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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名格蕾絲(Netflix同名劇集原著) 封面

別名格蕾絲(Netflix同名劇集原著)

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87.6%推薦值 · 375人評
7051人在讀
27.4萬字總字數
¥56.99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2 · 視頻解讀 14

內容簡介

本書是瑪格麗特·阿特伍德的長篇小說代表作,以十九世紀四十年代一樁臭名昭著的罪案爲底本,講述了一個錯綜複雜卻充滿詩意的故事。小說乍看充滿現實主義敘事風格,卻又隨着情節的推進,筆法自然翻轉,性、謀殺與階級衝突交相混合,想象的樹脂流淌進了歷史事件的縫隙裏。通過人物視角的切換,故事獲得了絢麗的碎片化效果,邪惡與尊嚴、悲劇與華美共存,虛實相生間,特定年代最爲廣闊的社會畫卷在我們面前展開了。

讀者書評

★★★★★

“這樣,我們三人就會在一起了。” 直到最後,最吸引人的問題——格蕾絲究竟有沒有親手殺死南希,其實也並未得到實質性的解答。 在我看來,南希從一開始就是死的。 她與瑪麗和格蕾絲不一樣。格蕾絲自始至終都很清楚男人們的遊戲,她沒參賽慾望也不屑去玩,她有種超越物質的冷靜和智慧,偶爾尖刻的幽默,能以侷限的文化水平道出真言,對女性被迫要求遵守的隱形規則洞若觀火,很多人要付出生命代價領悟到的她看一眼就明白了,沒有捧一踩一的意思,好像那些未能逃脫的女孩就是不聰明搞的,不,畢竟這樣的格蕾絲人又在哪兒呢?在監獄,失去自由,遭受許多非人的待遇。社會會爲每種女性都堵好後路。瑪麗有高漲無限的生機,思想活躍前衛,會主動與同齡女性親近,提攜妹妹般的格蕾絲。瑪麗和格蕾絲都有顯著的女性意識萌芽。 但南希不是。 南希從出場時就已被父權浸透了。她也很痛苦,這反應在她反覆無常的性格上,就像有人在奪舍她。當格蕾絲抱着渴望和她構建姐妹友誼(sisterhood)的心態交際,而她卻因男人的馴化而陰晴不定,時不時落於雌競心態中時,我就知道了,追尋她的死亡早已沒有意義,她早就死了。 瑪麗和南希被以兩種父權手段帶離了格蕾絲,或我們。瑪麗是物理上的離開,身體性死亡,南希則是靈魂和精神,她們三個似乎是三種階段,三位女僕,三種命運,卻在在同一條線上,像編織三股辮。 瑪麗是被過早拋棄的南希,南希則是在騙局中走得更深的瑪麗,而格蕾絲穿梭在她們的河流裏,慢慢成長着,她全篇沒愛過一個男人,即便小販也是“姐妹兄弟”般的手足(某種同謀者?)之情爲主,她對肉慾愛情毫無渴望,也不覺得愛情有吸引力,這爲她罩上了一層天然的權力感和智慧感,她在局內也在局外,比起瑪麗和南希,她還活着,但活在囚籠裏,因爲維多利亞時期對女性的規訓不會輕易放一個洞若觀火的局外人離開。因爲她是她,所以她必須受困。 值得一提的是結局。看似是個典型的“找個男人來救你”,但阿特伍德根本不給擦亮眼睛派躲被窩裏偷樂的機會。格蕾絲的幸福不是吉米給予的,是她自己放過自己。她仍然還是最喜歡小動物。包括性壓抑的喬丹、有白騎士救風塵性癖的吉米等人,全書所有男人最終都會以自己的方式暴露出那種像塊肉般油腥黏膩的非人本質,一會兒做人,一會兒又做鬼,一會兒動腦子,一會兒又動幾把。無論身份階級。過分寫實。而且阿特伍德不加批判,直接寫出來,像解剖一樣,即便哪位女讀者再想自欺,看到那一顆顆黑心時,你也沒法反駁。 女孩,你一直知道。 就像瑪麗·惠特尼,你一直很清楚他們沒一個好人。 紳士們會把慾望藏得更深、喫女人關上門來,理由則道貌岸然,流氓們隨時隨地穿着開襠褲揮舞大棒口無遮攔,前者精心設陷阱騙女人踩,或搭建權力差環境(比如醫生),後者直接動用暴力使女性物理性屈服。他們站在一起,共同編織謠言的網,格蕾絲、南希、瑪麗等女性就深陷在這前狼後虎的圍追堵截中,哪怕僥倖逃脫,也會被網罩住。 但沒事,如格蕾絲所說的,她們三個又在一起了。 我們也是。女人們,我們終將重新在一起,就像孕育生命之河本來的樣子,她有無數條支流,無數種命運,但最終,我們會匯聚。

