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弗朗西斯·司各特·菲茨傑拉德
一次偶然的機會,窮職員尼克闖入了揮金如土的大富翁蓋茨比隱祕的世界,尼克驚訝地發現,蓋茨比內心惟一的牽絆竟是河對岸那盞小小的綠燈--燈影婆娑中,住着心愛的舊情人黛熙。蓋茨比曾因貧窮而失去了黛熙,爲了找回愛情,他不擇一切手段成爲有錢人,建起豪宅,只是想讓昔日情人來小坐片刻。然而,冰冷的現實容不下縹緲的夢,真正的悲劇卻在此時悄悄啓幕……
正如馮唐所言,“得到是一種安排,得不到何嘗不是一種安排”。蓋茨比的悲劇從不是“求而不得”的遺憾,而是他用一生證明了:即便在慾望橫流的世界裏,對純粹與理想的堅守,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勝利。這或許就是《了不起的蓋茨比》能“打敗時間”的終極原因——它讓每個讀者都在蓋茨比身上,看到了自己追逐光芒時的模樣。 在不到三十歲的時候,菲茨傑拉德就通過《了不起的蓋茨比》觸摸到人類在度過青春期之後最大的一個困擾:作爲男人,即使你做到最好,爲什麼還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得不到一個你最想要的女子,甚至一個晚上的安寧? 《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一個關於夢想與愛情的浪漫悲劇。 窮小子蓋茨比,爲了追回年少時的愛人黛西,用五年時間從一無所有逆襲成億萬富翁。他在黛西家對岸買下豪宅,每週舉辦盛大派對,只爲有一天能吸引她的注意。 蓋茨比的愛是純粹的,甚至有些偏執。他把黛西看作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爲了她可以付出一切。他相信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富有、足夠成功,就能回到過去,贏回她的心。這種不顧一切的熱情,是全書最浪漫的部分。 然而,現實卻冰冷刺骨。他精心構建的夢幻愛情,最終在殘酷的階級差異和人性的複雜面前不堪一擊。蓋茨比就像一個追逐星星的孩子,他的夢想閃耀奪目,卻也註定要在現實的黑暗中熄滅。 這本書最動人的,正是這份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執着。它讓我們看到,即使在一個充滿謊言和浮躁的世界裏,那份對純粹愛情和理想的堅守,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光芒。
“人生就像一襲華美的袍,裏面爬滿了蝨子。” 說個題外話,《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中譯本版本衆多,在這之中,我十分推崇這個譯本,不爲別的,單只是李繼宏在文章前的導讀,就使得此書非常值得一讀。關於本書的各種書評,我個人認爲很難有能趕超李繼宏在導讀中所寫的內容。它兼具全面性,深刻性,獨到性等諸多優點,同時還爲讀者在此書的創作背景,寫作趣聞,作品解讀,情感分析,輿論影響等諸多方面進行可全方位,多層次的深度挖掘和剖析。 但恰恰因爲上述的諸多優點,才使得這個版本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在兼具衆多出衆之處的同時,還存在着一個致命的問題,那便是當讀者已經閱讀過如此精彩,如此全面的導讀之後,會不會對閱讀故事內容起到消極的影響?如果李繼宏關於此書的解析與評論放到本書的結尾之處,待讀者讀罷全文之後再來拜讀,效果會不會更好? 誠然,我自知才疏學淺,對這本書的感悟與理解絕不可能望其項背。並且我對於此書的看法與觀點也深受導讀內容的影響,所以我在下文中將會結合自己的感悟和李繼宏在導讀中的點評,儘可能地表達出自己對這本書的理解。之所以如此去做的原因有二:一是導讀的內容篇幅不免有些冗長,其原因當然是爲了更好的解讀本書,但這不免會讓讀者心生怯意,從而有可能忽視掉如此優秀的點評,因此我想有必要重提一下;其次,李繼宏的解讀使我受益頗豐,我想即便不刻意提及,字裏行間恐怕也難免會涉及到他的觀點,因此我不如援引他的文字與我的感悟一同鑄成此文。當然,引用之處,我會點明。 下面進入正文: 《了不起的蓋茨比》與其他美國文學相似,都有着略顯乏味的開頭。那不緊不慢的鋪墊,配合上慢條斯理的敘事節奏,簡直便一躍成爲了一曲妙到巔毫的只會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音樂會。本書篇幅雖然不長,但故事的前奏卻很是考驗人的耐心。好在熬過了故事的前半部分,這本書便開始彰顯自己的獨特威力了,那種對讀者的吸引力堪比拼命想要逃離自身軌道的地球卻被太陽僅僅束縛的強大引力。 迴歸本書,我以爲,《了不起的蓋茨比》的主題是愛情的幻滅,道德的湮滅和時代的註定覆滅。作者菲茨傑拉德以悽美、蒼涼的筆調描繪了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美國那迷茫的一代對於“美國夢”的憧憬和在遭受現實打擊後,對於夢想破滅的無奈與悲哀。美國在一戰中大發橫財,成爲戰爭中收益最大的國家。當時的美國,科技與經濟飛速發展,“暴發戶”層出不窮。不過也正是由於經濟的過度膨脹,才使得人們成爲金錢至上的盲目信徒,人們迷戀上流人士聲色犬馬、夜夜笙歌的糜爛生活。 關於本書,不得不提的一點,便是“美國夢”。