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草原征服者：遼·西夏·金·元

本書是日本講談社“中國的歷史”系列“遼 西夏 金 元”一卷。本卷由日本學界該研究領域內的專家杉山正明撰寫，復旦大學教授姚大力推薦，直接涉及的是9世紀後半期至14世紀末大約五百年間的歷史。作者沒有像中國人通常慣於接受的那樣，依照“唐—五代—兩宋—元”的歷史變遷主線來呈現公元10到14世紀的中國史；相反，被很多人想當然地看做是阻斷、破壞了本應由兩宋來實現的國家統一大業的夏、遼與金，不再僅僅是出現在音樂正劇裏的幾段不和諧的變奏或插曲，而都在本書中擔當起積極和正面的主要角色，由它們來貫穿從唐到元這一時段的中國史進程，作者認爲本書所涉歷史的整個進程，正是開啓歐亞大陸世界史和中國史邂逅、交鋒的六百年。

顛覆“中華中心論”的草原視角 杉山正明教授的研究，其根本目的在於徹底挑戰傳統歷史敘事中的“漢族中心論”或“中華中心論”。他主張，從安史之亂到元朝建立的這五百年，不應被視爲中國歷史的一個“斷裂”或“衰敗期”，而應被理解爲一個 “草原主導的歐亞世界史時代”。 他通過兩大核心論據來支撐這一觀點： 1.政權正統性：遼、西夏、金、元等草原王朝，是與兩宋並立的平等且往往更具優勢的政治實體，而非附庸或邊患。 2.文明貢獻：這些王朝，特別是遼和元，在國家制度、世界貿易和文化融合上的成就，不僅不遜於中原王朝，甚至更具開創性和世界性影響。 一、安史之亂與“瞬間帝國”的幻滅 杉山正明將敘事起點定於安史之亂，意在從根本上動搖“大唐三百年輝煌”的傳統敘事。 1.安祿山的重新定位： 他着力揭示安祿山的粟特-突厥混血背景，將其從“叛亂者”還原爲內亞草原文明在唐帝國內的代理人。其名字“祿山”（光）的粟特語源，以及其部將尊其爲“二聖”的史實，都旨在說明他擁有獨立於唐朝的草原文化根基與權威。 2.唐朝的“瞬間帝國”本質： 唐朝作爲一個統一帝國的時間非常短暫。安史之亂後，帝國賴以生存的軍事力量（如哥舒翰、高仙芝、李光弼等）大多由草原民族將領構成，其生存實則依賴於各種草原勢力的博弈與支撐。因此，他認爲安史之亂不是帝國的挫折，而是其草原本質的暴露和草原時代來臨的序曲。 二、契丹遼朝的典範意義 本書用最大篇幅論述契丹/遼，旨在將其塑造爲成功草原王朝的典範，以對抗以宋爲正統的史觀。 1.耶律阿保機與沙陀英雄的平等敘事： 書中將耶律阿保機與後唐李克用、李存勖父子的爭霸，描繪爲草原英雄之間的平等較量。您筆記中提到的“三垂岡”典故，正是爲了說明這一點：這是沙陀與契丹兩種草原力量的史詩對決，而非“華夷”之爭。 2.“漢文文獻的可怕性”： 僅僅因爲沙陀人接受了李姓並自稱繼承唐統，就在史書中被塑造成“中華代表”，而作風相似的契丹則被貶爲“蠻夷”。這暴露了傳統史書以文化認同而非歷史事實爲標準的敘事偏見。 3.澶淵之盟與“多國體系”： 澶淵之盟是一個劃時代的事件。它不僅在法律上確立了宋遼平等地位，更象徵着中國進入了 “亞洲東方的多國體系” ，宋朝只是其中一員，而非天下的中心。 三、邁向“世界國家”的嘗試 元朝是草原征服者事業的最高峰，其成就遠超宋代的想象。 1.對宋朝的貶低： 他將“端平入洛”視爲南宋戰略短視和背信棄義的表現，認爲其滅亡是咎由自取。這一論斷雖有爭議，但服務於其核心論點：宋的滅亡是舊秩序的終結，而元的建立則是更具活力的新秩序的開啓。 2.“陸海超地域帝國”： 他極度推崇元朝的統治模式： （1）史無前例的疆域：整合了草原、中原、南方乃至高原，成爲史上最大的陸上帝國。 （2）開創性的國家治理：忽必烈建立的並非單純的征服政權，而是一個包容多種族、宗教和文化的複合型國家。他任用色目人理財、招攬各族策士，建立了一套超越民族界限的行政體系。 （3）促進全球交流：元朝構建了連接歐亞的陸海交通網絡，極大地促進了人員、物資和思想的流動，其開放程度在當時的世界上是罕見的。 四、爭議性觀點：“超前的現代性” 最具爭議的論斷是認爲元朝已具備某些現代國家的特徵。他認爲忽必烈王朝在多種族共存、國家理性經營和全球貿易網絡的構建上，其構想和實踐都“遠遠地超越時代”。這正是您筆記中認爲他“有時玩過了頭”“過度發揮”之處，但這確實是他史觀中最具標誌性的論點。 本書無疑是一部極具衝擊力的著作。其價值在於： 1.提供了不可或缺的視角： 強力糾正了我們對於遼、西夏、金、元歷史的忽視與偏見，讓我們意識到草原民族是這段歷史主動的塑造者，而非被動的參與者。 2.構建了宏大的世界史敘事： 將中國歷史無縫嵌入歐亞史的背景中，讓我們看到蒙古帝國的崛起不是一個局部事件，而是世界歷史上的重要一環。 然而，其侷限性也同樣明顯： 1.矯枉過正： 在挑戰“中華中心論”時，他有時會滑向 “草原中心論” ，對元朝的描述帶有明顯的理想化色彩，而對其內部的統治危機、民族矛盾等問題着墨較少。 2.史料解讀的傾向性： 爲了支撐其論點，他對史料的解讀可能過於單一和樂觀。 本書一部思想深刻、充滿啓發的“抗議之作”，讓我們走出熟悉的漢族中心敘事，去正視一個更復雜、更廣闊也更真實的歷史世界——在那個世界裏，疾馳的草原征服者，確實是時代的主角。