★★★★★

格蕾絲是什麼樣的人?她是引誘㽖犯罪的魔鬼,是邪惡女巫,是臭名昭著殺人犯主謀,是從屬於詹姆斯的從犯。 故事從格蕾絲和詹姆斯被以殺人犯的罪名告上了法庭,兩者互爲指證說對方是殺人的主謀。但詹姆斯被被判爲絞刑;格蕾絲因爲年紀太小,周圍人作證她是個“好女孩”,她被打上了各種各樣的標籤最終判爲無期徒刑,並在獄長夫人家裏幫忙幹活。 直到一位醫生“西蒙·喬丹”。看到了格蕾絲的案件,想通過她本身的精神方面來分析案件,讓自己因爲這個達到事業有成,所以來到了這裏聽格蕾絲的過去。 格蕾絲是愛爾蘭移民,因爲疾病戰爭等她們舉家搬遷。在那個年代沒有墮胎,媽媽一次次的懷孕生產,給格蕾絲心裏留下了陰影。直到搬家的時候在船上,作爲底層的她們,只能在船艙的最底層,環境空氣都是無法擁有的,媽媽在這種情況下,死在了格蕾絲的身邊,格蕾絲第一次嘗試了失去。 沒了母親的格蕾絲,被父親逼得去一家人裏面當了女傭,遇到了瑪麗·惠特尼。她是那麼鮮活的、熱烈的、知識豐富的女孩子,她教會了格蕾絲各種各樣的東西,也告訴格蕾絲要在牧師的見證下才能帶上戒指。 但是知識和現實是不一樣的,最爲下底層的女僕,她們被視爲主人的財產。瑪麗在這種權力不對等的關係下,發生了“自願”的感情,最終因爲懷孕的非法墮胎死在了格蕾絲的身邊。 格蕾絲在瑪麗身上學到了,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屬於我自己。再之後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騷擾案件裏,格蕾絲也在勇敢的反抗和離開。 直到遇到了“南希”,格蕾絲以爲她會是另一位瑪麗,所以她答應了南希的工作,當主人給了南希看似特權,她也因爲害怕和恐懼失去,一遍遍的行使自己的權力時,南希和格蕾絲被㽖權分裂成兩個派別的人……最終悲劇上演,南希被勒死在地下室。 故事一直圍繞着“格蕾絲究竟是不是勒死南希的兇手?”這一點我看來已經不重要,可以說南希本來就是死去的,她是格蕾絲、是瑪麗、是母親,是那個年代的任何一個女人。 那個年代㽖人從不傾聽女性的聲音,在西蒙醫生身上尤其明顯,他引誘格蕾絲,試圖讓她說出自己想要的部分,他對外界的出現他身邊的女性身體各種點評,他看不起女性!最終一步步陷入格蕾絲的語言裏面,最終逃離直到失憶。 “他是一個永遠被溺愛長不大的嬰孩”,出了事兒逃離然後丟給母親。 避雷一下最後結局:格蕾絲在近30年之後,在自己46歲左右出獄了。但是這個時候之前在法庭說她是兇手的㽖,給獄長這邊發消息要接受格蕾絲,兩人之後結昏了,結局還給了暗示可能格蕾絲懷孕了。(雖然我知道這是格蕾絲與社會脫節後,那個社會沒給女性多餘的出路,女性最後兜兜轉轉只能退回家庭。) 但是…這個㽖其他時候不找格蕾絲,偏偏格蕾絲出獄就來了,而且㽖還是二昏,是之前指控她的人,我個人很難受,同時貌似現實原型沒提到格蕾絲本人離開後結昏與否。

