鸭人傻子扁金给忘了。整个故事就以扁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感来展开,描述了一个感人的一家三口互相遥望、坚守的画面,也侧面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场面的血腥,以及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人们生存的艰辛。 傻子扁金人傻心不傻,耿直、善良,有正义感,有情有义。比那些不傻的人可爱多了。把别人当傻子的人,他们自己是傻子。
在雀庄战役开战的前夕,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吓得跑光了,唯独村里那个放养鸭子的傻子扁金,为了寻找他那丢失的三只鸭子而留在了村里。扁金在放养鸭子的椒河河汊里,偶遇了一个唤作小碗的女孩和她已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母亲。母女俩靠着一只破渔船和两只鱼鹰,坚守在河道内不舍得离开。因为她们的亲人——小碗的父亲正在即将参与打仗的“十三旅”里,而船头上高高挂起的那三盏红灯,就是在告知其打仗的父亲,她们母女俩正在等待着他回家。 扁金发现是娄守义家偷吃了他的三只鸭子后,便用磨盘把娄守义家的大瓦房的屋顶滚出了一个大窟窿。而站在房顶上搞破坏的他,却被人当作“三旅”的探子,差点被枪打死。于是,他便顶着一个破铁锅,跑进了村长娄祥家,躲进了娄祥为他父亲准备的棺材里。而此时,他在河道里碰见的那个小碗,也翻窗跳进娄祥家,想用刚刚打来的一条大鱼,换取灯油。因为,如果那三盏灯灭了,他的爹就找不到她们的船了。而他爹这次要是再找不到她们的船,她的娘就会死去。 战争过后,躲在棺材里的扁金活了下来,而出门一看,尸横遍野,红薯地里的尸体堆如小山,雪地里到处殷红。小碗家的那条船桅上的三盏灯也相继熄灭了。当他在捡拾那些死去士兵的帽子和靴子时,却发现一个唯一活着的士兵,正拖着一双已被打断了的伤腿,象蜗牛一样慢慢地爬向河汊里的那条船。而当扁金将那人背到船上,却发现小碗和她的母亲已被打死了。小碗手里还拿着那条表明自己是老百姓而被其当作“护身符”的白布。 扁金将一家三口的尸体摆放在船内,将船推到河中央,让其顺流而下,并对着船尾的鱼鹰说,带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这儿,到不打仗的好地方去吧。 扁金将收拾到的军帽与军靴精心清洗干净,留给了村长娄祥和娄守义,算作是自己对两家的赔偿。 战后,村里的人都回来了。人们惊诧于傻子扁金能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而扁金却哽咽着说,你们知道什么?子弹都藏在我的肉里,我都快疼死了!扁金在村口扯着嗓子呐喊,你们不是好人,你们一百个人也顶不上小碗一个人! 当村民们准备安安稳稳过大年的腊月二十八夜里,养鸭人扁金却“像个老鼠一样逃离了雀庄”。村民们猜想扁金大概是让子弹和炮火吓破了胆。而后来有人发现,扁金依旧赶着他的鸭群,一直沿着椒河往下游走去,说他要寻找到那条有三盏灯的打鱼船。 整部小说虽然是以一场战争为背景,却完全模糊了打仗的原因、战争的正义与否、谁与谁开战。而对傻子扁金和小碗母女在战争中的经历和坚守、战后的惨状进行了详细的描绘。 傻子扁金为了守护自己的鸭群,小碗母女为了等候与亲人的团聚,在别人都纷纷逃离的时候,却毅然选择了留下。然而,小碗母女等来的是一家人的死亡团聚,守住鸭群的扁金却为了寻找小碗家的那条渔船而离开了雀庄。他既在追寻那个“不打仗的好地方”,也在致敬舍命等候亲人团聚的小碗母女。
近几日读了几本外国文学,但是读多了,总需要读一些中国文学来中和一下,如陈春成在《夜晚的潜水艇》所谈到,“这时,我却像从一家重金属摇滚乐肆虐的酒吧里逃出来,在后巷里呕吐之后,听到了天边清远的笛声”。在某种神奇的契机之下,我选择了这本书,也许是受身边朋友们的影响,她(他)们的论文都更喜欢分析苏童的作品,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从没真正读过苏童的小说,总需要去认真读一部他的代表作。 读《妻妾成群》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小说的阴湿的特点。