本書以中國唐朝中後期歷史爲首，以元朝滅亡爲結尾，以北方廣袤地區爲空間，梳理了這一段在中國史家眼中的“亂史。且與正統國史的觀點不同，撇開華夷之辨，將北方的諸多少數民族作爲主角，較爲客觀公允地做了陳述和評析。一般說來，正史的唐宋視爲中國朝代更替的主旋律，而五代十國則被視爲嘈雜的“不和諧音”。這或許是“漢族中心論”的影響。本書附錄部分也很詳盡，可作爲引子先讀以形成閱讀的基調。

如果你是讀了很多蒙曼和於賡哲寫的關於唐代歷史的書籍的人，並且深信“花舞大唐春”和“大唐盛世”之類的表述的，那麼也許可以讀讀這本書吧。毋需怒斥這個“倭寇”史學家的論點，只是當作從另一個角度看待歷史，或許可以對自己的史觀有所中和，也可以更客觀地看待一些事情

遼、西夏、金、元並非中原亂世的附庸，而是與唐宋變革並行的內亞歷史主線。9—14世紀的六百年，是中國從單一農耕“小中國”走向多民族複合“大中國”的關鍵轉型期，也是歐亞文明突破封閉、走向早期全球化的重要階段。 一、時代變局：安史之亂開啓東亞權力重構 755年安史之亂是東亞與內亞歷史的重要拐點。唐朝中央權威崩塌，藩鎮割據加劇，盛唐統治本質上是較爲鬆散的羈縻體系，並不穩固。戰後回鶻、吐蕃對峙爭霸，九世紀兩大強權相繼瓦解，東亞出現權力真空，爲契丹、党項、沙陀、女真等邊疆部族崛起提供契機，結束單一中原主導格局，開啓長期多政權並立時代。 二、遼朝：農牧複合帝國的制度初創 耶律阿保機打破契丹部落輪換舊制，完成部落聯盟向集權帝國的轉型。對內整合部族、鞏固皇權，對外靈活周旋於五代中原勢力之間，攻滅渤海國，打通海陸對外通道，構建相對獨立的東亞海上外交網絡。遼取得燕雲十六州後，嘗試統一農牧區域未果，最終與北宋締結澶淵之盟，形成遼宋南北百年和平共存格局。遼首創南北面官二元體制，是較早成熟的內亞農牧複合型多民族政權，爲後世北族王朝提供治理模板；歐亞世界長期以“契丹”代指中國，可見其歷史地位之高。 三、西夏、金朝：多國體系的完善與迭代 西夏是西北多民族複合政權，融合党項、吐蕃、回鶻、漢人等族羣，自創文字，建立獨立軍政體系，依託河西貿易長期存續，促成遼、宋、西夏三足鼎立的東亞多國制衡格局。 女真建立金朝，戰力強盛，滅遼、北宋，入主華北。金朝疆域橫跨農牧區域，但部族聯盟色彩較重，內部整合相對薄弱，制度成熟度不及遼、元。金朝延續遼宋條約體系，與南宋長期對峙和議，進一步打破單一中原正統觀念，形成勢均力敵的多元中華格局，完成內亞邊疆政權的進一步發展迭代。 四、蒙古元朝：歐亞超地域帝國的最終成型 蒙古承接遼、夏、金數百年治理經驗，完成歐亞大陸空前整合。忽必烈改造草原舊制，建立兩都制、皇子分藩制度，構建牧農二元政權。元朝實行制度二重結構：表層沿用中原三省、行省官僚體系，頂層實權仍掌握在蒙古御前權貴與怯薛集團手中；依託穆斯林斡脫商團與完備驛傳體系，打通陸海歐亞商貿網絡，行省制度成爲後世中國省制的重要源頭。 元朝是多民族、多文化的複合國家。1305年前後蒙古諸汗國和解，歐亞迎來階段性全域和平，白銀廣泛流通，波斯語成爲重要國際語言，技術、物產、人員雙向大流動，開啓人類最早的跨洲全球化交流。 五、帝國衰落與時代終結 14世紀全球性氣候災害頻發，饑荒、洪水、鼠疫席捲歐亞，各蒙古汗國相繼分裂瓦解。元朝晚期黃河水患頻發，治水工程激化社會矛盾，紅巾軍起義爆發，江南割據勢力崛起。元朝中樞持續內鬥，統治趨於癱瘓。1368年明軍北伐，元廷北撤高原。1388年捕魚兒海之戰後，忽必烈系王權覆滅，蒙古大一統帝國時代終結。 六、歷史遺產與時代總定位 遼、夏、金、元六百年演進，完成了從割據分立到跨草原—農耕複合大一統的歷史轉型，深刻重塑了中國的疆域、民族與國家形態。後蒙古時代，明清、俄羅斯、奧斯曼、莫臥兒等歐亞帝國均在不同程度上承襲蒙古制度、疆域與商貿遺產。 這一時期銜接中古封閉文明與近代開放世界，既是歐亞舊文明圈的終點，也是早期全球化的歷史開端。