★★★★★

我會說,格蕾絲是帶着神聖的聖女光環進行自我拯救的。我希望是這樣。她代表女性羣體的智慧,要和那個齷齪不堪的世界較量一番,她是獻身於此的,所以她做好了永遠被監禁的準備。不寄希望於被救贖,是她最決絕的獻身。 我會說她是瑪麗和南希的合體,她聰明、清醒,但飽受折磨和痛苦。瑪麗死於對名聲的恐懼,南希從名聲的恐懼中倖存下來卻死於嫉妒。 我會說,南希是麥克德蒙特一斧子劈死的,因爲麥克德蒙特痛恨南希僭越了階級,打破了男性世界的秩序,尤其是南希懷孕了,而他作爲男性中的一員卻還沒能得到他應該得到的一切。 我會說,在南希被斧子劈中後,格蕾絲確實親手勒死了南希,因爲這更像是仁慈而不是殘忍。 我會說,格蕾絲身上也有被遮蔽的一面,讓人看不清全貌,教人捉摸不透。我會說這是她自我保護的武器。她會自我編織,會有意識地讓人們去看見那些她想讓人看見的東西。她聰明、冷靜、洞察人心、有自己的看法。她有能力呼喚深深處的靈魂。 格蕾絲迷人的地方在於,她總是在置身其中的時候置身事外,她對自己的處境有第三者的目光。她出離自身,也可以說夢遊或者解離,但同時,她的理性、冷靜、耐心以及近乎純粹的天真和善,都讓她顯露出神聖和迷茫的氣質。了不起的格蕾絲。被神恩典的格蕾絲。她的生命是一出悲劇,但又顯示出了某種神祕的希望。

★★★★★

一口氣讀完了,在他人眼裏,這可能是個偵探小說(格蕾絲到底是否有意殺害南希),也是歷史小說(根據真實事件的改編),但在我看來這主要是一個心理醫生與來訪者之間雙重較量的小說,這本書充斥了大量心理學話語以及心理諮詢話術:自由聯想,夢的解析,催眠技術與雙重人格。我最觸動的就是喬丹醫生最初拿着蘋果獻給格蕾絲的那段描寫: 【他笑了,然後做了件奇怪的事。他把左手放進口袋,拿出一個蘋果。他慢慢向我走來,把蘋果舉在胸前,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塊骨頭給條危險的狗,想把它爭取過來。 這是給你的,他說。 我真渴,那個蘋果在我看來就像是一滴又大又圓的水珠,涼涼的,紅紅的。我可以一口把它喝下去。但我很猶豫;可後來我想,蘋果裏是不會有什麼壞東西的,所以我就拿了。我好長時間沒有自己一個人喫一個蘋果了。這蘋果一定是去年秋天的,放在地窖的一個木桶裏保存着,但看上去還算新鮮。 我不是一條狗,我對他說。 多數人會問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他笑了。他的笑只是一口氣,哈,好像他找到了一件丟了的東西。他說,是的,格蕾絲,我看得見你不是條狗。】 以及在格蕾絲講述自己故事時,面對醫生記錄語句時,內心的自我感受: 【在法庭上,我說的每個字好像都被用烙印印在他們用來記錄的紙上。我一旦把話說出口,就知道是怎麼也收不回來的。況且,記下的都是錯話,因爲我無論說什麼,即便說大實話,都會被人歪曲。在精神病院時,巴納林醫生也是如此。但我現在感到好像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對的。只要我說,無論說什麼,喬丹醫生就會微笑着記下,並告訴我談得很好。 他記錄時,我感到他在爲我作畫;或者不是在畫我,而是在我身上畫——在我的皮膚上畫——他不用鉛筆寫,而是用老式的鵝毛筆寫,不是用羽毛管那頭,而是用羽毛那頭。好像上千只蝴蝶落在我的臉上,輕輕地扇動着自己的翅膀。】 非常細膩貼切,我甚至懷疑阿特伍德自身有過心理諮詢的經歷,不然怎會把兩人幽微曲折的心理陰影都這麼寫了出來。說實話,當來訪者處於脆弱,瘋癲,混亂的心裏狀態時,很容易對心理醫生產生依戀心裏,也就是移情。因爲她需要一個比較讓自己信賴的力量幫助自己走出來。 當然,不能忘記,這終究不是一個心理疾病分析案例,作者採用了書信,詩歌,小說衆多體裁,以及一系列精緻的隱喻來勾勒人物道德觀的混雜,【一種被人撕開的感覺。不是肉體被撕開的感覺,因爲並不疼。而是桃子被撕開的感覺。根本不是被撕開的,而是桃子太熟了,自己裂開了。】 【他試圖不去注意這些,可是她的氣味是種讓人分心的潛在力量。她聞起來像煙;煙,和洗衣肥皂,還有她皮膚裏發出的鹽味。她聞起來就是那皮膚本身的味兒,伴有暗自散發出的溼度,豐滿,成熟——是什麼?蕨類植物和蘑菇;碾碎並正在發酵的水果。】 【“女殺人犯,女殺人犯。”他低聲對自己說。這個詞有種魅力,幾乎有種香味兒。像是溫室裏的植物,俗豔卻又是悄悄生長的。他想象自己在把格蕾絲往懷裏拉時,聞到了這味兒。他把自己的嘴脣壓在她的嘴脣上,“女殺人犯”——他把這個詞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喉嚨上。】 敘事節奏也相當吸引人,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交叉使用,讓我們讀者既能入乎其中,又能出乎其外,不斷跟隨一羣心理醫生的腳步貼近格蕾斯的複雜人格魅力。

