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穆
《國史大綱》是一部中國通史,力求簡要,舉其大綱,刪其瑣節。在不到1000頁的篇幅裏,其人物之詳、事業之備,又顯示了作者駕馭繁複歷史的偉力,整書綱舉目張,簡繁得當。《國史大綱》縱論中華傳統學術思想、政治制度、社會風氣之演變發展,兼及中外形勢,以求我國家歷史之通貫一體,明其治亂盛衰之所由,闡其一脈相承之統系,指陳吾民族生命精神之所寄。錢穆先生著述本書於抗戰期間,在國家危亡中,讀書人以筆爲戎,以“歷史最完備之國家”爲著述之深厚根基,洋洋灑灑近80萬言,蕩氣迴腸,以激揚國人之民族精神,因應現實,更作爲抗戰建國之鏡鑑。
錢穆先生的《國史大綱》歷來飽受爭議。從書名看,這似乎是一本通史,實際上《國史大綱》史論部分佔比特別大,很多人也是詬病於此,認爲錢穆先生“學術水平低下”,明明是想寫一本通史,卻賣弄學問,一味說教,夾帶私貨。我認爲,從通史角度看,這本書可能並不十分優秀,但以史論類書籍的角度評價,作者把自己的觀點陳述的極好。而讀者同不同意,有沒有共鳴,那是各位的自由了。我很喜歡歷史,但我一直覺得寫歷史類的書是件喫力不討好的事情。寫小說,寫散文,最終所有權都歸你所有;而寫歷史,無論是史料的蒐集,觀點的論證,都會產生極大的爭議。不過這也正是讀史的魅力所在。至少我認識的喜歡讀史的人,我覺得他們都是對生活充滿激情的人,是有責任感的人。 無論當年明月,渤海小吏,還是易中天,乃至錢穆,胡適,無論是通俗讀物,還是專著,甚至是二十四史,可以說都是爭論迭起,褒貶不一,所以有人說史圈很亂,因爲是各種私貨橫飛,我卻覺得這樣的書,纔不辱“歷史讀物”,史圈這樣的特點,纔不辱對歷史的熱愛(當然,一切探討都不應太過偏激) 總之,錢穆先生,抱着“中國人寫中國最後一本史書”的心情寫下了《國史大綱》,諸多文字的背後,是難言的苦痛。今天的中國人在評判《國史大綱》,我想這是錢穆先生十分樂意看到的。最後,填一首詞,以表對先生的敬重: 滿江紅 烽火漫天,山河碎、赤心未滅。思救國,筆端凝力,志如鋼鐵。十載精研《國史綱》,一朝喚醒炎黃血。望九州、浩氣再重燃,驅胡羯。 山河破,情更切;風雨驟,心如鐵 。嘆飄搖華夏,病軀難孑。舊籍新箋尋脈絡,真知灼見昭明月。看先生、功績耀千秋,情難絕 。 有書友問有哪些歷史類書籍推薦,評論區已回答,我再在原文貼一遍:如果是歷史小白,可以先看些通俗讀物,比較有名的有明朝:《明朝那些事兒》 漢:《那時漢朝》 三國:《易中天品三國》 宋:《如果這是宋史》 唐代好像有個叫《大唐興亡三百年》吧 據說不錯 我沒看過 馬伯庸的《顯微鏡下的大明》《長安的荔枝》之類的也不錯 這些屬於比較通俗的,易讀的,噢還有渤海小吏的書,微讀你能搜出很多,從春秋戰國到後面好像都有,微讀評分挺高,但我感覺一般性,文筆不夠好,而且愛說教。 如果對歷史已經比較瞭解,可以看這本《國史大綱》 就是微讀這版錯誤有些小多,但影響不大,還有《東晉門閥制度》《中國曆代政治得失》 《歷史大脈絡》《天朝的崩潰》等等 再有就是如果文言文底子好,可以直接去看二十四史,南明史,晉書,當小說看,還是挺有意思的。 希望能對你有幫助。
