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恩·麥克尤恩
豆瓣8.4分電影《贖罪》原著,詹姆斯·麥卡沃伊、凱特·奈特莉、西爾莎·羅南、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主演。1935年夏天,來自一個寬裕的英國小康家庭的13歲的少女布里奧妮剛剛開始嘗試寫作,想象力豐富。一天,她暗中發現管家的兒子——羅比·特納和她姐姐塞西利亞之間有曖昧關係,布里奧妮豐富的想象力虛構着各種可怕的事情,浮想聯翩。當她的表姐羅拉被強姦後,布里奧妮武斷地認定他即是罪犯,並出庭指證,羅比因此入獄。但堅信羅比無罪的塞西莉婭不惜與家人斷絕關係,執着地與他相愛。《贖罪》是英國國民作家伊恩·麥克尤恩的代表力作,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影片提名、金球獎最佳劇情片同名原著小說、英國布克獎提名作品。
美是窄門,罪是長夜 我的淚,像潺潺的溪。 爲生命中無法挽回的破碎與遺憾! 一個少女的臆想,把三個人推向深淵。 布里奧妮用餘生去贖罪,羅比和塞西莉亞至死天各一方。 夏日的午後,羅比和塞西莉亞互生情愫。噴泉邊的純愛和剋制。池水折射出的不只是兩個年輕人眼裏的愛意,還有窗臺後那束看不見的嫉妒之光。 她穿上那條綠裙,我才知道什麼是春風沉醉的夜晚!那個晚上是一場流動的盛宴,也是一對愛侶臨別的徵兆。一切都來得那麼猝不及防!污衊,分別,戰爭……從此他們天各一方,至死未能再見! 誰在一份純潔的愛情裏充當了劊子手的角色?十三歲的布里奧妮?森嚴的階級觀念?無情的戰爭機器?誰來賠這二人一生的好光景! 百年影史驚豔戲服 美學符號:那條綠裙,已經不僅僅是一條綠裙,它成爲一種美學象徵,一種美學符號,它讓故事成爲永恆! 盛夏的光影裏,塞西莉亞奔跑着,奔向愛人的懷抱,奔向她未知的命運,奔向她此生摯愛! 一眼入心的意難平啊! 初看小說和電影,總在想,如果可以,一切都是平凡平淡平安,不要意難平,不要美學,不要永恆……瞬間想到,這一切原本就是已經發生過的。創作者們共同塑造這場頂級意難平。 因爲被記住,因此成爲永恆! 悲劇就是把美撕碎給觀衆看。 一個寧靜的週末,舒服的窩進沙發裏,陽光灑落肩頭,厚重的原版書搭在膝頭,一杯氤氳的熱茶,嫋嫋的熱氣,指尖翻動書頁,開啓一段塵封的救贖之路。 讀完會難過好久,意難平,可是我知道這種難過不會持續很久,我會回到我滾燙平凡的煙火生活裏。 看這本書要備上一杯熱茶,在氤氳的水汽裏,才能燻暖酸澀的眼睛。從這場BE美學中抽身而出。有太多太多影評珠玉在前,有太多太多影迷爲之肝腸寸斷,而作爲骨灰級的忠粉,一次又一次觀看,一次又一次被虐到肝疼,終於在一次又一次的痛過之後和自己和解。放下手裏的書,緊緊擁抱身邊的人吧!一切都還來得及,此刻我們擁有彼此! When I fell in love with you, I was innocent and brave. 我與你相愛時,清白且勇敢。 Oftentimes what blinds us from the truth are not the lies, but our own ego. 很多時候矇蔽我們雙眼的不是假象,而是自己的執念。 Dearest Cecilia. The story can resume. I can become again the man who once crossed the Surrey park at dusk in my best suit, swaggering on the promise of life. The man who, with the clarity of passion, made love to you in the library. 