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沃森
這是一部煌煌百萬言、面向普通讀者的百科全書式鉅著。縱覽自人類直立行走與取火直至20世紀初百家爭鳴的思想文化發展歷程。遠古智人本是非洲一種毫不起眼的靈長類動物,究竟是什麼樣的因素令他們擴散至整個地球,甚至踏上探索外太空的征程?又是什麼樣的發展使他們反思人類給地球帶來的破壞,進而採取一種有良知的生活方式?沃森以發人深省的筆法講述人類何以成爲今日的人類,幫助讀者更深刻地理解世界、理解自身。這是一部依思想撰寫的通史,歷史不再是王朝更迭和成王敗寇,而是那些爲了推進人類理解世界、理解自己而做出貢獻的重要思想和思潮。
這不是一本爲學者寫的晦澀專著,而是一部以百萬字篇幅、用平實語言講述人類思想進化的「智力全史」。它試圖回答一個根本問題:是什麼讓人類從非洲的靈長類動物,一步步走向征服地球、探索宇宙,甚至反思自身行爲的智慧生命? 沃森的回答是:思想,或者說,人類對世界的認知方式。本書聚焦于思想本身——從直立行走、學會用火、語言誕生,到數學、宗教、科學、民主、工業革命、精神分析……每一項人類文明的突破,都被視爲「思想演化」的關鍵節點。例如,書中追問:爲什麼公元前6世紀,中國出現了諸子百家,印度誕生了佛陀,希臘出現了蘇格拉底?沃森認爲,這是人類在特定歷史階段集體突破「精神困局」的結果,是思想自發的「躍升」而非偶然事件。 書中更尖銳挑戰了傳統認知。例如,中世紀常被視爲歐洲的「停滯期」,但沃森指出,正是這段時期的思想積累(如阿拉伯數字的傳播、大學的萌芽、實驗方法的雛形)爲文藝復興埋下伏筆,最終讓歐洲完成了對東方的超越。這種視角顛覆了「西方中心論」,轉而強調思想本身的普適性與內在邏輯。 本書中沃森將工具、文字、宗教、科學等視爲思想的「外化形式」,甚至將「取火」「直立行走」納入思想範疇——因爲它們是人類突破生存邊界的第一步。全書通過36章、五部曲的時間線,串聯起人類認知能力的每一次質變:從早期部落的神話思維,到科學對宗教的挑戰,再到工業時代對自然的征服,最終在20世紀面臨現代文明的反思。正如『泰晤士報』所說,它「讓讀者更深刻地理解世界,理解自身」。這部思想史的「炸裂」之處在於,它徹底否定了「歷史必然性」。 沃森不斷提問:如果沒有火的使用,人類是否仍困在非洲?若諸子百家的思想沒有中斷,中國是否可能提前千年開啓科學革命?他試圖證明,思想的每一次突破都充滿偶然,但正是這些偶然的積累,塑造了今天的文明。
與作者的《20世紀思想史》相比,這本書的質量要遜色不止一籌。20世紀以前的科學哲學宗教藝術文學史太過於龐雜,作者的學養和筆力不足以貫通,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 19世紀之前的歷史,可分成九個階段: 漁獵;畜牧;農耕;希臘的商業科學哲學時代;從亞歷山大到羅馬帝國滅亡時期的科學和哲學;從羅馬帝國滅亡到十字軍東征;從十字軍東征到印刷術發明;從印刷術發明到路德、笛卡爾和培根對權威的攻擊;從笛卡爾到法國大革命。 而在1848至1933年間,德國的科學家、哲學家、思想家、藝術家,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這是屬於德國的世紀,這是德意志天才迸發的鼎盛時期,他們本來可以把新統一的德國帶入新的、從未夢想過的頂峯,而且確實正是那樣做的,直到阿道夫·希特勒的出現…… 科學方面:阿爾伯特·愛因斯坦、馬克斯·普朗克、埃爾溫·薛定諤、海因裏希·赫茲、威廉·倫琴、沃爾夫岡·泡利…… 哲學方面:尼采、馬丁·海德格爾、埃德蒙德·胡塞爾、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 音樂方面:約翰內斯·勃拉姆斯、理夏德·瓦格納、弗朗茨·李斯特、弗朗茨·舒伯特、羅伯特·舒曼、阿諾德·勳伯格、約翰·施特勞斯…… 醫學心理學:弗洛伊德、阿爾弗雷德·阿德勒、卡爾·榮格、卡倫·霍尼、梅蘭妮·克萊因…… 文學:胡戈·馮·霍夫曼斯塔爾、托馬斯·曼、里爾克、赫爾曼·黑塞、施蒂芬·茨威格、弗朗茨·卡夫卡、埃裏希·馬利亞·雷馬克…… 社會學和經濟學:格奧爾格·齊美爾、馬克斯·韋伯、約瑟夫·熊彼特、卡爾·波普爾。