★★★★★

清泉一樣,匕首一樣,喜愛瑪格麗特文字的靈動與銳利。書裏的格蕾絲依舊帶着模糊性,但作者把她從簡化、娛樂女性的父權歷史二維紙張里拉出,讓其敘述如同山谷迷霧裏的回聲層層泛開,它們時常如青藤一樣絞成團。於書頁外的讀者、於書頁內的人物,她既是木偶又是操偶師。這樣層巒疊嶂的文字,卻又能讓讀者特別清晰地感受到十九世紀加拿大底層女性無處安放的困境。而如今相似的事情仍然在不斷髮生。 故事裏的男性視角當然可以理解爲一種反向增強故事可信度的、精妙的敘述策略,但即使在這種討論背景下,我依然覺得他們佔的篇幅過於長了,搶戲,讀着厭倦,時不時想跳…可能我還是偏好不依賴男性角色的聲音來製造外部視角吧——哪怕是暴露其真實意圖的那種,而是通過女性敘述者(們)的聲音去相信、去懷疑。

★★★★★

看了誰能不誇瑪格麗特·阿特伍德才華橫溢,一個女人爲什麼殺人,她是否有過選擇?她把很多女人身上發生過的事,還有真實的歷史,就這樣巧妙地編織在這個故事裏了,拯救了我的閱讀倦怠期 而1996年寫的圖景,今日又改變多少嗎——有不道德私情,男主人無損名譽,但女僕人就口碑敗壞且需要承受懷孕後果;一個被誘騙的小女孩早早就死於早孕;格蕾絲不負責任且家暴的父親讓女孩早早就要養家;南希其實在男主人不在的時候根本不討厭格蕾絲,但他在的時候就開始找不痛快;無論是僱主、同僚還是獄卒那裏,都逃不開性騷擾;那些紳士——如西蒙醫生,聽見別人的不幸說的是“沒什麼新意”,但他看不起可控的情婦之餘,又覺得看不清的格蕾絲具有別樣的誘惑…… 瑪麗是給予格蕾絲溫暖和指引的人,而令她走向命運中的莊園的,是她在南希身上看到瑪麗的影子。同爲女僕,其實瑪麗的結局就是南希的前車之鑑,格蕾絲也眼看着就要成爲南希,世人眼中的受害者和(疑似)兇手,其實都曾共享作爲沒有話語權的女人的命運,書最後的結局也是——格蕾絲想把三塊織物都拼起來,那就相當於——我們在一起 而最令人傷心的還有,讓格蕾絲一直愧疚的事其實是:不給母親用最好的牀單下葬,瑪麗·惠特尼臨死時沒有醒着;而爲數不多的溫暖也被她記着,包括小販的一個隨意舉動,瑪麗給她拿的裙子,一匹英俊的馬,幾個人在閒暇時分的大笑…… 書中我覺得最好看的片段之一是格蕾絲和家人遠渡重洋去加拿大時的劇情,在食物短缺、精神匱乏、空間狹窄之中,像“荒島文學”得以成立一樣,人更能容忍彼此。格蕾絲當時就想——“危難確實使人不擇夥伴。航海旅行和監獄生活可能是上帝在提醒我們,我們都是血肉之軀,血肉之軀皆爲草,皆軟弱。”也是這種人的特性吧,格蕾絲其實也特別需要講述,最後也平靜地選擇了和那個J姓男子一起