《國史大綱》著於抗日戰爭時期。其時國難當頭,戰火紛飛,疑古之論甚囂塵上,同期新文化驍將錢玄同甚至於認爲應該廢除漢文。當此之際,生活的窘困、物資的緊缺、內憂外患的狀況都使錢穆將對家國命運、民族未來的思考貫穿於全書始末。 一 上世紀三十年代,錢穆於北大講授通史課時,“必求一本全部史實,彼此相關,上下相顧,一從客觀,不騁空談。制度經濟,文治武功,莫不擇取歷代之精要,闡其演變之相承……上自太古,下及清末,兼羅幷包,成一大體”。錢穆此一遠大追求,終至大成於《國史大綱》。 《國史大綱》脫胎於授課講義,但編撰時的立意已不限於教科書。《國史大綱》對國史政治制度、經濟體系、士族階層追溯其歷代變遷軌跡,以凸顯中國史特色所在。 錢穆寫《國史大綱》,遍讀同期史學專家研究文字,根據他自己的通史觀點而判定其異同取捨。《國史大綱》惜墨如金,語多涵蓄,其背後不僅是正史的舊史料,實則包含了整個民國時期的史學史。 嚴耕望將《國史大綱》讀了好幾遍,越讀越傾佩:“早年我即欽服賓師境界之高,識力之卓,當上追史遷,非君實所能及。再讀此書,此信益堅……即此講義,已非近代學人所寫幾十部通史所能望其項背,誠以學力才識殊難兼及!” “上追史遷”毫無疑問是至高評價,“學力才識”則道出了錢穆治史過人之處的原因所在。 二 “南北經濟文化之轉移”一節是《國史大綱》最具代表性的篇章。爲了編撰這一節,錢穆的數據考據極爲紮實。經濟方面參考了唐朝天寶年間倉粟、元代歲入糧數、唐十道貢賦絲布織物、洪武年間夏稅絹數等各項數據,文化方面參考了唐會昌年間進士數、明朝鄉試及會試額數、宋元明戶口數等大量史學研究數據,依此數據考據,錢穆得出:“唐中葉以前,中國經濟文化之支撐點,偏倚在北方。黃河流域。唐中葉以後,中國經濟文化的支撐點,偏倚在南方。長江流域。這樣一個大轉變,以安史之亂爲關捩。” 呂思勉盛讚《國史大綱》論南北經濟這一節,還說《國史大綱》寫魏晉屯田到唐代的租庸調,自古至今進行史學研究的人,沒有人能像錢穆這樣能“詳道其所以然”。 呂思勉對整本書的評價是“此書所論誠千載隻眼也”。作爲中國通史的大師、錢穆的師長,呂思勉的這一評價是極高的了。 三 《國史大綱》開篇即謂“溫情與敬意”,旨在喚醒國人的民族自信:“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有一種溫情與敬意者,至少不會對其本國曆史抱一種偏激的虛無主義,即視本國已往歷史爲無一點有價值,亦無一處足以使彼滿意”。 錢穆首倡史學和歷史知識的重要性不應僅限於鑑古而知今,還應對未來的精神重建盡一份孕育和嚮導之責任,“治國史之第一任務,在於國家民族之內部自身求得其獨特精神之所在”,此即“溫情與敬意”的本意。 閱讀《國史大綱》,時時體會到錢穆所倡之“國家民族獨特精神”: 所謂“自覺精神”者,正是那輩讀書人漸漸自己從內心深處湧現出一種感覺,覺到他們應該起來擔負着天下的重任。並不是望進士及第和做官。范仲淹爲秀才時,便以天下爲己任。他提出兩句最有名的口號來,說:“士當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是那時士大夫社會中一種自覺精神之最好的榜樣。 “中國文化和歷史獨特精神”不止錢穆的學術觀點,實爲錢穆一生不移的信仰。余英時在《師友記往》也有此論: 梁啓超、章炳麟、《國粹學報》派所提出的種種問題對錢先生實有支配性的影響。他深信中國文化和歷史自有其獨特的精神;這一點無疑是承清末的學風而來。