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教育

毛漏先生，出身不錯，本有個好的前途，但總是半途而廢，對於女人來說是無力抗拒的，先是一見鍾情畫家妻子瑪麗，再者是交際花羅莎乃特，又是給實業家夫人當情夫，最後落葉歸根娶了村姑；幾個不同的女人給他帶來現實的不等困擾，一度迷失方向，很難在一個時間段做出判斷或是堅守，愛情的真理總是在塵埃落地的一剎那發生變化，讓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迷茫。福樓拜就是要寫出荒謬與疲憊交織在措中複雜的情節下，人物的內心波瀾、觸動、恐懼、不甘、又期盼美好下，是該沉淪還是清醒，學校沒有的感情課，要在社會中自我補習和提高，俗稱：情感教育。

司湯達深刻，巴爾扎克偉大，福樓拜完美。

真的讀的太累了，是翻譯的問題？還是《包法利夫人》太經典了，以至於我對這本給予過高的期待？特別是人物的對話，完全不知道是誰說的，看的雨裏霧裏，以至於中間我有好幾天不想繼續下去了。裏面的情感並不難懂，只是沒有在對的時間遇到，錯過了那就是下輩子的事，大概男主有點渣，各種牽扯，這不過是那時候大時代下的縮影而以。倒是結局挺讓我有所觸動的，柔柔的在心頭紮了一刀。

福樓拜作品的主人公大都活在一種虛無的幻想裏，他們基本上都是愛情至上，既浪漫又不現實。他們幾乎都愛的是那個印象裏的紋理和柔美，忘記了自己應處的角色，所以總有一場結局，叫他們幻滅。弗雷德裏克初見阿魯爾夫人，就深深地迷戀，把和她在一起成爲一直以來的終極理想，他愛的一直是那個有兩個孩子照顧知書達禮又溫文爾雅，溫柔而甜美的人，所以等到他看到她的白髮的時候，他感覺到什麼東西不對頭，那時他唯一的所愛，他最後卻也不敢愛，於是兩人唯留一縷白髮，兩人訣別，弗雷德裏克的夢終於醒了。 羅曼蒂克總會消亡，虛無縹緲的夢也會被現實喊醒，我們那一刻，無一不深深地對自己說，那時是我們頂好的年華。 而在當時那場年華里，我一無所有，滿腔熱血，卻當夢會實現，還在暗暗喜悅。

應該是翻譯的問題，讀起來費力。或許換一個版本會有不同感受。

這本書是愛情的心靈頌歌和哀歌。 孩子對福賴代芮克來說，是自己犯下的恥辱罪證，當肉體和愛情分離、各自飄泊時，我們再也無法拼湊出完整的自己了，它們碎片般隨風而去…… 但他不得不接納這個飛回的碎片，這個捏攏回來的死嬰，這個他幾乎認爲不屬於他的異象，是他自己一手弄成的，死嬰有他身上不能抵賴的基因……這可憐的被愛誤了的死孩，像只有半個愛情骨骼支撐的標本，因發育不良而夭折，卻又被羅莎乃特先是想以香料填充保存，後以蹩足的畫像強留在人間，他那淒涼而醜小的形象，不疑是所有世人愛而不得的心痛和譏諷。男主的軟弱和誤入，亂世的背後交錯，更增添了在情感的路上，我們無能爲力自己的悲傷…… 十六年後，最後一次，阿爾魯夫人拜訪男主也如夢似幻，彷彿一個影子姍姍來遲與他了結和清算，男主在遲疑和糾結中拒絕了阿爾魯夫人的獻身，歲月並沒有消磨愛情，相反，在亂世裏，在污濁裏，是他們用僅剩的最後一絲殘存餘力向愛情的聖盃致敬，免除了肉體的紛擾，而歷經個半世紀，得以在這本書裏被永久唏噓和保鮮…… 這本書裏，所有愛情都是單向而總體循環的欠債（羅莎乃特、黨布羅斯夫人、法露易斯對男主，提臘斯女士對杜薩笛耶）除了男主和阿爾魯夫人，然而即便他們，愛仍是孤獨的跋涉，某一點某個轉身、相互對望一眼的契合已然足夠，因爲，現實貧瘠的沙地容不下精神之愛的脆弱，它移植在空中才得以強大而茁壯，這是人的愛與欲分離之苦的宿命，然而也算足夠幸運，肉體會叛變、衰老和腐朽，而心靈之愛、精神之愛比現實永遠高出半個厘米，它在文學版圖裏永久長存……

福賴代芮克總讓我想起馬塞爾，週轉於令人窒息的愛情和同樣令人窒息的社會政治中，他們最慣常的情緒狀態便是“杌隉”，不安、困厄、動盪的精神世界亦如城市般“憂鬱、迷模、神祕”，福賴代芮克幻想過很多次美好的生活，卻又在這熾熱中的幻想中感到焦憂急慮、驚懼恐怖，“他感到自己不過是有一種不堪忍受的壓抑罷了”，這種矛盾在激化後必然導致夢想在現實面前破裂一地，於是他“徘徊在他傾圮的夢想，病了，充滿了痛苦和失望；他憎恨他一再受苦的人爲的環境，想望着草的清新，外省的平靜，一種同天真伴侶在故鄉消磨的夢寐生涯”。重拾福樓拜，特意想細讀文本，但無奈早已把巴爾扎克的細節忘得一乾二淨，待稍後好好比對。

看力竭了，用四川話說，讀得人打腦殼。李健吾譯砸的偏偏是福樓拜最長的小說。除開少數詞類活用的靈動，大多地方是失敗的語言形式的賣弄：每一語句結構的殘片都在不斷解離，作爲停頓原應強化閱讀節奏的標點卻屢次唐突地中斷表達，邏輯不完整語氣也不順，成了基礎語法系統的缺口，將破碎的短語像撕爛的瑣屑般拼貼在一起也無從改變段落的東南西北四散分裂沒法聚焦的結論，再加上必要的主語時常缺席即指代不明，空間的方位感和線條肌理全亂作一團，尋求不到長期積蓄的能量流，而選詞故意趨向冷門且難以通過偏旁直辨表義的生僻字或淘汰詞，不但弔詭滑稽還歧義頗多，具體意思晦澀難懂（典型如開篇不久“拖泥帶水的財產”生造門檻），別提有多沒意義了。一路忍下來記住的東西就沒多少，前期個別章節似乎看到《神曲》《追憶似水年華》的影子（或前兆）？

翻譯是二次創作。這個版本的就是直譯。

讀大學時錯過的一本書，念念不忘，終於在年過半百時讀完了！雖然不是那時的心境，卻感慨萬分，那細緻入微的描述，畫圖感躍然眼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