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元稹等
传奇作为中国古代短篇小说的一种重要形式,确实在文学史上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它是在六朝小说的深厚基础上发展、演变而来的,汲取了前人的智慧与创意,同时注入了唐宋时期特有的文化与艺术气息,从而形成了别具一格的文学风貌。谈及唐宋传奇,不得不提的是其丰富多样的主题和精彩纷呈的故事情节。这些作品或描写人间的悲欢离合,或展现英雄豪杰的传奇经历,或探讨人性的复杂多面,每一篇都充满了生动的人物形象和深刻的思想内涵。其中,《莺莺传》、《柳毅传》、《李娃传》等作品更是脍炙人口,流传千古。本书的选目非常精当,不仅包括了唐宋两代传奇的经典名篇,还从唐代小说集中精选了若干篇目,一共收录了170余篇作品。这样的编排使得读者能够全面、系统地了解唐宋传奇的全貌,领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
(三) 文箫若非董永也?如此际遇亦应名列仙班!(文箫篇) ---睿文批注 金刚仙虽是梵僧,道行极深,似有法海之能!(金刚仙) ---睿文批注 虽至幽暝,未能加害,与众佳丽唱和诗情,也不快哉!(颜浚篇) ---睿文批注 逃脱罹患,避祸山中,懵懂间不知魏晋,尘世已换!(陶尹二君篇) ---睿文批注 古丈夫曰:“余,秦之役夫也。家本秦人。及稍成童,值始皇帝好神仙术,求不死药,因为徐福所惑,搜童男童女千人,将之海岛;余为童子,乃在其选。但见鲸涛蹙雪,蜃阁排空,石桥之柱攲危,蓬岫之烟杳渺。恐葬鱼腹,犹贪雀生,于难厄之中,遂出奇计,因脱斯祸。归而易姓业儒,不数年中,又遭始皇煨烬典坟,坑杀儒士,搢绅泣血,簪绂悲号;余当此时,复在其数,时于危惧之中,又出奇计,乃脱斯苦。又改姓氏为板筑夫,又遭秦皇欻信妖妄,遂筑长城,西起临洮,东之海曲,陇雁悲昼,寒云咽空,乡关之思魂飘,砂碛之劳力竭,堕趾伤骨,陷雪触冰;余为役夫,复在其数;遂于辛勤之中,又出奇计,得脱斯难。又改姓氏而业工。乃属秦皇帝崩,穿凿骊山,大修茔域,玉墀金砌,珠树琼枝,绮殿锦宫,云楼霞阁,工人匠石,尽闭幽隧。余为工匠,复在数中,又出奇谋,得脱斯苦。凡四设权奇之计,俱脱大祸。知不遇世,遂逃此山,食松脂木实,乃得延龄耳。此毛女者,乃秦之宫人,同为殉者;余乃与同脱骊山之祸,共匿于此,不知于今经几甲子耶?”(陶尹二君篇) ---睿文批注:长叙斯难,略无冗言,字字珠玑者也! “某田野之士,力耕之徒,向畎亩而辛勤,与农夫而齐类。巢居侧近,睹风月皎洁,闻君吟咏,故来奉谒。”(宁茵篇) ---睿文批注:虽在山野,言辞风雅,非为伧父耳! 《唐宋传奇》所录裴铏自《孙恪》洎《王居贞》凡三十一篇者,非为传奇,实乃称奇! ---睿文批注 “伴君如伴虎”申屠澄妻以於菟,产子囡一对,幸毋加害!(申屠澄篇) ---睿文批注 皇甫枚所撰《绿翘》后世多以引荐,虽录《传奇》多以史实存焉!绿翘,婢之翘楚也,然遭玄机荼毒,两相殒命,皇甫遗篇,令人唏嘘! ---睿文批注 飞烟之祸,乃穿窬之情所致,吁嗟良久!(飞烟传篇) ---睿文批注 飞烟执象手曰:“今日相遇,乃前生姻缘耳。勿谓妾无玉洁松贞之志,放荡如斯。直以郎之风调,不能自顾。愿深鉴之。”(飞烟传篇) ---睿文批注:款洽之余,犹言雅意! 惭怍自愧,忧郁而殁!今之世人,欲维壑难填,蝇狗私利,却以“涅而不缁”自况,岂不羞赧至死!(闾丘子篇) ---睿文批注 此篇为蒲松龄所收录,其文另有编纂,梗概如前!(嘉兴绳技篇) ---睿文批注 哈哈哈!仕途常有渊薮,坠之万劫不复,幸生有奇女子相偕逋佚!(车中女子篇) ---睿文批注 手刃负义之人,壮举如聂隐娘!所谓大恩不谢,实乃不愿负累终生,然以德报怨,必遭天谴!