“美國夢”宣揚的是:任何人在美國,不論出生高貴還是貧賤,都能通過自己的勤勞奮鬥,不懈努力以及對於夢想孜孜不倦的追求,從而擁有更美好的生活,得到自己想要擁有的一切。可是,這原本充滿正能量的呼籲,卻隨着時代的發展和對消費主義的盲目崇拜而漸漸喪失了原有的味道。人們對“更美好的生活”的定義漸漸出現分歧,到後期,已經完全演變成對上流社會的憧憬和對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膜拜,墮落的“美國夢”充斥於人們對奢靡生活的渴望和對華麗空洞的物質享受的極端追求之中。就這樣,擁有更多的錢財、享受更豐富的物質條件逐漸成爲每一位追夢之人的心中所想。書中的蓋茨比對黛西的瘋狂追求,從某種角度而言,其實反映的是他對上流社會的追求,對這個物慾橫流的世界的追求。正是蓋茨比的美國夢和他所處的浮華時代最終葬送了他的一生。正如導讀中提到的:“物質並不能帶來幸福或者快樂,擁有更多錢財的生活並不是更好的生活。他努力躋身上流社會,只是爲了找回因貧窮而失去的愛情;這是他的悲劇下場的根源,也是他值得尊敬的原因。” 作者通過蓋茨比的遭遇和命運,強烈地批判了當時早已面目全非的美國夢和奢侈虛幻的消費主義。一部發行慘淡,卻又機緣巧合般迎來曙光的“粗製濫造”卻未曾想會成爲爵士時代的輓歌和經濟大蕭條的預言。我們感慨的不光是蓋茨比令人嘆惋的悲慘一生,更是那個黃金時代必將終結的無言哀愁。 蓋茨比是單純又複雜的。他執迷於愛情,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始終保有對黛西的初心,他 勇於爲夢想付諸行動和努力,並用嚴苛生活習慣鍛鍊着自己。但他卻又選擇爲獲取金錢而觸犯法律,用不義之財塑造了自己揮金如土,上流人士的光輝形象,他藉以愛情之名企圖重奪舊愛,這種行爲又是否可恥呢?最終,蓋茨比在充滿悲劇的結尾中無聲無息地結束了自己“了不起”的一生,他向我們展現了一個擁有堅貞初心的人,如何通過自身的努力,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夢想,卻又在觸手可及的地方,被現實社會的無情瘋狂撕碎,之後又被時代的熔爐吞噬殆盡。“於是我們奮力前進,卻如同逆水行舟,註定要不停地退回到過去。”這既是對蓋茨比努力追求幸福生活和心中所愛,那“了不起”的一生的概括,同時又是菲茨傑拉德對這個“荒誕的時代”最清晰透徹的哀悼。 “在我年級尚輕,閱歷不深的時候,我父親教導我這樣一句話,讓我至今難忘‘每當你想要對別人評頭論足的時候’他說,‘一定要記住,並非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擁有你那樣的優越條件’。”閱讀過程中,我一直在反思,作者爲何會拋出如此一句話,他的用意是什麼?直到全書的最後,我才幡然醒悟。原來,我們不能簡單的將蓋茨比看作是販賣禁酒從而一鳴驚人的爆發戶,最終因爲盲目追求上層人的生活,而跌落深淵的可悲人物。關於本書的價值,李繼宏提到:“《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價值,並不僅僅在於它打破了所謂的美國夢,還在於它倡導人們在生活中持有一種道德上的自省。”就像我們沒有經歷過蓋茨比因爲身份卑微,痛失真愛的慘痛,我們便不好評價他之後的所作所爲是否是愚蠢的。同樣的,對於生活中的人或事,我們也絕不應該草率的評論是否對錯,因爲“事物的表象往往和本質不符,很多事情看起來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令一回事。” 書中有一點值得一提,那便是本書中有很多用心巧妙的比喻,比如“飛蛾”和“綠燈”。在此只談一下,李繼宏在導讀中所提到的“第一盞綠燈象徵對夢想的追求,第二站象徵對夢想的實現,第三盞象徵對夢想的超越。”這三個比喻依次漸進,幫助我們能更清晰地理解蓋茨比是怎樣“了不起”的。關於其他巧妙的比喻,希望讀者們能自行發現,尋找的過程中也會有不一樣的收穫。 本書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菲茨傑拉德通過黛西這個虛擬角色,向我們展示了那個浮誇的年代中的這樣一類女性。她們美麗知性卻又讓人你感到如夢如幻,她們清新動人卻又讓你覺得高不可攀。男孩在她們面前永遠是羞澀靦腆的,無論你內心是怎樣的高昂,卻永遠只能成爲星光璀璨的她們的陪襯之物。你以爲她對你的一顰一笑是她萬種風情的柔弱展現,其實你不知道的卻是她想用這華麗優美的外表來隱藏她任性殘忍的內心。可憐的男孩們還以爲自己觸手所及的便是所謂的幸福,但其實充其量不過是她隨手可棄的其中一個玩物罷了。哦不,不應該說這種女孩是那個時代的專屬,我們現在所生活的時代,這類人更是層出不窮,比比皆是。而癡於夢想,身陷情海的蓋茨比便是爲了滿足驕奢輕縱的黛西,不停地扮演着白馬王子的角色,直到爲此獻出生命。我們很難說,像黛西這樣的人愛的會是湯姆或是蓋茨比,也許,她愛的只是自己的地位和她自己而已。我這麼說,絕非蔑視女性,因爲單就這一類女性而言,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加痛恨她們,因爲男人還都沉醉在她們的溫柔鄉中,渾然不覺呢。這便是女人比男人更加睿智、聰慧的一個體現。 關於本書,有一個十分有趣的地方是,這本書在剛開始發行的時候,很少有人問津,並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銷量慘淡。