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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同名電影原著) 封面

情書(同名電影原著)

巖井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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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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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情書》是巖井俊二的長篇小說代表作,也是經典電影《情書》原著。 故事由一個同名同姓的誤會開始,通過兩個女孩書信的交流,以含情脈脈的筆觸,展現了兩段純真如水的愛情。 有一個可以想念的人,就是幸福。巖井俊二以不動聲色的乾淨筆觸,將一去不復返的往事寫得深沉眷戀,像是緩緩滲出的泉水一樣,讓人的心回到最初的歲月,重現柔軟澄澈。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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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五年級時,收到第一封情書:我愛你。年幼無知的我因不知所措選擇了最錯誤的方式氣呼呼的回了三個字:我恨你。那個高大而木訥的男孩讀畢備受打擊,圍着學校大操場跑了一圈又一圈,不肯回教室。 如果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不會選擇這麼簡單粗暴的回應。你永遠不會知道,那樣的一份輕率給別人的傷有多深。 儘管迄今爲止這麼多年,在各種節日及生日我依然會收到他的祝福,從心底裏,我感激他的珍視和執着。但感激不是愛,所以禮貌回一聲謝謝,是我能做的、對彼此最合適的方式。 《情書》裏的男藤井樹,深愛女藤井樹,然而直到死去之前,都從未對她說過或寫過一句“我愛你”。他的所有情書,都藏在學校的借書卡里;他的所有情話,就是一遍遍在卡上寫下她的名字。 我的情書,就是你的名字。 之前有部動人的電影《call me by your name》,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如果,兩棵樹能夠好好相愛,他們呼喚的名字既是對方也是自己,啊,那該有多麼完美啊! 而在這世間,完美的愛情又能有多少呢? 想着鈴美對秋葉的感情,秋葉對博子的感情,博子對藤井樹的感情,藤井樹曾經對同名同姓的女孩的感情,以及那個女孩現在對曾經同名同姓的男孩的感情。有一個可以想念的人,就是幸福。 這支拿着愛的號碼牌的隊伍裏,後一個人執着的愛着前一個人的後腦勺,沒有一個人願意轉過頭來去迎接那個一直默默站在你身後的、投向你的、愛的眼神。 有人說博子是最慘的替代品,男樹選擇她的理由,只是因爲她長得像女樹。所以無論是影片還是小說,最催淚的一段便是博子在翻飛的雪花中,含着淚一遍遍的呼喊着: “你—好—嗎?我—很—好!你—好—嗎?我—很—好!你—好—嗎?我—很—好!” 那一刻的博子,真的是好樣的。當真相慢慢剝離開來,她漸漸明白了一切。從最開始的“像的話……我就不原諒他”,到最後她寄回了所有有着男藤井樹痕跡的東西給女藤井樹: 藤井樹:你好。這些回憶屬於你,所以我覺得應該由你來保留。我想,他以前肯定很喜歡你。我很慶幸,那個人是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回信。我會再寫信給你的。再見。渡邊博子信紙翻過來還有補充。又及:恐怕你也是喜歡他的吧? 最後,博子問女藤井樹的那句話:恐怕你也是喜歡他的吧? 女樹看完的第一反應是:沒這麼回事。 愛是一種太微妙的感覺。 女藤井樹在和博子的一次次通信中,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段與男藤井樹同學數載的日子。當初的那些因同名而產生的無數糾葛與煩惱、彆扭和羞憤,如今回頭再望,似乎並沒有如記憶般那樣不堪。而那個我自認爲從不曾留意的少年,爲什麼在回憶他的信裏我會一遍遍用“那傢伙”來稱呼他?也許,在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時候,他已早早在我心中與衆不同。 文末,多年後,在學校圖書館,《追憶似水年華》的借書卡背面,女藤井樹,看到了男藤井樹畫的自己中學時的素描畫像,那一刻: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裏。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少年啊,你如此真摯的愛過一個女孩,你怎麼從來就不敢告訴她呢; 少年啊,你真的已經死去了嗎?爲什麼我還能看到——你那清澈的眼神,永沒有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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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情書》 最溫柔的遺憾,最遙遠的愛 “你好嗎?我很好。” 渡邊博子對着雪山吶喊,一封原本無法抵達的信,卻意外收到了迴音。這是巖井俊二的《情書》,一封跨越生死、時空交錯的書信,一個關於回憶、錯過與成長的故事。 💌遺憾,是愛最深的形狀 藤井樹,一個名字,卻屬於兩個不同的人。他,是博子逝去的未婚夫,她,是他曾經的同學。當博子因思念而寄出的信意外得到回信,往日塵封的記憶被慢慢揭開。少年時代的悸動、未曾說出口的喜歡、藏在書中的祕密,最終都化爲一場無聲的獨白。 這本書的動人之處,不在於激烈的情感衝突,而在於那些藏在字裏行間的溫柔與剋制。青春時期的藤井樹,默默喜歡着與自己同名的女孩,卻始終沒有勇氣表達,只能用捉弄、偷看的方式,試圖在對方心裏留下一點點痕跡。而女藤井樹呢?或許她也曾有所察覺,但終究沒能將那份情感化爲言語。於是,愛變成了遺憾,而遺憾,成爲了愛最深的形狀。 💌“你好嗎?”是最卑微的試探,也是最深的思念 書中最讓人心碎的一幕,是博子站在白雪皚皚的山谷,向着已逝的戀人呼喊:“你好嗎?” 那一刻,她並不奢求回應,只是想用盡全力,將心中那份無法割捨的情感傾訴出去。 故事的另一端,女藤井樹同樣面對着過去的回憶,慢慢拼湊出曾經被忽視的溫柔。當她翻開圖書館借閱卡,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一遍遍出現在自己之後,才終於明白,那個她以爲自己單戀的人,原來也在默默關注着她。 這世上最遺憾的事,莫過於“原來你也喜歡我”。可是,青春總是如此,我們在青澀中錯過,在懵懂中猶豫,等到終於明白一切,時間卻已不再給我們機會。 💌“我很好。” 是對過去最溫柔的告別 書的最後,博子在山谷中低語:“我很好。” 這不僅是對藤井樹的回答,更是對自己的寬慰。她終於學會了放下,把愛和遺憾埋進心底,帶着那些美好的回憶,繼續走向未來。 另一邊,女藤井樹也微笑着合上書本,那個曾讓她心動的少年,已經隨着時間遠去,留給她的,是成長,是溫暖,是一種無需言語的愛。 💌愛,不一定要擁有,但一定會銘刻在心 《情書》是一個關於錯過的故事,卻也是一個關於愛的故事。它讓我們明白,並不是所有的喜歡都需要回應,不是所有的愛都要有結果。有時候,愛是一場沒有歸途的旅程,是一個放在心底、回憶起來仍然溫暖的名字。 