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愛陌生人

我回想自己看《只愛陌生人》時的感受——科林和瑪麗絕不是純潔的羔羊。那些偷拍的照片、旅館裏曖昧的窺視、羅伯特夫婦明顯越界的邀請，他們都感覺到了寒意。可他們選擇了什麼？用“文化差異”“藝術家的敏感”“善意的怪人”來把這些信號一一軟化。 我忽然意識到這類似“趙四的僥倖心理”。很多情況下，人們步入不幸之中並非完全無知無覺，而是自己看着自己進入，甚至主動的美化，like需要維持旅行依然浪漫、關係依然可控的幻覺，拒絕承認自己已經走進了獵場。 沒有人是是獵物，事實上都是自己留在棋盤上的棋子——用僥倖心理給自己的恐懼按下靜音鍵，直到現實用最殘酷的方式撕碎所有濾鏡。說到底人的不幸都是活該。自作自受，心甘情願。 看好多人評價這部作品整體氛圍“陰暗”，我必須說，這實在籠統。如果陰暗只是結局悲慘，那很多作品都合格。但《只愛陌生人》讓人脊背發涼的詭異在於：它展示人心如何用自己的樂觀來餵養深淵。這種自我欺騙的機制，比任何外部惡棍都更恐怖。 作品的深層悲劇也在於此，人性的複雜也在於此：不是無知者受害，而是知情者選擇閉眼。想起在關係中的那些不適的時刻，都是自己選擇的：我蒙我自己的眼。但好在我耐受力差。喫不來太多苦。我自己扯了布條，哪怕光很刺眼也該看清楚現實。現實真殘酷。殘酷真美。

《只愛陌生人》像一件披着變態邊緣性愛外殼的後現代裝置作品，整個故事都充斥着荒誕的疏離感，四個角色相互映照又自我否認形成了現代社會極具代表性的四種人格——瑪麗作爲熟知女性主義的現代女性在面對暴力和權利時只能“失語”，這恰好印證了克里斯蒂娃所說的"符號態"崩潰——當遭遇極端情境時，語言系統無法承載女性經驗。卡洛琳是被父權制完美規訓不斷自我內化的產物，一個不具備主體意識的暴力工具卻絕對臣服於羅伯特這個父權制暴力機制的傳承者——至此父權通過他者的指涉再次得到了自我確認（類似羅伯特在成年後依然讓自己母親洗襯衣也是一種對於自我權利的反覆確認）。科林的人設是最有趣的，作爲男性卻被反覆凝視物化成爲慾望投射的客體，這種對傳統語境的倒置似乎重申了巴特勒對於性別操演的觀點“性別不是天生的，而是通過重複的表演和行爲被建構的。”如果說瑪麗和卡洛琳體現了一種當代女性的雙重困境，科林則呈現了異性戀霸權對男性的“規範”與“壓迫”，對同性慾望的幻想與恐懼使他在與羅伯特的對峙中完全失去了對於自我主體性的掌控，而最後對他的虐殺就是父權制對越界身體的暴力規訓。很難向別人推薦的一本書，這種純技巧型的文學書寫，故事表面的邊緣性愛敘事不過是威尼斯水城所折射出的一個虛妄的鏡像。

尋常事物在一瞬間佔了上風，驀然感到一絲早就等在一旁的悲痛。大聲清了清嗓子，自己的聲音驅走了那種感受。 一心想擺脫歷史與時間的努力終於還是被歷史和時間所吞噬，由此而揭示出人面對自己的生存境況的莫可奈何。 人們習慣相信以爲的一切，對巨大的差異和危機視而不見，陌生感是熱情與誘惑的源泉，也是一切開始的基礎，只愛陌生人！

