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雷厄姆·格林
怪不得是馬爾克斯的文學偶像!格雷厄姆·格林是21次諾貝爾文學獎提名的傳奇大師。《我們在哈瓦那的人》入選美國推理作家協會百大推理小說。1959年,被改編成同名電影,由世界著名導演卡羅爾·裏德執導,是影史上的經典之作。 這本書裏,格林講述了一個異想天開的小人物的荒誕故事。在這個荒誕的世界上,我們只需要忠於自己所愛的人。 英國商人伍爾摩在古巴哈瓦那經營一家吸塵器代理店,獨自撫養十七歲的漂亮女兒米莉。女兒一天比一天大,也一天比一天會花錢,令伍爾摩煩惱不已。這時,一位英國情報人員突然出現,要求伍爾摩做他的下線並蒐集當地情報。伍爾摩發現這是一個難得的掙錢的好機會。爲了讓女兒擁有更好的生活,伍爾摩編造了一個又一個彌天大謊:虛構的經濟數據、從不存在的線人、按照吸塵器零件畫出來的“核武器構造圖”。可笑的是,情報部門居然信以爲真。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虛構的一個人物竟然真的出現了……
順着唐諾的書評過來。 題外話,沒看書而看書評,是一件有些滑稽的事情,不過一篇好的書評,也相當於一篇遊記,即便你沒法到那個地方,也能感受到起碼是書評者眼裏的美妙景色。 唐諾說,在這本書裏有一個起飛時刻,那是一本小說超越原本的束縛,滑向更天空的時候,能夠穿透雲層,看見更高遠的宇宙。 小說裏,伍爾摩是個間諜,但他不提供情報,只是僞造情報,換來補貼。我先前翻譯的毛姆的間諜小說《愛舍登》裏,也有一個類似的配角。 這是故事的起點,倘若跑步到終點,那麼路上應該是如何差點被發現,又如何沒有被發現,在這一路上的衝撞和荒誕。 這時候格林起飛了,伍爾摩僞造的報告居然成真了,裏面的人物都出現在了現實裏,遭遇了巨大危機,原本遠在天邊似乎是虛構的世界大戰的威脅,居然變成了真事。 因爲從上到下,從朋友到敵人,大家都相信這是真的,於是就成了真的。 起飛之後,小說甚至有了某種魔幻現實的感覺,接下來是降落的問題。馬爾克斯不需要降落,因爲在第一頁已經寫好了這個城鎮會最終毀滅。但格林需要,他的降落是靠着通俗小說經典的套路“愛與復仇”。 這樣的好處很多。比如可以把最終的衝突,變成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挑戰,從而避開了繼續上升到對世界的抽象思考——這些思考留給讀者自己琢磨。而且復仇是強烈的個人動機,唯有強烈的愛恨,可以對抗虛構的國家間的戰爭。 讀到一多半,伍爾摩結局還懸着的時候,忽然想到,我們當然沒有迫在眉睫的戰爭和動亂威脅,不過我們很多人都曾經假裝工作,而很多工作,只是因爲我們相信它有用,所以它存在,在這種集體的相信裏慢慢變得不像人而像牛馬。 這也是個好的職場文學切入。
打算把《我播種黃金》裏提到的篇目查漏補缺一下,這本放在開篇第一章還是很巧妙的,看一個good storyteller如何寫有關storyteller的故事。夏天的空調房會讓小說變得更加吸引人,小說萬歲!!!