即使不能擁有,但愛過,就已足夠。 以下爲節選的部分書摘: ❄️這應該是一封哪兒都寄不到的信—正因爲哪兒都寄不到纔有意義。因爲,這封信是寫給已經不在人世的他的。 ❄️博子在東京長大,對她而言,神戶的生活全部都是他:和他一起度過的日日夜夜,長相廝守的日日夜夜,偶爾一個人的日日夜夜,以及滿心滿腦全是他的日日夜夜,有他陪伴着的日日夜夜,寧願時間停止的日日夜夜,還有—永遠失去他的日日夜夜。 ❄️“那個人是男生嗎?” “什麼……是的。” “那個男生肯定很喜歡學姐。” “啊?” “所以才寫了這麼多學姐的名字。”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裏。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博子仰望天空,潔白的雪花漫無邊際地從無色透明的天空飄落,美得無法言說。死於雪山的他,在最後一刻看到的天空恐怕也是這樣的吧 ❄️她一直跑到雪地中央,然後,放聲大喊:“你—好—嗎?我—很—好!你—好—嗎?我—很—好!你—好—嗎?我—很—好!” 喊着喊着,淚水噎住了喉嚨,發不出聲來。博子哭了,簡直像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附:閱讀時長8小時18分鐘,記錄30條想法 推薦一讀 F.F. ⁎⁺🦋ྀི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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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有點顛簸的飛機上看完了《情書》。 開篇是一場乾淨而憂鬱的雪。人們拿着花束三三兩兩地走來,擺在掃完雪後乾淨的墓碑前面,閉目哀思,而很快那些花兒又重新被雪蓋上。男主叫藤井樹,人們是爲他而來,他卻並不在現場,他也並不在世界的任何地方。他已經死了。而他的遺體,埋藏雪山的某個角落裏,不在墓碑下面。 博子是他的未婚妻,他們的相識是一次偶然。暗戀博子的秋葉本想着拉樹給自己助陣,沒成想自己的僚機率先發動了總攻。“博子小姐,你相信一見鍾情嗎?”樹簡單而真摯的表白有起到乎意料的效果,博子被這樣的真誠感動,答應了他。兩年後,他在陽臺上掏出戒指獻給博子,沉默了許久,彷彿陷在記憶裏。博子覺得這是他的羞怯,主動提出“我們結婚吧”。樹恍惚間說了“好呢”,卻好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好呢”。 樹去世後,博子久久不能釋懷。 她搜尋樹曾經的存在,意外的發現樹初中時的紀念冊。在紀念冊裏面她找到了樹曾經的住處,雖然時隔多年後那地方已經成了高速公路的地基,而博子仍然一廂情願地寫下“你好嗎,我很好”,寄給那個可能已經不存在的地址。或許,博子只是想寫一份給天堂的信,寫給阿樹,寫給她生命中驚鴻一現,卻又刻骨銘心的愛情。 可沒過多久,她居然收到了藤井樹的回信! 一開始,她覺得是玩笑,可後來逐步地書信,她才知道,曾經樹的中學有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女孩,是那個女孩一直在給她的回信。那個女版藤井樹也是一樣的可愛,純真,像是藤井樹的翻版。 她一次次和女版阿樹寫信,隨着瞭解逐漸加深,引出了更加悠遠的故事。 多次書信後,博子和秋葉去到了樹的家鄉,在機緣巧合下,博子遇見了那個和她一直書信的女孩。那個“藤井樹”,她,她長得居然和博子一模一樣。 事情真就這麼巧合嗎?博子無比痛苦地意識到,她並不是藤井樹的一見鍾情,她只是一個影子。而他真正的一見鍾情,是另一個“藤井樹”! 而藤井樹本人卻毫無察覺。 他們只是同名同姓,他只是她的同班同學。除此之外,他是個懶散,古怪,不負責任的圖書管理員。因爲他,她的名字成了可以被玩笑的對象,也因爲他,她的初中生活要麼被捉弄,要麼被疏遠,她簡直對他沒有一點好印象。 隨着博子一點點的要求,阿樹也漸漸找回了曾經的記憶。她記得他總是借閱那些沒人看的書,在借記卡上寫上“藤井樹”。她沒有多想,只覺得古怪。她還記得班裏的人那他們兩個開玩笑,她差點哭,而他卻站起來重拳出擊讓所有人閉上嘴巴。她還記得最後一次見他,他交給她一本《追憶似水年華》,讓她幫忙還回去。沉甸甸的,一看就是不會有人去看的書。 自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見過他。 他消失在記憶裏,就像忘記許久前種下的一顆樹的名字。 直到現在,塵封的記憶被圖書館的孩子們悄悄打開,那麼多未曾被翻閱的書裏,都輕輕寫下了ta的名字:“藤井樹”。無數個藤井樹,就像無數顆星星,點亮了暗淡的夜空,也寫下了無言的溫柔。 原來他一直寫下來的,從來都不是他自己的名字。原來,她的名字,就是他寫過最美的情書。 原來他愛過她,就像飛鳥愛過天空一般的,愛過她。而她卻未曾意識到自己的心動,只是把那種心情,當做青春期的懵懂。 阿樹慌亂地想把阿樹畫的肖像放進衣兜,卻發現身上根本就沒有兜,她手忙腳亂,像是握着滾燙洶湧的愛意。 雙手合十,星河流淌洶湧。 每一顆星辰,從此都有了名字。 ——藤井樹♡藤井樹。 / 飛機落地的時候,響起特別應景的一首歌:《遇見》。 “我遇見誰 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着隊 拿着愛的號碼牌” / 真美,真美好的青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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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走過了青蔥歲月,你會發現,卻原來青春是用來懷念和遺憾的。那些曾藏在青春裏澄澈火熱,讓心悸動的暗戀,那些不曾說出口純粹美好的愛戀,都隨着時光的流逝 ,成爲青春裏不可磨滅的淡淡憂傷。捧起來,還是會感覺如此的滾燙,深深淺淺帶着纏綿悱惻的芬芳,讓你熱淚盈眶。 本書的作者巖井俊二,用他舒緩細膩淡雅的筆調,爲讀者描述了一個名字叫藤井樹的少年,暗戀着一個名字同樣也叫藤井樹(阿樹)的少女的故事。 故事情節卻不是平鋪直敘而展開的,開篇就是藤井樹過世兩年後的祭日,他因爲登雪山掉進了懸崖縫隙之中,曾經的未婚妻博子去祭拜,無意中在他的相冊裏發現他上中學的時候,家庭住址,就偷偷抄在手腕上,博子是一個溫柔內斂的女子,一直對藤井樹無法忘懷,我覺得在潛意識裏,博子是不願意相信,她的愛人死去的事實。她就給藤井樹寫了一封信:阿樹, 你好嗎?我很好。由此展開兩個長相相似,博子和藤井樹同名的女子藤井樹的書信往來。同時也揭開了一個謎底,藤井樹生前少年時代,深深的暗戀過同名女子阿樹,而阿樹這個反應遲鈍的女子卻從來就沒有察覺。 一場穿越了生與死的距離,穿越了時空的暗戀,讓我爲之動容!博子說:“有一個可以想念的人,就是幸福!”博子在和阿樹的來往信箋裏,得到了自我救贖。在一個下着大雪的夜晚, 她對着雪山大聲呼喊:阿樹,你好嗎? 我很好! 朋友,在你們的青春記憶裏,有沒有一個人,讓你刻骨銘心?有沒有一個名字,讓你記憶猶新?你有沒有把一個人的名字,悄悄的寫了千千萬萬遍?有沒有一個人,是你眉眼間永遠的白月光,心上永遠的硃砂痣? 春天來了 但冷空氣還在集結 冬天仍舊努力着 迂迴曲折 它是放不下那片雪 還是那株臘梅花 雪在燒 最後再唱一曲 梅花落,落梅花…… 懷念啊我們的青春年華,纖塵不染的眸子裏,開着簡簡單單的愛情花!時間它滴滴答答,卻留不住剎那。再見吧,青春啊!