我們可以這樣說:他承繼了清末學人的問題,但是並沒有接受他們的答案。他的一生便是爲尋求新的歷史答案而獨闢路徑。《國史大綱.引論》所說的“於客觀中求實際,通覽全史而覓取其動態”,正是這一路徑的具體描寫。但這在他不是空論,而是實踐。 四 閱讀《國史大綱》推薦紙質書,不推薦WD電子版。相比於紙質書,WD的這個電子版存在很大的排版問題。 紙質書正文以大、中、小三種字體排版,大字體爲正式內容,中字體爲引用的史料內容,混排於大、中字體之間的小字體爲錢穆的註釋。三種字體編排有序,清晰明瞭,閱讀時不需來回翻閱,極爲方便。 反觀WD電子版,不論內容註釋,均以單一字體排版,結果是正文註釋摻雜,文字混編,主次相蒙,閱讀時不知所云。 此處摘錄一編一章四節WD電子版、紙質版內容做一對比。 WD電子版內容爲: 舜、禹徵三苗,屢見尚書、堯典、皋陶謨、禹貢、呂刑皆言之。戰國策、秦策一見,魏策二見。墨子、二見。荀子、二見。韓非子、賈子新書、準南子、三見。鹽鐵論、說苑諸書,必爲古代一大事。 這裏的“屢見尚書、堯典、皋陶謨、禹貢、呂刑皆言之。”是什麼意思?沒看過尚書的人不會想到這裏的《堯典》、《皋陶謨》、《禹貢》、《呂刑》實爲《尚書》中的四篇,但哪怕瞭解到這一點,也無法很好理解以句號結尾的“這句話”。我們知道《秦策》、《魏策》是《戰國策》中的策論,但這句“戰國策、秦策一見,魏策二見。”作爲整句又該怎麼理解? 翻閱紙質書,這裏的閱讀障礙就蕩然無存(爲閱讀方便,以“【”、“】”標示紙質書中的小字體註釋文字,以區別於正文文字): 舜、禹徵三苗,屢見尚書、【堯典、皋陶謨、禹貢、呂刑皆言之。】戰國策、【秦策一見,魏策二見。】墨子、【二見。】荀子、【二見。】韓非子、賈子新書、準南子、【三見。】鹽鐵論、說苑諸書,必爲古代一大事。 由紙質書中可見,整句話是“舜、禹徵三苗,屢見尚書、戰國策、墨子、荀子、韓非子、賈子新書、準南子、鹽鐵論、說苑諸書,必爲古代一大事”,而其餘小字體文字是錢穆對於正文中的多處註釋。對於“舜、禹徵三苗”,錢穆將各處史料的考據以註釋文字詳盡標示,治史嚴謹可見一斑。且小字體註釋貼近文字內容,閱讀時一目瞭然。 反觀WD電子版,將好好一句話拆分得支離破碎,不堪卒讀。 五 一九三三至一九三九年,錢穆不斷起草、修改和增補“中國通史”課程講義,至一九三九年六月《國史大綱》終於大成。屈指算來,《國史大綱》初版(一九四〇年)至今(二〇二三年)已歷八十三載。 《國史大綱》出版之後,因其境界之高、議論之卓,被當時學界稱爲近幾十年來中國通史最佳著作。八十年後的今天,閱讀時仍能感受到錢穆寫“中國最後一本通史”的悲壯、對“中國文化、歷史自有精神”的信仰。 余英時說:“總而言之,統而言之,這是一部應該人手一編的中國史學無盡藏”,深以爲然。
搜索後知《國史大綱》成書於抗戰時期,彼時之中國面臨亡國滅種之危機!處此亂世中,錢穆先生以深切之民族憂患、悲憫之家國情懷,著成國史一書,實冀此喚醒全民族之自尊自信意識,並堅信有着五千年文明積澱之古老中國,歷經苦難病痛後,必能煥發涅槃生機,從而重向輝煌! 先生之著史觀可令人景仰,於史料之鉤稽貫串實可嘆服!非精於讀史又勤於記思者,不能常魚貫於幾千年之間。 建議書友在通讀歷史,掌握歷史發展梗概後,再深讀、細讀、復讀此書,必能受益匪淺!不足者本書版本錯漏字稍多,還需書友留意甄別!