關於其中的原因,導讀中給出的解釋是:書中的內容與時代太過貼近,很容易讓讀者產生司空見慣和陳腔濫調的感覺。而我的感覺是,或許我們關於這本書的看法和觀點,並非是作者想要通過作品來傳遞和表達的。隨着時代的變遷,不同的讀者和評論家給予了這本書不同的評價與解讀,這才使得這本書一躍成爲美國最暢銷的著作之一。當然,作品在作家完稿的一剎那,其實在某些方面,這部著作便已經脫離了作者,或者說是並非完全受控於作者。身爲讀者的我們固然也可以爲作品注入新的感情、感想及感悟等等,我們可以用任何不同的角度去欣賞作品,也可以用不同的理解方式去解讀作品。因此一本好書,非但需要有出色的作者,還要有出色的內容,同時還必須要有出色的讀者,三者缺一不可。 除此之外,《了不起的蓋茨比》還是當時那個時代的印記。對此,李繼宏談到:“當今的讀者要通往對美國爵士時代的認知和感知,《了不起的蓋茨比》是必經之路。一部小說單獨地定義了一個時代……”而約翰·張伯倫對菲茲傑拉德的讚歎則更是入木三分,他讚歎道:“他有能力用一段文字抓住一個時代的韻味、一個夜晚的芬芳和一首老歌的情調。” 評論的最後,我想再試着否定一下蓋茨比。蓋茨比不負初心始終瘋狂追求黛西,並且時隔多年,對其仍舊念念不忘的背後,推動他一直奮勇前行的“始作俑者”難道真的是對黛西的愛戀麼?依我看來,或許並非除此。對於蓋茨比這樣一個有着鋼鐵般紀律的人而言,他的求勝慾望往往是異於常人的。他卑微的出身,在黛西身上被鄙視的體無完膚,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上層生活的誘惑力。這次碰壁使他對黛西的情愫近乎化作執念,他追求的也許並不是黛西這個人,而是黛西背後所代表的東西,那種想要卻求而不得,渴望卻又輾轉反側的悸動。他拼命擠進上流社會,不過是想爲自己證明,爲曾拒絕過自己的“黛西”證明,他,蓋茨比並不是一個失敗者,蓋茨比是了不起的。他選擇走的路註定是孤獨的。有人曾說:“當你下定決心,不畏一切艱難,拼命想要完成一件事的時候,全世界都會爲你讓路。”此話不假,所以在他死後,那些所謂交情深厚的朋友全都拒絕參加葬禮,便也不難理解了。 爲什麼《了不起的蓋茨比》在今天讀來仍然十分具有意義,是因爲我們每個人都會出於某種目的,利用某種行爲,受困於某種牢籠,渴望着成爲自己心中的蓋茨比。 江頭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
尼克的眼睛,菲茨傑拉德的嘴 ——一個悲劇的清醒,如何成爲作者的自述 □ 尼克·卡拉威不是一個普通的敘述者。 他是菲茨傑拉德精心設計的一雙眼睛,一雙既在故事裏、又在故事外的眼睛。 他站在蓋茨比身邊,也站在湯姆和黛西的客廳裏;他替蓋茨比傳話,也替讀者發問。 但最關鍵的是:尼克的清醒,其實就是菲茨傑拉德的清醒;尼克對蓋茨比的嘆息,就是菲茨傑拉德對自己的嘆息。 □ 菲茨傑拉德爲什麼選尼克? 因爲他需要一個人,既能被蓋茨比打動,又不會被蓋茨比騙到底; 既能看穿黛西的淺薄,又不會像湯姆那樣冷酷; 既能融入東部上流社會的客廳,又始終帶着中西部人的疏離。 這個人就是尼克。 而這個人,恰恰就是菲茨傑拉德自己的化身。 □ 菲茨傑拉德出身中產,靠才華闖入東部豪門圈,娶了澤爾達,過了幾年揮金如土的日子。 他比誰都清楚“新錢”想擠進“老錢”圈子的渴望,也比誰都清楚那扇門有多難推開。 他寫蓋茨比,就是在寫自己:一個拼命賺錢、拼命證明自己、拼命想被舊世界接納的男人,最後發現自己再怎麼努力,也只是別人茶餘飯後的一點談資。 尼克替菲茨傑拉德站在故事的邊緣,看着蓋茨比走向毀滅,也看着自己走向毀滅。 □ 而尼克的清醒,不只是對階級的清醒,更是對人性的清醒。 他看懂了蓋茨比最深層的悲劇:蓋茨比不是被湯姆打敗的,也不是被黛西拋棄的,他是被自己心裏的那個幻象吞噬的。 蓋茨比一生都在追逐一個被自己美化過的過去,他把黛西塑造成女神,把舊夢包裝成理想,把金錢當成通往上流社會的鑰匙。 但尼克知道,黛西不是女神,她只是一個懦弱、虛榮、用金錢衡量一切的富家女; 舊夢不是理想,它是一個永遠回不去的幻影; 金錢不是鑰匙,它只是一張刷不開門禁的卡。 蓋茨比至死不明白這一點,但尼克明白,菲茨傑拉德更明白。 □ 這就是人性最深處的底層邏輯:人總是把“想要”當成“需要”,把“幻想”當成“目標”,把“得不到”當成“值得”。 蓋茨比想要黛西,其實他需要的不是黛西,而是一個能證明自己“配得上”的符號; 他想要財富,其實他需要的不是財富,而是一個能讓自己被舊世界接納的身份; 他想要回到過去,其實他知道過去回不去,但他寧願騙自己,也不願面對真相。 尼克看穿了這一切,卻無力阻止; 菲茨傑拉德看穿了自己,卻同樣無力自拔。 所以尼克在葬禮後說:“他們全都是粗心的人。” 這句話表面罵的是湯姆和黛西,其實也在罵蓋茨比,也在罵他自己,也在罵整個時代。 □ 菲茨傑拉德用尼克,還有一層更深的自述意味:他需要一個人替他說出“我早就知道會這樣”。 菲茨傑拉德明知自己娶澤爾達是場冒險,明知奢華生活遲早崩塌,明知自己的才華會被酒精和焦慮消耗殆盡,但他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蓋茨比明知黛西不會離開湯姆,明知自己的錢來路不正,明知那個舊夢早已變質,但他還是選擇了替黛西頂罪、替幻象赴死。 尼克站在蓋茨比身邊,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毀滅,就像菲茨傑拉德站在自己身邊,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崩潰。 