本書從安史之亂起開始講述吐蕃與回鶻的強大與衰落，接着它又刻畫了契丹以及在同一時期崛起的沙陀族後唐政權的興亡，圍繞從契丹與後唐“南北並立”到它迫使後晉沙陀政權“屬國化”的線索展開，最後割出了分別以“澶淵之盟”和“南北共存的一百年”爲題的遼—宋關係以及幾乎全部的“契丹帝國的穩定期”。當把西夏和金都簡單講完後，作者又以相當詳細的筆墨，生動展現出蒙古人怎樣“走向史上最大的陸上帝國”、如何組織起一個“龐大的多種族複合國家”、並且把大半個歐亞舊大陸整合爲一體的非凡歷程…… 話分兩面同時進行，它讓我們清晰的看清了如果說大宋的歷史延伸線是一頁紙的正面，那本書這條歷史線“遼金蒙元清”它全面印在了這頁紙的另一面——突厥、回鶻、吐蕃、契丹、沙陀、奚、霫、党項、西夏、吐谷渾、渤海系、女真系和蒙古系……可以說，它是草原和中華超越生態系統和種族界限、被統一於可稱爲“多元複合超域帝國”這樣一個巨大網絡中的過程…… 本來滿分的書由於作者不中肯地諷刺了我大宋以及亂評我宋末三傑，所以只給三分

