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珊·桑塔格
《心問:桑塔格短篇小說集》由原《我,及其他》增補而成。她只有在心中湧起某種無法用其他方式滿足的表達需求時,纔會轉而採用這一文體。在本書收錄的這11篇短篇中,每一篇都是一場尋求智慧的激烈戰鬥--在經歷了某種打擊之後的總結報告會(debriefing)。她曾經對一位採訪者說過,雖說客廳很適合散文,但短篇小說卻必須在臥室中寫。這一外層與內層密室的差別似乎是理解本書內容的一個絕好途徑。這些短篇是最爲貼近她內心的作品。
-_-桑塔格的短篇不如劇本好,劇本不如評論好。她的短篇過於直白:沒懸念沒鋪墊,急匆匆地講故事,進入人物意識。比如《美國魂》的描述僵硬得像劇本(eg:「她雙眼的睫毛不停地顫動,喫驚地看著他。‘就像雛鴿一樣柔和。’他抓住她左邊的乳房向狂喜的觀眾展示道。」),《書信場景》給人的感覺則像無病呻吟。至於寫評時(觀點先行)的優點在小說中也變成了缺點——不是隻有想法/觀點,就是為了論證某個想法/觀點而引出一系列事件。所有事件毫無設計地散落各處(比如《心問》),美名曰「打破敘事規則的先鋒式創作」。比較像樣的《傑基爾醫生》,主題和結局又跟《牀上的愛麗絲》相似(無新意)。只有《假人》最有意思:「能夠真正解決這個世界上的問題的方法只有兩種:死亡與複製…我可以選擇。我不是那種有自殺傾向的人,因此我決定複製我自己。」
喜歡《書信場景》《寶貝》《心問》。
最喜歡《沒有嚮導的旅行》 這一篇並不是“真實的故事”,而很像“單純的照片”(或者任何能引起人記憶的東西,像氣味啊什麼的) 就像玩拼圖玩具,桑塔格把自己的旅行經歷用於組裝任意大小的畫面圖像:把經歷切成片段進而組成任意大小和形態的圖形,而它是包含一切的。 (“巴拿赫-塔斯基悖論……通常以奇特的形式呈現:球體可被切成有限的塊狀,用旋轉及平移等方式重新安排這些碎塊可構成一個類似太陽大小的球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