其十四:【認識自我。】 窮盡智識,費數日之功,連讀兩遍,仍是個懵懵懂懂,惟見人類智慮深遠,足見吾之鄙狹,故歸納陳說本書於我不可謂不是一艱難之事,然本書乃是我所見之佳作,若有於人類思想發展歷程及其因由感興趣者,可謂益友良師,於是行於艱難,竭力胡說一二。 書中結語部分說:【在思想領域,歷史由兩大主流構成……其一與人類之外的世界有關,與亞里士多德式的觀察、探索、傳播、發現、測量、實驗和操縱環境的世界有關,簡而言之即是科學的物質世界。……其二是探索人類的內心世界,即人類的靈魂和/或第二自我……即柏拉圖式的世界。這一主流本身可劃分出兩條支流。首先,人類的道德生活,包括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共同生活的發展方式,取得了確定無疑的成功……(另一條支流)即人類對自身和內心世界的認識,被證明是最令人失望。】 以我之見,如上分類歸納,對吾等廓清人類思想歷程脈絡具有很好的參照價值。 讓我盡力嘗試着回顧這個偉大曆程的點點滴滴,亦是對我理解程度的一個檢驗。我記得,自書中描述人類使用火時起,到舊石器時代工具具有相當程度的標準化乃至日後發生的農業馴養革命,幾乎每一個歷史的節點都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併爲人類智慧之發展由衷地產生出驚歎之情。這等驚歎很大程度上出於歷史的久遠以及事件簡化到僅存成果的地步而大大得到加強,往往讓我們忽略掉人在取得一個與另一個進步之間所付出的艱辛。這等被歷史記下的艱辛與這艱辛存續的歷史讓我們深深體會到人之堅韌,生命之堅韌。認識和了解這般的堅韌,在如今變化多端世情之下,更能給予我們一種內在的力量。我們究竟能從人的歷史中汲取什麼,方是歷史給予人的價值所在。 文明伊始。文明自可見於一座座人所創新的城市、建築,文明之人,具有文化上的、道德上意義的人之確立又能見於何處?在我看來,雖然文明之城市、建築、生活器皿可間接表達出一些文明人的背景,但文明之核心更在人之發展,在於人究竟如何處理其與外部世界之關係,在於人究竟如何處理自己的內心世界,即尼采所說的“自我、本我與超我”之見的關係,檢視人的思想的歷史,正是本書的主題,亦是本書迷人之所在。 在我看來,人的發展的歷史,更好像是首先創建、確立人與人之間、人與世界之間的關係,而後再針對這等關係開始探究、思考和調和人內心之世界。至少人在文藝復興之前似乎是按照這樣的脈絡一步步走了過來,這多少有些近似於興起於美國的實用主義哲學的某些觀點。 彼時,雖有人而無善之道德。彼時之所謂善乃是生存之唯一必須,再無其他。人們聚而成羣,締下衆多原始禁忌,並恪行不渝,單純到只是爲了維護生存需求這樣唯一的一個目的。日後之衆多規範、衆多道德、衆多困擾皆從這生存本欲中逐漸生出。從這基本的生存之慾出發,人開始審視世界,以圖確立人與世界的關係。以我目前個人的淺見,我認爲人首先是試圖確立人與世界的關係,繼而再行發展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是說,當人開始審視世界的時候,首先誕生的是宗教性的心理,而後再發展出世俗性的法則。 於是,人“發現”了神。最初,人對神保持着一種表面上畏懼恭敬,實則功利的心理,祈求神佑吾之生存及可能的更好的生存。神佑我,我心存感念,竊喜於察神之所好;神不佑我,我心生惶恐,愈加恭順,就像阿茲特克人一樣,先是敬獻稻穀繼而犧牲繼而人祭。我以爲,彼時之人,尚不知悲憫是爲何物,不知悲憫何能有莊嚴恭肅?在我看來,這等最初的功利需求之於後世流弊大矣,這既是吾等先人生存之所必須,又是吾等悲劇之淵藪。不能不說這實在是上帝與人所開的一個殘忍的玩笑。 