那裏還有許多回憶放不下,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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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閱讀實在跨越很久。 ——13歲,與當時的同桌交換讀物, 第一次翻開這本書,大約也緊接着看完了電影。但我的印象裏,應該沒有太多特別感受。或者淺薄地只覺得,像是小時候看過的無數言情劇,以爲那些在後來才明白千萬裏挑一的故事會是每個人理所當然並最終都會獲得並長久擁有,只需等待長大。就像童話故事也只會寫到,“從今以後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19歲,暑假重看了電影,在社交平臺上寫: 「雖然六七年前就讀過書也看過電影,可是好像現在才“讀”到這個故事。過程中在不斷冒出來學習電影/構圖/色彩的心思,以及……」 ——20歲,四月旅行途中的留言裏講起這部電影: 「很早時候看,大概像那羣發現了塵封祕密而雀躍興奮的女孩子,心情大概是覺得浪漫又期待。 後來,心情正如你之前說的那些複雜情感一樣。 也無法忘記那隻被完整封存在冰層下的蜻蜓,短暫生命的蜻蜓被晶瑩潔淨的雪以一種完美無缺的方式留存下來。“生命”延展到了不合適的季節,可我還是很想它如果能圓滿結束在那個夏日就好了,即便生命短暫。在那段因爲誤會或者說那個年紀裏的懵懂與不善表達而錯過的故事,以及那個驚豔少年的離開,這些使得這段感情純粹地完整“封印”於少年時光。 因爲少年時的純粹和時間醞釀後的驚喜而在我們看來美好無比。但這段故事永遠失去了成全的機會。 他的視角里,美好又心酸;她的視角里,美好又或許有遺憾。 但所有這些感情都是屬於他和她的故事。 現在最近一次看才真正注意另一個“她”,」 並在一週後補上: 「之前沒說完的。對於另一個之外的“她”,能夠那樣雖然疼痛卻決絕地放下,是勇敢而又非常了不起。」 ——21歲,12月12日的冬日記錄: 「葉子落在面前,正好耳機裏在播放《His Smile》,於是想到一隻蜻蜓。 也可能是在遇到這片葉子前正好在想到《情書》。」 ——22歲,大五畢業前一個月,內地重映《情書》,抱着大銀幕重溫經典的心態去看了。 通過了疫情出校的申報,還暗歎氣運極好地撿漏了首日正中的絕佳位置。走進電影院,察覺與往日不同的氛圍才乍然反應過來5月20日重映意味着什麼……拘謹老實且目光正直超前地看完,回頭還就我一個人偷摸出校看電影一事被當時的舍友調侃。 時間抵達現在—— 我無法確定正式重新讀這本書的念頭是從何而起的,也許是去年三月終於見到了人生第一場大雪,想到冰面下的蜻蜓和雪地裏的呼喚,還去山頂平整的雪原上一步一紮,拔着腿落下一串腳印。 去年夏天回家後再飛來倫敦的飛機上瞌睡着翻完一遍,在空中穿越雲層時沒留下什麼記錄,落地連上網即刻打開已到隔日的遊戲登陸,什麼都拋忘在腦後。年底去蘇格蘭過聖誕節的火車上特意帶上鍵盤,在走走停停不斷經歷罷工的火車上敲下過幾行字。 這些都不算。 直到今年夏天有很迫切的願望希望自己寫完這本書的筆記與書評。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七月《我還能看到多少次滿月升起》的書評裏關聯到,於是順理成章續接意外攪亂原本的夏日讀書計劃。 讀時倒是反問自己很多次,又重新來細讀一本無論是原著還是改編電影都在多年前看過數遍的書是爲什麼?過程中得到答案,希望借這一本時間跨度近半生的書來觀察自己的變化,或者說審視過去到此刻的自己,然後纔可算作圓滿句號。 事實上也確實發現很多之前沒讀過的細節,以及現在已無法再真情實意理解的情感。 鑑於作者和導演都是一人,畫面和文字的結合或許纔是創作者的完整表達,因此並在一塊兒講。 —— 影史經典的雪景開場。 這一刻突然明白,去年爬上山頂時目光投向遠方的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潔白的雪花漫無邊際地從無色透明的天空飄落,茸茸雪層下泄露黑色的建築局部,影影綽綽散落在大地上,有冷木一支支從蒼茫大地上破出頭來,孤立一根,或者一叢叢紮在一處。萬物好像翻轉過來,我站在陌生而不爲人知的世界反面。 山間由前人摸索出的“小徑”上,我不太靈活地一步一滑搬動自己。 全然不似中學生藤井樹,那樣輕盈的黑色蝴蝶。 —— “生前承蒙各位深厚熱切的照顧,死後又受到各位的關切,我想樹會感到非常高興。” 往生的祝禱聲淡去,墓前交錯的黑衣喪服擁在一起分享着江米酒,胡鬧嚷着着不要甜酒,非得換作菊原不可,攝影師出場招呼衆人合照留念…… 葬禮中的真摯懷念只是屬於少數人私密的事情。對大部分參與者而言,只是被冠以不同名義往來的的社交場合。出於各種關係被邀請來的人們,並無義務共享悲喜。 生前的照顧未必,死後的關切也多出自客套。而對於感情淡薄,疏於與建立聯繫,吝於對周圍投入情感與信賴的人來說,得到這樣的對待,卻也合情合理,如煙散去悄無聲息不驚起波瀾也是實屬應該。 如果需要的話,並不介意以心照不宣的懷念死亡的名義,提供給這些並不全然熟悉的面孔聚集的理由與場合,但也僅此而已了。甚至不必“裝作很辛苦”,被遺忘也樂見其成。可以的話,被框在方寸土壤下的墓地都可省去,比起墓前小心翼翼維持的關切,清淨未嘗不是真正需要的。 ——當然,僅就我個人期待而言。 一直對紀念性,尤其死亡與墓地相關的研究感興趣,最初也許存在獵奇心理,後來的論文研究和藝術項目主動選擇並每週往返城市附近的墓地,在墓園中石塊和樹木的相處中,與墓地往來人的記憶交換裏,逐漸祛除忌諱恐懼,是比許多地方更平和清淨的所在。去年在十二月風雨日登上格拉斯哥被稱作“亡靈之城”的公墓The Necropolis,腳下是五萬人逝者,但站在寂靜山頂,反而更清晰耳聞風聲,察覺腳下草地溼潤柔軟,以及等待陽光穿破雲層投下利刃般陽光的救贖感。 —— 但換個視角,對無需形式的真切家人而言,那時無聲的暴雨後也許是蔓延一生的潮溼。 僅從藝術作品的角度來說,藤井樹的死亡是將這個故事推向永遠未知謎底的遺憾,成爲無法忘懷記憶的絕對妙筆。十來歲的懵懂感情真摯至極卻又脆弱易散,但當它與現實剝離並作爲永不褪色的標本被固定在過去,就像回憶中的少年柏原崇在白色窗紗下若隱若現的身影,成爲逝水般少年時光的象徵,被賦予了對青春時代遺憾與追憶的溫柔濾鏡 …… 十幾歲時珍貴的人和事,回憶中的魅力大多由自己主動添上,對其寬容程度還真會令日漸變得冷硬的自己都驚異。 —— 故事由巧合得彷彿只會在人爲精心設計下發生的,寄錯地址的信件開啓。 無數的意外和錯過構成了這個因處處不圓滿而美麗的故事。寄錯地址的信件,恰好未被親近之人瞧見的相似面容,一次次只被單方面察覺的在人流中擦肩而過從而帶來之後的引導…… 信件可能抵達錯誤的地址,可思念不會。 某種意義上,我願意感性地將這個故事的開始想作是,來自天堂的藤井樹接收到了來自親愛之人的思念,引導着這一出意外到達人間,將他生命中重要初戀、愛人和友人拉出深陷過去的泥沼。 這封意外的信件來往拯救了三個人也說不定:女樹解鎖潛意識裏迴避的一段時期的記憶,不僅收到一份遲到多年的少年禮物,還與迴避着“作爲父親與丈夫也作爲兒子”男主人死亡的家人們一起破除了籠罩在全家頭頂的陰霾;久久沉浸在未婚夫死亡的悲痛中失去自己生活的博子,同樣是迴避且迷茫,在經歷對曾經堅守的感情的質疑與釋懷後也勇敢走向新的人生;以及,我曾經下意識忽略在這段感情外的秋葉,也在對博子的珍重中,曾經怯懦的人學會了勇敢爭取,在退讓與尊重中掌握了愛一個人最體貼的距離,也在幫助博子走出陰影的過程中,直面作爲隊長權衡下不得不放棄好友生命的愧疚與痛苦,用餘生完成對好友與愛人的承諾…… 可能因爲第一次接觸這本書和電影的年齡都太小,沒能注意到很多細節,以至於如今剝絲抽繭,才理清了種種意外的合理性。比如這裏,從一開始博子抄下的就是錯誤的地址,但這封信的寄出不是錯誤。 跨越時空的禮物即將抵達。雖然遲到,但終於還是來到了它該到的人面前。 男樹生命中重要羈絆都在這之後獲得了重生。從某種意義上說,說不定真是來自天堂的愛的指引呢。 