國史通讀初覽紀要 賓四先生的這部書恰好是我閱讀計劃裏“通史”部分的最後一本,故寫下此時之心得體會,以備日後精進。 一、通史 通史極難寫作。 其一在學人勤奮之功力。 國史紛繁,每一時期應注重之史料亦有不同,且考古(尤其是上古史)材料漸多,亦是一大考驗。功力不深,根基不厚,其文章很難有洞見。 其二在通。 前人治史,多有家學,兼通文史哲。自胡適先生提倡整理國故之後,系統整理我故國之經、史、子、籍,此爲通之一處。即打通前典。 前處所提勤奮亦是意在縱向之通。 此外,西學東漸至今時,各學科多已有成熟之理論。歷史學本是一極廣大之學科。各學科之間互相印鑑多可有新發現之處。如上古史,前人所作大抵爲神話與儒家經典,今可結合考古學推敲我文明之起源,海外學人於此處用力較深。如許倬雲先生之著作大抵從此處開源。 另參考顧頡剛先生《古史辨》之學術原委,歷史上之制度變遷,個人之行爲舉止,社會之風尚沿革。可借諸政治學來探其認識,借民俗學、社會學、人類學來分析其人與社羣。 其三在寫 此處不得不提當下流行之通俗史寫作,若是以此類作品培養對歷史之興趣是極好的。但若是把這一類作品等同於歷史,讀了幾本便自以爲可以縱橫五千年,是要避免的。 如果這樣做,失之在“敬”,這一字可說是讀史或可說讀書之一大要義。若無“敬”,思難“誠”,更難求“真”。 至於學者之寫作,或文筆肆意,或持論嚴謹。各家方法不一,最好在備覽諸家的時候尤其留意其書之體例,即這麼一個攤子,是如何鋪開的?是否有側重?側重在何處?爲何要如此側重? 一部好的通史應有“千磨萬擊還堅韌,任爾東西南北風。”之體量,故而求學者問題越多越好。 不患前人不治學,而患後人讀書不善思。通史之難,亦在此間。 二、專門史與斷代史 此處我尚未完全讀完,所以只能談到目前爲止之漫想。寫下此文也是爲了自己之後閱讀能更有方向與目標性。 專門史寫作之難亦在於欲就通史談專門,若是把時空之範圍界定在一自身可駕馭材料間,於其上書寫多可一觀。 若學力未深寫一大作,或許其中某一章不乏精彩之語。然通書觀之,會發現多有隻知專門不知他方面與專門之關係。或因知關係卻因學力太淺,行文走筆至文末卻發現通篇輕重次序混亂。 至於斷代史,前文提到上古史需多引證考古學方面的著作。 秦漢史之史料較少,若有志於此,前四史、諸子經典、資治通鑑之魏以前部分都是需要讀完的。看敘述這一時期之著作,不難發現無論怎麼寫,《史記》與兩漢書都是材料之最大源頭。 且這些書本身亦不是純史料,皆是前人治史之經典,故後人所發之議論較難有新異之處。故而需尤其重視原典。 魏晉南北朝應當注意思想之流變與進入對於政治、經濟以及民族氣質之影響。若果欲品鑑“盛唐”,南北朝之思想、文化需特別留意。花開葉茂,皆在此數百年破土萌發間。 隋唐宋元直至晚清,尤需注意我華夏文明之形成、外散以及與他民族之交流。如“天下觀”之變遷即是一極好註解。 晚清、近代直至當下,是謂“千年未有之變局”。史料極多,青春年少、學力尚淺、精神有餘者應細大不捐,遍讀諸書。 三、意象與觀感 意象本爲文學鑑賞之術語,但在我看來,亦可作爲讀史所求之“通”。 常言道:“文史哲,不分家。” 如何不分? 其一,如太史公之文,文筆洗練,意象飛揚且不失嚴謹。往來諸人治史皆以將妙手文章與考辨之通徹相結合作爲最佳之史著。 其二,觀念之變遷。 如前文所提之“天下”,亦如許倬雲先生所注目之“華夏”。 其三,與觀感相接。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若是不讀書只知行路,難免看的太淺。如一古蹟,身自履之,故可知此地之概況,亦可瞭解書中描寫之景緻爲何。不到龍門,必難想象太白之“黃河之水天上來”。 或在諸博物館中,此爲重中之重。因爲所陳列之文物多由眼力高深之前輩先行揀選。 