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卡車司機調查報告（No.1）：卡車司機的羣體特徵與勞動過程

水準很高，提綱挈領。落筆專業，記述詳實。可能因爲是團隊工作的結果，加上有第三方的委託，本書從頭到尾保持了最大的客觀，隱去了個人研究者的主觀闡釋和自作多情，盡最大努力讓數據本身和卡車司機工作者本人展露出這一行業的各個方面。這是做勞動社會學研究相當難得的一點，也是本書水準的體現。 在書裏才知道將近十年前的供給側改革就曾將物流提質增效，降低全國範圍內物流成本提上日程。這一篇（第一部分）主要論述卡車司機的羣體畫像和長途運輸時的勞動過程，主要探討了卡車司機特殊工種對勞動者帶來的經濟、心理、社會諸方面的壓力，以及司機在面對壓力時採取的種種決策。基於訪談和問卷的數據基本保證了問題的典型性、重要性、真實性。不過可能因爲本書的公益取向和篇幅限制，文中對卡車司機“獲客”的過程着墨有限。在探討如何爲物流成本降本提質的部分段落中，撰文專家認爲應該嘗試構建全國範圍內的平臺配置運力資源，降低卡車司機空載率，進而提升司機的工作效率，降低司機的工作時間，改善司機的工作條件。可後一章節（出自另一位學者之手）就從諸多方面給“平臺經濟”判了死刑。如果能專門勻出篇幅探討企業-貨代-車隊-司機之間利益互動的關係，或許更有利於找到政策切入的環節。 在”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的背景下，回顧當時跨省運輸存在的資源配置低效，省際尋租，亂罰亂收問題，對理解新一輪物流領域的變化也有寶貴的參考價值。

其實就是一篇社會學的研究論文，關注的人羣很小衆，但是在社會中扮演的角色卻很大衆。我們很少去關注這類人羣，因爲他們那麼的不起眼尤其是在被污名化嚴重的時代，更加的被忘記！論文的有些數據有待商榷，提出的相關建議也有些不切實際，但是整體來說還是值得一讀的，我的姑父就是一名卡車司機，文中的每一個調查和觀點我基本都在他身上得到了驗證，我們大部分時間，只會關注某些事件的發生和影響，但是卻很少去追溯背後的原因，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不要輕易的下結論，尤其是在普通但是又特殊的社會人羣和重大社會事件上，讓子彈再飛一會，別急着評論，多問幾個爲什麼，自會更加透徹！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現在不止於360個行業，各種新型行業應運而生，只有敢於超越自我，纔有一片天地。

這本書研究分析了2016、2017年間的卡車司機的羣體特性（其時卡車司機估算近3000萬從業者)，相對深入地讓我們從短視頻中對卡車司機魯莽、無視法規、輕視生命的狹隘視覺外看到更真實更全面的卡車司機羣像——他們大都也只是在爲生活奔忙的勤快勞苦的人民，並且爲了生活，遭受太多行業、社會制度的盤剝，他們確實很努力地活着。 他們入行的第一課便是如何學會長袖善舞，與各種人打好交道。卡車司機作爲中國實體經濟的紅細胞，他們長期孤獨地奔忙在中國廣闊的土地上，一直在路上。但是由於社會制度對這個羣體的保護缺失，使他們多頭受氣、充滿風險，出車在外，家人往往在家中惴惴不安。他們不能得罪貨主、不能反抗貨代、需要討好搬運工、需要對偷油偷貨的強盜忍氣吞聲、需要躲避執法原則不明的，層層疊加處罰的路政和交警等執法隊伍。過着三餐不定、睡眠不足、健康堪憂、四處漂泊、收入波動、高壓高勞力投入的生活，還要忍受和親人長期分離情感需求缺失的孤寂。 他們的生存環境極其脆弱和敏感。環保、交通運輸等政策的變動輕易便可能導致他們喪失營生工具、揹負鉅額債務、遭受持續處罰。而多頭管理和地方差異化執法更是讓他們有苦難言。行業的內卷，貨主的強勢，制度保障和保護的缺乏，讓他們收益越發微薄，爲了維持收入，不得不長時間疲勞駕駛。 他們並非安全觀念缺失。大部分司機都很重視安全，但是迫於行業生存壓力，不得不以身犯險地長途長時間行駛。短視頻近些年對貨車司機的妖魔化只是反映了他們生存困境的表象，社會制度和生存空間的極度擠壓纔是卡車事故多發的元兇，他們也是普通人，像旁人一樣希冀着安全穩定的工作環境，希冀着給家人帶來富足幸福的生活，事故會讓他們喪失營生、揹負債務甚至丟失性命，又豈會是他們所願呢。 書中也就改善行業現狀、社會觀念及制度化保障等層面提出了一些務實可行的建議。不知現在卡車司機的行業生存環境是否得到了改善。