親愛的塞西莉亞,我們的故事故事可以延續。 我依然還是在黃昏時穿着我最好的衣服穿過薩里公園,躊躇滿志的那個人。 那個充滿激情,和你在書房裏溫存的那個人。 I will return, find you, love you, marry you and live without shame. 我會回去,回去找你、愛你、娶你,然後挺起胸膛生活。 Though you think the world is at your feet, it can rise up and tread on you. 儘管你認爲世界在你腳下,但它也可能會顛覆你,踐踏你。 Beauty is just a narrow spectral band, while ugliness has a myriad of forms. 美只是一條窄窄的光譜帶,而醜卻形態萬象。 After all, you have to measure yourself by others - there is no other way. 說到底,你得用別人來衡量你自己——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贖罪》這部電影是我的夏日必看清單TOP1,每年夏天都會翻出來看一遍,到今年正好看了十遍,電影裏kk的一襲綠裙,詹一美輕撫荷塘的手,羅比一字一句的“親愛的塞西莉亞,我們緣分未盡”,妹妹暮年哽咽着訴出羅比和塞西莉亞的結局,一幕幕給我的印象真的太深太深,每每想起都會難過的流眼淚,今年是第十遍回看,遂捧起原著,也算是完完全全瞭解這個故事。 在腦子中已經有電影畫面的輔助下,原著的閱讀上可以說是非常的輕鬆,我也再次感嘆喬·賴特對畫面的掌控和呈現與作者在書中的表述如出一轍。 不過對於技巧性的探討我是一個純粹的門外漢,這本書最打動我的,或者說最吸引我的,還是故事性,一個遺憾的故事。 以前看的時候,只是覺得塞西莉亞和羅比好苦好苦,布里奧妮好壞,爲什麼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隨着年歲漸長,近年來我終於不那麼二元的看待這個故事,布里奧妮是明面的罪人,也是推波助瀾下的產物,強暴案背後家庭教育的缺失,階級歧視的漠然,時代車輪對普通人的粉碎性碾壓,每個有良知的人都無法善終。 布里奧妮用一生去贖罪年少犯下的過錯,她終於成了一個成功的作家,也終於誠懇的寫完了糾纏了她一生的那個關於罪孽和贖罪的故事。親戚朋友們慶祝着她的生日,前面上演着《阿拉貝拉的磨難》,時光回放到多少年前的傍晚,她看到姐姐和羅比站在水池前。 她的一生大概反覆地重回這樣一個場景。來來回回,六易其稿,最後終於找出一個定格。 她祈求上天給姐姐和羅比一個足夠圓滿的結局,但現實終究是殘酷的。於是布里奧妮本身的贖罪也只能向着虛空,在一個虛無的幻境裏祈禱着姐姐和羅比的幸福生活。 田中芳樹說,跟墓碑和解是沒有意義的。 其實贖罪這回事跟死掉的人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被你殺掉的人,被你破壞掉的軀體,被你侮辱過的靈魂,被你鄙視過的自尊,被你謾罵過的精神,統統宣告着你的罪無可贖,雖然也許有些時候我們能得到當事人的寬恕,但那跟贖清了罪過一點干係都沒有。 對於已經死掉的人,揮霍掉的崇拜,心意已決的離開,折斷的雙翼,還有什麼能夠縫合那些外在和內裏的裂痕。所有的罪過,都罪無可赦。 於是贖罪本身就成了爲了讓我們心安的一種補償行爲。 墓碑是姐姐的,又不是姐姐。不可能一邊安慰着羅比一邊安慰着自己,說着以後的生活我們都能向前看。她當不當護士,贖不贖罪,當不當作家,對於姐姐和羅比的人生,於事無補。 所以,贖罪其實是拯救我們自己的唯一方式,跟當時傷害的人無關。