文学环境是阴湿的,“秋天里有很多这样的时候,窗外天色阴晦,细雨绵延不绝地落在花园里,从紫荆、石榴树的枝叶上溅起碎玉般的声音”、“从夏天到秋天,紫藤花一直沉沉地开着”、“井台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颂莲弯腰朝井中看,井水是蓝黑色的,水面上也浮着陈年的落叶,颂莲看见自己的脸在水中闪烁不定,听见自己的喘息声被吸入井中放大了,沉闷而微弱”,时不时出现的吃人的井和紫藤架,窗外由暗绿色变成枯黄色。陈佐千出现时,颂莲的屋内是灰色。伴随着流动的雨,人心人性在暗涌流动。人物的性格是阴湿的,大太太毓如永远一副阴冷的面孔,二太太卓云和善的背后是阴暗,陈佐千变态的性需求,大少爷对于同性的爱。然而,与阴湿环境格格不入的颂莲与梅珊,最先落得悲惨的结局,一个疯了,一个被杀,又在最后加重了小说的阴湿感。 朋友说新南方作家群中的作品都有这种感觉,我其实是存疑的,但是又碍于我目前对新南方写作并不感兴趣,希望有机会去验证一下。 分析一部作品的女性形象似乎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是只要你读到这部小说,颂莲就是绕不开的存在,她的身上有着无数现代文学人物画廊中的经典形象的影子,她像七巧,向更弱者泄愤。她像蘩漪,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像薇龙,清醒地看着自己堕落。 颂莲身上有独特的存在。她并没有因为接受新思想而成为哈姆莱特式的人物,在新旧思想的左右冲击下犹豫踌躇,而是在清醒于现实且略带笨拙的状态下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封建家族。时间久了,她的情绪也像静谧的水,无声地流过身体的每处绝望。19岁的颂莲,面临着人生中的两种抉择,做工还是当妾,可是无论是书中的她还是书外的我们都清楚,两种选择的背后是没有选择,无论怎样选择都无法改变悲剧的结局。 封建制度吃人,人又吃人,由此形成无解的闭环。陈家中“痛苦中的四个女人,在痛苦中一齐拴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像四棵枯萎的紫藤在稀薄的空气中互相绞杀,为了争夺她们的泥土和空气”。大少爷软弱而又压抑,寻不着出路。雁儿早已被腐朽的环境所吞噬,惨死于世。新来的五房太太的命运,似乎踏入陈家那一刻起早已成定局。 “主要是下雨了。陈佐千没听清,你说什么?项链?颂莲说,对,项链,我想要一串最好的项链。”这一段话将情绪物化到了极致,这也是整部小说中最成功的白描。 当然,这个故事还是太过单薄,缺乏社会的深度,人性深度方面的描写也是不够深刻的,可能受篇幅所限。 最后,还有一个小插曲,oo在写论文时,文中有一段没有读懂,她问大家,但是大家当时都没读过这部小说,没办法回答,我就自告奋勇地替她在微读上求助万能的书友来解答,评论刚发出去不久,竟然收到了同专业同学的解答。如今,我读完了这本书,也知道了答案。现在回想,原来每本书都承载着我现实生活中的一段回忆。 好了,就写到这吧,我要去练车了😭
读书最怕的,是在作品中看见自己的命运。可是《妻妾成群》中的命运应该有许多人也正身处其中吧。 读完书觉得似有触动,感觉却仍有点朦胧,就想找书评看看。可是找到的书评更多的是讲述他们印象和感受,而不是对内容的分析。我就干脆自己写一篇。 颂莲本来是“洋学生”,本就不该是这样“妻妾成群”的环境里面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她放弃了(或不得不放弃了)她本可到达的那个世界。父亲在工厂破产后自杀,继母让她做工或嫁人,她就嫁人了。在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关于嫁人原因展现得并不如小说直白。电影中颂莲更像是被迫的,但在小说中,颂莲是自己选择了这个命运。她看不起“名分”,她本身受到的观念的束缚是很少的。她清晰地提出“要嫁有钱人。”当时我想“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过不好吧。” 可惜,她当真过不好。一旦身陷一个环境,思想是会被环境同化的。你本以为你曾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就不会怵这个宅子里的陈规,不会被那庭院中的紫藤给绞杀,不会被死人井所淹没。颂莲实际上并没有那个力量。她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与之对抗,她日夜念着“我不跳井,我不跳井”。可就算她没有真正跳下去,她身处这样的对抗中,也已经是终身与那一个“井”捆绑在一起了。 这种对抗的悲剧性在于——你全力与之对抗,可无论是赢是输,你都被限制在这个对抗中,而永远与那个对象捆绑在一起了。