人於神處而得庇佑而見秩序,於是開始營塑人與人之秩序,於是乃見人始壓迫人。吾等自是熟知其間的經濟作用,諸如分工、剩餘財富及至人的身份確立與轉化,但我在這些多已熟知之外,更爲關注人之心理發展。人將人視爲奴隸,生殺予奪;人視人有三六九等,皆能自安其位。是何故也?我以爲人總是經驗之產物。最初人將人變爲奴隸,多出於徵討之俘虜,我私自揣測,在彼時之人看來,俘虜之敵與虜獲之羊馬無甚分別,故能視爲理所當然。從這一點來看,我以爲,彼時之人,尚無“人”之特殊價值之觀念,人與牛馬皆服從生存之律、神意之旨。而此等不分彼此之觀念乃與人爲萬物之靈的觀念成長展開固有之衝突。 我以爲,自人尊奉神之時,看似尊奉的是神,實在人的地位亦同時隆起,開始逐漸凌駕於萬物之上。我是神的僕人,自亦就是汝牛馬之神明。神加於我的,我皆加於汝等之上。很可能的,人先是懂得恐懼,再習了自傲,最後知曉了謙卑。神—人—萬物之等級秩序即定,則人與人的等級亦生。當然,其間絕是少不得財富、分工等經濟上的因素之加持作用的。 這等發展脈絡具有某種必然的不可逆性,這與文藝復興乃至如今的充滿偶然性的社會迥然不同。無論東方西方抑或是自我封閉千年的新大陸,人與神的秩序等級,人壓迫人的現實的歷史總是顯現出一致的相同。而後,多樣性便自這一統的一致性中生長出來,甚爲特別的便是肇始於古希臘之歐洲,乃成如今之模樣。 我以爲,東方式之政教合一確爲人類發展之常態,而歷史之歐洲亦確因其諸多特殊性而新起一路經,其間曲折,書中自有詳述,至爲可讀。 在我看來,歐洲之文藝復興乃起於諸多權威同時崩塌之偶然。羅馬既倒,世俗分裂,教權大盛,一統人之內心以達千年之久。充滿競爭且又殘破之世俗歐洲,加之中世紀黑死病之侵襲,奪去三分之一人口,千禧年之後,教會佈道之神蹟久未顯現,而災禍卻接踵不斷,精神的控制無法解決世俗分裂之動盪,於是,人始去神之運動。而在這一過程中,可能不得不這樣說,歐洲承接之亞里士多德式的實驗精神,從而開啓的對自然世界之科學認識起到了絕大作用。 書中自文藝復興時起,詳盡地向我們展示出人是如何在千年思想禁錮之下一點一點艱難地展開他去神的過程。其間誕生出吾等所能聽聞的自由主義、保守主義、人文主義、自然法論、浪漫主義乃至現代先鋒派爲代表的現代主義。其間,書中總結歸納出人類思想史中的三次轉折——【第一個轉折點發生在亞里士多德逝世和斯多葛學派興起……轉而僅從內心經驗和個人救贖的角度探討人……從公衆轉向私人、從外部轉向內心、從政治轉向倫理、從城市轉向個人、從社會秩序轉向與政治無關的無政府主義。……第二個轉折點是從馬基雅維利開始……認爲政治在原則上不容於基督教倫理,產生了一種功利主義宗教觀……在此之前,人類從未被公開要求在一個沒有目的的世界,從不可調和的私人和公衆價值觀之間做出選擇,並且被預先告知說,根本不存在最終的、客觀的選擇標準。……第三個轉折點……即浪漫主義……目睹了在倫理和政治領域真理和有效性思想的毀滅。】 正如書中所詳論的那樣,人的去神化,不僅僅是令神失去了他原有的位置,它幾乎從根本上顛覆了人類自古以來的總體認識,包括對時間、未來、生命價值、世界存續的意義等一系列根本性問題的認識,其影響至今仍未消解。 在我看來,在一切所產生過的主義和理論中,人試圖解決兩個根本性問題。其一,我們究竟要何去何從?我總覺得,人類至今仍像是個孩子,在歡愉終脫束縛之後,在神意退去之後,我們忽然發現,我們自己和我們周圍的所有人彷彿一下子都迷失了方向,愈發彼此爭吵不休,各抒己見,實質上體現爲一種人類總體的迷失。就像你被一個神明帶領着、教導着在塵世的森林中行走了一千年,忽然之間,神靈不見了,或是你主動趕跑了神靈,只剩下孤零零的你,你環顧四周,你不知道你在哪,你是怎麼走到這裏來的,而且最爲關鍵的是,你可能知道你在哪,也知道你是怎麼走到這裏來的,但你完全不清楚你爲什麼要來到這兒,而且最最重要的問題是:你要去哪? 在神的帶領下,我們始終相信,並早已習慣,我們所生存的世界以及在這個世界裏的我們均是按照某個早已確立的目標在艱難前行,世界的存在是有意義的,這個意義是被神早已確定了的,我們好奇的只是如何運用我們的智慧瞭解到這個意義。