尼克的清醒不是超然,而是痛苦的清醒;他看透了一切,卻還是參與了、見證了、心碎了。 這就是菲茨傑拉德的自述:我明知是泡沫,還是親手把它吹大;我明知會破碎,還是站在那裏看着它破碎。 □ 所以,《了不起的蓋茨比》最動人的地方,不是蓋茨比有多癡情,也不是美國夢有多虛幻,而是一個清醒的人,看着另一個清醒的人走向毀滅,而那個清醒的人,就是作者自己。 尼克是菲茨傑拉德的影子,是他在故事裏留下的自白。 他用尼克的嘴說:“我繼續往前走,再也不覺得孤單了。我已經是指路人,是拓荒者,是原住民。” 這句話不是在安慰讀者,而是在安慰他自己:蓋茨比死了,幻象碎了,美國夢塌了,但活着的人還得往前走。 清醒很痛,但清醒也是唯一的出路。 □ 這就是人性最深處的底層邏輯:我們終其一生,都在追逐一個照不進現實的綠燈; 我們終其一生,都在用金錢、愛情、身份、地位去刷那扇永遠刷不開的門。 蓋茨比了不起,不是因爲他成功了,而是因爲他明知會輸,還是全力追了一場; 菲茨傑拉德了不起,不是因爲他寫出了蓋茨比,而是因爲他把蓋茨比寫成了自己,把一場悲劇寫成了一代人的自述。 而尼克,就是那個站在故事邊緣、替我們所有人清醒的人。
讀完這本書只需要幾個小時,讀懂這本書卻可能需要幾年乃至半生。 這絕非虛言,讀完這本書幾天了,我不得不感慨書評實在是太難寫了!如果不是因爲存在強迫心理我會選擇放棄寫書評的。 就粗略來看,此書可分析角度包括美|國夢、象徵主義、女性主義、新歷史分析主義、消費文化研究、作者生平批評等等,等等,等等……我鼓勵西方文學論文荒的學子可以看看這本書,靈感堪比江濤入腦。 切入正題。 首先,我個人認爲這本書在敘述角度上可能借鑑了紀德的《窄門》,不過我並沒有找到直接證據,只能淺做分析。 我曾在《窄門》的書評中斷言男主傑羅姆的敘述爲不可靠敘述,那位男主善於用宗|教的幌子僞裝自己的愛情,實則卻是個逼si女主的虛僞幫|兇。 這本的尼克也大差不差,他言說自己不喜歡評判他人,實則從頭到尾都在評判他人。他看不上湯姆的偷情,自己卻同時保持多段曖昧關係。最關鍵的是,他不僅“鼓勵”了蓋茨比的偷情,也對蓋茨比頂|罪的行爲袖手旁觀。從種種細節來看,尼克就是菲茨傑拉德刻意塑造的圓形人物。 這樣塑造的好處在於,我們可以得知菲茨傑拉德追求的必然是一個時代的真實,所以他筆下的人物也很真實。在全書人物包括第一敘述的尼克都虛僞的情況下,尼克最終選擇回到西部的舉動就更具備分量。正是因爲他並不正義,所以當他都因無法忍受而前往西部之時,就是作者揭露東部黑暗的極點。 因爲作者的這個敘述設計,我會認爲2013年的電影版非常遜色,雖說不同藝術形式服務的藝術目的不同,可電影版幾乎完全削減了尼克的複雜性,讓他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好人,這真的很可惜。 這本書首次出版於1925年,《窄門》首次出版於1909年,兩本書的基本邏輯都存在敘述者利用語言把自己從“共|犯”變成“旁觀者”,雖然差異之處更多(如《窄門》屬於是象徵主義探討存在主義,《了不起的蓋茨比》嚴格來說屬於現代主義),但我保留菲茨傑拉德可能借鑑紀德的觀點。 其次,這本書在線性敘述的基礎多次運用回溯和閃回(涉及敘述時序)的敘事手法,電影《公民凱恩》也用了這種手法,算是20世紀現代主義敘事比較常見的手法了(《公民凱恩》剛好是電影現代主義的開山之作)。其他潮流作品可能也湧現過這種寫法,但我目前沒有發現其他時期大規模使用了這種手法,日後研究一下。 本書主體部分是尼克在1923年講述的發生在1922年的故事,期間多次回溯、閃回(這兩個手法是不一樣的,但我懶得具體區分和舉例了)蓋茨比、黛西的過往,使之造成了過去和現在並置的效果,這就呈現了複雜而豐富的空間性結構。 正好談及敘述空間,作者在這個方面運用的象徵手法也很精彩,也可以說,這整本書的文學結構都極其完整和精巧,非常值得學習和借鑑。 如東西卵被賦予的象徵意義,前者象徵的是世襲貴族湯姆,後者象徵的是蓋茨比這樣的暴發戶,東西卵現實空間中的海峽雖窄,卻是蓋茨比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這也是作者在暗示蓋茨比悲劇的必然。剩下的還有灰谷、長島和曼哈頓的象徵意義,灰谷既是一個富人區到另一個富人區的地理過渡,在故事中也是默爾頓喪|命的地方,可以解釋爲富人表面的光鮮亮麗正是用這些窮苦階|級的血|肉粉飾。 最後是關於書名的思考。看完全書,我實在無法認可蓋茨比是個了不起的人,一方面是尼克的人品無法令我信服,另一方面是蓋茨比對黛西的愛情也無法評價爲純粹。可轉念一想,如果把這個書名看成是作者對蓋茨比的同情或嘲諷也許就能解釋了。 蓋茨比在常規意義上確實一點都不了不起,可那麼多人都在做着“美|國夢”,卻幾乎沒有人會像他一樣敢把這個夢做到極致、敢爲了虛幻的愛情把自己變成追求浪漫的偏執狂。在當時極度拜金的環境之中,他這種飛蛾撲火的愛情觀怎麼不算一種近乎可悲的“了不起”呢。 此書強推,讀完這本書會對當時那個時代有更清晰的認識,不必強行喜歡書中角色,只是單純賞析書中技巧,已經會獲得非常難得的閱讀體驗了。