這封因誤會而來往的信出現的時機也再恰好不過。男樹已經成爲國道路基的舊屋,女樹因爲年久失修的危險不得不盡快搬離的房子,都無法成爲接受那封“寄往天國的信”的目的地,生命進程停留在至親之人死亡那一刻的人們,差些失去了這一次重啓人生的契機。 所以,我也希望可以說,這更是一個告訴人們應該如何面對死亡,或者說,失去的故事。 —— 無法確切說明改變的契機與時間,但重新審視這個故事的現在,我再看博子與兩位藤井樹,三人之間的纏繞情感,彷彿隔着磨砂玻璃的打量,也失去了主動探究的好奇與興奮。相反的,一年又一年,一頁又一頁往後,我的關注點好像也越來越“邊緣化”。 就像現在再看一些舊時影視剪輯重新審視,曾經會自主跟隨鏡頭視角自然代入主角身份看待環境,包括彌補遺憾的同人作品,現在都只能將自己放在npc的視角,有幸做經營者自己生活的局外觀察者,不幸便成爲一筆覆滅的羣甲羣乙之一。 這固然有時代觀念的發展,但我想還有成長過程中自我認知角色的轉換:輕易能夠說出美妙夢想以爲自己會擁有主角的人生,到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宏觀下只是模糊集體中的微小部分。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即便是故事裏被設定角色分配的刻板小角色,都能在不經意處被發現被理解,從而生出血肉靈魂擁有完整獨立人格,真實世界中的人們倒也不用因爲自己只是集體中的螺絲釘而消極。 —— 回到現在重新關注到的角色。 先從藤井一家說起: “種那棵樹時,我給它取了個名字,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叫阿樹。和你一個名字。​” “騙人。​” “那棵樹是在你出生時種的,所以給你們兩個取了同樣的名字,就是你和那棵樹兩個。​” “……什麼?​” “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 “沒人知道。這種事偷偷地做纔有意義。​” 阿樹雖然和那個也叫樹的男孩因爲少年人的不善表達及種種意外錯過,但被家人寄託珍愛種下的小樹好好地在陪她長大。鏡頭所及處總是在小院兒裏忙碌的爺爺,精心照料着這樣一棵樹來記錄她的出生到成長。生命中的失去或許都將以另一種方式補償回來,若非要來比較,家人的那一端也許更有重量呢。 但這樣能夠成爲底氣而非負重的家庭親情,也同樣需要溝通與相互理解。 第一次藤井家的出場: 這就是藤井家的全部家庭成員,略嫌不完美的家庭結構。我卻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這樣剛剛好。 是真的剛剛好,還是家裏的每一個人都在迴避直面缺失的那一角? 第一封信件到達時的細節,阿樹希望和母親傾訴卻得到漫不經心的敷衍,爺爺主動走過來想要加入探究,卻被媳婦和孫女雙雙無視。 那時的藤井家彼此間的關係,和他們快坍塌的老房子一樣岌岌可危,卻都假裝看不見那一角缺失,自欺欺人地一起過着同一屋檐下面和心不和的冷淡生活。 爺爺和母親原本就是互不相干的兩個人,因爲父母的婚姻關係而成爲一家人,父親離世使原本連接他們的紐帶斷裂,這其中還夾有關於父親病重離世時相互未能釋懷的埋怨或愧疚等複雜情緒使這段關係更敏感。現在之所以還能在一起生活,出於習慣與責任,也出於“我”,也就是分別作爲孫女和女兒的存在,但也因爲不是直接的聯繫而脆弱無比。 在後來的日子從未流露現實生活感傷情緒的母親,在丈夫離世十年後仍未取下左手無名指戒指。她極力支持要搬出這座老房子,或許也有這裏承載着丈夫去世的陰影的緣故。生活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在提醒着那個雪夜是如何因爲搶救不及時失去了家人,並因此對另一位家人——丈夫的父親,有着壓抑在心底的怨恨,即便她心知也許本身就來不及,但不得不將責任與過錯分擔以獲得情緒的出口。 同樣的,爺爺不願意搬出去,因爲這裏記錄了他與已逝的妻兒所有的回憶。他不願意迴避失去,但不得不因承載着兒媳無聲的怨恨而沉默。那個雪夜後,他一日一日地用腳步丈量着搶救不及時而失去孩子的那條路。 年幼的阿樹則將那段時間的記憶全部封閉,潛意識抗拒着與失去父親的醫院有關的一切,在客氣而冷淡的家庭氛圍中假裝無知。 藤井一家永遠地停留在阿樹父親去世的那一夜, 共同的失去成爲所有人心照不宣迴避的隱傷,每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迴避傷痛。多年籠罩在死亡陰影下氛圍奇怪又冷淡的藤井家,三個人明明都是相互在意,積年累月下來卻成爲彼此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的陌生人。從搬家以及日常的相互冷淡相處就可看出,母親至多做到責任而不會全然顧及爺爺的心情,而爺爺懷着某種愧疚也最終會妥協於母親。 差些重複上演的悲劇將多年的傷口撕裂開來,讓一家人有了直面共同迴避的傷痛的機會,只有解決了這樣掩藏於平靜表面下的傷痛齟齬,這個家庭的裂口才能重新癒合。 堅持要在大雪天裏把阿樹背到醫院的爺爺,肩上不僅是病危的孫女阿樹,也是再一次祈求機會救下多年前傾盡全力也沒能救下的兒子,還有悔恨多年無法原諒的自己。 渡邊博子:你好。我爸爸是得了感冒,久治不愈而死的。這件事發生在我上初中三年級時的正月。 曾經避而不談的一家人,現在也能坦然地向外人道出過往的痛苦。 能坦然承認曾經恐懼逃避着父親死亡的阿樹,與曾經在藤井家的信箱前劃掉告知未婚夫死亡字句的博子身影重合。 再一次,幻妙的暗戀故事之外,故事裏的每個人都在學習如何面對親愛之人的死亡。阿樹與博子相似的不僅是面容,她們也在經歷着共同的人生重要蛻變。 家人間的堅冰融化,都不必再回避這棟曾經承載着共同傷痛的房子。現在,這棟搖搖欲墜的房子,是承載着家人之間的緊密聯結的載體。 —— 其次想說說秋葉和鈴美。 看電影時可能出於角色形象氣質的原因,也尤其是那會兒年紀小,其實不怎麼喜歡秋葉,前期情節中更是覺得他有些輕浮。小時候讀這本書也更多將注意力放在兩位阿樹的初戀故事上,但現在再讀,倒是更能肯定秋葉的冷靜與果斷,對其中曾經覺得浪漫的揣測與幻想都無法產生類似感同身受的情緒,也沒法再以純粹的感情敘事來看待這個故事。 話是這麼說,不否認秋葉在故事開始時的爭議,在未得到當事人許可的情況下,冒名頂替,以激進的語氣逼迫身爲被打擾一方的女樹,對陌生人缺乏基本禮貌,對博子更是欠缺平等尊重。秋葉直接得近乎魯莽無禮的行爲擊碎了博子自欺欺人的幻想,雖然對於習慣性逃避且被動,甚至在收到回信後自欺欺人開始走向偏執的博子來說,強硬帶來的結果是積極的,但仍然做法欠妥,尤其其中也有秋葉的私心。 書中博子回憶裏的出場,秋葉給我留下的是圓滑且善於花言巧語的印象,樹則是鑽研藝術而不怎麼通人情的“怪人”。但同樣要表達感情時,前者因顧慮過多而膽怯猶疑,後者則因爲不願再次錯過而顯得勇敢直接。這個故事裏,第三視角總情不自禁地對比女樹和博子,其實男樹和秋葉也是對照組。 人生不同階段的博子會選擇不同的人,秋葉在不斷改變自己成爲更適合博子的伴侶,而樹永遠以少年的形象被封存在過去。 似乎不公平? 不過聯想到初次四人約會,被秋葉拉來壯膽的樹不算厚道地搶先告白,“一見鍾情”的真相背後,這場半路截斷對秋葉和博子都不算公平。只是誰讓電影中世紀最後的美少年柏原崇的選角,給這個本來活在會議中的神祕角色灑上了燦金的濾鏡,無論如何都會被偏愛。 回到登山事故的起點,說着是秋葉帶博子去道別過去,但這其實是兩個人的告別。 兩年後回到這座山的,不僅是失去愛人的博子,也是失去了好友的秋葉。前面的敘述中顯見博子久久未能走出未婚夫意外離世的痛苦,而看似毫無心理負擔的秋葉,作爲需要盡職地保障更多人而不得不放棄友人生命的領隊,同樣在不爲人知處同樣在迴避這份痛苦。所以這一次前來,不僅僅是秋葉鼓勵博子放下過去,他也終於要直面被這份愧疚折磨卻不敢顯露出的自己。 那封寄錯的信,鼓勵的不止女樹和博子。 