雖然我覺得布里奧妮用一生來贖罪,至少這個姿態讓我動容。 姐姐和羅比的愛情熱烈又遺憾,一封看似淫穢的信,反而讓塞西莉亞看到了真實的愛情,將自己的身體靈魂全部獻給羅比。在別人的指證下還一直相信他,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她被困在了那個夏日,至死都在等待愛人回家。 “你要回來。我會等你。” 在戰爭中,在死亡中,硝煙中,絕望中,讓羅比一直走到盡頭的八個字。 西是他的信仰,他的夢想,是絕望中的陽光,是黑暗中的希望。她抽象成一個符號,符合每一個對生存的夢想。 "Dear Cecilia, The story can resume, I will return,find you, love you,marry you, and then live without shame." 布里奧尼啊,你看你摧毀的是應該多麼美好的一段愛情啊。 他們那麼渴望能在一起,也理應在一起。 雖然也許,時代造成的悲劇和個人能造成的悲劇,說不出哪個更令人悲傷。
《贖罪》伊恩 麥克尤恩 遲到的正義永遠是非正義,遲到的贖罪卻是永遠的自我救贖。 最近,一直在拜讀麥克尤恩的作品,被他強大的敘事能力和細緻刻畫描寫所折服。人在追求什麼東西的時候,一定會遇到一定的解答和回饋,這彷彿是一個機制,人永遠在這個機制之中,因爲在徹底拜讀麥克尤恩之前,我只是對意識流小說有初步的認識,但是福克納的意識流和伍爾夫的意識流我並沒有讀進去,特別是福克納的《喧譁》,簡直不知道他在說啥,我總是覺得還不如他寫的《野棕櫚》,但是,在麥克尤恩這裏,他彷彿是一個文學老師一樣,手把手的一點一滴的教我識字,從一個思緒開始,逐漸呈現故事的全貌,越來越宏大,越來越深刻,越來越廣闊,麥克尤恩的偉大便在於此,他是作家中的作家,他爲了教會我看這個故事,在他的作品裏,往往有一個寫故事的人,而我們讀的故事,其實是這個寫故事的人中的作家寫的故事————也就是,我們的讀到最後,往往會發現,前面是是一個作家的手稿,而這個作家的故事,其實是故事中的故事!我們再看的這個故事時候,實際是作家手把手教會你寫的一個故事! 縱觀全片,麥克尤恩被我稱之爲作家中的作家實在名副其實,他寫的故事其實是布里尼奧的手稿中的故事,而這個手稿中故事又會寫道布里尼奧的創作和投稿回信,寫出創作的節點和框架,讓人深信不疑的認爲,這就是故事中創造的真實故事。 回到作品本身,作品一開始以布里尼奧的視角開始寫,她寫了一個劇本,阿貝拉的故事,她要排演這個劇本,故事一點一點展開,人物的性格,人物的形象,家庭的背景一點一點豐滿,——她的姐姐塞西莉亞,傭人的兒子羅比 特納之間的情愫一點點顯露,雙胞胎雖是沒有人物視角的特寫,但是卻是全劇最重要的引子。 布里尼奧寫的最好的是她的幻想,這個幻想力幫助她寫作,寫出東西來,但是,事務的另一面就是,幻想在平庸的惡的作祟下,容易產生曲解:她看到羅比和姐姐塞西莉亞的時候,認爲羅比不愛她而是去騷擾她的姐姐,她有義務,有能力去排除掉這個姐姐的追求者!,她必須保護姐姐,這中幻想中的偏執,最終讓她付出了行動:她指正她並沒有看清的性侵她表姐羅拉的人爲羅比! 故事是那麼的無懈可擊,布里尼奧必須這樣做,因爲她幻想、偏執、懦弱,而羅拉必須這樣做,因爲她矯揉造作,希望以這種受害者的姿態博取大家的眼球和同情,以這種小人的姿態獲得無線的風光和榮譽,而週五的人也必須送羅比上法庭,因爲指正他的證人證詞無懈可擊,因爲塞西莉亞無能爲力,因爲他是傭人的兒子!! 緊接着,故事從一個家庭一個個小視角轉入了宏大的敘述——戰爭,從第一步的一章一節開始,第二部沒有章節,作者這樣做的目的在最後才顯現出來!