劇情精彩 ——我讀《我們在哈瓦那的人》 阿婆的間諜小說讀的乏味之極之時,讀到唐諾推薦的格林的這本《我們在哈瓦那的人》。之前也是因爲唐諾的推薦讀的格林——格雷厄姆·格林——的間諜小說。 他的書有種挺深的孤獨感。平平無奇的小人物,偏偏還有個間諜身份,他們生活的並不富裕,也不快樂。做間諜可以帶來一份額外收入,僅此。 在哈瓦那的英國人伍爾摩不知道爲啥就被髮展成了一個間諜,經過短暫培訓即刻上崗了。格林把這本書放到了消遣類小說裏,情節發展看起來挺隨便也算合理了。伍爾摩不過是一個經銷吸塵器的小經理,生意冷清,還要養育一個想要很多的的青春期女孩。伍爾摩需要錢。正好,來了這份兼職。 他僞造情報,建立虛假情報人員和情報網。剛開始他的上級相信了,後來他的假情報被對立面發覺了,以爲發現了一個情報組織,開始暗殺他編造的的情報人員。情報虛假,被懷疑是間諜的人都一個個死了。 伍爾摩決定反擊。只是他的反擊也在被利用之內。塞古拉大隊長假借酒醉透出情報,伍爾摩殺了對立面的間諜。之後大隊長報告英國大使把伍爾摩遣送回國。最反轉的是,上級知道全部事實,併爲處死伍爾摩,反而派他去教:如何建立情報網。果然,這是他的強項! 格林雖說是寫間諜小說的,但挺文藝的,他說:對城裏的每個人而言,所謂城市不過是幾條街道、幾間房子和幾個人罷了。沒有了這些,一個城市形同隕落,只剩下悲涼的記憶。 反正你知道,這本是格林的消遣類小說就好了。
《我們在哈瓦那的人》是格雷厄姆·格林的間諜喜劇。英國商人伍爾摩在哈瓦那賣吸塵器,爲養女兒兼職情報員,本想造假情報騙錢,卻陰差陽錯捲入真實危機。小說把荒誕與驚險揉在一起,被格林自嘲爲“娛樂之作”,卻成了間諜文學經典。
伍爾摩遠遠看到。貝翠絲在約定的地點等他。多少年來,這是第一次有個女人在等他。 伍爾摩問她:“你真的喜歡在傑金森小姐的祕書室工作?” 貝翠絲說:“我們可以約在下班後去喝咖啡、看電影。” “無聊的生活——你說的。” “但有你在。” “貝翠絲,我大你十二歲。” “那有什麼關係?” “我身上乾巴巴皺巴巴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是年紀的問題,是你女兒,對不對?” 他說:“幾年以後,你或許會厭倦和我生活在一起。” 她說:“親愛的,別再擔心這個了,你不會被丟棄兩次的。” 夜色降臨,海的顏色逐漸暗了下去,正如海邊的情侶的影影綽綽。彷彿就在不遠處,一首曝譜寫哈瓦那的歌曲隨着海風緩緩飄過來。 哈瓦那, 我一半的心都留在哈瓦那, 他帶我重回東亞特蘭大, 我的所有身心都屬於哈瓦那。 在第一次邂逅時我便已知曉, 在離開他後我會不顧一切愛上他, 帶我回去,請帶我回去, 帶我回到我甜蜜的哈瓦那。 迷人的哈瓦那。
Would the world be in the mess it is if we were loyal to love and not to countries? I can’t believe in anything bigger than a home, or anything vaguer than a human being.
格林通過哈瓦那人來傳達的價值取向:沒有有任何事物的價值大於家庭,或有任何事物的界限比人類更爲模糊。很值得思考!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上面看似莊嚴的擺滿了幕布紅毯,一個個塗抹着濃妝的生旦角煞有介事的在吆喝,鑼鼓齊鳴。但其實只要一場大雨,不多時衆多耀武揚威的角色就會如鳥獸散,原本熱鬧非凡的舞臺轉瞬間就變得垮臺清場。 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想象的那般美好,或者說不是教科書裏、學校裏所教授的那樣嚴謹周密,有原則有底線。我們常常幻想着,惡人會被懲治、好人會得回報,人民應當效忠國家,政府應該妥善使用職權服務人民,可是實際上真是如此嗎?《我們在哈瓦那的人》中描述了一個恰恰相反,情節荒誕不經卻又真實到令人深思的世界。 一個普通平凡、經濟窘迫的商人伍爾摩,僅因爲其“特殊”的英國國籍和一次偶然的酒吧相遇,便被軍情六處工作人員粗暴的徵調爲情報員爲國效力,隨後絞盡腦汁的胡編亂造情報以“騙取”報酬。但就這樣一個毫無專業技能的傻白甜在運氣、想象力的加持下,居然在官僚機構的層層弄虛作假、欺上瞞下中矇混過關,並被鬼使神差的推向“東西對抗”“美蘇冷戰”“民族敵對”大背景下,古巴波詭雲譎的間諜戰前沿,最後躲過暗殺、殺死特務、安全歸鄉甚至還獲得了“榮譽勳章”。 看起來,這又是一個彼得潘變成小飛俠的童話故事,但真的就這麼簡單嗎?或許除了羨慕好運之外,我們更加該重新審視“國家”“民族”這一宏大敘事和具體的“人”之間的關係。“國家”“民族”是什麼?我們爲什麼要忠於“國家”“民族”?在和個人摯愛衝突時它仍值得我們無條件效忠嗎? 