然而,當神退去的時候,我們似乎發現——雖然有諸多觀點,莫衷一是——但總體上,我們發現,歷史不是被確定的,而是被塑造的,是演化着的,它忽然從充滿必然性的世界一躍而至充滿偶然性的世界。世界既然是由我們所創造的,那麼我們向哪個方向走,便出現哪個未來的目標,而我們永遠無法知道可能存在的其他更多目標的圖景。在行動之前,在行動之時,在行動之後,我們可能均無法達成一致,因爲我們本身就困惑不解。說到底,我們至今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孩子,諷刺的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創造了這許多世所不曾有的奇蹟。 看起來,衝突不可避免。然而,我不知道的是,這等衝突意味着那個光明未來中不可避免的過程還是如現代主義所認爲的那樣,可能一切的掙扎均是毫無意義。當神退去的時候,就我們自己而言,我們甚至懷疑未來的存在,假如它不是必然的,有目的的,那麼即便存在着一個這樣的未來,很可能對我們來說也是沒有意義的。我們今天所篤信的民主、自由、財富、科技,從最根本的邏輯思考,從那個忽然變得模糊的未來福佑之地相比,我們真的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篤信麼? 我們看到,自神退去之後,似乎有些情況也就變得更加清晰,這與那變得模糊和猶疑的未來相比構成了巨大的反差。變得更爲清晰的是:世界正在不斷地分裂,總體上仍看不出遏制它的力量。我們似乎找到過不少錨定,但總不會讓我們堅定而確信。如果說,一統被我們從經驗上看出它所具有的禁錮之病,那麼,分裂難道就註定代表着光明之途?當然,我們試圖按照羅素所給出的自由—秩序的邏輯尋找到兩者的平衡,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正如書中所說的內心的支流,我們的確取得了不小的成績,然而這同樣引出了第二個問題:即便我們找到了平衡自由與秩序的良善法則和形式,那我們的內心呢?我們的內心又要聽命於誰?人與人的行爲之迥異可以通過政治的、經濟的、倫理的甚至是強力的法則加以確定和歸束,但人與人之迥然不同,更在於內心早已開始分裂。不同人內心的分裂,內心分裂下的自由—秩序又如何規範?讓我們拋開功利的視角——這個視角在本書中完全沒有自己的位置——難道人心真的就可以永遠地各行其是?你信奉老子便去信奉老子,你信守精緻利己主義便去信守,無論政治、社會、倫理上怎樣讓我們看上去相同,但在內心裏卻總是暗流湧動,難道這就代表了有希望的未來?難道這就是自由與秩序在人的內心中的完美和諧?假若人類社會無法在內心與行爲上達到和諧是否會誕下災禍?也就是說,在一個沒有了神的時代,人的內心的動盪不安對整個世界是否足夠重要,以至於我們可以棄之不顧,各安天命?但假如不是這樣,那麼和諧之途又在何處?正如愛因斯坦無法統合量子與相對論一樣,無論現今存在的何等主義,看上去都難以完成人對其內心的和諧,故而本書作結說,人類對自身及內心的認識,被證明是最令人失望的。 當然,樂觀地去看待這個問題。人類的歷史表明,惟其吾等困惑的,方是希望所誕生的。進化因於對挑戰所能做出的反應。假若我們果能尋到那恰當的反應,進化自是延續,雖然我看不清那延續了目標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同樣的,假若我們未能再給定的時間與空間下尋到那恰當的應對挑戰的反應,則進化中止,吾等滅絕。 宇宙即是這般簡明扼要。在生存抑或是死亡之間,本書所努力發出的光芒才愈發引人關注,尤值思索。 假如,你能有一絲閒暇,不再功利地得過且過。 假如,你能有一見之明,看看這天,這地,這人和這人創下的世界以及那未創的世界。 假如,你真的能認識自己。 假如,你現在,正在閱讀本書,多好。