視角從女孩的視角轉入到羅比身上,那個揹負屈辱和遭受不平審批判決的人,在戰爭中泥濘中掙扎,他受傷了,但是卻因爲不想停下腳步而不理會那傷口——最終也是死在了這個傷口之下,他一路奔波,走向宏大敘事的目的地,敦刻爾克,兩個下士一直跟着他,這兩個下士猶如那之前兩個雙胞胎一樣亦是情節的推動劑,他們在死人堆裏打滾,在敦刻爾克大撤退的背景下,在戰爭恐怖的死亡、絕望、混亂、窒息中,支撐羅比活下去的希望,是他放在胸口的塞西莉亞等他回來的信——我會等你回來的!然而,羅比卻在最後一刻,對那個一直跟着他並救他命的下士說出了那句:我可能不會走了。第二部到此結束。 第三部轉入到布里尼奧的視角,這時的布里尼奧已經長大已經到了上大學的年紀,然而她選擇了與家庭決裂——這也是她自認的走上贖罪的道路的安慰。她參加了護士培訓,在醫院了接受了緊張而極致嚴苛的護士培訓,(麥克尤恩將人物心裏和細節刻畫的極爲細緻——麥克尤恩寫這種20歲少女的內心友誼思緒情節簡直就是深入人物的內心。)她與家庭決裂埋下的伏筆是她要尋找她的姐姐,並將以前的過錯說出來,在這裏,麥克尤恩再次寫出了戰爭的殘酷和人性的光輝,在戰爭到來時候,傷員猛增,處在休息階段布里尼奧隨即加入了緊張的救援當中——她看到了殘肢斷臂、臉被炸掉的、全身皮膚燒傷,上一秒還在等待救援的士兵下一秒就被擔架抬走,上一秒還在跟她說話的士兵下一秒就已經死去····· 我通觀全片,羅比遭受的誣衊和不公審批根本沒有昭雪,而事件的主要人物羅拉和真正的性侵者馬歇爾卻因爲在戰爭中大發橫財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而主角布里尼奧在第三部裏在寫道戰爭的殘酷和布里尼奧本人在戰爭的中的變化——她目睹了死亡和恐怖,她變的勇敢起來,於是她拖着疼苦的身體穿過倫敦市區去找她的姐姐,並在那裏見到了羅比,她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而羅比也說了罵她的話,她的姐姐和羅比最後送她到地鐵口乘坐地鐵回去,她回去後準備找律師爲羅比昭雪。 當故事走到最後一部時候,沒有章節,敘述卻是五十年後的布里尼奧,我們看到了垂垂老矣的布里尼奧,她在衰老的攻擊下,記憶開始逝去,最後的一敘便是她77歲的生日,在她生日的當天,她再次見到了羅拉和馬歇爾,他們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羅拉依然身體健康,而她則在生日當天看到了那雙胞胎,大家爲她準備的生日禮物是她一開頭小女孩時期寫的《阿貝拉的故事》,排演這個故事的是當初雙胞胎的孫子輩,故事至此,構成一個閉環,在陡然的敘述中,我們看到了她的姐姐塞西莉亞在1940大轟炸中死在了第三部裏她敘述的送她去的那個地鐵口——而羅比也在同一年死在了敦刻爾克大撤退中。 我們驚奇的發現,故事的名字叫贖罪,可是故事的主角犯下錯誤的布里尼奧根本沒有贖罪的機會,而在最後的敘述中我們發現,這個故事是她的手稿,在她的手稿中她幻想着她見到了姐姐和羅比, 幻想中的贖罪,而現實中她拖着這個心中的罪惡在孤獨和遺忘中,懦弱的活到了最後,而事件的主要嫌疑人馬歇爾和羅拉雙雙成全,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本書名字叫做贖罪,實際上卻是一個遲到正義的故事——那個遲到正義永遠不會到來了,但是那個想要贖罪的人卻在故事中完成了自我的救贖。 讀完這個故事,我看到評論裏多少罵布里尼奧的,其實我認爲,布里尼奧自己在最後的敘述中(也就是作者敘述)她已經(他爲她)得到了救贖,——她完成了贖罪,在她最後的手稿中,她實際上認爲自己見到了姐姐,見到了羅比, 她見到了那些死去的人,她說出了那些話,她拿出了昭雪的辦法——爲羅比遭受的不公實施不久,她在幻想中完成自我的救贖。 是啊我們該如何理解贖罪呢,當你已經沒有贖罪的機會的時候,你該如何自我救贖呢!