(义侠篇) ---睿文批注 再读,仍凛然感佩,侠女隐忍若此,手刃仇雠,真令吾侪汗颜!愧为伟岸须眉!(崔慎思篇) ---睿文批注 “鳏夫吴堪,少孤,无兄弟。为县吏。性恭顺。”寥寥语道尽其详!因堪恭顺,天赉佳丽,赍其仁善也!(吴堪篇) ---睿文批注 森森殿宇,层层环侍,何得膨郎穿窬而入?不也奇哉!(田膨郎篇) ---睿文批注 骆宾王讨檄武曌,退隐兰若,与自荐嬖人者应对,应韪情理!(骆宾王) ---睿文批注 阃情纾解,郁结而殁,若非至情,讵能如此?赖崔护情诗,千古绝唱,殊无能敌!(崔护) ---睿文批注 博陵崔护,资质甚美,而孤洁寡合。举进士下第。清明日,独游都城南。得居人庄,一亩之宫,而花木丛萃,寂若无人。叩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窥之,问曰:“谁耶?”以姓字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入,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崔护篇) ---睿文批注:崔护诗,千古流传,得益于《传奇》者! 狐乃作祟,祸延一门,嘿嘿!不可与彼为敌!轻则丧财,重则丧命!(王生篇) ---睿文批注 哈哈哈!北里,南曲,住住,小凤虽行敦伦,为闾左小儿诮谑,不亦令人哂笑!(张住住篇) ---睿文批注 楚儿楚儿,挞楚甚苦,皆因杏花逾墙!(楚儿篇) ---睿文批注 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杜牧诗情,常吟咏于青楼姬倡之间,狎昵莺燕,以抒情怀!(杜牧篇) ---睿文批注 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鐀罗列空中。九里三十步街中,珠翠填咽,邈若仙境。牧常出没驰逐其间,无虚夕。复有卒三十人,易服随后,潜护之,僧孺之密教也。而牧自谓得计,人不知之,所至成欢,无不会意。如是且数年。及征拜侍御史,僧孺于中堂饯,因戒之曰:“以侍御史气概达驭固当自极夷途,然常虑风情不节,或至尊体乖和。”牧因谬曰:“某幸常自检收,不至贻尊忧耳。”僧孺笑而不答,即命侍儿取一小书簏,对牧发之,乃街卒之密报也。凡数十百,悉曰:“某夕杜书记过某家,无恙。某夕宴某家,亦如之。”牧对之大惭,因泣拜致谢,而终身感焉。故僧孺之薨,牧为之志,而极言其美,报所知也。 ---睿文批注:牛党之魁其用心若此,心机之深,可见一斑,驭人之术可谓高矣!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情。三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癰名。” ---睿文批注:此诗原是游狎倡优之赋!若非读《传奇》焉知此意哉! “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 ---睿文批注:杜牧赋诗,未读高彦休所撰《杜牧》难晓诗意,故诗人所作常有隐情,难抒胸臆,待至后人通读,故难达诂! 赵和审案,跨域而谳,以惩其恶,断狱能臣!(赵和篇) ---睿文批注 鞠谳察狱,得无慎乎?人命关天,昏庸者常常拘桎梏于无辜,不亦积恶之深!(杀妻者篇) ---睿文批注 衔隙日久,必生大恚!(李回篇) ---睿文批注 灵应传系《唐宋传奇》篇幅最长者,佚名编纂,用典繁多,佶屈赜奥,未尽其诠! ---睿文批注后记:应为唐传奇篇幅最长者。 咸京八水,半是宗亲。若以遣一介之使,飞咫尺之书,告彭蠡洞庭,召陵水罗水,率维扬之轻锐,征八水之鹰扬。然后檄冯夷,说巨灵,鼓子胥之波涛,混阳侯之鬼怪,鞭驱列缺,指挥丰隆,扇疾风,翻暴浪,百道俱进,六师鼓行。一战而成功,而朝那一鳞,立为齑粉。泾城千里,坐变污潴。言下可观,安敢谬矣。(灵应传篇) ---睿文批注:句读之间,皆以用典,非为诠诂,何能释疑! 下编宋传奇开篇即言胡狲食灵砂而去兽心,若此,人面兽心者当食之!(杨于度篇) ---睿文批注 所传绿珠,满篇讽谏,借以言志。(绿珠传篇) ---睿文批注 绿珠生双角山下,美而艳。粤俗以珠为上宝,生女为“珠娘”,生男为“珠儿”,绿珠之字,由此而称。(绿珠传篇) ---睿文批注