可從陶器與玉器之工藝圖案推敲先民們的思想與生活,從青銅紋飾看商周之變,從塑像狀貌看世俗認識之變,從瓷器的流光溢彩與書畫之意境、氣韻看漢文明之變。從錢幣處看王朝之社會與經濟狀況之變化,或是看其地之地域文明特殊之處。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皆須有對美學之觀感。 仰觀天地,俯察品類,遨遊間培養對歷史之認識,澄明對文化之鑑賞。 此處應系統整理、虛心勤奮,如此方不負年華往逝、不負前人辛勞、不負少年之志。 是爲記。
錢穆先生本以爲自己寫下的會是救中國的最後一頁,未曾想竟成了新中國開篇的第一頁。《國史大綱》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承載的不僅是文字,更是一個民族在危亡之際對文化根脈的拼死守護。
記得讀《國史大綱》開篇時,錢穆先生就提出了“溫情與敬意”之說法,而我正是帶着這樣的態度逐字逐句比較艱難地看完了本書。 《國史大綱》是一部簡要的中國通史,內容包括自上古三代以迄20世紀中葉之中國歷史的演變發展,尤其是經濟與社會、政治制度、學術思想的狀況及其相互影響。 著者錢穆先生的《引論》甚爲重要,表達了著者的文化觀、歷史觀與方法論。他指出,研究歷史,撰寫中國通史的目的在於一是能將我國民族以往文化演進的真相明白示人,爲一般有志認識中國已往政治社會文化思想種種演變的人們提供所必要的知識。二是應能在舊史統貫中映照出現今中國種種複雜難解的問題,爲一般有志革新現實的人所必備參考。前者在於積極的求出國家民族永久生命的源泉,爲全部歷史所由推動之精神所寄;後者在於消極地指出民族最近病痛的徵候,爲改進當前方案所本。這是錢穆先生撰寫此書的主旨。 錢穆先生以史學爲路標拓展新儒家思想,既突出儒學精髓,又接揚春秋傳統,與以哲學思想爲路徑的現代新儒家交相輝印,建立了一柱擎天的新儒家史學。 總之,先生的思想,發人深思……
讀完《國史大綱》一定是我讀書生涯中的值得記住的一件事!早在高中時就聞聽了錢穆和《國史大綱》,一上大學就在圖書館裏找到了這套書,當時就被豎版繁體字震驚了。大二那年夏天我買下了這部書,但一直在高閣上閒置了兩年,大四畢業前終於開始從頭看起,中間又被耽擱了好幾個月,終於又斷斷續續地讀完了。 對於大師的著作我們的點評總是顯得幼稚而又蒼白,面對這樣一部在中國史學史上都佔有相當分量的教科書,其學術水平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賓四先生在抗日南遷的環境下,不唯參考資料相當匱乏,即便是生活條件亦難以保障,所以先生是懷着爲中國修最後一部史書的念頭創作的,令人鼓舞的是,全書從頭到尾都洋溢着文化傳承的責任、知識分子的風骨和樂觀向上的態度。近兩年我們常說文化自信,賓四先生在七十年前中國人最不自信的時候,用一腔赤誠書寫了一箇中國知識分子的文化自信! 或許也正是這種強烈的文化自信,使得貫穿全書的文化精神論不斷誇張和放大,賓四先生甚至認爲一個民族的前途與希望全在該民族的文化精神傳承,不得不說,這樣的觀點還是略失了偏頗。所以人民大學徐之明教授在《大國興亡》這門課上講到錢穆時曾談到我們看待《國史大綱》應該忽略其觀點的對錯和學術水平的高低,重點在於吸取知識分子所應有的精神! 同時我又想起了本科史中政史的老師在談到錢穆時的評價,民國知識分子受西方自由主義傳統影響甚巨,以至於像《國史大綱》這樣充滿愛國主義色彩的著作也難逃自由主義史觀的窠臼。 不過無論如何瑕不掩瑜,面對這樣的著作,面對五千年的國史,每一箇中國知識分子都應該保持應有的敬畏,將民族文化與民族精神的視爲己任,才能擔起我們民族的未來與希望!