浪費了15個小時,這15個小時可以看別的書了。。這種思想史需要很高的功力纔行,難受
表面上看,歷史只不過是以優雅方式呈現的穿插着諺語警句的有關政治事件、朝代和久遠過去的信息。它爲芸芸衆生提供樂趣,讓我們瞭解人類事件……但是另一方面,歷史的內在意義也包括思索和獲得真相的努力、對事情的起因和來源的精妙解釋,以及事件怎樣和爲何產生的深層學問。因此,歷史牢牢植根於哲學中,應當作爲哲學的分支。 智慧,降臨到了這三者身上:法蘭克人的頭腦、中國人的雙手和阿拉伯人的舌頭。 因爲沒有主謂結構,中國人沒有發展出邏輯學中的同一律思想,也沒有發展出哲學上的實體概念。沒有這些概念,就不可能有因果關係或科學的觀念。相反,中國人發展出了相關邏輯、類比思維和關係思維,這些思想雖然於科學無益,卻是一種非常有用的社會政治理論。這就是爲什麼中國哲學的主體是關於人生的哲學。” 十三世紀,大量的創新在歐洲境內產生,完全改變了人們的習慣和思考世界的方式。量化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量化就是數學在各領域更深層次的運用,使結論更精確或者說精度更高。是相對於定性而言的。)嚴格說科學只研究兩個問題,數和量。 時間十分珍貴,必須通過合理規劃謹慎地“花”;節儉和精打細算是原則。 個人主義隨着生產資料私有制的出現而產生,並隨着私有制的發展而發展:資本主義制度是生產資料私有制的最後的最完備的社會形態,個人主義在資產階級身上發展到了高峰。近代資產階級革命時期的思想家,把個人主義普遍化爲永恆不變的人性,並使之成爲道德的基本內容和判斷善惡的主要標準,以此作爲反對封建道德和宗教禁慾主義的思想武器。 文藝復興可理解爲三個相互聯繫的發展元素,它們共同構成了這一新思想。這三個元素是人文主義、資本主義和美學主義運動,對美的狂熱崇拜導致了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藝術爆發。資本主義現在不僅被理解成一種經濟形式,還被理解成一種自我表達形式。如果沒有人文主義者“現世”第一的思想,那麼資本主義是不可能發展完善的;並且如果沒有早期資本家積累的巨大財富,那麼藝術的激增也是不可能的。 建立在死後獎懲基礎上的倫理學體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美德本身就是對美德最好的獎賞,而邪惡是對邪惡最好的懲罰。 經院哲學家的迂腐、神學家的獨斷和神祕主義者的迷信。 指南針是中國發明的,因爲中國人總是想埋葬的時候朝着最吉利的方向。(鑑於我們在世上活着的時間很短,而躺在地裏的時間很長,墳墓被認爲比房子這樣的東西重要得多。)正確埋葬的方法之一是用一塊特殊的板,板上有一個勺子。(用勺子可能是因爲它們的形狀粗看像天空中確定北極的大熊星座。)隨着這一習慣的發展,做神聖勺子的材料越來越珍貴:玉、水晶、天然磁石。人們注意到,雖然所有其他材料都產生不同的結果,天然磁石總是最終指向南方。這就是指南針的基礎。 哲學是爲了教導我們如何生活,而不是如何死亡。 上帝喜歡多樣性而不是統一性,這是不言而喻的。 教國家和天主教國家因爲如何理解上帝的意圖而打得不可開交。它們同意,從今往後每個國家將自由地走自己的宗教道路。人們已經爲永遠無法解決的思想問題而流了太多的血,“疲憊的寬容”似乎是唯一的前進方式。 英國有自己的美洲殖民地,而且在七年戰爭結束後,英國成爲最大的海上強國。但是七年戰爭也使英國揹負了沉重的債務,因此它通過向美洲殖民地徵稅,直接拒絕殖民地在議會的直接代表制,試圖彌補財政損失,最終引發了美國獨立戰爭(儘管向美洲殖民地的徵稅標準跟英國國內相比要低很多)。這雖然不是一個不可避免的結局,但是與此同時,對英國和其他地方的許多人來說,很明顯,殖民永遠無法長期奏效。經驗將表明,殖民地或成爲附屬國,然後耗盡母國的資源;或一旦出現經濟自足的跡象,就想走自己的道路。 