選題很吸引我，也讓我對這個羣體有了更深刻的瞭解，但視角單一，深度有限，有點可惜。 感嘆底層勞動者的失權，因爲文化有限生活所迫，承擔層層剝削。不管是掛靠公司，執法者，卸貨人，偷油人，貨運平臺，無不刁難這個羣體，催生出隱形勞動，比如要說 “過年話”，打賞保安等。 很容易對底層人進行道德審判，但道德對不同羣體的成本不一樣。卡車司機是個被污名化得羣體，疲勞駕駛和公路殺手是公衆的印象。但他們也是沒有辦法，在缺乏對勞動者保障的時候，怎麼要求他們遵守規則呢？ 當然了，還是希望能從根本解決這些問題，讓他們的權益得到保障。感慨中國有三千萬個這樣的家庭…希望錢更多流動到這些尋常百姓的口袋吧，畢竟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錢纔是最重要的

這是一本憑選題吸引我的書。看過諸如《小鎮喧囂》，《黃河邊的中國》，《我的二本學生》，《跨越邊界的社區》，等等這些經典田野調查作品，讓我對田野調查產生極大的興趣，併發自肺腑對田野調查工作充滿敬意。 而實際上，這本書也證明了，田野調查自帶多麼重大的意義，以及什麼是頂級的選題，一流的思考，二流的調查，以及三流的寫作。 卡車司機是一個和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但是很少直接接觸到的羣體，也可以說是缺少話語權的“邊緣羣體”。更重要的是，在報告中也提到，大貨車司機是一個被很多地方和媒體“污名化”的羣體。瞭解他們的真實情況，解決現實問題，爲他們正名，正是社會進步和人文關懷的表現。 但是在這種優秀的選題和思考之下，調查有些流於表面。讀過那些優秀的田野調查作品，都是“以身入局”的，所以要深入調查卡車司機，不說去親自做一名司機，但是作爲助手全程跟車總可以吧？或者在物流園區駐紮觀察，做一些協助工作，也是可行的調查方案吧。畢竟只有“打入”卡車司機內部，體驗他們的生活，纔能有可能真正理解他們。 但是在這項調查中，全部都是某司機說什麼什麼，某司機說什麼什麼，感覺調查者和他們是割裂的，調查者並未真正走進卡車司機的生活。（也或許有過一些深入調查方法但是文中沒有提到）。而對司機們來說，面對對陌生的“高材生”們，他們是敞開心扉還是有所保留，這裏我會有一個問號。 也許這是這本田野調查和“神作”之間的本質差距——以身入局，親身體驗調查對象的生活，對調查者來說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氣和毅力，也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洞察能力。 此外，在調研中也並沒有補足不同視角，沒有對司機們提到的物流老闆，執法者，貨代，裝卸工，或者他們的子女等等這些人進行調查訪談。 因爲卡車司機是某種意義的弱勢羣體，但他們也可能是執法者口中罔顧安全的“馬路殺手”，是老闆口中或“老實本分”或“偷奸耍滑”的合作者，是裝卸工口中“賺大錢”的羨慕對象（裝卸工的工資沒有司機高），可能是卡嫂口中或“大男子主義”或“貼心”的丈夫，是在孩子口中“見不到”的爸爸，等等。從不同視角對卡車司機的調查，這樣可能會讓讀者擺脫他們是自己口中單一的“受害者”角色，使形象更生動飽滿。 最後還不得不說，在寫作模式上，以標準論文格式來寫作這場耗費如此人力物力的田野調查，真的是有偷懶之嫌了！ 一開始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一些人物故事，並且我相信在訪談時課題組一定也聽到了很多精彩的故事——正如書中零散引用的隻言片語中透漏出來的。在這些講述中，有感動熱血正能量的，也有遭遇不公和挫折的無奈現實。如果能把這些典型形象或者故事整理出來，我相信能寫出非常動人的故事。然而，從頭到尾，我沒有看到。 如果沒有打動人心的文字，沒有立體豐富的形象，可能再多的調查問卷，再多的圖表也是蒼白的。而多人分工寫作的模式，也真的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有一種不銜接感，並且有時候反覆在說一些“車軲轆話”。（有點似曾相識像是我自己寫論文湊字數了） 但是無論如何，本書還是很謹慎地點出來了，貨車司機背後折射的，不只是這個羣體的困境，更是以小見大的系統性問題，包括但不限於書中提到的標準缺失問題，執法管轄不統一問題，政策轉變問題，環保問題，交通安全問題，惡性競爭問題，等等等等。有些如環保方面的柴油質量和尾氣排放問題，我甚至是第一次聽說，但對卡車司機們來說，早已困擾許久。這些問題暴露出司機們遭受的不公待遇，亟待關注和解決。 我是帶着遺憾讀完本書的，但是這本書還是值得一讀。因爲畢竟這份調查報告爲讀者打開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也真的希望有更多人關注這個羣體，正如全書最後所言，“希望這些建言獻策能夠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促成有利於化解卡車司機羣體面臨困境的政策出臺，“希望通過這份研究報告的講述，能夠使社會公衆更加了解和關愛卡車司機羣體，理解並尊重他們的勞動”。