[慶祝][煙花]《了不起的蓋茨比》精華:悉心淬鍊出精美而養腦的句子誠摯奉上,祝願你即便身處紛繁瑰麗的名利場中,也依然能夠活的清醒而自洽、智慧而獨立、勇敢而熱烈。 ①“從不隨便評判別人”,並且認爲“不去評判別人就是對別人懷有無限的希望”。不隨便評判別人,是因爲事物的表象往往和本質不符,很多事情看起來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一回事。 ②這大都會的黃昏很迷人,可我偶爾會有揮之不去的孤寂,每當看見那些囊中羞澀的年輕職員在商店櫥窗之前倘佯,捱到晚飯時間形影相弔地去餐廳填肚子,我知道他們也深有同感——我們這些薄暮中的年輕職員啊,正在虛度一生中最燦爛的年華、一夜中最美好的時辰。 ③她擺給世人看的那張厭世而驕傲的面孔隱藏着某種東西——大多數裝腔作勢最終都隱藏着什麼,哪怕它們起初並不如此 ④原來真有這種你願意帶回家介紹給你母親和姐妹認識的人啊。’ ⑤“世上只有兩類人,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忙碌者和厭倦者。” ⑥他先是侷促不安,然後欣喜若狂,現在則是因爲黛熙的出現而忘乎所以。這次相遇曾讓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了許多年,他咬緊牙關苦苦地等待,緊張的心理實在是難以形容。現在美夢成真,他的情緒漸漸地鬆弛下來,不再像發條被擰得太緊的時鐘。 ⑦富人會生錢,窮人只會生孩子 ⑧那天下午,黛熙肯定有不少地方讓他大失所望——倒不是說黛熙本人有什麼缺點,而是因爲他把黛熙幻想得太美好。這幻想超越了黛熙,超越了所有事物。他這幾年的心血全用來創造這個幻想,不停地爲它添磚加瓦,將他遇到的一切美好東西都用來修飾它。再似火的熱情,再漂亮的外表,也比不上爲情所困的心堆積起來的幻想。 ⑨但他的心總是止不住地躁動。夜裏躺在牀上時,他會產生各種荒誕離奇的想法。他腦海中慢慢浮現的是美好得難以言喻的浮華世界,全然忘了時鐘在臉盆架上滴答響,月光如水般地浸潤着地上亂糟糟的衣服。每天晚上他都會爲各種夢想錦上添花,直到倦意襲來,讓他在栩栩如生的幻境中沉沉睡去。這些胡思亂想讓他的想象力有了宣泄的出口,也給了令他心滿意足的暗示:現狀並不是真實的,世界是可以牢牢地建立在仙女的羽翼之上的。 ⑩“人是無法回到從前的。” 11. 頭腦簡單的人不犯渾則已,犯起渾來就非同小可; 12. 我三十歲啦——眼看又是十年的孤獨,單身的朋友將會漸漸變少,澎湃的激情必將緩緩淡薄,而我的頭髮也將會日見稀疏。 13. 驚人的財富能夠鎖住和保留青春與神祕,華美的衣服能夠讓人面貌煥然一新,而像白銀般光彩照人的黛熙安逸而驕傲,人間的困苦掙扎完全與她無緣。 14. 在相戀的那個月裏,他們從未如此親密無間,也從未如此心心相印:她沉默的嘴脣輕輕地摩擦着他穿着外套的肩膀,而他則輕輕地觸碰她的指尖,彷彿當她已經睡着似的。 15. 因爲黛熙是個妙齡少女,而她所處的又是紙醉金迷、尋歡作樂的勢利世界。在這個世界裏,輕歌曼舞盡日不息,聲色犬馬終年無休。薩克斯管徹夜吹奏着如泣如訴的“畢爾街藍調”,上百雙金色、銀色的舞鞋踢起閃亮的灰塵。到了茶歇時間,這首低沉而甜蜜的熱門歌曲依舊不斷地迴盪着,而許多新鮮的面孔宛如被那些銅管吹落在地面的玫瑰花瓣,在舞廳裏到處飄來飄去。 16. 鐵軌拐了個彎,這時火車背對着太陽向東前進。太陽漸漸西沉,漫天的餘暉似乎正在祝福她生活過的這座正在消失的城市。他絕望地伸出雙手,彷彿只是爲了抓住些許空氣留作紀念,以便記住這個因爲有她而變得美麗的地方。但在他模糊的淚眼中,一切消失得太快,他知道他已經失去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那最鮮活、最美好的部分,永遠地失去了。 17. 如果我的設想沒有錯,那麼他肯定已經明白他失去了原來那個溫暖的世界,已經爲懷有一個夢想太久而付出高昂的代價。他肯定抬起過頭,透過那些可怕的樹葉,發現天空是如此的陌生;而當他發現玫瑰是如此的醜陋,照耀着稀疏青草的陽光是如此的殘酷,他肯定會感到不寒而慄。他宛如處於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具體而又虛假的世界,在這裏,可憐的幽靈呼吸着空氣般的夢想,漫無目的地飄來蕩去…… 18.“我們要明白,講交情要在人活着的時候講,人死就沒有交情了,”他意味深長地說,“我自己的原則是,人死我就什麼都不管了。” 19. 但我喜歡把事情收拾得乾乾淨淨,而不是指望茫茫大海來把我的垃圾沖走。 20. 一切都是因爲自私冷漠和思維混亂。他們是自私冷漠的人,湯姆和黛熙——他們把東西打碎,毀掉別人的生活,然後龜縮到金錢、巨大的冷漠或者隨便什麼讓他們蠅營狗苟地相處的東西里面,讓別人來清理他們留下的殘局 21. 蓋茨比信奉的那盞綠燈,是年復一年在我們眼前漸漸消失的極樂未來。我們始終追它不上,但沒有關係——明天我們會跑得更快,把手伸得更長……等到某個美好的早晨—— 於是我們奮力前進,卻如同逆水行舟,註定要不停地退回過去。 22.“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盞綠燈,既觸摸不到,也熄滅不了。” 23. 如果打算去愛一個人,你要想清楚,是否願意爲了他,放棄如上帝般自由的心靈,從此心甘情願的有了羈絆。 24. 黛熙突然伸手挽住他,但他似乎沉浸在他剛纔說的話裏。他許他已經明白,綠燈無與倫比的重要意義從現在起永遠地消失了。在從前,和他與黛熙之間遙遠的距離相比,那盞綠燈似乎離她非常近,近得幾乎觸手可及。它和黛熙的距離,就像星星和月亮那麼近。現在它原形畢露,無非是碼頭上的一盞燈而已。讓他心醉神迷的物品從此減少了一件。 25. 當一個人痛苦的時候纔會變得才華橫溢,當我的生活步入正軌時,我開始跟你一樣,像你忘記我那樣忘記你,然後忘掉那些痛苦,開始變得平庸可恥。我不願這樣,也不願意這樣,我無法觸及你,你就像蓋茨比的夢,璀璨無比,卻又觸不可及。前方的路上誘惑太多,我沒有蓋茨比那麼了不起,我可能走上其他的路,無法一直追逐你的腳步。 26. 每一個飛蛾撲火般的人,都有一個破繭成蝶的夢。 27 .所有的光鮮亮麗都敵不過時間,並且一去不復返 28 .人的本能,總是追逐離開我們的東西,同時卻逃避追逐我們的東西 。 29.世界不會在意你的自尊,人們看到的只是你的成就。在你沒有成就以前,切勿過分強調自尊。 30.所有偉大的小說,最終都會指向一個方向:虛無。所有的人生都有一個共同的結果:夢碎,人亡。