思想的意義並不是‘就在那裏’等待發現,而是作爲工具,就像刀叉和微芯片一樣,是人類發明了用來應對所處世界的……他們還認爲,既然思想是臨時應對某個特定的、不可重現的環境的,那麼,思想的存在就不取決於其永恆性,而在於其適應性……他們教給人質疑的精神,使得人們能夠應對駁雜的工業化大市場社會中的生活,在這個社會里,慣例和團體這些舊有的連接人與人關係的紐帶似乎已經日益衰減……不過,他們的文字中也含蓄地提到,思想在增加人類幸福的努力中,作用是有限的。 馮特的最基本假設是,所有心靈(意識)過程都與大腦相關,即每個有意識的思維或行動都具有有機的物質基礎。它的一個影響是使實驗代替內省,成爲基本研究方式。在所謂的新心理學領域,感覺和思維成了“大腦分泌”的產物,“大腦分泌”是一種有機變化,它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受制於實驗操作。 意大利人帕匹尼認爲,與其說實用主義是一種哲學,不如說它是一種無須哲學的做事方法。 概率論,或稱錯誤產生的規律,對19世紀影響甚深,因爲它存在一個明顯的悖論,即使現象偏離“正常”規律的偶然波動自身受到(統計)規律的限制。這條規律甚至應用於人類本身這一事實,把許多人指向了決定論。 梅南以鳥爲例。任何特殊物種,比如雀類,大多個體的喙在“正常分佈”之內,但是,時常有一隻具有在“正常分佈”之外的喙的鳥出現,如果它提供一種進化優勢,就會被“選擇”。在這一程度上,進化是偶然產生的,但不是絕對隨機,而是根據統計規律。 我們信仰上帝(如果我們真的信仰)的原因是,經驗告訴我們信仰會得到回報。人們不再信仰上帝(19世紀,大批人不再信仰上帝)是因爲信仰再無回報。 杜威認爲哲學從一開始就走入歧途,我們今天之所以到了這個地步很大部分是由古典希臘時期的階級結構所致。畢達哥拉斯、柏拉圖、蘇格拉底、亞里士多德和其他希臘哲學家在很大程度上均屬於有閒的,“養尊處優而又泰然自若的”階級,故此從實用主義的角度而言,他們以生產勞作爲代價去歌頌內省與思辨,的確有其用處。杜威認爲,自此以後,哲學便一直受困於類似的階級偏見,這些偏見一如既往地堅持把各種價值觀分離開來:穩定壓倒變化、必然勝過偶然、藝術優於技術、“心智活動高於手工勞動”。其結果我們有目共睹。杜威說:“當哲學仍糾纏於那些矯揉造作的難題時,科學已經採用了純粹的工具主義和實驗主義方法,並改變了世界。”實用主義將是哲學得以迎頭趕上的必由之路。 實用主義會出現在美國並不讓人意外,事實上一點也不意外。黑格爾、拉普拉斯、馬爾薩斯、馬克思、達爾文和斯賓塞的機械論和唯物主義理論在本質上都是決定論;然而對詹姆斯和杜威而言,宇宙(與美國極爲相似)仍在發展中,仍在創造中,是“一個沒有任何預知定論的地方,每個問題都經得起杜威所說的智力活動的考驗”。尤爲重要的是,他感覺到,倫理亦像其餘一切事物般在進化。這是一個快速從達爾文學說中得出的尖銳推論,卻一直未得到足夠重視。“對病人的照看教導我們如何保護健康人。 工人註定是貧窮的,任何其他狀態都會威脅整個工業社會這座大廈。 社會達爾文主義被與馬克思主義相提並論並非不自然,而且不僅僅是在俄國知識分子的心中。 馬克思對宗教長期流行的解釋是,它是社會生活疾病的一個徵兆。“它使病人忍受本來無法忍受的痛苦……”他說,宗教是資本主義社會使大衆安於現狀所必需的:通過給大衆提供來世的某種東西,他們就會更容易接受現世的命運。 《可悲》再一次用這句著名的話重申教理的作用:“信仰是在意志影響下的一種思想行爲。 然而還有另一個迥然不同的理由說明爲何至少在西方,靈魂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比神的概念更爲重要、更爲豐富。簡單而言,靈魂理念比神的理念更經久不衰;甚至可以說,靈魂理念的演化超越了神、超越了宗教,因爲連沒有信仰的人,或說尤其是沒有信仰的人,都會關注內心世界。 在某種意義上,在當今世界基因已經延續了靈魂的性質。