为什么唐传奇中的女性很直接? 1、直接到断裂感的人物行为,因为自由意志 《樊夫人》篇中,湘媪遇到逍遥,媪目之曰:“汝乃爱我,可同之所止否?”逍遥欣然掷筐,敛衽称弟子,从媪归室。 为什么唐传奇中人的行为如此直接?不止关乎女性性别,很多人物都是。 B站有个讲座《世变与身体作为一种思想方式的唐传奇》,里面说到唐传奇中,“故事情节的展开,靠人物的行动意志”。 这其中的意志如此强烈,以至于读起来产生断裂感。怎么无缘无故的,一个就说跟我走吗,另一个就欣然接受! 《虬髯客传》中,红拂急急梳头毕,敛衽前问其姓。卧客答曰:“姓张。”对曰:“妾亦姓张,合是妹。”遽拜之。问第几。曰:“第三。”问妹第几。曰:“最长。”遂喜曰:“今夕幸逢一妹。” 这速度让人猝不及防!但故事中人,仿佛视若等闲。 《莺莺传》中,崔莺莺明明大骂张生以乱易乱,然后就发生了大跌眼镜的一幕,从“迎风户半开”到“主动上门自献”:数夕,张生临轩独寝,忽有人觉之。惊骇而起,则红娘敛衾携枕而至,抚张曰:“至矣至矣!睡何为哉!” 何止张生惊骇,我读到这里也未免惊诧,是唐朝女人如此开放,还是古代书生光棍遍地,性意淫如此强烈? 张文成《游仙窟》,蒲松龄《聊斋》中,都是极为直接,上来就上床,女性出现似乎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性。《聂小倩》中,宁采臣方将睡去,觉有人至寝所。急起审顾,则北院女子也。惊问之,女笑曰:“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无疑,因为她们的形象脱胎于青楼妓女。而妓女无疑是礼教规范的对立面,有更多自由意志。 《漂海录》中记载山东临清,《金瓶梅》发生地,妓女地位很高!头牌妓女可能比良家妇女更独立。 听播客“东腔西调”嘉宾讲巴黎奥运开幕式,提及爱情在西方历史上是指偷情,因为基督教不能离婚,违背上帝面前的誓言。 中国其实也是,爱情是对于婚姻制度的反抗。为什么是反抗,难道不能因爱而婚? 因为婚姻制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父权制的体现,而爱情,听命的是荷尔蒙激素!爱情上头,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父权制顷刻瓦解! 至于因爱而婚,是现代人对爱情的重新发明,多少带着清教徒的保守性。 2、《倾城之恋》为什么叫传奇?因为爱的意志可以抵抗炮火 乃至我在张爱玲的《传奇》中,也读出直接性,或说“断裂感”。 《倾城之恋》中白流苏突然就跟着范柳原去了香港,又突然回了上海,只轻飘飘一句话就情节拗断了,“她打定了主意,便告诉柳原她打算回上海去,柳原却也不坚留,自告奋勇要送她回去。” 像不像虬髯客遇上红拂女,看对眼了,没说三句话就互称兄妹? 或许,爱情在张爱玲那里,就是一种“看对眼了就可以没道理”的东西,突然恋爱脑上头,突然就下头。 爱情就是一种自由意志的体现,从唐传奇到张爱玲的传奇,一直在体现。那些爱情故事里并没有奇物异鬼,为什么也叫传奇呢?奇的是爱的意志可以抵抗炮火、门第、财富和中西方文化差异而奋不顾身(范柳原其实是张爱玲的港大英国历史老师佛朗士),这在老古董的眼里不可思议。 3、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因为道家看相术的影响 《虬髯客传》作者杜光庭,原是道士,也许受了佛教讲故事的影响,拿小说来传教。 