本書尺度很大，足夠獵奇，但內容簡單：一對貌合神離的情人遊走在威尼斯的大街上，被跟蹤，被偷拍，被引誘，逐步失去抵抗能力，被折磨，被姦殺，被分屍。故事脫穎而出的地方在於，病態的性渴求的承受者不再是女性，而是一個無限近似於《死於威尼斯》中塔齊奧形象的完美男性，這同時也體現出本書的互文性，而其與其他著名文學作品間的互文，客觀來說，這本書好看與否也取決於讀者對譯後記中所述內容的認可程度，如果至少能get到作者前期鋪陳過程中的草蛇灰線和筆法上高明的視角穿插，那閱讀本書應當會由不錯的體驗，當然，前提是要接受麥克尤恩一貫的風格——那些甚至因過度獵奇而顯得刻意無比的大尺度內容，以及對性沒完沒了的探討。

我又得到了讀小說的樂趣。 從前沉溺於小說的我，今年以來確實已經很少接觸小說了。因爲機緣巧合，這兩天拿起了麥克尤恩的《水泥花園》和《只愛陌生人》。 他的《贖罪》，由於電影的那一襲綠羣，早已成爲破碎、唯美和遺憾的代表。但讀過他的作品纔會知道，他的作品與這些詞都無關，他代表的是背德、離經叛道、扭曲、死亡、陰暗、性愛和荒誕不經，甚至是恐怖的。這麼着我再去審視記憶中的《贖罪》的時候就明白，爲什麼敘述視角是表妹，爲什麼她會告發羅比，爲什麼受害者多年後會和強姦她的人在一起。——男女主竟然是唯一的純潔性的代表，因爲是麥克尤恩，所以他倆決計不可能在一起，不可能有一個好的結局的。 因此《贖罪》吸引人的不是他們遺憾的愛情，而是贖罪這一情緒下本身的扭曲和陰暗。 說回《只愛陌生人》。 羅伯特和卡羅林，他們的關係陷入僵局，sm已經不能滿足他們，唯有死亡這一條路能帶來新的刺激，所以他們一直徘徊在這個關口。瑪麗和科林也一樣，七年之癢，他們的性愛只是熟悉的愛撫，不復剛開始的新鮮刺激。 處於倦怠期的兩對人，遇到了彼此。羅伯特和卡羅林重新激情煥發，瑪麗和科林也重回當初。這也就能解釋，爲什麼科林的照片讓瑪麗感到恐怖，羅伯特的那一拳讓科林並不好受，但他倆卻還是走入了羅伯特的陷阱，而不是避而遠之。同樣追求新鮮感與刺激感的本能驅使他們再一次前往羅伯特家裏，最終四人完成了那一幕高潮——性愛、強制、施虐、死亡、鮮血、強姦、姦屍與旁觀。 這是一幕精心設計的劇目，因爲對四個人來說，只有陌生人能給他們帶來刺激，他們也就只愛陌生人。 全書的慾望對象是科林，一個男性。這讓我覺得很新奇。科林被瑪麗觀察、敘述，被羅伯特偷拍，被卡羅林意淫，他是三人身體慾望的落地點。羅伯特並沒有偷偷摸摸直指最終目標，而是第一次先帶回家試探，第二次卡羅林告訴瑪麗真相，羅伯特將科林帶去同性戀酒吧宣示主權。羅伯特和卡羅林，他們並不急於大快朵頤，而是像烹製美食一樣，悉心準備，準備過程中，按耐慾望和期盼意淫也成爲這場高潮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們陰暗地盯着獵物一步步走向精心設計的陷阱，那種偷窺和盡在掌握中的快感，讓人感到恐怖而暢快。 科林是慾望對象，但這慾望對象是女性化的，他具備陰柔的精緻與漂亮。是的，漂亮，不是英俊，是漂亮。他的漂亮不是通過無關旁人的表現的，而是通過性伴侶瑪麗的審視、描述和羅伯特陰暗的偷拍，以及卡羅林充滿慾望的講述中體現出來的。他不是單純的美，而是勾人慾望的美。 我很喜歡這類作品和作家，有太多細節值得去品。 我可能要把麥克尤恩的所有作品補一遍了。