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基因是隱藏着的、不可破壞的物質,不管我們有意識地希望自己成爲怎樣的人,基因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我們的本性。基因不是靈魂,但很多人似乎將之視作靈魂。 考慮到亞里士多德學說在久遠及最近的過去所取得的成功,難道不是時候去直面本質上屬於柏拉圖理念的“內在自我”,有可能(甚至很可能)是個錯誤設想這一現實嗎?也許根本不存在內在自我。我們審視“內心”,卻一無所獲——無論如何,沒有什麼是屹立不倒的,沒有什麼是經久不衰的,也沒有什麼是我們一致認同的,沒有什麼是無可辯駁的——因爲裏面什麼都沒有。
古來的思想者都是仰望星空的人,他們引領着人類不斷走向進步,他們是我們人類前進的功臣。 作者勾勒了一步思想史,將人類的思想希圖打撈盡淨,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作者努力地去做了,給我們呈現了他心目中的思想歷程。不能不說,作者的勇氣讓我們佩服。 人類正是有了思想,才湧動着活力,倘若人爲地禁錮思想,如歐洲中世紀 就會造成死水一潭。歐洲的文藝復興正是要打破這錮蔽的局面,衝將出來,於是有了解放的意義。人類也在激進和保守的鬥爭中不斷走向未來,雖然有反覆和曲折,但我們面向的總是光明。就如在黑暗的洞穴中尋找出口,經過人們的不懈努力,總有找到的那一天。 思想是人類進步的動力,就如航船的馬達,引領着人類的大船,乘風破浪,走向未來。因此保持思考,湧動思想,纔是人類的活力之源,向上之力!
取這個標題並不是想否認這本書的價值。原書書名是Ideas,直譯是“觀念”,離思想(thought)還差得很遠。竊以爲,這裏的idea最接近於中文裏所說的“點子”。一個點子也許只是用來做特定的事情,未必需要形成確定的表述,更不必與其它的點子形成一個通過推理相互聯結的體系。 思想則不然。嚴格說來,本書中的大多數點子(尤其是文字出現之前)都算不上是思想。就算原本是思想的東西,如日心宇宙觀、進化論、無意識學說,到了本書中也變得非常零碎、孤立,淪落成了像點子一樣的東西。如果思想家只是提出那些點子,而不去建立它們與更廣範圍的思想的聯繫,他們在歷史上就根本不值一提。 本書在寫作方式上的致命傷就是拾人牙慧。作者中了“大歷史”的流毒,野心太大,但對涉及的絕大多數題材根本沒有第一手的研究。在介紹一位思想家時,作者往往只能藉助二手乃至三手文獻,甚至遇到思想家的原話時都懶得找原著查找一下頁碼。可以說,書中出現的所有引人入勝的地方,都只是因爲作者恰恰讀到了比較有深度的二手文獻;而他自己甚至認識不到自己的引用是否可靠、有多少見地,更談不上將所有這些整合到一個融貫的敘事中了。更常見的情況是,深刻的見解與無關的事實被一種瑣屑的新聞腔串講起來。 從編史線索上說,作者提出的問題主要有兩個,一是歐洲文明的崛起之謎(引言),二是人對自然的理解與自我理解之間的脫節(結語)。第一個問題大概是所有全球史的老生常談,作者並沒有給出自己的明確觀點,只是羅列了一些常見觀點,還算比較有信息量。第二個問題上,作者試圖從一種自然主義的立場出發去解答,不想捉襟見肘。任何將歷史研究(關乎意義世界的考古學)與自然研究(關乎一個被人爲地剝奪了意義的世界)僅僅通過時間軸對接起來的“大歷史”,從一開始就忽視了一個根本的問題。無論人們再怎麼試圖在史前世界發現意義系統(文字,宗教,農業等等)的起源,這種發現活動本身都預設了意義系統早已準備停當;人們不過是用自己編織的漁網在上古的洪荒中打撈合乎漁網的魚。類似的,當作者在書的末尾感嘆對內心世界探索的失敗、感嘆它缺乏累積性時,他也沒有意識到,自然探索的成功與累積性有着沉重的代價,即世界被不必要地化約爲了最抽象、最無意義的東西。藉助本書描述的整個思想背景,作者本有機會看到這一點,然而他不假思索的科學樂觀主義使他與問題的答案失之交臂。 失敗纔是思想的常態。在失敗中,思想並非簡單地退回原點,而是能夠不斷地把過去以變形的方式包含在自身之中。思想的運動所隱含的時間性是這樣一部“點子史”著作的線性時間觀所無法消化的。 對於未曾接觸過書中談及的大多數思想的讀者而言,本書能夠提供的充其量是一種走馬觀花式的敘述。它不是一部合格的“入門”著作,因爲它通過便宜的概括關上了探索之門。它唯一的價值也許是爲有興趣研究相關領域的人提供一份二手文獻指南。