至於不再登山,除了事故後的心理障礙,我猜也有,因爲見過失去了愛人的博子是怎樣的頹靡痛苦,希望自己成爲可靠依賴的秋葉,也需要做出取捨。 第一章,藤井樹的兩週年祭日,醉酒的賓客對博子唱, “姑娘呀,你聽我說啊,不要迷戀登山的男人啊……” 這一段,當時我寫下的是, 「對於投身於極限挑戰或者高危事業的人們而言,如果執意奔往與家庭相反的方向,那麼一定是得有什麼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東西,比如使命,比如信仰。如果甘願選擇去做這個被留在原地的人去付出牽掛,得是如何的勇氣與愛意,難以想象。」 今後的秋葉,應該會返回頭,選擇責任吧。 曾經因爲膽怯沒能說出愛意的秋葉,在長久如一的陪伴中,從曾經的油滑魯莽到用更體貼尊重的方式與博子相處,這也是他的成長,在學會更好地愛人。那時的退縮雖然讓他遲到甚至差點永遠失去,但共同經歷過這些事、更加認清了自己內心選擇的現在,未必不是更好的相愛的時機。 埋葬了共同的重要之人的高山上,日出不僅僅是開啓新一天的盛大儀式,從此之後,博子和秋葉也將開啓自己新的人生。 —— 好,現在是匆匆出場兩次的鈴美。 開頭說,我在二十歲的時候爲這部電影的評價後再補充的註解是, 「之前沒說完的。對於另一個之外的“她”,能夠那樣雖然疼痛卻決絕地放下,是勇敢而又非常了不起。」 當時說的確切是博子,現在的我卻覺得該死給勇敢的鈴美的。 放棄與祝福,宣之於口時好像顯得輕鬆與釋懷,可在不爲人知處定下的決心,來自獨自煎熬無數日夜的難過與酸澀。 不是因爲自己選擇放棄,而是真摯地發現自己無法埋怨任何人,同時能帶着客觀的態度去審視三人之間的關係,實在無法去任性地否定給自己帶來消極記憶的人(雖然絕對並非對方主觀意願上的傷害),最終以無限的勇氣承認自己願意祝福他們。 “我原來是喜歡秋葉老師的。​” 鈴美帶着笑說道。 “因爲是博子……才放棄的,我也喜歡博子。​” “……” “師傅呢,好像從你還和以前的男朋友交往時起,就喜歡你。他好像一直都在單戀你,你知道嗎?​” 博子點點頭。 “是嗎,那就好,希望你讓師傅幸福。​” “……是呀。​” “啊,應該說希望師傅讓你幸福。我會對師傅這麼說的。​” 說着,鈴美站了起來。 “今天是約會嗎?​” “什麼?​” “我看師傅一早就係了漂亮的領帶。​” 就像博子寫給阿樹信件裏的刨根問底,是即便已經幾乎知道答案了,也要揹負着勇敢又怯懦的恐懼與壯烈去問清楚。只有得到最清楚又殘忍的答案,纔可以放棄得乾淨果斷,徹底地斬斷過去重新開始。 不要自欺欺人,也不要優柔寡斷。 再更進一步的話,在鈴美的立場,其實比起選擇放棄並真心祝福,可能會更感到沮喪的是自己承認的兩人最終沒能更努力地在一起,或者輕易地就放棄了前者執着過卻得不到的感情。雖然這樣的想法也有些自我? 和博子與秋葉的回到雪山的告別一樣,悄然離開和正式的告別,好像結果上並不會有什麼不同。可儀式感地畫上句號,就意味着是從這一刻開始,徹底地切割,不可以再猶豫回顧。 —— 山難發生後,從此留在山裏照顧登山隊員的雷公爺爺。 “不是。因爲遇過山難,我比任何人都瞭解那座山的情況。我會告訴登那座山的隊員們,哪裏危險,哪種天氣最好要注意。我淨嘮叨這些事,讓人覺得我很可怕。​” 充滿了熱情與征服欲的新手野心家們,也許會覺得這個老傢伙真是膽小又囉嗦,但正是真正經歷過征服自然的人才會越發對自然敬畏,這些經驗之談不是前輩的託大,而是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後得到的寶貴法則。 —— 女樹和博子。 去年的我的筆記裏寫, 「電影中通過同一個演員的演繹放大了長相相似這一點,實際現實中五分眉眼相似已是不易,也許稱不上替身,只是他愛的始終是一個類型罷了。就憑藉這一句,“博子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但她卻喜歡這麼短,這麼簡潔。他肯定也會喜歡的。”我願意去相信博子不是所謂的初戀替身,一見鍾情也許是見色起意,但瞭解與洞察卻需要天長日久的相處纔敢自信篤定。」 就像電影中即便是同一位演員飾演也難以意識到是同一個人一樣,共用着幾乎如一人面容的博子和女樹,一個是溫柔隱忍表面下的勇敢決絕,一個是活潑跳脫背後多年囚禁自己於舊日陰影中,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一方面,無論是演員精湛的演技還是書中文字風格的轉換,都讓觀者能清晰區別;另一方面,或許一開始男樹有因爲與初戀相似的面容注意到博子,但經過長時間的相處後決定走入婚姻絕不會只因爲一張臉。 初戀是被遺憾封存的美好,但眼前人才是共度餘生的最終綜合選擇。而且,女樹和博子的相似不僅是面容上,還有對成年人而言大多數時候並不顯見的偶爾稚氣的天真。雖說能算得上天時地利人和,但是會開始以及應和這樣一個有些荒謬的“惡作劇”,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同時飾演博子和樹的演員演技絕對是成就這部電影的重要因素。小樽的街頭,博子和樹於同一時空中相對而立,近乎重合的面龐。但在看到戲外揭露之前的許多年裏,哦從未意識到是同一個人飾演的,只依稀感覺是眉眼相似但氣質截然不同,絕不會認錯的兩個人(當然不排除有現實中我確實是個臉盲的因素在),還感嘆導演選角極準。 演員精準地表達出了,博子溫柔得像隆冬之後融化的潺潺春水,而女樹則像掩在冬凍殘枝下蓄勢待發的春芽,看似靜悄悄的,實際活力滿滿地在自己一方天地裏張牙舞爪。 當然,不排除曾經的博子也是靜和的表面下有着活潑的性格,只是經歷了未婚夫的意外死亡而消沉成了現在的模樣。 這一次再看電影,我在努力觀察阿樹和博子的區別。一方面,演員本身的演技——神態上的變化:博子的情緒更內斂,而阿樹則面部表情活躍得多;另一方面則是妝造上的用心:雖然都是短髮,但阿樹額前兩側的頭髮較短,露出了耳朵,顯得更活潑,且服裝多爲棕黃暖色系,而博子的頭髮則覆在頰邊至下巴,加上多爲綠色系或深色服裝,則顯得更平靜溫柔。 無論是溫柔得有些鈍感的博子,還是機靈跳脫充滿了奇思妙想的阿樹,都是非常美好的女孩子!前面說某種程度上,可以看作是來自天堂的阿樹指引的緣分,讓少年時模糊的初戀與長大後主動選擇的未婚妻能夠藉此擺脫過去的陰霾。但需得更準確地表達: 起因是男樹,真正幫博子和女樹走出來的是彼此和內裏勇敢決斷的自己。 就像原本是感到可能被背叛的憤怒與委屈,但博子實在太溫柔,對潛在的“情敵”同時也是自己可能成爲“替身”的原主,從未生出敵意。 隨着回憶的展開,一個她不曾瞭解過的少年藤井樹逐漸鮮活起來。對意外離世未婚夫的懷念與好奇逐漸佔據上風,這不僅是一段啓發女樹發現來自過去的禮物的旅程,博子同時也在治癒抹平自身有關愛人離世的心理創傷。 救贖,雖然外部環境的支持很重要,但終究還是需要來自自身的堅定溫和的力量。 原本被遺漏的,由不喜之人用感到不舒服的方式交到手中的信,連接了從前並無直接聯繫的兩個人。這封不被寄予希望的信件,跨越時光連接了男樹一生中兩個重要的女孩,她們未曾正式地見面,卻因爲這一段奇妙的緣分在彼此未察覺的狀態下互相推動着雙方走出了當下的人生困境。 這封莫名其妙的信成爲難得的改變人生的機會,是幸運。 還有呢,寄錯信件的這樁意外,不僅是幫助博子、阿樹以及她們身邊的人一起走出過往的陰霾,更重要的是,兩個都非常善良溫柔又可愛的女孩子建立了聯繫,也許會成爲長久的好朋友!讀的時候想想就激動得在地毯上打了一個滾兒! —— 還有一位樹。 其實他好像更多地成爲了一個象徵,關於極致青春暗戀故事的神聖象徵。因爲真實的藤井樹已無處尋溯,我們所知的全是活在回憶裏的那個人,而回憶的主觀性則讓人失去真實感。 電影中,少女藤井樹在父親離世的那個冬天,冰天雪地裏發現被封存在冰層之下的蜻蜓。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覺得它是錯過了季節。