當你知道、看到生活的真實意義是那樣的慘淡和虛無的時候,你該如何面對呢!當你知道一切等待都沒有了意義,你該如何走下去呢!當正義不會被伸張,僞造正義的人錦衣玉食,深陷泥潭的我該如何自我救贖呢!當又一次我不在有戰勝悲觀的勇氣的時候,垂垂老矣的我又該如何面對那暗淡的人生結局呢! 是啊,再次回到了尼采,那永恆的命題:存在,可能本身沒有意義,但是對於遭受不公和屈辱的人來說,活下去,拼盡全力的活下去!回到那個“我會一直等你”的那個人身邊!亦或是全部的意義! 筆至這裏,聯想起最近的一個熱點事件,就是武大性騷擾事件,這裏面的女豬腳和羅拉是一類人,又佔有了布里尼奧的那種無端指責的惡,但是,這個事件中沒有贖罪,男生因爲特殊的皮膚瘙癢而別害的淪落生活的最底部,而女豬腳又一路保研一路高升,這也是這個現實社會的描寫——小人得勢,而弱者在輿論壓力中淪爲更弱者,沒有贖罪,遲到的正義永遠是非正義,遲到的程序永遠是在路上而已,然後,我們看到是得勢之人儘自己最大全力難爲他人的勇氣和信心——是這個不公的機制和畸形成社會造成了這種不公之人上升趨勢,當一個社會中這樣的處在上升趨勢的時候,一定是那些揹負不公之人在泥潭之中掙扎之時,也一定是《贖罪》的結局——懦弱者只能在幻想中完成對自我的救贖。
這又是一本我承認它寫得好,卻不太對我胃口的書,就像杜拉斯的《情人》。這種不對胃口,主要針對語言風格和敘事節奏,而非故事內核與敘事邏輯,因此非常地主觀,往往是吾之砒霜、彼之蜜糖。 故事的主體部分分爲三部,分別錨定在三個不同的時間地點上。 第一部的錨點最爲堅固,那是1935年塔利斯莊園夏日的一天。 十三歲的小布里奧尼正沉迷於寫作,以文字構築她的幻想世界。當她目睹了噴泉池邊的塞西莉婭和羅比的曖昧事件後,便被不可抑制的偏見淹沒,一段她自己認定的故事取代了真實,“正義”的謊言將所有人拖往悲劇的深淵。 彷彿時間凝固,這一天永遠不會過去,故事在布里奧尼、塞西莉婭、羅比和艾米莉的視角間兜兜轉轉,細細密密地推進,恨不得將每一道光線、每一縷思緒、每一句言詞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都挖掘乾淨。 第二部,錨點被固定在1940年敦刻爾克前線的兩個晝夜之間。 羅比是這一部分的絕對主角。跟隨着羅比的視角,讀者也成爲了殘酷戰爭的見證者——樹上的殘肢、一路的屍臭、彈坑中蒸發的平民、幾近崩潰的身心……與此相對的,是羅比與塞西莉婭的美好愛情,胸前口袋中來自塞西莉婭的信札,一次次地呼喚「我會等你。你要回來。」,這是他的信仰,是他的世界裏唯一的光。 戰場上的兩天無比漫長,因爲其中填塞了太多的死亡和太多的回憶。死與愛彷彿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拉鋸戰,心靈在麻木與鮮活的兩極之間跳躍,最終疲乏不堪。羅比在這疲乏中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讀者也同步地感知了這種折磨人的疲乏及其背後被狠狠壓抑卻不經意流露的劇痛。 第三部,故事來到了1940年的倫敦,在這部分,時間和地點的錨點顯得有些搖擺虛浮。 成爲見習護士的布里奧尼在姐姐塞西莉婭曾待過的醫院中工作,在這裏,她一面應付繁重的護理學習和工作,一面並未放棄自己的寫作夢想。當敦刻爾克大撤退中的傷兵湧入醫院,她纔在直面了殘酷和死亡後有所成長,勇敢地找到姐姐,希望以將過去之事的真相昭告所有人的方式贖罪。 這部分錨點的鬆動無疑是有趣的,醫院的名字被忽略,重要事件發生的時間也被模糊,甚至故意一次次強調敘事者的不在場,都充滿了對虛構的暗示。美好的結局並不存在,成功的贖罪也並不存在。 如果沒有最後的“1999年 倫敦”這個尾巴,我可能會給本書差評,但正是這個尾巴,讓我陷入一種既討厭又喜歡的困惑之中。 