花了50個小時勉強讀完了本書,之所以是勉強,一是本書內容信息量太多而且涵蓋了從人類社會開始至公元20世紀之間6千年以上文明發展史中的主要神學、宗教、哲學、文學、社會學等各階段的思想成果,而且順帶闡述這些思想成果產生的物質、經濟、自然科學、政治制度的情況,可以說這是一本濃縮的百科全書;二是本書在闡述人類社會各發展階段主要思想家的主要思想方面很專業很深奧,作爲如我這樣知識蓄備不夠的一般讀者而言閱讀會顯喫力,很多地方只能囫圇吞棗一晃而過。正因如此,本書只看一遍是不夠的,如果對思想史感興趣一定要多讀幾遍纔有收穫。 總體而言,本書的閱讀價值還是很大的,從作者寫作本書的引索書籍的清單(200頁的目錄)看,作者爲寫此書起碼閱讀了相關的書籍達百部以上,付出的心血、精力和時間可想而知,也值得我們尊敬和尊重。
過癮呀。就是這個書名恐怕不是作者的原意吧。在我看來“思想”史有點名不符實了,因爲思想這樣的大詞只適合世界上極少數的人,也就是能稱之爲“思想家”的人,他們都有創世之思想,並奠基了一些東西,比如提出了“道”論的老子、提出了“儒”學的孔子、佛陀、耶穌、亞里士多德、哥白尼、牛頓、達爾文和愛因斯坦等。但本書提到的人實在太多,有些只不過是一些文學巨匠、有些是哲學大師、有些是技術天才……他們可能是某一個行業的開創者,也可能是某個流派的創立者,也有可能提出了某個科學定律……但他們不是我認爲的思想家,儘管他們爲人類社會貢獻甚巨。這本書與其叫“思想史”不如叫“技術史”或者“創新史”抑或“文明史”啥的更合適些。 顯然,這樣的大部頭能夠寫到這樣,絕對算得上經典,譯者的水平也極高,翻譯到如此流暢,令人佩服。 但我覺得,作者還是站在西方文明的偏角上來梳理這本書的。這也完全可以理解,畢竟就現代社會(工商業社會)來說,東方文明貢獻實在不多。應該說,東方文明是典型的農業文明,是人類早一茬的文明,文藝復興後的西方文明,是工商業文明,是後一茬的文明,這兩種文明存在着先後與代際差異。作者顯然預設了一個立場,就是工商業文明更好。站在這個預設立場上,不免有些西方優悅論的嫌疑。 我認爲,任何文明都應該適應它的社會發展階段,沒有什麼好壞。比如中國的王莽新朝,就是用相當先進的制度去勉強適應農業社會,結果水土不服,很快就玩完了。還有中國曆朝歷代的失敗的“變法”改革,都是文明與社會的脫節造成。…… 21世紀顯然已經是一個後工商業時代了,能適應工商業的西方文明,目前看起來也有點力不從心了。未來的文明形態如何?目前還不是很明瞭…… 拋開這些,本書給我們一本人類發展的“流水賬”,很值得讀兩遍以上。書中的很多故事都很迷人,真佩服作者的講故事能力。 推薦給所有人。
一本80萬字的鉅著,即使如此,我想也很難涵蓋所有的人類的思想史。廣度不夠,更遑論深度了。但是,還是需要非常推薦這本書,因爲本書還是涵蓋了人類的主要思想來歷和發展歷史,這足夠了。思想,恰恰是思想,讓人成爲人。記得不久以前,我和一個書友有過一個爭論,這個書友應該是一個退役軍人,他認爲真理在大炮覆蓋範圍之內,所以國防是靠軍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思想不能完全說是錯的,但是我還是想說,從根本來說,包括國防在內,還有經濟的發展,國民的尊嚴,其實靠的是思想。可能我無法詳細論述這個論點,我會繼續關注這方面的論據,我會繼續不停的完善這個思想體系。至少,我會明年再讀一次這本書,包括它的下冊《20世紀思想史:從弗洛伊德到互聯網(世界思想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