“爲什麼”和“憑什麼” 220425 聽馬東講過一個內容，一個人的口頭禪能反應他的心態問題，說“憑什麼”的是封閉狀態，相反，說“爲什麼”的是開放狀態，因爲人家想了解更多，願意探索解決問題的方法。 《講談社·中國的歷史（套裝全十卷）》看了7本了，第8本是杉山正明所著的《疾馳的草原征服者：遼·西夏·金·元》。跟以往不同，我看了一下評論，大開眼界。 先看了作者其他的書的評論，有較早出版的，也有近期出版的。說的好聽點，叫負面佔多數的兩極分化。纔想起來，之前看的書，都沒怎麼看評論，是否要再去看看？ 回到遼史的評論，至少大多評論內容都提到作者對遼的着墨頗多。書友們的意見主要有以下方面： 1. 寫得跟“我”（讀者）理解的不一樣。“我”理解的是“唐～五代～兩宋～元”，“你”（作者）寫的卻是吐蕃、回鶻、契丹、沙坨、西夏、金、蒙元。到這裏，我覺得還正常，可以把它當作一種新視角，區別於正統華北政權（中原農耕民族）的多民族大中華（北方遊牧民族）視角。 2. 讀者不爽的一點主要是，嫌棄作者“看不起”，“看不上”，“詆譭”中國史主流價值觀中有兩宋王朝。更甚者，有讀者直接謾罵，說作者以契丹自居。關於這點，我的看法是，宋王朝確實是中原正統，但不可否認，周邊也的確有其他少數民族政權的存在，彼此並非壓倒性的主宰和服從關係。再者，不應因作者的態度而否定史實。最後，如果能放寬心，想想作者爲何如此表態，也許會更好過一些，不用跟自己過不去。 3. 還有些抱怨，就顯得雞肋了。主要是翻譯之過，說什麼語句不通順啦，晦澀難懂啦，粗淺鄙陋啦。當然，書中內容也並非一無是處，人物小傳就不錯。照我看，看書還是要包容不足，學習精華。不是說不提意見，我也常指責作者、譯者、編輯粗心大意，但確實應該把學習新知放在第一位。 梁冬和李碩討論《周易》時說過一句話，我認同，那些你認知之外的，沒想到的，有可能纔是歷史的真相。所以不要放棄，對真相的探索。你不認同，是因爲固有思維太深太強了。 說到底，這是兩種不同價值觀的衝撞，接受傳統中國文化薰陶的讀者和研究中國史多年的外國作者之間的衝突。實際上，大可不必，有些書是寫給讀者看的，有些書也是寫給一小部分讀者看的。你要是把它當小說，當正史，至少是你理解的正史，無疑“自取其辱”，小馬過河的故事我想大家都懂，你想要什麼你就會得到什麼，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你就會看到什麼，表達什麼。 我還沒看，自然“站着說話不腰疼”。以後還是少看評論，以前微信讀書沒評論，看豆瓣和亞馬遜，前者大多充滿負面情緒和敵意，誰沒事幹天天看這個，斷交。原來這幫人又來到了微信讀書，行吧，你評你的，我看我的。 未讀之前，我是這麼理解的，講談社的書有其鮮明特點。日本學者或教授，並非站在中原，華北江南，華夏漢民族視角解讀中國史，而是站在更大更廣更遠的角度來看東亞史，看歐亞史，甚至世界史（比如《《始皇帝的遺產：秦漢帝國》》），所以，這個纔是打開本書的正確方式。 說來遺憾，讀者們今天評價講談社的內容不堪入目，實則是我們自己的悲哀，大師的時代已不再，現在又鮮有多少新的研究成果。我不敢斷言中國研究停滯不前，至少書店裏網絡上國外的作品琳琅滿目。我們也可以往好的地方想一想，中國更加包容，允許更多聲音發出來，讓我們有機會看到更多聲音，瞭解別人是怎麼想的，這個對我們如何正視自身，十分必要。 如果你想好好閱讀，建議觀點隱藏書友的評論，當然啦，你要是心態好，可以完全無視“負面情緒”，那真就太棒了，讀啥啥都好看。 之前看過的書都寫了隨筆，標題分別是：“秦制四百年：秦漢帝國”（《始皇帝的遺產：秦漢帝國》）、“動盪三百年：魏晉南北朝”（《中華的崩潰與擴大：魏晉南北朝》）、“文治三百年：宋朝”（《中國思想與宗教的奔流：宋朝》），本書（《疾馳的草原征服者：遼·西夏·金·元》）的隨筆可以叫“遊牧六百年：遼 西夏 金 元”。

2019#25，必須要五星，until now這一系列中覺得最好的一本，從小被中華本位教育的人都應該看看，接受一下新鮮觀念的衝擊，顛覆一下“唐朝三百年之幻想”這樣一種“樸素而老套的，因此又是可笑的看法”！它沒有像中國人通常慣於接受的那樣，依照“唐—五代—兩宋—元”的歷史變遷主線來呈現公元10到14世紀的中國史，而是以契丹沙陀關係爲主線，生動還原了遼，金，西夏，擔當過的積極和正面的主要角色，由它們來貫穿從唐到元這一時段的中國史進程，角度新穎，我喜歡！

這本書總得來說非常糟糕，存在一下幾個主要問題： 一、句子不通順，病句太多，句式不符合漢語語法習慣，讀起來非常喫力； 二、在沒有強有力的數據支持下，作者的一些隨心所性的觀點過於武斷，言辭充滿了偏激和成見； 三、將“中華”與“草原”嚴重對立，製造中華史學給人以盡是虛假、謊言、謬誤的印象，忽視了民族的獨體性。 四、完全站在遊牧的角度抨擊（詆譭）華夏文明，常常可以看到一些“自視甚高”的言論，其實卻非常幼稚可笑。 一顆星。

說實話，一開始看這本書，是因爲評分太低了，我很好奇。[旺柴] 作者真的很主觀很偏激很自以爲是，因此相比之下，他偶爾的有趣的或者說有點道理的觀點都顯得很不值一提了。 如果你想體驗一邊讀書一邊生氣的感覺，歡迎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