現在卻想,也許它是八年後掉進山崖的裂縫靜靜等待死亡的樹。在最美麗又最令人懷念的年紀,被冰雪封存進永恆停滯的時間裂縫裏。 “的確是蜻蜓。被凍在冰裏的蜻蜓。奇怪的是,翅膀和尾巴都是在舒展的時候被凍住的。 ” 過早離開的父親,雪山遇難的藤井樹,未能說出口的隱祕愛意……都像被凍在冰層下的蜻蜓,舒展開晶瑩剔透的翅膀那一刻定格生命,迎來死亡。 或許只有死亡才能永恆留存鮮活的生命和最炙熱的情感。活着反而會褪色會晦暗,被現實瑣碎的滋滋火光吞噬爲令人失望的灰燼。 —— 爲了營造絕對“純粹”的青澀暗戀故事,這條故事線的兩個主角,一個被潔淨的雪山永遠封存在了二十歲的模樣,一個只會知道在多年前有一個同名同姓的少年笨拙羞澀地默默注視着她。 這是屬於兩個少年人的圓滿故事,沒有死亡,沒有“替身”,沒有背叛,沒有成年人世界複雜又充滿猶疑與妥協的一切。 爲了不破壞這份純粹,不僅從開頭就給一方設置了已亡的狀態,電影中,成年後的男樹只在博子、秋葉等的回憶敘述中出現,而有畫面形象的男樹只出現在與女樹的少年回憶中;而另一位主角那邊,知道初戀與未婚妻長相近乎一人的只有博子,女樹永遠也不會知道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因爲不知道,所以纔會在未來發現的那一天成爲巨大的驚喜。 —— 兩位阿樹? 中學生阿樹將父親離世時無法消解的悲痛回憶封存,因此本該記憶深刻的三年同班同名同姓帶來無盡麻煩的男孩,與父親一起消失在她動盪的那一年裏。隨着在醫院時被刺激記憶(醫院叫號時的“到”與印象深處中重疊的男聲共同響起),以及博子細緻敏感的啓發,這些都成爲打開塵封記憶大門的鑰匙,一同被喚醒。 但是,就像錯過了季節被封在冰層下的蜻蜓一樣,正因爲兩個人意識到感情的時間錯位,才使得這個不圓滿的故事得以成爲藝術品一般的經典呈現給讀者與觀衆。 博子說, 有一個可以想念的人,就是幸福。 但這時,我會覺得,在長大經歷過現實中許多與少時幻想的以自己爲中心的美好世界的許多不同,成爲或疲憊或沉默或喪氣的大人後,還能收到來自遙遠時空的一份晶瑩剔透的禮物,能獲得一份少年時的純粹善意,是非常鼓勵人的事情。 我不明就裏,漫不經心地把卡片翻過來。 頓時,我無話可說了。 那是中學時代的我的畫像。 我突然發現,他們正津津有味地偷看我的表情。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裏。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藤井樹旋風”,那些沒有開口的告白,最終還是被聽見了。跨越時空的禮物抵達,雖然遲到,但終於還是來到了它該到的人面前。 嬉鬧着的孩子們送給已經成年長大的阿樹這份來自遙遠的中學時代的禮物,興奮打量着她的表情。作爲觀衆,除了樂見禮物揭曉時阿樹的害羞與手足無措,擠在一起的尚無憂無慮的這些孩子們才更讓人感到希望,也許他們也會是另一個不爲人知美麗故事的主角呢? …… 現在可能是變鈍了,再翻出來以前寫的評論還能感受到的情緒有限。但導演的表現手法確實是細緻且敏感。 無人在意的“藤井樹旋風”借書卡、窗簾翻飛後彼此都以爲遮掩完美的打量,寂靜的車棚裏晃動的暖色手搖車燈下無人在意的“broken/ breaked”,騎上自行車前回望停留的目光是隻有自己知道的告別…… 這些,都是未被寫作字句的緘默“情書”。 我感到驚奇的是作者兼導演可以敏感地捕捉這樣多能引起許多讀者共鳴的細微行爲,並非常成功地串聯成一個完整且邏輯合理的故事。 —— 作爲編劇、導演北川悅史子評價: “我曾經不以爲然,認爲拍電影有才華的人,是不可能具備過高的寫作天賦的。” 也許正是因爲巖井俊二兼顧寫作與電影拍攝,連文字閱讀都有極強的電影畫面轉場感。 例如, 阿樹閤眼沉睡,漸漸墮入黑暗,信件從黑咕隆咚的信箱中被一隻女子的手取出,博子拆開信件,開啓下一輪琢磨揣測。 每一幕的文字轉場都能想象出連貫畫面。 還有更多的動人場面:翻過畫像後試圖在圍裙上摸出一個口袋、白紗窗邊讀書的藤井樹、雪山裏呼喚的博子。以及,像山間輕盈黑色蝴蝶的酒井美紀,從小樽的冰雪晶瑩中輕盈掠過,而封存的冰面下,也確有一隻被季節遺忘的蜻蜓,和只看到這句形容就能立刻回想起來柏原崇那一抬眼的凜然目光。 同樣配置的兩位演員,後來去看《白線流》,卻不再有如《情書》裏的故事感了。 也因爲《情書》,很多年裏都期待能在冬季去一趟小樽,去看看冰面下是否會尋找到一隻夏天的蜻蜓。 …… 再多說一句,我很喜歡電影中少女藤井樹無意中拍下“藤井的Last Run!”的鏡頭切換表達,以及書中對受博子“請你幫我把他跑過的操場拍下來”託付的阿樹前往學校拍攝的描寫: 她想要什麼樣的照片呢?我一邊想一邊尋找角度,無論從哪個角度怎麼拍,平坦的操場都一模一樣,很快我就沒感覺了。無奈,只得把自己當成那傢伙,在跑道上邊跑邊按快門。 這個月同樣是重新細讀的另一本書,奧爾罕·帕慕克的自傳性作品《伊斯坦布爾:一座城市的記憶》,新版自序裏發現了從前忽略的語句: 當然,我們拍攝照片,是爲了多年後憶起那個我們曾經經歷的瞬間。面對鏡頭,我們是在爲將來、數年或數月後看見這些照片的人們擺姿勢。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自己,或是我們的親人和家人。也就是說,我們是在爲一個月、一年、數年後的眼光拍照。由此而論,面對鏡頭,我們彷彿是在對未來“搔首弄姿”。 —— 23年我的筆記裏有一條與故事無關的,覺得有些意思: 「上一次讀這本書的時候,還沒解封;上上次讀這本書的時候,還是19年沒有疫情的時候;再往前追溯到初讀,則更想不到有一天在《情書》中會因爲完全不起眼的“口罩 ”而引起討論。所以讀書以及筆記,尤其是與世界上許多陌生人共享的筆記,真的有在記錄着時間,或者說時代的印記。 書中的文字永恆,而讀者來來往往,留下他們各自的獨特記號,書中文字被寄予的感情也隨之承載上時光的重量而不斷沉澱,作者與不同時代的作者們共同編寫下日臻完美的文字篇章。」 —— 播放鬆田聖子,《藍色珊瑚礁》。 再看一遍,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裏。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今晚氣溫驟降,晚上坐在電腦前得披上外套。 給早餐煮的紅豆湯在鍋裏沸出氣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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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井俊二的《情書》是一部用純白信箋寫就的青春輓歌,它像冬日裏的初雪,輕盈卻帶着刺骨的溫柔,將暗戀的酸澀、成長的陣痛與生死的和解編織成一首綿長的詩。 這本書沒有跌宕的劇情,卻用細膩的筆觸,將兩個“藤井樹”的故事層層展開:女藤井樹在整理父親遺物時,意外發現了男藤井樹未寄出的情書,那些藏在借書卡背面的素描、圖書館裏的沉默對視、雪地裏的單車背影,像拼圖一樣拼湊出一段被時光掩埋的暗戀。 書中最動人的,是那些被細節包裹的深情。男藤井樹在借書卡上反覆寫下“藤井樹”三個字,不是爲了好玩,而是因爲那是他偷偷喜歡的女孩的名字;他借走一本又一本無人問津的書,只是爲了在借書卡上留下她的名字;他在畢業前送給她的《追憶似水年華》,書裏夾着的那張素描,是他藏了整個青春的祕密。 這些細節像細密的針腳,將暗戀的羞澀與純粹縫進時光的縫隙裏,讓讀者在多年後回憶起自己的青春時,也會忍不住紅了眼眶。 巖井俊二用“藤井樹”這個名字,構建了一個關於“錯過”與“重逢”的隱喻。 女藤井樹在尋找男藤井樹的過程中,逐漸發現了自己被隱藏的過去:原來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曾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護着她。