看了《只愛陌生人》，還是覺得《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是最好的選擇😂。 故事並不複雜，講述的是一對已經疏離的戀人來到一座異國小城度假，目的可能爲了挽救日漸平淡的關係，抵達之初便隱隱感到被神祕目光窺視。閒散度假讓他們漸趨無聊，這時他們在街頭偶遇了極具魅力的當地人羅伯特，羅伯特的神祕和看起來的坦誠讓他們很快放下戒備，然後他們在醉酒後來到了羅伯特家，並認識了羅伯特的妻子卡羅琳，羅伯特家豪華卻詭異；在那裏，他們窺探到了這對夫婦之間扭曲的施虐與受虐關係，這種禁忌的祕密讓二人恐懼，也勾起了病態的好奇與興奮。日子流逝，他倆一步步踏入了羅伯特精心設計的心理陷阱，最終在最後一次造訪中，女人被藥物迷暈，男人慘遭虐殺，這段原本尋求慰藉的異國之旅以一場殘酷的死亡悲劇告終。 我是個膽子很小的人，讀這種充滿心理驚悚的故事是需要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的，好在書裏的驚悚帶着些紳士的優雅，雖然這優雅依然是讓人不寒而慄的。其實，我不太理解書中人物的出發點，我從來不認爲一起旅行能挽回一段關係，我覺得旅行更應是對日常平淡生活的一種補充，用它調味固然不錯，靠它挽救一段關係就勉爲其難了。以我淺見，在疏離中遠行，不如在日常中經營，與其只愛陌生人，不如緊緊抓住身邊人，如果被神祕和邪魅誘惑到，趕緊想想好奇害死貓，及時剎住情不自禁的腳步。

等人的時候翻完了這本書，微妙的不安和空白緊張無疑給了麥克尤恩絕大的發揮機會，讀完後有一種長久的悲傷。 麥克尤恩總是把親密寫成危險，他很擅長寫錯位的愛。真正讓人上癮的，從來不是愛本身，而是不可掌控感。 我們分明觸碰過，卻從未真正擁有。瑪麗和科林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點，哪怕每一寸肌膚都被對方觸摸過，走在夏日的街道上還是會相互厭煩。這不是失敗的親密，而是成功的疏離。 我很反感羅伯特爲了一己私慾的所作所爲。 野獸只是遵循本能，不需要跨越任何界限。而人不同，人知道界限在哪裏，卻仍然選擇跨越。真正讓人不安的，從來都不是性慾本身，而是明知會摧毀，卻依然被吸引。 麥克尤恩很狡猾，他筆下的人物並非極端分子，而是普通人，在某個特定時刻、某個被點燃的縫隙裏，任何人都有可能滑過去失足的人。他不遺餘力地搓磨你，引導你，暗示你——某個時刻的你，和他筆下的人物無異。 他站在危險裏像魔鬼一樣低語，而在我眼裏，所有危險的東西都會變得不性感、不美麗。我不覺得本能可以壓倒理性，分明是理性能夠重塑慾望的審美。 我對“人要爲自己負責”這件事，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不會輕易原諒任何形式的自我放逐，一旦把改變自我的權力交給外物，人就再也不能驕傲地說“這是我選擇成爲的樣子”，根本沒有資格。 這本書的特別之處在於冷靜的張力。 麥克尤恩沒有用誇張的劇情去製造懸念，讀的每一段看似是平常的日常、平常的愛戀，但他總在縫隙裏的某一句話、某一個舉動、某一個看似無害的慾望埋伏着慾望和危險，像毒素一樣慢慢滲透讀者的心，讓你讀完後還在心裏迴旋書頁的字裏行間。 麥克尤恩並不是單純描寫愛情，也不是單純描寫性慾，而是展示當理智、慾望、孤獨和好奇心交織時，人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讓我詫異的是科林是自願的，他的理智承認了危險，卻仍然想試探慾望的界限。當人自信地以爲自己掌控一切時，正是最容易被慾望牽着走的時候。 他的自願中摻雜着自欺。 強烈的後現代主義色彩，親密維持十秒又隨伴遠飛。 合上書，走到外面，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麥克尤恩把親密、慾望、理智、危險揉雜在一起，讀者被迫在心理上經歷一種持續的懸空感，在現實生活中投射書裏的心理邏輯。 有人陪着走路也恍若無物。 被書名吸引的原因是王菲的同名專輯，看完又去重新聽了一遍專輯，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都說物質嫉妒生命，想方設法地揪生命的毛病，懲罰它的主動與背叛。可是生命之所以是生命，正因爲對物質不忠。 有太多太多魔力，太少道理，太多太多遊戲，只是爲了好奇。