了不起的蓋茨比 “一切都是虛假,一切都是謊言,一切都是欺騙,一切都是罪惡!”《安娜•卡列林娜》中的安娜在臥軌自殺前的內心獨白,也可能是蓋茨臨死前的所能想到的。 我不建議你在文學裏尋找出路,即使你已經無路可走。偉大文學的盡頭直指人性,那裏沒有光明,只有虛無、夢碎、人亡。 《了不起的蓋茨比》以旁觀者尼克的視角,情感細膩真摯,語言華美流暢,痛徹又深刻地描述了一個觸不可及愛情舊夢的幻滅,一場浮華奢靡的宴會,一羣聚散自如的飛蛾,一盞念念不滅的綠燈,最終化爲烏有、煙消雲散。如《紅樓夢》裏“癡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彼時的菲茲傑拉德可真是人生贏家,有點像王維,年少盛名,風華正茂,迎娶嬌妻,名流一時,竟完美地預言了自己未來命運的悲劇。更重要的是,透過這些冷豔的文字,小說生動地反映了20年代“美國夢”的破滅,展示了“爵士時代”美國上層社會精神層面的“荒原時代”。 用文字準確的把握時代的脈搏,村上春樹評價說,一個二十九歲的青年,怎能如此銳利、公正、溫情的看透這個世界的真相呢?這是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情。菲茲傑拉德在“美國夢”大興其時的時代,能保持清醒和獨立思考,對其批判而非歌頌,不隨波逐流同樣難能可貴。近百年前的紐約,也同樣是近百年後中國,城市化鐵蹄之下,關於奮鬥與虛度,熱鬧與孤獨,浮躁與沉淪,燈紅酒綠與紙醉金迷從來沒有停止過上演,被捲入城市化進程視角下的螻蟻身影,既有夢想和不甘,也有落寞和辛酸,眼前是肉眼可見的虛度時光,最怕的是清醒之後無路可走,留連其中的打工人一茬又一茬。 靜坐常思己過,閒談莫論人非如果不能說別人的好話,還不如保持沉默。“從不隨便評判別人”,簡直可以作爲人生的座右銘,你永遠不知道別人上一秒發生過什麼,當然,除了喫瓜的時候。 每當你要批評別人,要記住,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麼好的條件。 你的善良需要一點鋒芒你的寬厚需要一個底線 我的三觀告訴我要真心的對待每個人,而經歷卻告訴我不是每個人都值得我真心對待。 當你對我傾訴的時候,是否也曾言不由衷?我只能儘量提醒自己不要去隨意評判他人Be Nice(⺣◡⺣)♡ 尋情逐愛,猶如一場高傲的圍獵傑伊·蓋茨比,是窮小子詹姆斯·蓋茲所崇拜的英雄人物,他矢志不渝地忠於這個理想。初識時刻意給黛熙營造一種安全感,讓黛熙相信他的家世也是那麼顯赫,他用欺騙的手段佔有了她。 湯姆·布坎南,一個財大氣粗,蠻橫倨傲的人,好爲人師,急躁而驕矜。黛熙說他和湯姆“相互不是很瞭解”,湯姆也說“不要相信你聽到的每一句話”,他們之間的婚姻名存實亡,充斥着謊言、欺騙和矛盾。 黛熙是蓋茨比認識的第一位“大家閨秀”。美麗精緻,嬌柔無辜,說話輕聲細語,慵懶又誘人。她所處的是紙醉金迷、尋歡作樂的勢利世界。在這個世界裏,輕歌曼舞盡日不息,聲色犬馬終年無休。 不可否認的是黛熙是一個風情萬種、神采奕奕的女人,僅限於好看的皮囊。當湊近看時,全是敗絮。 “她的聲音裏只有金錢,”他說。 很多人批判黛熙,誠然,蓋茨比是她的愛情嚮往,而湯姆是她的現實追求,既想保留愛情,又不願意割捨現實,這個角色心深如海、若即若離的脆弱美感被菲茨傑拉德描繪得真實迷人,正如她所說都愛過。和湯姆婚禮當晚的醉酒哭泣說明黛熙真的愛過蓋茨比,但是她拒絕不了他的財富和地位,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嫁給門當戶對的他。她還是五年前那個她,蓋茨比幻想的她過於完美了,完美到竟然認爲她可以不顧世俗。當她得知蓋茨比的new money“來路不明”時,貴族身份不允許她接受暴發戶。 蓋茨比開始對黛熙的愛也並非完全純粹,那是他渴望躋身的上流階層,他癡迷的是跨越階層和身份帶來的巨大誘惑,而黛西是這個夢想的化身,是他夢想的依託,是他爲之奮鬥的幻想與美好,從此蓋茨比有了真正的目標。有人在幻想中沉淪麻痹,有人在幻想中激勵奮進,蓋茨比恰好是後者,當幸運女神降臨時,他抓住了翻身的機會。 獲得科迪的遺產是他人生的重要轉折點,他不僅改成傑伊·蓋茨比這個名字,而且攀附貴人的經歷讓他得以脫胎換骨,這也是蓋茨比後來一直在房間保留有科迪畫像的原因,這是知遇之恩,特別是遠離酒精和富蘭克林式的自律,和他後來的成功有直接關係。 世情薄,歡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Love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a touch.蓋茨比的愛是卑微,是剋制,是刻骨銘心,是費盡心思,是小心翼翼,是記憶裏完美無暇的黛熙。蓋茨比買下那座房子,是因爲黛熙就住在海灣正對面,原來他仰望的不僅僅是天邊的星星,原來他開宴會迎來送往只爲了掩藏孤獨、見到黛熙。