讀《國史大綱》,勿忘國恥 我曾經在知乎上看到過一個提問:抗日戰爭14年,中國到底曾經絕望到了何種地步? 裏面有一個高讚的回答,說的是——絕望到錢穆要寫《國史大綱》。 1937年7月7日,日本發動七七事變,正式拉開全面侵華戰爭序幕。國民政府軍隊節節敗退,大片國土淪陷。時任北京大學歷史系教授的錢穆先生也隨着北平學界的衆人輾轉來到昆明,在西南聯大繼續任教;一路上他目睹了手無寸鐵的人民、曾經壯美的山河在日軍鐵蹄蹂躪下的慘狀。他和當時的絕大多數人一樣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亡國似乎就在眼前,未來的中國將何去何從,所有人都不敢想象。 正是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之下,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錢穆先生抱着“寫中國最後一本通史”的悲壯,在雲南昆明巖泉寺着手編寫《國史大綱》。1939年6月完稿,1940年6月由商務印書館出版。不求個人的青史留名,只求哪怕亡國,也能讓作爲抗戰中流砥柱的精英分子從民族輝煌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中汲取前行的力量,勿忘復國。 所以這本書從第一頁就和其他的書不一樣。沒有那種相互吹捧的序,取而代之的四則“提醒”和一篇2萬字的引論。他提醒讀者,“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那就是:“任何一國的國民,尤其是自稱知識在水平線以上的國民,對本國以往歷史,應該略有所知”;而這還不夠,錢穆先生還認爲:“對本國以往歷史略有所知的人,必須要對本國曆史有溫情與敬意。” 之後的“引論”也非常精彩,雖然很長,兩萬多字,是一篇完整的論文體量了,但提綱挈領的表明了他對中國歷史的看法。 比如對於中國史的現狀,錢穆先生認爲,當時的中國是國民最缺乏國史智識的國家。今人動不動就提革新,但革新貴在能夠知舊;如果一個民族對自己以往的歷史一無所知,那麼這個民族必然是沒有文化的民族;所以,如果想要國民對國家有深厚的熱愛之情,必先是國民對國家以往的歷史有深厚的認知。 回到這本書出版的1939年,民族危亡之際,一些所謂的“意見領袖”,在新文化運動的大旗之下,言必稱“德先生”、“賽先生”,對本國文化一股腦的視爲“糟粕”,棄之唯恐不及。所以錢穆先生在《引論》中對於《國史大綱》這本書立意的闡述就特別讓人感慨和感動,也呼應了在“提醒”中所說的,要對本國曆史有溫情和敬意。 這篇“引論”曾經作爲一篇文章在報紙上發表,轟動一時。陳寅恪先生評論爲:“近世一篇大文章,君必一讀”。 這本書一共46章,從上古的舊石器時代一直寫到清朝的滅亡。面對浩如煙海的史料,錢穆先生着重在了中國文脈的傳承,分析了四大文明古國,爲什麼中華文明能夠千年不斷?是什麼串起了中華文明的——他用到了一個詞——氣運! 爲了寫清這條主線,很多內容是被捨棄的。比如以漢賦、唐詩、宋詞、元曲爲代表的文學史;以四大發明、古代曆法、冶鑄等爲代表的科技史等等在這本書幾乎都沒有被提及。 但,即便已經如此精簡,作爲一部大學教科書,讀完之後我不禁感嘆自己果然是學渣本渣,歷史知識真的過於匱乏。看書的全程我都不得不不斷地搜索、整理相關史料,才能彌補自己知識的盲區和空白。 當然,也是因爲這本書,真正激發了我對於中國古代史濃厚的情趣,於是,我有激情下單儲備了這些書。真的是買書一時爽,讀書火葬場~ 但我覺得這恰恰是閱讀的魅力,通過一本書,你可以找到自己的興趣點,然後,不斷順着這個興趣一本書、一本書的讀下去,就像種下一顆小小的種子,慢慢發芽。剩下的交給時間,期待它成長爲一棵大樹。