而男藤井樹的母親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他藏在抽屜裏的《追憶似水年華》,書裏的素描讓她終於明白,兒子爲什麼會在雪地裏突然轉身:那是他對青春的告別,也是對暗戀的最後告白。 這種跨越生死的情感,讓故事有了更深的厚度。《情書》的魔力在於,它讓讀者在別人的故事裏看到自己的影子。 那些未說出口的喜歡、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祕密、那些在青春裏留下的遺憾,都在書中找到了共鳴。 巖井俊二沒有用激烈的衝突來推動劇情,而是用雪、圖書館、單車這些意象,營造出一種靜謐而憂傷的氛圍,讓讀者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入故事,與角色一起歡笑、一起流淚。 合上書頁,彷彿還能聽到圖書館裏翻書的聲音,看到雪地裏兩個少年的背影。 《情書》就像一封寄往過去的信,它告訴我們:有些暗戀,即使沒有說出口,也會在時光裏開出花來;有些告別,即使沒有再見,也會在回憶裏留下溫暖。它讓我們明白,青春從來不是一場盛大的狂歡,而是一聲溫柔的嘆息,在多年後想起時,依然會讓人心頭一暖。 如果讓你用一個物品來象徵自己的青春,你會選什麼呢?是一本寫滿心事的日記,還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可在評論區回答 最後,謝謝書友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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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裏淡淡的香氣,是什麼緣故?原來是你把愛藏在我身旁。 五萬字的小說,沒有波瀾不驚,這是一部不需要深刻來證明自己的作品。 它好像一方春泥,踏入其中,且憑淺草吞沒腳踝,任暖風摩挲臉龐,能嗅到泥土滋潤芬芳,也能感受樹影斑駁,搖曳着將碎金灑在身上,溫度遊走於心間。 一個叫博子的女孩,在未婚夫藤井樹去世兩年之後,突發奇想地寄出一封信;隨之遇見這個世界上另一個叫藤井樹的女孩,打開了一段塵封的往事,原來這是一段關於兩個藤井樹的愛情故事。 一個藤井樹對另一個樹的愛,靜靜地陪伴,默默地守望,在圖書館每一個借書卡上寫下對方的名字(也是自己的名字),直到愛情徹底淪爲記憶,也要找一個與前愛容貌相似的女人。 作者雲淡風輕的敘述,用最質樸的語言淡淡地傾述,直到擊中讀者內心深處,這是一封最平實的情書。藤井樹將自己全部的愛,放在樹的身旁;而直到他死去,樹在回憶裏,才覺察出最真的愛意。 樹爺爺說,什麼都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於是這是最無聲的情書,潤物無聲。 高曉松說,人的心像一個幽深的井水,一般的感動只是濺起表面的漪漣,更好的作品可以聽見投入水裏發出的叮咚聲,但未見得沉到心底;最好的作品,就是能沉澱到最深處的。 那麼《情書》就是那個能沉澱下去的,只是他的方式不是靠着厚重,而是靠着最簡單的叮咚叮咚叮咚,一直到最後一刻,激盪起整個井水的迴響。 於我而言,真正激盪心底的是另外一份情書——由博子寫下的。 是什麼會讓失去兩年未婚夫的博子依舊選擇未婚?是什麼讓博子執着地試圖知道那個已經天人一方的藤井樹更深的過往?是什麼又讓這個恬靜女孩大發醋意、失聲痛哭? 一個用情至深的女孩,讓她一路探索的,是她記憶裏朝朝暮暮的愛情。 托爾斯泰說過,我們選擇去愛,與其說是因爲他恩待我們,不如說是因爲我們恩待於他。 喜歡葡萄牙詩人佩索阿的兩句詩。 塔古斯河美過流經我村莊的那條小河,但是塔古斯河卻又美不過流經我村莊的那條小河,因爲塔古斯河不是流經我村莊的小河。 故鄉的河是最美的河,僅僅因爲它是故鄉的河;我們投入了情感,它便隨着時間沉澱在我們心裏。 小王子在亂花叢中迷茫困惑,直到他學會了有一種關係叫“馴服”;他對着花海吶喊,我的玫瑰花,並不是花叢中的一朵,因爲我傾注了時間,情感和愛情;她變得與衆不同,她是最美的。 博子的愛情是最美的,因爲她在最好的時間,把自己全部的身心都獻給了她的心上人——藤井樹。 這是一份情書,一份博子寫給自己,與自己和解的情書,她冰釋了那個並非一見鍾情的真相,她冰釋了那份原來有着瑕疵的感情,她在與自己和好。 她從來不是某個人心中對另一個人思念的影子。她的愛情故事裏,是她自己傾心守望的真心,她也傾注了全力去愛那個男人,這便夠了。 小王子離開小狐狸時,說,對不起,你什麼也沒有得着。小狐狸說, 因爲你頭髮的緣故,我已經得着了。 我們當然希望我們愛過的人,也是似我們一般愛我們,但如若不能,我們也不復奢求。對不屬於我們的愛情,爲之奈何? 愛過,是我能給出最無悔的承諾。 大學結束時,我曾深深的傷感,好友們勸慰我。我對他們說,我很捨不得你們;但我更舍不那個竭力愛了你們,青春年少的我自己。 但既然離別已成定局,每每回憶此段,我亦無怨無悔了。 這是一封博子寫給自己的情書,回憶裏淡淡的香氣,是什麼緣故?原來是,我把愛放在你身上! 我沒有負自己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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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如何面對生命中的種種失去 每到寒風凜冽的時節,總會默默打開各種適合溫冬的劇集,電影《情書》必是其中之一。 只要有了雪,便能把這個現實世界的一切與世隔絕。仿若置身於一個飄着雪花的水晶球中,那麼美好又那麼不真實的像是童話。而那些被隱藏和遮蔽的情感,關於失去,關於死亡,似乎也能找到爬上心頭的理由,就像22年冬天上線、溫暖了整個冬天的《First Love》,俯身於現實的紛紛擾擾的我們,眼看着愛情從聖壇跌落,卻也是一份份對「純愛」的想象將我們從現實中解脫出來。 只是,被風吹動的白色窗簾下,那個在陽光下的男孩已不在了,那些記憶也竟要花費漫長的時間才能看清楚。 在極度痛苦的時刻,我們往往將內心無法面對的重要之物隱藏起來,因爲痛苦到無法直視,所以選擇性的失憶忘記,懸置處理以自我保護。選擇性忘記某些人事是因爲它們不重要,但有些卻是因爲它們過於重要,重要到你不知如何應對。 如果孤獨是痛苦的回聲,那麼我們又將面對這些隱藏的失去、直面這些心碎?女樹爸爸離世時,年少的女樹還不懂得死亡究竟意味爲何,彷彿風雪交加之中滑至冰面,看到的那隻被冰封的蜻蜓,而隱喻的背後深意卻是那個年紀難以捉摸的。就連女樹多年來對於醫院的恐懼,實則是對於父親死亡的恐懼,連帶着在那個時間與男樹的情愫也一同被封存在了心裏。直到她在醫院的走廊裏昏睡恍惚的瞬間,父親死亡時的恐怖模樣、風吹白色窗簾下的少年纔回到腦海。 電影中那隻被冰封的蜻蜓,它是不在人世的男樹和女樹父親,也是不知如何面對死亡的博子、女樹,以及一直執念於從家到醫院多遠距離的爺爺和媽媽。死亡,猶如那層層冰,將我們封凍在某個時刻,離開的人是那隻蜻蜓,而活着的人靠着周圍人的愛將冰溶解,秋葉對博子、男樹對女樹、爺爺對女樹…… 是人與人之間的愛,讓死亡帶來的冰霜融化、消解,我們才學會了接納失去,並與那些失去和解,學會了好好告別,讓那場漫長告別得以終結。 ————— 藤井樹,你好嗎?我很好! ————— 我不明就裏,漫不經心地把卡片翻過來。 頓時,我無話可說了。 那是中學時代的我的畫像。 我突然發現,他們正津津有味地偷看我的表情。 我一面佯裝平靜,一面想把卡片揣到兜裏。