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瑪格麗特·杜拉斯
《愛》堪稱《勞兒之劫》的續篇。 沙塔拉這一座愛情之城,回憶之城。在這片荒涼之地走來了旅行者,行走的男人,還有閉着眼睛休息的女人。他們相互間彷彿很陌生,然而在走動中,問詢中漸漸地認出了對方,也漸漸憶起了遙遠的過去,逝去的沙塔拉。想象中,回憶中的沙塔拉引出了多少詩意和夢想、激發出多少愛的慾望。 《愛》的作者是瑪格麗特·杜拉斯。
《愛》的故事發生在一片叫作“沙塔拉”的荒涼之地。這地方既是真實的地理空間,也是記憶與慾望交織的內心世界。小說的敘事打破了傳統情節的線性推進,呈現出一種緩慢、迴環、幾乎像散文詩一樣的節奏。開篇時,一個獨自走在海灘上的旅行者,與兩個來回踱步的男人、一個閉眼休息的女人相遇。他們彼此陌生,卻在不斷的交錯、對視和簡短詢問中,迅速認出對方是自己在沙塔拉短暫生活過的舊相識。這種瞬間的認出,奠定了全書曖昧而恍惚的基調。沙塔拉早已衰敗,只剩下殘垣斷壁、荒涼海灘和變幻莫測的天氣。人物們靠在牆邊,坐在沙灘上,讓海風、浪聲與光影的變化勾起往昔的記憶:昔日的集市、音樂、舞蹈,以及那些熾烈而混亂的愛情。這些片段式的回憶並不按時間順序展開,而是由聲音、氣味、觸覺等感官觸發,彼此穿插,形成一種非傳統的敘事結構。火災、風暴、潮汐等自然災害反覆出現,既象徵着記憶的焚燬與重建,也暗示着人類情感的脆弱與頑強。光與影、水與沙、人與景的邊界不斷被推移,映照出人物對“愛是否真實存在”的懷疑與渴望。小說將愛置於失憶與毀滅的背景中,追問情感是否只能依附於場景和身體的記憶。人物在耄耋之年回到曾經燃燒過激情的地方,面對的是時間留下的廢墟,也是自己衰老的鏡像。斷裂的敘事、匿名的主人公、不確定的過去,折射出現代人在高度異化的環境中對連結與永恆的徒勞追尋。總的來說,《愛》並不是一個首尾完整的愛情故事,而是一場關於記憶、時間與慾望的多聲部合奏。它描繪一羣人在荒涼海灘上的短暫相遇與長久回望,提出一個核心的命題:當一切可見的秩序崩塌,愛是否仍然可能?
好久沒讀杜拉斯,讀下去,文字還是那麼朦朧,縹緲,深邃,遼遠 不要試圖去追尋意義,不要試圖留下永恆,愛不過是一片荒蕪的生命之原上支離破碎的美好
嚴格意義來說,《愛》不是一個小說,它缺少通常的情節支持和傳統的敘述話語。作爲獨立的文本,它的可讀性是很勉強的,不僅塑造人物、設置情節、建構故事這些基本的小說手段幾乎不見了蹤影,就連常規的詞、句、段落結構關係也被打亂。由幾句話構成的所謂標準段落寥寥無幾,複合句和簡單句都實踐着某種省約原則,一句話甚至一個詞就構成一個段落、佔據一行的文本空間。一些常見的動詞被不加修飾地反覆使用,描摹着天空和大海的變化以及人物的基本動作,彷彿在貼近着瀰漫文本世界的荒蕪。而任憑敘事出現空白、幾乎完全消隱在人物後面的敘述者,似乎更多地追尋着書中人物的多少有些異常的感知狀態,而不是順應着讀者慣常的認知方式。 名爲《愛》的文章,卻只有一處提到愛: 她睡了。 他抓起沙子,往她身上倒。她一呼吸,沙子就動起來,從她身上流下。他再抓起沙子,他又開始。沙子又流下。他再抓沙子,再倒。他停下來。 “愛。” 眼睛睜開了,它們視而不見,什麼也沒有認出,然後又閉上了,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這本真的讀得我很痛苦,幾乎把我所有的想象力都耗盡了。
“沙塔拉曾經有過刻骨銘心的愛,眼前荒蕪的世界曾經演繹過愛與瘋狂的故事。正是在這裏,十七年前,一個叫勞拉·瓦萊裏·施泰因的十八歲女孩與麥克·理查遜相戀、訂婚。之後,她的未婚夫在一次舞會上愛上了另一個女人棄她而去。因失戀而發瘋的勞拉從此給自己改名爲勞兒,離開沙塔拉與另一個男人結婚生育,像一個“站着的睡美人”那樣生活。十年後回到故鄉,一對男女的一吻把她喚醒,她開始了與女友的情人的愛慾之旅,但是愛的傷痛沒有治癒,勞兒又一次病倒,真正地睡去了,“睡在黑麥田裏” 愛的末日。除了遺忘還是遺忘。記憶的碎片什麼也拼湊不出,愛情的廢墟上什麼也不再生長。滿目蒼涼的過去同沒有完成的初始一樣,面對着同一片荒蕪。圍繞着那個雖生猶死的女人,兩個男人走到了一起,一個是目光迷茫的旅行者,一個是在海邊不停走來走去的瘋子。書中的兩個敘事線索也連接起來,獨立的文本與互文的文本重合,進入了同一個現在時態,如沙洲兩側流過的那兩條支流,在入海口一起匯入大海,一起投向“鹽的深淵”。 關於愛,有人這樣說過:“愛並非對這個世界挑戰,而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足挑戰。愛要對這個世界上的某個‘無’挑戰。””
看完《勞爾之劫》再來看這本書,對書中出現的人物和行爲纔有了一點對應的想象。這本書就是將夢境用文字表述出來了。勞爾經過二次劫後餘生,生活在夢境之中了,所以這本書沒有清晰的人物,沒有清晰的生活細節,而只有影響到情緒的環境、氛圍。不過如果沒有最後的後記說明,我恰恰構思的他和他的關係和故事全然相反。好吧,應該看完《副領事》再來看這本書的[可憐]
看到她流淚那一段,竟然也流淚了…… 在一種無慾的掙扎中,在對世界徹底喪失精神寄託之後,讀到殘存的溫情。絕望啊,桎梏啊,一天一天啊,日夜交替,沒有希望的生存間,流下淚水,卻不會再記起什麼。永遠
就像是用手指敲着桌子,什麼也沒有。
詩化小說,剔除情節,多爲破碎短句,四溢的抒情與美感享受。女性情感私密,精神乖戾失常,愛的毀滅引起世界的荒蕪與坍塌。通篇有股匿名和壓抑的力,間或窺到一絲敞開的光亮。
“愛不是小說,愛是可被改寫的童話,愛是末日也是創世。”讀到最後才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