麥克尤恩在這裏玩了一把“書中書”的把戲,在尾巴中,作者揭露全書的主體部分全是布里奧尼的贖罪之作:「我一直構思我的最後一部小說,這本應該是我的第一部小說。最早一稿完成於1940年1月,最後一稿完成於1999年3月,期間有六部不同的手稿。」 這使一切我不喜歡這本書的理由,都被一勺濃稠的蜜糖裹住了。 第一部中對小布里奧尼偏執而幼稚的精神世界的冗長描寫,對景物、光線、表情的細緻到繁瑣的勾畫,是因爲那是布里奧尼被罪折磨的一生中反反覆覆夢迴的時光。 第二部中略顯浮誇的戰地場面和完美無缺的愛情故事,是因爲布里奧尼深深的愧疚感,當羅比的經歷越是悲慘殘酷,羅比本該擁有的愛情生活越是幸福,布里奧尼的罪就越是深重。 第三部中浮動的錨點更是被坦誠地揭露爲對美好結局的刻意虛構,「我深深覺得,讓我小說中的有情人最終團團圓圓,生生不息,絕不是怯弱或逃避,而是最後的一大善行,是對遺忘和絕望的抗衡」。 這種感覺真是詭異,我不喜歡布里奧尼寫作的這本書,卻似乎挺喜歡麥克尤恩對“書中書”的構思。 尤其令我感到驚歎的是,在本書的第三部中,麥克尤恩借雜誌編輯之口給布里奧尼發了一封退稿信,信中對她作品的評價可說是精準地點出了我不喜歡這本書(尤其第一部分)的原因: 「作品若有簡單含蓄的敘述,便可更加吸引我們的注意力……請問您有沒有可能以更加乾淨利索的語言把這三位人物呈現在我們面前,而不是一味地大寫特寫他們每個人的感受感知,而與此同時,依然將光、石和水描寫得惟妙惟肖(這一點您做得非常不錯),然後進一步在敘述本身中製造出某種張力和一些明暗搭配。」 想必麥克尤恩是有意讓本書的語言和節奏呈現出過度精緻、過度繁瑣的成色。 麥克尤恩似乎是在對我說:我就是故意把故事寫得難看,故意用不好的文字把你的耐心拉垮,但我也明確告訴你我知道它哪裏不好,所以你也必須知道,我本人的文字和節奏是可以寫得很好的。 我已然不知道這算是一種討巧的寫作手法,還是一種高級的寫作技巧——把自己從直接的文字作者這個身份中摘出去,再以一種更高維度的結構作者的身份迴歸。 這種做法實在弔詭,我仔細分辨了良久,還是得說我不喜歡這種寫作手法。這種方式來個一兩段足矣,以20多萬字折磨完讀者,再在最後告知這是故意的設定,實在難平我忿忿之心。
《贖罪》裏微妙的共謀者——羅拉 羅拉,十五歲便飽嘗家庭破碎,早早學會用體面與利益保護自己。案發之夜,她有機會指認真兇,卻選擇沉默,順水推舟接納布里奧妮給出的謊言,讓羅比揹負冤屈。多年後她嫁給施暴者,用婚姻封存往事,換得一生富足安寧。 她沒有主動陷害誰,只是在關鍵的時刻選擇沉默,用他人的毀滅換取自己安穩的人生。 我們習慣把“受害者”想象成純粹無辜。可羅拉打破了這個刻板印象。受害者,依然可以出於自保,默許讓無辜者承擔災難。 人們常常會有一種樸素的期待: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可現實不是童話,布里奧妮困在愧疚之中終身求索,羅拉則將罪惡永久封存,富足安穩,長壽善終。這是兩套完全不同的人生路,更是一場深刻的人性抉擇🤔:當善惡的結局不會按照預想的因果報應上演,我們會不會爲了保全自己,默許無辜者替我承受毀滅性代價? 置身事外時譴責羅拉很容易;一旦自己身處絕境,人性的底線未必如想象中那麼穩固。