其中有一门“看相”的道家学问! 红拂看李靖:当公之骋辨也,一妓有殊色,执红拂,立于前,独目公。 李靖看红拂:观其肌肤,仪状,言词,气语,真天人也! 虬髯客看红拂:乘蹇驴而来,投革囊于炉前,取枕欹卧,看张梳头。 虬髯客看李靖:观李郎仪形器宇,真丈夫也。 李靖看虬髯客:虬髯纱帽褐裘而来,亦有龙虎之状,欢然相见。 而整个故事的主线,其实是为了“异人真人”,“望气者言太原有奇气,使访之”,通过观棋,暗中看相望气,去发现茫茫人间谁才是真命天子。 如前所述《樊夫人》篇中,湘媪遇到逍遥,媪目之,也是通过看相而猝然结为师徒。 大概两晋南北朝,是很注重风度的,正如《世说新语》中所示的那样,到了隋唐,还是一样门阀贵族,一样注重“看相望气”! 这种观念,甚至可能延续到韩干画马,以及王维创立“文人画”,以气致胜。 “看对眼了就在一起”,追求的是“同气相求”,这恐怕体现出一种当时的社会变革:按照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的说法,白居易元稹所在的元和年间,社会风气在“婚仕”两方面都转向开放,婚姻上,《莺莺传》里张生始乱终弃,忍情无义的渣男行为,也不再被诟病。仕进上,元稹一开始与太监干架有隙,后来又依附中官,荣华富贵。当时,攀附权贵的士人不以为耻。 “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于是打破唐朝权贵门第的旧道德束缚,更加自由。 4、目中无礼的人物行为,因为他们是异人真人 红拂大庭广众独目公,虬髯客卧看红拂梳头……旁若无人,无礼之甚。 为什么虬髯客对红拂女“取枕欹卧,看张梳头”是无礼之甚?古人头发是很私密的事情,是一种性器官,剪下一缕青丝可以当定情信物。永井风荷论浮世绘中,有提到“水梳头发之美”,也是这个原理。 杨司空“踞见宾客”,听了李靖的话又“大悦,收其策而退”,貌似有礼了,恐怕是拿礼收买人心而已! 与其虚情假礼,倒不如无礼一点! 因为他们是异人,不是常人,惺惺作态之礼岂为我辈设耶?异人自有异样的行事方式,直来直去,惜字如金,乃至不立一言,自得风流。名教,不过是伪君子的借口。 虬髯客,一言喜欢就认了兄妹,又一抖革囊心肝下酒,仁义都在一念之间,容不得假仁假义,但对于天下负心者,可以“衔之十年”! 那颗咕嘟嘟滚出来的人头,也曾大言炎炎,现在,它是对李靖那句“靖虽贫,亦有心者焉”的大言做出的无声警告:你要是日后敢负我红拂妹妹,同这下场! 所以那人头心肝下酒的情节,看的是虬髯客的异人义气。
古风颇然,君子之道,士女之节,当为后效。背信弃义,始乱终弃,难成正道,宜作后鉴
传奇者,广为传颂之奇人异事也。古人丰富瑰丽的想象铸造了奇遇仙境;但是这种想象仍然是依据古代价值体系而生发的。换句话说,这本书的传播和认同是建立在人们对价值观的认同上的。诸如因果报应,忠君报国,万物有灵等...这些故事告诉了我们中国古代幻想中的人间是怎样的。可能这也就是文学的作用之一吧:让自己暂时从生活中解放出来。您也就瞅瞅,图一乐就行。
今人作小说,我意其温卷。虽呈才华,实为生活。唐风即道家风范,非汉儒可匹也。
传奇语言精炼 简短内涵深…喜欢
很多故事好像都听过,但不知出处,读过后豁然开朗
宋传奇部分比鲁迅多辑录了一些,然而那些多出宋人笔记,史料价值远远大于文学价值。 注者水平很差,还喜欢露怯“未详”(我是注者我无耻,我为国家浪费纸)
李姥见帝至,亦匿避;宣至,则体颤不能起,无复向时调寒送暖情态。帝意不悦,为霁颜,以老娘呼之,谕以一家子无拘畏。姥拜谢,乃引帝至大楼。 古文洗练,总有一种今文无法企及的风韵
《唐宋传奇》中,有一篇《三梦记》,记录了唐代大诗人元稹和白居易之间的一次遥感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