以前聽人說我國教育、思想、文娛界被滲透得很厲害,這兩年無論在身邊還是在互聯網上,我算是真切地見識和體會到了。尤其是在人文和社科領域,民族虛無、歷史虛無和逆向民族主義思想已經有些嚴重了。 其中一個典型現象是:上世紀八十年代起,教育與文娛行業開始刻意美化、洗白清朝;每當觸及清朝確鑿的歷史罪責與暴行時,部分輿論便刻意將明朝與清朝捆綁抹黑,誘導大衆形成“中國所有朝代都一樣腐朽不堪”的認知,以此模糊、消解清朝獨有的歷史問題。直到2019年公安部搗毀境內外聯合組建的意圖“推動東北獨立、復辟僞滿洲國”的“滿洲國協和會”組織,並在之後嚴控清宮劇的上映,洗白美化清朝的風氣纔有所收斂。 錢穆先生對中國文化和政制頗有見地,讓我學習不少,也有所啓發。他對滿清的揭露與批判更是令人稱快,稱滿清“毫無良善制度,只有壓制漢人的權術手段”,可謂切中要害,毫不誇張。他在開篇強調中國國民對本民族歷史與傳統文化應當保持溫情和敬意,我也比較贊同,只是最好加上“取其精華、去其糟粕”,這樣就十分贊同了。 然而,錢穆先生作爲舊式傳統知識分子,看待經濟、軍事問題時,往往流於表象、難察本質,在政治認知上,也始終難以擺脫傳統士大夫的思想侷限,立論常有迂闊空疏之弊,且常帶有濃厚的文化決定論傾向,脫離真實社會運行規律,在實踐層面助益甚微。 譬如錢穆先生評價太平天國運動:“粵軍的領導人,對於本國文化,既少了解,對於外來文化,亦無領略。他們的力量,一時或夠推翻滿淸政權,而不能搖撼中國社會所固有的道德信仰以及風俗習慣,這是洪、楊失敗最主要的原因。” 再如錢穆先生評價明末崇禎朝局:“又其時對流寇常以議撫誤兵機,對滿洲又因格於廷議,不得言和,遂致亡國。若先和滿,一意剿賊,尚可救。” 這一論調與1931年日軍侵華時蔣介石提出的“不抵抗政策”、鼓吹“攘外必先安內”的邏輯如出一轍。再加上他當時明確表示對工農無產階級革命的反對,固守精英知識分子的立場,不務實踐不事生產,打心底裏瞧不起底層大衆、寄望於英明實權人物扭轉時局,教員將錢穆劃歸爲舊式保守文人的評價,結合其整體思想立場來看,合情合理。 總的來說,這是一本值得一讀的書,對了解中國歷史文化與政制相當有幫助,但由於作者舊式保守知識分子的立場,對當下的實踐指導意義不大。
《國史大綱》是中國近代著名歷史學家錢穆先生的代表作,成書於抗日戰爭時期,是一部簡要的中國通史。 錢穆先生以其深厚的國學功底和對國家民族存亡的深切關懷,傾注了無限的熱情與心血於本書之中。 本書的撰寫背景十分特殊,正值國家危難之際,錢穆先生希望通過對中國歷史的深入研究,喚起國人的民族精神和愛國情懷。 他強調,研究歷史的目的不在於單純地積累知識,而在於理解國家民族的生命精神和內在動力。 《國史大綱》的內容涵蓋了從上古三代到二十世紀中葉的中國歷史,尤其注重經濟與社會、政治制度、學術思想的變遷及其相互影響。 錢穆先生在書中提出了許多獨到的見解,例如將中國古代政治演進劃分爲三個階段:秦漢時期的封建集權大一統、西漢中期到東漢的政府構成演變、隋唐時期的科舉競選制度。 錢穆先生在書中不僅關注歷史事實的陳述,更重視對歷史的思考和解釋。他反對將歷史研究簡化爲技術性的知識積累,而是強調史學應該是活的、與人的生活緊密相關的學問。 他倡導讀者對本國曆史持有溫情和敬意,認爲這是國民應有的基本態度。 《國史大綱》以其深入淺出的敘述、獨到的見解和對歷史的深刻理解,受到了讀者的廣泛歡迎和學術界的高度評價。 它不僅是一部歷史著作,更是一部充滿愛國情感和民族精神的力作。 對於想要了解中國歷史和文化的人來說,這部書是不可多得的寶貴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