8.6分 這部小說微讀上的讀者甚衆,書友佳評不少,再寫似無新意,秉承一貫作風,還是留個痕跡。 故事內容略 人能犯錯嗎?能!人不是在一次次的試錯中成就了自己,從失敗走向輝煌?! 然而有些錯是絕不允許犯的,成本太大,大到以生命作爲代價!小說主人公13歲少女布里奧妮,憑着看到的幻覺 和豐富的想象把姐姐塞西莉亞和傭人之子羅比圖書室的一幕公佈於衆,指控羅比性侵擾表姐使其鋃鐺入獄。 布里奧妮最後放棄學業做實習護士以實現自我救贖。在痛苦的一生中渡過,和莫泊桑短篇《項鍊》女主的境遇或者說結局真是大相徑庭。時間跨度長,從13歲少女到77老嫗都是在欲言又止 公佈真相的路徑徘徊惆悵,也沒有說明真相,最終通過小說~ 是什麼促成布里奧妮要指證羅比犯罪呢? 書中一個細節,10歲的她已經戀上羅比,雖然也提到她已經忘了這段記憶,果真能忘卻,沒有因愛生恨? 另一方面布里奧妮也以姐姐保護人自居,從編排戲曲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有強烈控制慾,這些都是她誣告的心理動機。所以不能單純以年幼無知作來說辭,畢竟不是三歲幼童。 第二部寫羅比出獄後,入伍從軍,化這麼多篇幅敘述,而且不說羅比而稱特納,讀到後來才明白作者的用意,殘酷的戰爭沒有讓羅比消亡,蒙受的冤屈卻讓他早早離世。 第三部三個人在一起的場面覺得是寫得最出色的,也無法用言辭表達。讀吧! 體悟到有些錯(罪)就是最終得到別人的原諒 恐怕自己都難以原諒自己。人生沒有彩排 每一出都是現實劇。 作爲英國現代文學三大家的麥克尤恩比另兩位的作品更吸引我(並非全面評價,喜好而言)
因爲一場誤會而永遠改寫了一對有情人的命運。 當她重拾勇氣去懺悔時,這場贖罪早已失去了意義 。 伊恩.麥克尤恩是今年閱讀過程中的收貨之一。他的短篇和長篇可以說是兩種風格。短篇暗黑變態,而長篇則相對細膩。可能不喜歡的人會覺得冗長乏味,但是多角度的切換,“書中書”的佈局,意識流的心理描述,以及快慢相結合的節奏推進方式,讓我不知不覺沉迷。 和《兒童法案》的風格也有所不同,但在揭露人性陰暗的問題上,伊恩還是那麼的犀利。 這一次他探討的是關於一個13歲的孩子的贖罪之路。 其實小孩的惡纔是真正的惡,因爲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爲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由於極度的無知,愚蠢的想象,以及自以爲是的正直,她徹底改變了一對有情人的命運。 不管她做多少下等和卑賤的工作,不管她做得多苦,多出色,不管她心甘情願地放棄了多少,她都彌補不了自己造成的損害。永遠都彌補不了。 即便最後布里奧尼給了他們完美的結局。 “有情人生生不息。那純潔率性而有奇緣的姐妹和他的醫生王子會相親相愛,直到地老天荒。” 但是這一切依舊只是她的臆想而已。一切的贖罪都不過是徒勞的。 誤會、罪惡,還有殘酷的戰爭,讓姐姐塞西莉亞和羅比永遠的錯過,永遠的分離。 那一句“我會等你,你要回來”終究是等不到了。 而那最美好的時光也將永遠停留在那個燥熱的夏季。
第一部特別好,後面一般,翻譯非常差。 即使拋開那些明顯的語病,第三章短短十餘頁裏譯者居然使用了7個“就這樣”,而且生造了很多原文不存在的主觀心理狀態,舉幾個例子: Unseen, from two stories up, with the benefit of unambiguous sunlight, she had privileged access across the years to adult behavior, to rites and conventions she knew nothing about, as yet. 好在她站在二樓,陽光又那麼耀眼,院子裏的人根本無法注意到她的存在——就這樣,布里奧妮悄悄地跨越了年齡的差距,進入了她還一無所知的、只屬於成年人的行爲和儀式中去。 Suddenly the scene was empty; the wet patch on the ground where Cecilia had got out of the pond was the only evidence that anything had happened at all. 