在讀《只愛陌生人》之前，已經讀過了麥克尤恩的五本小說，從其處女作《最初的愛情，最後的儀式》到《阿姆斯特丹》、《堅果殼》等等，能很清晰地感知到麥克尤恩所闡釋主題的變化，從那種缺少社會語境，擅於將主人公置於偏狹、怪異、扭曲的環境中到作品裏逐漸擴大文學視野與政治、歷史相關的元素接軌。而《只愛陌生人》這部小說可以說是他轉變的一個至關重要的節點，在採訪中他提到在這部小說裏他如何學會用更精準的詞句來表達自己的內心所想，如何逐漸地脫離於以往只侷限於書寫短篇裏那種陰涼怪異的既定主題到以用更廣闊的文學視野去觀察社會。 這部小說探討的話題之一就是在社會意義下以及在人類的無意識中所認知的“兩性話題”的異同。在小說裏，科林和瑪麗、羅伯特和卡羅琳這兩對人物在“性慾望”的認知上既是相交又是相錯的。可以說前者是後者隔着一道幕布所映射出來的模糊光影，當把那道薄如蟬翼的幕布拿開，你會看到，科林和瑪麗與羅伯特和卡羅琳是那麼相似。而僅僅從表象上來看，科林與瑪麗相互尊重，愛慕，他們不如另一對那樣偏激、變態，這似乎看上去這兩對不盡相同。可小說中當瑪麗和科林第一次拜訪羅伯特家回來後，他們就陷入了混沌之境，他們無意識的做愛，激情倍增，宛若回到了初戀之時，而他們卻絲毫不去深究是何原因讓他們變得與之前那種興致缺缺的狀態大相徑庭。他們僅僅依靠本能去享受快感，在牀上說些瘋狂的幻想以此來增加自己的性慾。可即使他們渾然不覺，或者說他們有意識地拒絕思考，但讀者卻能感知到造成他們這個狀態的直接源頭就是羅伯特和卡羅琳兩人。羅伯特和卡羅琳二人新奇又未知的關係重新激發了他們的慾望，這種陌生感所帶來的衝擊力是巨大且隱形的。它悄然地刺探進這兩人的意識深處，挑破了那私隱的祕密，在混沌的做愛過程中，這種陌生竟變得熟悉起來，彷彿生來就長在自己體內似的。儘管科林和瑪麗不去深究，但無意識和性慾望已然出賣了他們。出賣了科林所具備的潛在的服從意識和他們對女性主義所持觀點的薄弱立場，以及預示着他們不過是羅伯特和卡羅琳關係的另一種映照。 羅伯特與卡羅琳對科林的慾望同樣也與“陌生”脫不開干係。“陌生”所具備的未知、新奇，在某種意義上陌生人不具備攻擊性，對羅伯特來說科林就具備了一個服從對象的特質之一。而爲何羅伯特會對科林起施虐慾望，當然除去科林長得很好看，且有種陰柔的美之外。羅伯特因童年在父親的強勢統治下，潛移默化地對父權有着極度的崇拜和渴望，而他被兩個姐姐報復，將父親不允許他喫的食物吐在了父親的書房裏，書房在小說中是將父親的強權物化的存在，它不僅對於父親來說是具備權利的，對於羅伯特而言更是權上加權，在這種崇高的地方羅伯特犯了錯，除去父親對他的肉體懲罰外，這一行爲的本身在羅伯特心裏就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創傷，這也就成爲他爲何對以施虐女性爲樂的一個追溯點了。羅伯特在書中是一個極端的父權統治代表，而科林則一個較爲溫和的女權主義者，這對同樣身爲男性的羅伯特而言，科林的存在對他是一種威脅，這也許能爲羅伯特虐殺科林的原因提供一個視點。 而在卡羅琳的自述中，她的童年無趣又幸福，家庭和睦，父母相愛，她並沒有什麼對她造成心理創傷的童年經歷。而就是這麼一個很平常的人卻有着強烈的受虐慾望，以至她渴望被羅伯特殺死。當然，當她獨處時，重新迴歸健康的生活狀態時，她恍然發覺這種行爲是多麼瘋狂。但當她一旦與羅伯特二人在一起，她那種受虐的慾望又源源不斷地迸發出來。這種設定不知老麥是不是想表達性慾望並不受理性控制，甚至是卡羅琳這種服從意識、受虐慾望是與生俱來的。 此外，印象最深的就是科林死後，老麥對於瑪麗反應的描寫。還是他一貫冷峻、超然的姿態，悲愴與溫情在殘忍的冷漠下絲絲地滲透出來，久久不能遺忘。特別愛麥克尤恩哈哈哈