这种对抗,叫命运。你逃不开。 这也是我害怕的一点。我害怕我读那么多书,最终还是要回到这个庭院里面来,最终还是要面对生活与生命的漩涡。我们终于还是要“谋生”的,不是吗?婚姻、家庭、世情……你回到这个环境里面以后,所有的一切都迫使你接受他们的规则。即使你见过山洞外的世界,你知道真实的世界也许并不是这样的,可是时间一长,真相也会变成幻象。那“真”就不再能支持你,给你力量;而此时你却不再能对那些“非”跪下,这便是悲剧的来源。 让我们来看看这宅子的四位女人,她们分别象征着命运之下的四种可能性。 大太太人老珠黄,失宠已久。她是老老实实过日子,不作为的悲剧。 二太太慈眉善目蛇蝎心。她是浸透规则、熟练运用宅子内的规则的代表。她快乐吗?并不。即使她打败了所有敌人,也赢不来她的爱情。姥爷说:“二太太卓云还能凑合着用,但她已经有点松松垮垮的了。”这条路,也是悲剧的。 三太太不守规矩,容颜绝丽,敢爱敢恨。三太太梅珊是本书内很重要的一个形象,电影版中放弃了她太多的亮点,实在可惜。她说,“雪大怕什么?只要能快活,下刀子我也要出门。”真是太美了,梅珊的性格和她的人一样美。可惜天上果然下刀子了。她出轨被捉奸,被人扔进“井”里淹死了。 这三位太太的命运,其实就是颂莲的三条可以走的路。颂莲见证了她们的悲剧后,发现自己无路可走。那是多么的绝望。 当太太如此可悲……那么不当太太呢?她能逃到哪里去?本就是在外面的路走不通了她才到这来的呀!唯一的情意的寄托飞浦也无法拯救她。那么,她也只有疯了。她没有办法,她不愿死,也就只能疯了。 在整个命运链条中,其实是出现过一丝曙光的。飞浦少爷说:“你和她们不一样。”这使颂莲在已分不清自己与这个环境中的女人们的区别的时候,乍然惊醒,这无疑是一个救赎的重音。她可以不用踏入她们的命运!!!这几乎是颂莲最后的稻草了。 可惜的是,飞浦不喜欢女人。他喜欢颂莲,可是最终无法抵御对女人的恐惧。在小说中多次暗示过飞浦的性取向。比如说“别人送的荷包”,比如学箫时候他走了以后顾少爷就不肯吹了,说“飞浦一走,箫就吹不好了。”飞浦的小八卦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时,作为颂莲可能的被救赎的一条路被断绝了。 可怜的颂莲,听错了飞浦的话。飞浦说:“你和她们不一样。”颂莲听成了:飞浦觉得她和她们不一样。这二者的区别在于,重点在颂莲自身还是在“飞浦觉得”。前者是命运,后者是情意。显然二者承重并不同。
《我和他的那些女人们》 以前,是不读苏童先生的作品。脂粉太重,湿气太重,阴气太重。我出生在大西北,每天面对的都是绵绵群山,且植被稀疏。所以,造就了我的粗犷和野蛮。再加上一身的阳气旺盛,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去学习“葵花宝典”。它的开首就写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我可不想成为东方不败第二。 北方的人学习南方的文化,多少是需要一些底子的。让我一下来个腾空劈叉,我是做不到的。随便来一个一字马我也做不到。但看到苏童先生的《妻妾成群》,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或者说欲望的东西。我就开始读了。我读书不会快。看着别人几千页的书一天就能翻完,而我几百页的书要看几天。没办法,这已经是习惯。就像吃饭睡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律,而我的规律就是慢。但我不离谱,慢有慢的好处。 当四太太的轿子落在陈家大院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样的一个老头子还真能折腾。放着三个太太都弄不过来,居然还要找一个比自己更年轻很多的小丫头。这不是拿着老命在做赌注。当他第一晚上和四太太同居后,就显的力不从心了。什么姜还是老的辣,那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人的身体跟随年龄必然要衰退,不可能永远的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可是这老头子是人老心不老。三个太太摆不平,还要请来四太太。四太太的出现就让整部剧情有了一些意思。通过四太太的斗争,最终争宠不成,反而矛盾不断。寻求的哪里是爱情,寻求的无非是一种人性的纷纷扰扰罢了。 倒是三太太挺有个性的。居然敢起来反抗。她反抗的不是家庭,也不是这个老头子。她反抗的是一种命运的东西。她已经是封建家庭里的觉醒者,她渴望自由,她渴望心声得到快乐。