愛情無關金錢和地位,蓋茨比對黛熙的深情從始至終,無論他身處何處。 世上只有兩類人,追求者和被追求者,忙碌者和厭倦者。人是無法回到從前的,蓋茨比愛的是他心中的白月光,是曾經愛而未得的遺憾,是曾經無能爲力的幻想,是執念中的黛熙。渴望比擁有更令人魂牽夢縈,就像曾經那盞遙遠的綠燈,像美國夢,可望而不可即。而現在它只是碼頭的一件燈,失去了讓人心醉神迷的魔力。 蓋茨比是如此的熱衷於舉辦大型宴會,他享受人潮洶湧的熱度,同時又置身事外享受無與倫比的孤獨,頗有點衆人皆醉我獨醒的意味,正如尼采的一句話:“更高級的哲人獨處着,這並不是因爲他想孤獨,而是因爲在他周圍找不到他的同類。” 熱情款待換來的是一無所知,再次印證蓋茨比宴請的目的並非爲了熱鬧和結交,即使換來的是流言蜚語。招待陌生人,是要在迎來送往中忘記傷心事。人潮洶湧時蓋茨比才能勉強假裝不痛苦,曲終人散後又開始咀嚼難以言表的孤獨。 陰差陽錯,偏偏就是那麼巧合。梅朵以爲開車的是湯姆,卻死在了黛熙的車輪下。無知任性的女人,爲自己的愚蠢和不配付出了代價。即使湯姆冷血無情,還是爲她灑下了眼淚。黛熙撞死了人,蓋茨比卻攬到自己身上,還擔心黛西會被湯姆傷害,整晚守在樓下,他對黛西的愛依然沒有改變,儘管他知道她的聲音裏只有金錢。 你對我的百般註解和識讀,並不構成萬分之一的我,卻是一覽無餘的你。不被俗世所擾,不做讀者心中的聰明人,即使身處繁華富貴,而是堅守所愛,初心未改,並且甘願爲之付出生命的代價,如同飛蛾撲火。了不起的蓋茨比,絕不僅僅是表面上理想主義地爲愛而死,他的誠懇、自律和純粹鑄就了他了不起的一生。 那微風如同黛熙之愛,輕柔地吹不皺水面,卻獨擾你航程,連同所承載的夢想與生命,全然盡付於此,原地打轉,像極了蓋茨比的一生。 蓋茨比生前的豪宅燈紅酒綠,人來人往,雞尾酒的托盤像雪片一樣,飛到花園賓客的手裏,賓客們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又轉身即忘,人人都在逢場作戲,戴着面具彼此寒暄。看似把酒言歡,實則虛與委蛇。到如今,死後門前冷落鞍馬稀,甚至沒有人願意來料理後事,包括他深愛着的黛熙。 結語用菲茨傑拉德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一個奇蹟的時代,一個藝術的時代,一個揮金如土的時代,也是一個充滿嘲諷的時代”,而這個時代跨越時空和國界,從未過時。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我們奮不顧身地追尋未來的答案,內心隱隱閃耀的卻是從前的遺憾。很多時候我們在努力奮鬥不過是爲了掩蓋過去的傷痕和彌補曾經的遺憾,悲劇就是把理想與努力毀滅給你看,奮力前行卻只能永遠被越推越遠,早一點幻滅未必是壞事。 在生命的結尾,菲茨傑拉德選擇在自己的墓碑上刻上了《了不起的蓋茨比》的最後一句話:“於是我們繼續奮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斷地向後推,直至回到往昔歲月。”
五年後,蓋茨比再度與黛西相逢。他竟茫然失措得像一位稚子。 歲月非但未曾消弭他心中的綺麗幻想,反如陳釀般愈見醇濃。這位遍歷塵寰的紳士,在直面命定之人時,依然束手無策,被困在愛的魔咒裏不可自拔。 他英俊、富裕,才情如山。她美得渾然天成,一顰一笑皆是醉人的芳醴。他早已知曉,自初吻印上她朱脣那刻,便已是永恆的鐫刻,至死不渝。可命運的劇本從不溫情,五年光陰足以讓滄海作桑田。黛西終究披上他人嫁衣,那些月下盟誓、花前絮語,俱散作往昔煙雲。 他回來後,唯有將這場未竟之夢,裝點在紙醉金迷的浮華之中。夜夜笙歌的別墅,流光溢彩的華服,可當午夜鐘聲敲響,水晶鞋消失無蹤,徒留滿懷悵惘。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時光翻臉無情,少年還是當初那個執拗的少年,姑娘卻早已被歲月折斷了原本的模樣。純潔的百合蛻變成美麗致命的罌粟,而他甘之如飴,情願沉淪在這溫柔劇毒之中。這場由美麗謊言編織的幻夢,最終將他推入墳墓。 從某種意義而言,他是那個浮華年代裏罕見的逆行圖騰。衆人皆醉他獨醒,悲劇結局既是對愛情最深沉的輓歌,也是對那個時代的犀利叩問。他在自以爲幸福觸手可及的剎那隕落,反倒讓一切譭譽再難侵染分毫,只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金色背影。 他像蒙冤的基督山伯爵,也像戴着笑面具的V客,他們都是濃縮時代的剪影,在歷史的暗夜中發出螢火之光。 當長島的海風依舊輕拂,當對岸的綠燈依舊閃爍,這個關於夢想與幻滅的故事,仍在每個時代找到迴響。我們或許都是某種意義上的蓋茨比,在現實的桎梏中,追逐着那團不可能的光亮。而他的身影,將永遠佇立在時光彼岸,提醒着我們:有些追求雖註定無果,但那份赤誠的執着本身,已是永恆的詩歌。