然而不湊巧,我喜歡的圍裙,上下沒有一個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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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錯送的信件,一段錯過的愛情。 當你得知你伴侶學生時代的暗戀對象跟你長得很像,你會怎麼做? 《情書》所講述的故事圍繞着一封信送往天國的信徐徐展開。在男主角(藤井樹)去世兩年後,女主角(博子)心情沉重地參加了他的兩週年忌日。在祭奠活動進行到一半時,博子便帶着藤井樹的母親(安代)一起回到了家中。二人在家中聊着藤井樹學生時代發生的各種事,聊着聊着,安代將一本畢業相冊遞給了博子。博子在翻閱過程中,發現了畢業照後藤井樹學生時代居住過的地址,在得知那個地址已經變成了公路後,她便萌生出了往那裏寄信的想法。她抱着試一試的心度,向那裏寄出了一封信,內容只有簡單的幾句話“你好嗎?我很好”。可意外的是,過了幾日博子竟收到了回信,而回信的名字竟是藤井樹……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學生時代的暗戀,總是帶着青澀與懵懂,羞於表達。學生時代的女藤井樹並未察覺到同班同學男藤井樹的愛意。因爲他倆同名同姓,所以經常遭到同學們的嘲弄,對此她覺得非常厭煩。爲了不引起大家的誤會,她只好主動遠離男藤井樹。而男藤井樹的愛意,卻時不時地表現出來。有一次,他爲了保護女藤井樹,在班上打了欺負女藤井樹的同學。他還經常借一些圖書館沒人看的書,在裏面的借閱卡上寫下藤井樹的名字。當女藤井樹向他介紹女朋友時,他卻回給她一個嚴肅的眼神,並警告她以後不要再這麼做了。在一次數學考試中,老師把他倆的試卷發錯了,下課後女藤井樹告訴男藤井樹在車棚交換彼此的試卷,而在交換的過程中,男藤井樹卻盯着試卷看了好久好久,女藤井樹好奇爲什麼一張試卷能看這麼久,其實他只是爲了跟她多待一會。 本以爲這段感情會在男藤井樹的表白下修成正果,但它卻在沉默中迎來了它最後的歸宿。有一天女藤井樹出門買東西,看到男藤井樹站在自己的家門口,手中還拿着一本《追憶似水年華》,女藤井樹便問他來幹什麼,男藤井樹請求她將那本書還回圖書館,之後便什麼都沒說地走了。後來女藤井樹去了班級才知道,男藤井樹轉學了,那張空桌子上還擺着一個花瓶,女藤井樹對這種不辭而別感到生氣,上前將花瓶摔碎,而需要歸還的那本書她也忘了打開。隨着男藤井樹的轉學,這段未說出口的感情也戛然而止。 多年以後,女藤井樹意外地收到了博子的來信,她們通過書信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交流,她從信中得知,原來從前有個人,愛她很久很久…… 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逝去的愛情終有一日會釋懷 從博子回憶過去的點點滴滴中,我們不難發現,博子愛男藤井樹愛得深沉,但我們反過來想想,男-藤井樹愛她嗎?或許愛,或許也只是因爲博子和女藤井樹長得像,而把博子當成了替代品。男藤井樹的去世,也讓我們永遠無法得知到真相。 在男藤井樹去世後,博子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也正是在這種強烈思念的驅使下,博子纔會給那個地址寄信,並選擇與女藤井樹通過進行信件的交流,去追憶男藤井樹的學生時代。當得知男藤井樹的暗戀對象是女藤井樹時,她的回信中也充滿了醋意,並對男藤井樹對自己的愛產生了懷疑。也正是博子對男藤井樹的思念,讓她沒有辦法堅定地選擇秋葉(男藤井樹生前最好的朋友),但時間是治癒一切的良藥,逝去的愛情終有一日會釋懷。男藤井樹去世後,秋葉一直陪在博子的左右,照顧着她的情緒,等待着博子的釋懷。 結尾 在故事的最後,博子與秋葉一起去了埋葬藤井樹的那座雪山,在那天清晨,博子熱淚盈眶地向雪山喊出了她對男藤井樹的問候和告別。“你好嗎?我很好!”回聲一次次迴盪在那座雪山裏,蕩去了博子沉重的思念,在秋葉的陪伴下,博子慢慢地放下了那段感情,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 而在另一邊,久病初愈的女藤井樹收到了學生們送來的《追憶似水年華》,這本書正是男藤井樹轉學前讓她幫忙歸還給圖書館的那本。學生們催促她打開書,看裏面的卡片。卡片前面是藤井樹的簽名,而後面畫着女藤井樹學生時代的畫像。這是男藤井樹從未對她說出口的告白,多年以後,他在書中將這個祕密告訴了她。 在我們的學生時代,每個人都會有些遺憾,比如沒好好珍惜學習的機會,或者做了錯誤的決定,還有那些沒說出口的暗戀和錯過的愛情。時間的流逝和人生的轉變,愛情中的遺憾和釋懷。關於愛情,如果我們都勇敢一點、主動一點,故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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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寄給天國的《情書》         在寂寂的原野上鋪滿了潔白的雪,目之所及,天地一色,渾然一體。躺在這柔軟的雪地上,仰望着悠悠飛落的雪,一片,一片,一片,飄舞搖曳,天地不言,宇宙靜寂,世界如此的安靜,以至於思念的心聲也聽得清,每一聲心跳,都是一句你好嗎?你好嗎?         你好嗎?我很好! 其實我不知道你好不好,很怕你不好? 很怕你還太年輕,而我已太老,只能偷偷的告訴自己還不太糟。你好嗎?我很好!已經很久不忍想你,也不敢人前傾訴,只能於寂寂原野一遍遍呼喊,你好嗎?你好嗎?我很好! 你好嗎?我很好! 避過無數的街頭,無數的拐角,又來到這片雪山,想象着你最後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一如我的眼前所見,想象着曾經的日子,是怎樣的讓人忘不掉。         而今,又是幾年過去,那個還年輕的你,好嗎?我其實不知道自己好不好?是不是已經心如止水?是不是已經走出過去?是不是已經敞開心扉?是不是在時光的磋磨中,學會了妥協和衡量?在時光的無涯裏,那些曾經的刻骨銘心彷彿清夢一場,夢就要醒了,可雪還在下,而那些細碎的往事就如這悠悠的雪,羽毛般飛舞,或許還會撩撥着這顆依舊忘不了你的心,可所有的人都告訴我,你已不再是那個能和我一起看大雪紛飛的人。         藤井樹,你好嗎?我很好!寄一封相思的信給天國的你,卻不曾想收到了回信,原來,在我不知道的曾經,還有一個女生,她的名字就是你。我拼命從她哪裏挖掘着你的過去,靠着一點點的回憶碎片,我拼湊着少年的你,原來那時的你也曾如此乾淨,純情,那個剋制的愛着的你,風吹過窗簾,落在你的眉眼,我看到那個在借書卡上一次次書寫着思念的你,那個情愫暗生,卻只敢把她的素描偷偷藏起的你,那個默默關注,不斷想着靠近的你,那個欲言又止,始終不曾開口的你。         這些時光的祕密,少年的心事都在似水流年裏。我想我會難過,那是我不曾參與的你的少年生活,但是還是想也讓她知道那個關於愛的祕密。我想,如果她也發現了那些你不曾寫下的情書,她也明瞭當初的那些美好,那麼她或許就不會忘記,忘記那個叫“樹”的男孩,就像我不會忘記成年後的你。你從不曾離去,在回憶中,也在思念裏。          你好嗎?我很好!一生多少事,無非日與夜。人間幾多情,無非你共我。書不完滄桑,語不盡離愁。雪依舊紛紛揚揚地飛舞在夜空中。而我愛過你。

書籍信息

作者巖井俊二
譯者穆曉芳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出版時間2018-06-01
ISBN9787544292870
分類精品小說-情感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