但所有的反抗是没用的,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几千年的都在延续的东西。所以,她的反抗最终导致她的死亡。如果说是二太太扼杀了她也是说的过去的,但归根结底的是早就设计好的阴谋杀害了她。哪有什么法律,有的只是老头子一个人的王法。 三太太的死被四太太看在眼里,所以四太太疯了,是因为她目睹了杀人的过程。一个读书的女学生,满脑子的浪漫,满脑子的未来。哪里见过杀人。所以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就疯了。疯的毫无征兆是不对的。她应该在进入这个院子后就开始了。可是这一切太突然,也太短暂。她太单纯,也太不知道人心叵测。一个丫鬟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别说那个多变的二太太。她善于伪装,她伪装的让别人猜不透。要不是她识破了二太太的诡计,她就会一直生活在幻想里。 二太太一直充当着管家的角色。但有大太太压着,她始终做不到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所以,她憋着一口气。所以,她觉得所有人都挡住了她的道路。她就明着暗着跟她们斗。可是她的算盘落空了,当五太太文竹的出现,她才觉得她永远不会改变什么。她真的就像老头子的一条狗,喜欢了就要她,不喜欢就搁置在那。 大太太是看开了,也在回避着。但她放不下手中的权利,放不下皇后娘娘的架子。她在公共场所就要显摆她的权利,地位。谁叫她是大,是正。有句话说的就是大太太:有本宫在,你们永远只能是妃子。她无法改变这个家庭,他只能看着这个家庭一天天的衰落,一天天的颓废,一天天的沉沦。她只能看,无法改变。 还是再说这个老不死的“土皇帝”,他老了,但已经步入夕阳西下的时候了。他折腾是为了女人,他折腾也是最后的回光返照。他最终还是要死在女人的床榻上。他看不到这个家的气数要尽了。他在做最后的狂欢,他在做最后的战斗。他终究是一个失败者。他的所有的阳气都被阴气吞噬殆尽了。 整本书读完了,感觉故事还在继续,意犹未尽的感触。所以,写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不成体统的文字。写作本身是孤独的,一个人的事情。一边在催眠自己,一边又在催眠他人。文章是一种互动的东西。太空洞的文字还是入不了心的。保持一种距离,才能看的更清更彻底。
世人皆痛陈旧时妇女之悲惨境遇,如一夫多妻之不公,尘垢秕糠之不幸,然一夫多妻实为误传,应称之“一夫一妻多妾”更为精准。妻,妇与夫齐者也,古时在家中地位极高,需明媒正娶,与夫举案齐眉,共掌家庭。民国以后,专奉一夫一妻制,众人大赞民主,然去其糟粕的同时,一并摒弃的也有精华。 夫与妻乃人伦之本,有夫妇而后才有父子,因此古代娶妻是一等大事,从议婚至完婚隆重复杂,需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方可入门;而休妻也绝不像电视中那般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古有“七出三不去”为宗法伦理约束夫妻之权利义务,这“七出”是指男子休妻的标准,分别为:无子、淫佚、不顺父母、口多言、盗窃、善妒忌、有恶疾;而“三不去”则为保护妻子之条律,包括:有所娶无所归、与更三年丧、和前贫贱而后富贵。 “七出”确有其合理之处,比如不顺父母,比如淫佚,比如盗窃,放至今日,也同样适用。但休妻之事,绝不是三言二语便可译述清楚。以当今社会之进步,应遵崇恋爱之自由,婚姻之自由,这是去封建的糟粕,然追求民主自由之同时,法律是否完善以保护婚姻中男女?道德是否健全以行法律失效时之约束?陈条旧律如“三不去”实有借鉴之处。比如前贫贱而后富贵者不去。当下有邪风、怪风,少时夫妻老来成恨,丈夫显贵,便嫌妻子色衰,迎少女以代之,无奈社会歌颂婚姻自由,老妻伤心欲绝,却万般无奈。再比如都市怪谈,婚姻是某人谋取财物之手段,这是新社会之进步或是退步? 颂莲之悲剧,人多言为封建婚姻迫害,所以才有《妻妾成群》。但针砭时弊的同时,也不应舍掉精华,比如古人对妻子之尊重,之保护。一个社会,一个族群只有发自内心的认同婚姻之平等,才称得上进步,法律只是手段,信仰才是根本,否则皆是空谈。