馬克思曾說過,“國家是階級統治和管理的工具,是統治階級對被統治階級實行專政的暴力組織”,斯大林定義民族爲“人們在歷史上形成的一個有共同語言、共同地域、共同經濟生活以及表現在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質的穩定共同體”。簡言之,國家是統治者組成的組織,而民族是一羣擁有共同點的人組成的集體,民族應當包含國家,國家不等同於民族。但很多時候,我們被刻意灌輸着國家等於民族的概念,並且強行將“愛國”“愛民族”和個人必盡之義務相掛鉤。事實上,人生下來孑然一身,只需要顧好自己的生存就行了,但是隨着人越來越多,人的社會屬性被激活開始出現人與人的紛爭,爲了兼顧維持生存和維護穩定就必然需要一個超然的組織或階級來統治。因此國家是順應人的需求而產生的,如果它能滿足人的需求,那麼我們也應該自發的去維護國家。如果一個國家不能滿足自己人民的利益需求,或者說背離了滿足人民利益的初衷,那麼國家還值得我們維護效忠嗎? 我想《我們在哈瓦那的人》這本書已經給出了答案,整本書都在暗含一個邏輯脈絡,那就是當“國家”愚弄你,你也可以盡情欺騙它。 英國統治者爲了自身統治的穩固,對可能顛覆自己統治意識形態的國家進行詆譭攻擊,但他不敢公開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能欺騙人民說“GC”主義黑暗殘暴,爲了大家的和平自由必須要採取一切手段進行打擊,所以成立特務機構軍情六處滲透GC國家應該是理所當然的。於是花納稅人的錢僱傭了“騙子”伍爾摩,要求想盡一切辦法找尋GC主義國家發動戰爭的潛在證據。伍爾摩爲了獲得不菲的津貼來養育家人,也選擇了編造情報糊弄上級,而經手情報的每一級官員出於對自身業績、名聲的考量,也都默契的選擇了欺瞞,有意無意的幫助完成了這個“彌天大謊”。一個因謊言誕生的機器,無論再怎麼運轉都只會產出欺騙和虛假。 其實英國人伍爾摩並不在意“親西還是親東”,德國人海絲巴契醫生不在乎,塞拉古隊長、米莉、貝翠絲等人都不在意,人們不在乎虛無縹緲的“意識形態”“國家利益”,只在乎自己眼前所見心中所愛的人或物,因爲這些纔是自己能度過漫長餘生的心靈寄託,也只有這些是自己確信無疑的“值得”。就像伍爾摩選擇爲了米莉更好的生活而騙取國家情報經費,因爲他知道他愛的女兒能給他帶來實實在在的歡樂、感動,無論是青春洋溢的笑容,溫婉流轉的眼眸,金黃如蜜的秀髮或是時有時無的“姆媽”,都讓他發自內心的開心,愉悅。而愛“不斷用謊言製造謊言”的國家呢?除了更多的謊言外別無所獲,第二天起牀你還是得面對糟糕的工作、難喫的飯菜、家人的爭吵、惡化的健康,日子一如既往的糟糕,你空空的“愛國”情感填不滿生活的全部。 “在這個荒誕不經的世界,我們只需要忠於自己所愛的人。” 不管新聞媒體如何鼓吹“愛國主義”“民族主義”,國家如何用誇張的數據,驚人的科技,硬氣的話術營造渲染“自豪感”“使命感”,我們都要銘記一點,要愛身邊具體的人,而不是空洞的宏大敘事。因爲我堅信,一個值得愛的國家一定是包含了每一個你我,有足夠空間愛自己愛他人的集體。這樣至少在怪誕世界崩壞之時,我們還可以與所愛之人相擁赴難。
格雷厄姆•格林的小說大致可以分爲兩種類型,偵探小說和懸疑驚悚小說,它們分別偏重於娛樂性和文學性。但他的作品不僅於此,其中往往還包含着耐人尋味的哲理思想。《人性的因素》是一本以國際政治或間諜爲題材的小說。馬爾克斯稱《人性的因素》是一本接近於完美的小說。 格雷厄姆•格林雖然曾被提名21次,卻從沒得到諾貝爾文學獎。馬爾克斯說:“雖然把諾貝爾獎授給了我,但也是間接授給了格林。倘若我不曾讀過格林,我不可能寫出任何東西。”另外幾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戈爾丁、奈保爾、略薩、庫切等也對格林讚譽有加。有一位諾貝爾文學獎的評委說:“未授予格林文學獎是諾貝爾獎歷史上的一個重大錯誤。” 這本人《人性的因素》在豆瓣上評分並不高,只有7.7分。但我覺得這絕對是值得給五星好書。格林用看似平淡的文字給我們講述了人性的複雜。準備再讀幾本格林的書後,專門寫一寫格林。
讀過的第五本格雷厄姆·格林。讀完後想起了2020年讀的伊夫林·沃的《獨家新聞》(雖然具體情節忘差不多了)。《獨家新聞》諷刺新聞界,《我們在哈瓦那的人》諷刺情報界(及更深層)。兩本的情節對應之處很明顯:外行的小人物被塞進嚴肅體系,一路胡編亂造(編新聞/編情報),卻誤打誤撞獲得認可。二者的情節都十分荒誕,極具黑色幽默色彩與辛辣諷刺意味。 然而情報畢竟比新聞還要不安全,因此本書主角靠想象力創造的假情報卻引來了真實的危險,這也增加了本書後部份的懸疑色彩與緊張刺激之感。如果說《獨家新聞》是“假新聞被寫進真歷史”,那《我們在哈瓦那的人》則是“假情報引來真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