綠燈不滅,夢碎長島——《了不起的蓋茨比》 這是一個關於夢、愛情、財富、孤獨與幻滅的美國寓言。蓋茨比用一生追逐一盞對岸的綠燈,以爲金錢可以買回過去,深情可以感動時光,最終卻在喧囂的時代裏,獨自走向一場華麗而悲涼的葬禮。 他之所以了不起,不是因爲財富,而是因爲在所有人都清醒又冷漠的世界裏,他至死都在相信。 一、綠燈:那束永遠夠不到的光 黛西家碼頭的綠燈,是全書最象徵的意象。 它代表逝去的愛情、重來的青春、觸不可及的理想。 蓋茨比夜夜望向那束微光,彷彿只要伸手,就能抓住逝去的五年。 可他不知道: 時光不能倒流,人心會變,夢一旦太純粹,就註定易碎。 二、蓋茨比的了不起:相信到愚蠢,深情到悲壯 蓋茨比出身貧寒,卻把人生活成一場盛大的獻祭。 他爲黛西致富,爲黛西買房,爲黛西夜夜開宴,只爲等她出現。 全世界都在享樂、算計、冷漠、薄情, 只有他抱着一份天真的執念,相信愛可以戰勝一切。 尼克說: 他們全都腐朽軟弱,他們全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個。 這份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執着,就是他的“了不起”。 三、舊錢與新錢:最冰冷的階層真相 書中藏着最殘酷的現實: - 湯姆、黛西——舊錢:出身貴族,冷漠自私,撞死人也全身而退 - 蓋茨比——新錢:拼命努力,深情熱烈,最後孤獨死去 世界並不獎勵善良與努力, 它只維護圈層、血統、冷漠與特權。 蓋茨比輸給的不是情敵,是一整個冰冷的階級與時代。 四、愛情是夢,夢是信仰 蓋茨比愛的,早已不只是黛西這個人。 他愛的是自己心中完美的幻象、少年時未完成的夢、一生執念的光。 他把黛西神化,把愛情信仰化, 於是現實一戳,整個人生轟然倒塌。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偉大: 在人人都現實的年代,他選擇了浪漫; 在人人都自保的年代,他選擇了忠誠。 五、幻滅:盛大開場,孤獨落幕 全書最悲涼的一幕: 蓋茨比死了,曾經赴宴的數百人,一個都沒來。 熱鬧是假的,朋友是假的,追捧是假的。 只有尼克,送他最後一程。 這就是美國夢的破碎: 繁華如煙,深情無用,真心一文不值。 全書經典金句(作文直接封神) 1. 我們奮力向前,小舟逆水而上,不斷地被推回到過去。 2. 於是我們奮力向前,逆水行舟,直到回到往昔歲月。 3. 他信仰那盞綠燈,那未來的狂歡,年復一年在我們面前退去。 4. 世界上只有追夢者和被追者,忙碌者和疲憊者。 5. 我不評判他人,我只理解他們。 6. 他們把世界搞得一團糟,然後退縮到財富里。 7. 蓋茨比信奉那盞綠燈,那年復一年漸漸遠去的極樂未來。 8. 每個人都以爲自己至少是誠實的。 9. 我年紀還輕,閱歷不深的時候,我父親教導過我一句話,我至今還念念不忘。 10. 他以一種創造性的激情,身不由己地投身於這個夢。 結語:願你有夢,也有清醒 《了不起的蓋茨比》寫的不只是一個人的悲劇, 更是一代人的幻滅。 它告訴我們: 可以深情,但別執迷; 可以追夢,但別活在幻象裏; 可以相信愛,但別爲了愛,丟了自己。 蓋茨比的燈滅了,但他那份不顧一切的相信, 永遠亮在文學的夜空裏。
所有偉大的小說,最終都會指向一個方向,虛無。所有的人生,都有一個共同的結果,夢碎,人亡。 夢總要碎的,不是在另外一個城市破敗的市場,就是在別人的槍下,或者老死在自己的牀上,那麼,我們還要做夢嗎? 是的,長日將近,漫漫夜長,夢也無妨。碎也無妨。 這絕不是一部愛情小說。 儘管它裹着愛情甜膩濃郁的糖衣,描述一位叫做蓋茨比的大富豪一段長達五年的愛戀情事,無論這期間他擁有多少金錢名氣,內心唯一的牽絆竟是豪宅面對海岸邊那盞小小的綠燈——因爲在那燈影婆娑中,住着他心愛的女神黛西。然而,隨着小說的跌宕起伏,一層層剝落這華美到絢爛的愛情糖衣,我們會發現,裹在最裏面的,不過是一顆又澀又硬的、似乎過了期的、隱隱散發着黴味的水果乾兒。 閱讀本書的過程之中,心情很沉重!本書歷時7小時,大部分時間是深夜閱讀的,居家隔離已經近一個月有餘,季節性咳嗽就如同我的心情起伏不定無可奈何,令人欣慰的是小區內已經可以自由活動!經過淡綠色口罩過濾的帶有各色活力的空氣,總覺得離我有點距離,坐在樓下長椅,寫下了此書書評。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有許多次剎那,我覺得人生好沒意思,沒意思的人,沒意思的事,令人噁心的人性,,,也很討厭自己,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呢?不過閉上眼睛想想也就釋然了。不管怎麼樣,還是需要真善美的,主動去愛,主動去發現美,努力做一個孝順父母兄友弟恭的平凡人,可以平凡,但是不能平庸。光陰呀,是個打不敗的敵人,唯有時光中令人成熟的經歷,還是很慶幸自己較早經歷了些痛苦,不至於渾渾噩噩的老去!破開迷霧,看清這個世界美和醜,有時的陽光是那麼冷漠,有時的寒風也會如此的可愛! 謝謝各位書友閱讀!共勉!
一場浮華的宴會,一羣聚散的飛蛾,一盞不滅的綠燈,一個觸不可及的舊夢。 小說的主人公是“他”,卻不是以上帝視覺來敘述,而是從旁觀者尼克的眼中來審視,從而更直接地表達着作者的情感與思考。 傑伊·蓋茨比是詹姆斯·蓋茲努力在柏拉圖理型世界中打造的自己,其實他並不完美,但對於愛情執着而單純,用一生追逐着自己編織的夢。 如同林徽因認爲徐志摩當時愛的並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他用詩人的浪漫情緒想象出來的林徽因。蓋茨比也用自己的全部熱情創造出了一個超越黛熙本身的黛熙,哪怕他自己意識到了這一點也並未動搖對黛熙的執着。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宴會與冷清寂寥的墓園形成巨大反差,飛蛾只會撲向耀眼的光,浮華褪色之後只留下空虛與落寞。隨着蓋茨比這一形象在愛情與現實面前被擊碎,這場觸不可及的舊夢也隨風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