其一，相關機構，包括法制與政策，給卡車羣體創造一個良好的從業環境。 其二，卡車羣體組建正規專業的工會，充當卡車羣體與政府與貨源企業的中間人，維護卡車羣體的合法權益與權利。 其三，道路公益組織的出現，定期給卡車羣體進行思想文化教育，讓卡車羣體在四海爲家的奔波中依舊能夠兼顧一份人文情懷，爲社會和諧貢獻一份力量。 其四，卡車羣體被羣魔亂舞的“污名化”，應去之。雖然確實有一部分卡車司機給社會造成了惡劣影響，然部分≠整體，不能以偏概全。 其五，如若取締卡車羣體的存在，經濟要倒退幾步，我不清楚。放下對該羣體的敵視與不滿，不斷的尋求正確的方式與渠道尋求雙向改變。 其六，卡車羣體的弊病與短處，積重難返。需要一個長期的漸次的修正過程，從而良性發展。當下則大可不必憤慨，燒心無用。 其七，這本書的角度是從卡車羣體出發。如若書友從自身角度出發切入卡車羣體（卡車曾給書友造成不悅的經歷），可能會消化不良。 以上便是我對這本書的一點薄思。

這個調查報告還是水平很高的。樣本多樣。內容豐富。把卡車司機在夾縫中的難用數據和調查寫的很清楚。我在看這個書最大的印象是情緒勞動和男性氣質。這兩個詞。很多工作確實有一大部分叫做情緒勞動。卡車司機的，說過年話。還有原子化工作。卡車司機的男性氣質很多是卡嫂所襯托出來的，卡嫂的自我隱退和忍受，更突出了這個特點。之前讀過一本書《戰爭中沒有女性》女性在社會中的作用很大不分被隱沒了。

水的像我的論文。欲揚先抑一下，挑點毛病，首先是可能因爲我本科學數學，文中提到的統計方法都稍顯簡單哈哈哈，讓我總想再根據數據再挖掘點什麼的感覺。其次就是本書是很典型的社會學研究論文，並非文學創作或者科普讀物，所以難免有很多從日常角度看起來很繁瑣的表述，可以理解，所以我看的也很快。但總體來說我覺得這本書非常非常好。 我爸曾經也開過一段時間貨車，所以我對這個行業是有一點點初始認知的。以前我單知道這行很累，運價怎麼被壓、路費怎麼算、回程空車怎麼處理、貨主和平臺之間的關係怎麼運作——當作者把卡車司機的行業現狀和生存困境這樣體系化的寫出來，我才感覺自己之前的認知有多麼粗淺。 一個讓我印象很深的點，是關於一些被廣泛批評的行爲，比如疲勞駕駛、超載，這些詞在輿論裏很容易變成道德判斷，變成"素質低"的註腳。習慣性的敘事往往會把問題歸因於個體選擇，但當你看到運價壓縮、時間約束、罰款機制層層疊加之後，就會意識到，“安全”在很多時候並不是一個可以被自由選擇的選項。人當然是趨利避害的，但當避害本身意味着失去收入甚至生存空間時，選擇就已經被重新定義了。 這也讓我重新理解了作者在前言中提到的“污名化”。當一個羣體被簡化爲幾個負面標籤時，複雜的結構性問題反而被掩蓋了。把問題歸因於“人”，總是比反思“系統”更容易，但代價是我們對現實的理解變得更淺。 讀這本書的時候，我一直想起《死亡擱淺》。遊戲裏我開着卡車穿越荒原，把貨物送到一個個孤立的節點城——我當時覺得那是一種隱喻，後來才慢慢明白，那其實是一種還原。公路運輸本來就是這樣：無數人在最不被注意的地方，一趟一趟地跑，把一個國家串聯起來，像無數個節點城之間交匯的星芒。在遊戲裏，運輸是一種孤獨卻又被賦予意義的行爲——連接彼此、修復斷裂。但現實中的連接更沉默，也更少被看見。 我並不是社會學家，也很難對“如何改變”提出什麼有效的判斷。“哀民生之多艱”說起來很輕，但當這些具體的人和具體的處境真的鋪展開來時，那種“難”，就不再只是抽象意義上的困難，而是一種幾乎無從着手的複雜。

卡車司機的生活很艱難，這是人所共知的。爲什麼這麼艱難，大家其實心裏也有數。能不能改善他們這種艱難的生活？我看很難。不過，至少有人做了調查，給出了數據，和翔實的案例，希望能夠改變一下這個世界，那麼，這已經是一件很大的功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