第一次看苏童的书,不了解他的写作风格,也没有看过衍生内容。看了后面的自述,应该是新风格的作品吧。 内容方面,要素很多,后面的进展又有点快,堆叠了很多雷,一触即发,看完主观上只能算一般。说角色有了成长,例如颂莲,最后“疯了”,但实质上我并没有看到太大的改变,自始至终她都是带着傲慢的,换句话说,她一直觉得自己“四太太”的身份是有地位的,到最后她都不十分明白自己其实已经成为了“奴才”。且不说她上的大学是不是家里人捧上去的,只要不蠢(她确实也不算蠢),初入新环境时再单纯,也都应该能明白自己的地位和处事方法吧;但颂莲不但没有学习,还一次次掉进坑里,难道她从一开始就不想活吗?肯定不是的。 语言风格方面,我喜欢这种平实的叙述感。虽然人物说话没有用直接引语,但通过标点符号也能很好地展现语气、神态。 这本书的内容编排我真的不喜欢,后面加了许多后记 采访 他人评价,感觉像在推销,真正的本体疑似只有1/2。明明是批判封建礼教的书,开头作者简介来了句“处女作”,令人不适。 借作者的话,这是一个关于“痛苦和恐惧”的故事,但这恰是为什么我感到这部小说要素过多……不过犹豫了很久,还是想给“一般”。
西安诗人丁当曾说:“男人都有一个隐秘的梦想,嫔妃三千,妻妾成群。”苏童的《妻妾成群》就是以此为灵感,向中国古典叙事传统致敬。 颂莲是一个纯洁的女大学生,一个盲目争风吃醋的传统妇女,更是一个忧郁多疑的神经质的诗人。她充满生命的朝气,自由而张扬,却也在亲情的异化、爱情的扭曲、人情的变态中,难逃生命陨落的悲剧命运。 颂莲的家庭生活里,生母早逝,父亲再娶,且以生意为重,当生意失败后,他忘记了自己的女儿,“很轻松地上了黄泉路”。“轻松”两字,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绝望个人的完结,也是亲情关系中父亲角色的彻底缺失。有父无母、无依无靠的成长过程,让颂莲在面对亲人间的生离死别时,没有人情自然的流动,而表现为自然的自私和自我。“颂莲没有一般女孩莫名的怯懦和恐惧,她很实际。父亲一死,她必须自己负责自己了......颂莲一遍遍地梳洗头发,借此冷静地预想以后的生活。”当颂莲的后母告诉她嫁给有钱人家只能做妾,名份上受委屈时,颂莲冷笑的回答“名分是什么?名分是我这样的人考虑的吗?”从此,她成为了陈左迁的三房太太。 颂莲的婚姻生活开始的时候,她的年轻、漂亮、新潮让陈左迁着迷,颂莲也将两人置于平等的位置上,但当陈左迁偷了并烧了颂莲父亲的遗物“萧”,两人的情感发生了转折。陈左迁偷偷摸摸翻看颂莲的行李,就仿佛偷窥着这个年轻妻子的过去,警惕着她是否有不忠的可能。“萧”的发现到烧毁,正是他对颂莲缺乏信任的表现。当他发现自己的多疑伤害了颂莲,颂莲的冷淡和防备让他显得焦躁不安,他觉得自己承认了错误就应该得到原谅,因此面对颂莲的冷淡他觉得“太过分”而责备颂莲,当颂莲让他去二房时“跳下床来穿衣服,说,去就去,幸亏我还有三房太太”。颂莲于陈左迁而言,不过是四房太太中的其中一个,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不过是从没有过的新鲜感;而陈左迁于颂莲而言,不过是她不得不做的“选择”,是她“活下去”的手段。这场讽刺而悲凉的男欢女爱,让我们看到了虚伪的爱情、扭曲的人性。 在颂莲的封建大家族生活里,她与仆人雁儿水火不容,互相厌恶并算计着铲除对方;原配太太毓如对陈左迁的欲望无能为力,选择与佛相伴来麻痹自己,自我压抑、逃世避世;二房太太卓云是个笑面虎,人前热情,人后算计,为争夺地位甘愿放弃为人的尊严;三房太太梅珊:内心通透,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玩物,纵情于男欢女爱,承受重压又自甘堕落的灵魂。 在这“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三妻四妾婚姻制中,屈从者的生命力之所以更旺盛,是因为其背后有男权势力的辅助,比较之下,反抗者的生命力便显得微弱绵薄。不管是直接死亡,还是精神崩溃,抑或是暂时安宁,终究是悲剧命运的殊途同归。 令人望而却步的“死人井”,代表着罪恶、肮脏和黑暗,是恐惧的来源。梅珊曾对颂莲说,“我看这井里的人啊,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意味深长。而当梅珊与外人偷情被抓后,颂莲看到梅珊被扔进去井后第二天便发疯了,围着井周围转,嘴里一直说着“我不跳井,我不跳井,我不跳井......”但其实她已经跳进去了,她的灵魂已经随着梅珊跳进去了。作者将这神来之笔作为文中结尾,意蕴无穷,故事没有结束,它会以五太太文竹,六太太,七太太......继续循环往复着,在争宠夺爱中无毒不施的陈家女人们上演着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悲剧,且这种悲剧在封建社会的土壤中将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