長篇小說還是要讀完。看前面80%的時候，心裏的想法是：如果之前沒看過伊恩的小說，如果這是我看的第一部伊恩小說，那我肯定不會看完這本書，也不會看他的其它小說。看完之後觀感完全不一樣了，原本枯燥的情節和支離破碎的情緒，在最後圓融完整，很飽滿。不由自主地去覆盤整個敘述過程，並且發現諸多妙處。對於人物和他們的狀態、彼此間的關係，也有了探索分析的興趣。（不過真的太晚了，3個小時後要起牀，沒空寫長文了，睡覺要緊，下午再說）

看完本書，想起一個比喻，有人去看工藝大師的茶壺作品，把把茶壺都設計精良，造型典雅，圖案精美，材料優異，擺在博物館的展示臺上，結合着展廳的音樂、牆壁的古典色彩，掛着的山水畫和中國喫茶養生歷史介紹以及名茶名人軼事，不由使人陶然忘機，有一把茶壺嘗世界，萬般心事寄漂游的感慨。剛有此等念想，不由分說，就被拉進茶壺工藝作坊，專家興致勃勃地、滔滔不絕地大講特講茶壺製作的科技含量、各種方式，原材料泥土的種類與分佈、造型的選擇、燒製的溫度控制、傳統土窯與現代電窯制壺的差別、中國茶壺走出去的設想......正如書後記介紹所說，《只愛陌生人》是一部技巧高度純熟、意識高度自覺的小說，其敘述聲音的“正式”甚至風格化要求讀者更多關注於小說講述的方式，而非小說講述的具體內容。這就對普通讀者提出了專業性的要求。小說複雜精微的敘述方式產生了一種複雜精微的效果，一部分人會被精細入微的環境描寫帶入歧途，不知作者用意何在，一部分讀者會疑心作者過分的鋪排，缺乏起伏的故事情節，是否影響了人物的形象和性格，還有人可能覺得有人物與景色、環境脫離，有喧賓奪主的不足，這些誤導最終會影響總體的觀感，進而造成隱隱約約的疏離，阻礙了閱讀的持續性。因此看重小說創作的形式與技巧，與追求故事的內容與情節需要並重，只強調前者，小說就變成了評論家等專業人士的賞讀對象，絕不是作者的初心，只強調後者，容易變成爛大街的通俗小說。二者的有機結合，才能既滿足作者施展才華的私心，更滿足社會和讀者直至市場的要求，發揮綜合效果。我引用後記最後一段話作爲我的判斷：《死於威尼斯》的確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結晶品，這是一種結構，一個形象，從許許多多的晶面上放射出光輝。它蘊含着無數隱喻；當作品成型時，連作者本人也不禁爲之目眩。如果把這段話移來稱讚《只愛陌生人》這部“小型傑作”，我想也是完全恰如其分的。儘管如此，本書瑕不掩瑜，珠玉生輝，還是推薦讀者耐心閱讀，仔細品味，深入理解，它會帶來與衆不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