就這樣,院子裏突然變得空空如也,若不是塞西莉婭在地上留下的那攤水漬,布里奧妮簡直要懷疑剛纔是否真的發生過什麼。 Now there was nothing left of the dumb show by the fountain beyond what survived in memory, in three separate and overlapping memories. 就這樣,那幕發生在水邊的啞劇什麼都沒有留下——僅有的痕跡是嵌在三人腦海中的回憶——這些回憶既分開又重疊。 就這樣,麥克尤恩“delicious care and verbal cunning”的語言被翻譯得機械而充滿錯誤,實在可惜。
人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且爲之瘋狂。故事的偉大之處在於可以沒有立場和觀點,要說唯一的缺點就是可以被修飾。 文字的力量可以改變事實,考古學家通過發掘文字不斷糾正且完善所謂歷史的真相,而新聞媒體人似乎就成了創造歷史的上帝。因爲一句本可被證僞的證詞使三人皆走向深淵。我相信這種事情在人類歷史已被反覆上演過千萬次。隨着自己的成長,自己越發地能理解謹慎言行背後的份量,再也不會因爲父親對自己朋友圈的干涉而憤憤不平。 沉默將在歲月中沉澱,跳脫會在痛苦中消逝。我們閱讀,經歷過的每一個故事都在我們潛意識裏塑成只屬於自己的人格。 順便說一些心裏話,其實我已經察覺,自己已然失去了好好聽人講話的能力。無論是跟朋友們隨意聊天,還是談事情,或者是聽路人長輩講故事,我很多時候內心都有一絲不屑,這裏有些東西是真的嗎?你的做法我其實真的不認可。我不知自己有沒有因爲內心導致外在漏了餡兒,但我深知在聊天中我並不快樂。就像布里奧妮看到的視角偏見,在我眼裏她就是因爲嫉妒,由於自己愛的人喜歡別人哪怕那個就是自己的姐姐。從而由愛轉到恨黑化到底,或許她真的並不明白這一切的後果是什麼。 在我眼中就算是事實都通常都有兩個,我不會輕易妥協,因爲往往共贏的方案不會一開始就出現在我眼前。
近期最喜歡的小說,昨晚聽到深處幾乎坐起找人傾訴,所有表達欲噴薄而出,無奈今天有早課啊。麥克尤恩有出乎我意料的文字表達,在前期平靜的敘述下怎麼樣收尾最精彩呢,結尾處年老的布里奧尼是否真的那麼安詳呢,我想不是的。所有人把自己帶入無辜美麗的姐姐塞西莉婭,無法原諒十三歲少女的惡意,我更能理解她的創造需求,她要把所有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稚嫩之愛是爲了證明你愛我,我可以毫不猶豫拿生死當作賭注。成熟之愛是就算全世界都誤解你,我也永遠不會動搖對你的信任。於是妹妹一旦被傷害就會任性地反擊,而姐姐卻是那個一直等羅比come back的人。也許可以把這本書也歸爲戰爭背景下的愛情,在殘酷的生死離別之間我們對愛的需要更純粹更真摯,更少計較更多理解,阻擋愛情的從來不是他者。 塞西莉婭傾盡一生的愛去回報一封內容猥褻的信,我相信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有足夠的智慧去分辨出那些猥瑣字眼中的真情,更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擁有爲一個“有罪”的男人與家庭決裂的勇氣。那個午後發生的一切,讓布里奧尼一生似乎成了一場祈求寬恕的漫長儀式。她放棄了劍橋大學,她選擇了軍隊護士的職業,受傷的士兵讓她一次次產生幻覺,後來,她還用一生來進行《贖罪》小說的書寫,希翼以生命來贖取心靈片刻的安寧。 故事的最後,我們只能跟她一樣做姐姐愛情的致敬者,遠遠唏噓,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