★★★★★

讀了《盲刺客》之後,我就知道瑪格麗特·阿特伍德是個特別會講故事的人。讀完這本後,決定要讀遍她的作品。(類似的決定做過很多了。。。) 譯者的後記把這本書講的很到位了,我就不再說自己淺薄的見解了。 只是想吐槽一下西蒙·喬丹這個男人。 格蕾絲是個真實的歷史人物,一個被判終身監禁的女囚犯。16歲入獄,將盡三十年後被赦免。在獄中的三十年一直有以維林格牧師爲首的一組人在爲她請願,有段時間請來了主攻精神疾病的喬丹醫生來跟格蕾絲溝通,希望能找到格蕾絲在謀殺案當時失去的記憶,獲得事實真相,或者乾脆診斷她的精神有問題,以此來獲得赦免。 西蒙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小貴族少爺,一輩子就要活個理想追求,最大的願望是開家精神病院,成爲這一領域的權威。對老母親盼子心切,期待他重振家風,娶妻生子這一片苦心完全不考慮。 來到獄長家中跟在這裏做幫工的格蕾絲聊天,每天帶一種蔬菜希望引發格蕾絲的回憶。西蒙是個中等人,無論身高長相人才都很中等。格蕾絲一開始是有戒心的,當然後面也並不是完全放下,慢慢地被這個在她的世界裏僅有的一個每天來探望她,還帶個“小禮物”的一般男性吸引了,她訴說她的過往經歷,希望能讓他滿意,當有天她突然知道他不再來了,竟然暈倒了。在格蕾絲貧乏的世界裏,這僅有的一點色彩也沒有了。 西蒙幹嘛去了?他跟房東太太搞到了一起。房東太太也是個小貴族,丈夫是個愛酗酒的小軍官,經常很久纔回來一次,回來也沒啥好日子。這位太太爲了賺點家用不得已把房子租出去兩間。不知咋的也看上了這個中等人才的西蒙,假借夢遊游到了西蒙牀上。西蒙也真是人才,借自己做夢,說搞不清夢境與現實,以爲是在夢中跟房東太太睡了。就這樣,他一邊覺得想要擺脫,一邊又深陷溫柔鄉。一邊看不上房東太太的姿色,一邊又把她當格蕾絲的替身發泄慾望。直到房東太太半真半假地說她丈夫兩天後回來,他才立刻下了決心倉皇逃跑。後來參加南北戰爭受傷失去部分記憶,卻總喊準未婚妻:格蕾絲。 我是真理解不了西蒙的磨嘰。既然根本不喜歡房東太太,爲啥要跟人家有私情?明明發現她偷用他的藥用鴉片偏不制止,藉口反正快用完了說了也白說。因爲付不起工錢女傭都不來了,一棟房子裏就剩孤男寡女了,爲啥不避嫌趕快搬走,還又買雞又開地的,想幹啥?擺明了不就是想佔便宜?還要堂皇的佔。最後還是這個女人不行,寡廉鮮恥,主動勾引他,當然這個女人也確實差點事兒。但最後他腳底抹油溜了,這個女人卻一直給他寫信,一直等着他呢。這個西蒙是夠坑人啊。 這是發生在十九世紀末的故事,整個社會是完全的男權。女性最完美的一生是嫁個有錢的貴族,或是莊園主,生幾個孩子,相夫教子,摘摘花,縫縫拼布小被子,過完這幸福安寧的一生。女性的幸福完全來自於男人,完全依附於男人。格蕾絲在獲得赦免後的幸福人生結局也是因爲來自沃爾什的求婚。沃爾什有不大不小的一個小農莊,甚至最後格蕾絲還懷孕了。做爲格蕾絲來說,人生圓滿了。 西蒙就是幹了那樣的壞事——拋棄了房東太太,給出了格蕾絲希望又無理由的斬斷了——也沒有被社會摒棄,甚至成了個半傻子還是會結婚,有女人照料他。 這就是現實。 做爲一部精彩的歷史小說(最近發現很多歷史小說非常的好看),就像英國維多利亞時期的小說家威廉·薩克雷所說,歷史小說比歷史更真,因爲前者寫的是“真情”,而後者只收集“全真的史料”。薩氏還深有體會地說,“我從有虛構情節的小說中親身體驗到當時的生活、風俗、交通、服裝、娛樂、歡笑,以及對社會的嘲笑——過去的時代又變得栩栩如生,我便可以在舊時的英國四處漫遊了。” 深有同感。

★★★★★

格蕾絲將那塊來自南希裙子的布縫在“天堂之樹”上。她將這塊布和自己以及瑪麗裙子上剪下來的布都拼縫到那幅天堂之樹上,並說,“這樣我們三個就會在一起了”。這句話是小說的最後一句意味深長。女性在男性的問題上過於被動,沒有任何自主選擇權,所以她們纔會把她們唯一的一點可以使用的權力用在同性的身上,用在戕害、驅趕同性的身上。從朋友到敵人的關係是轉瞬的,轉瞬之間它就會變成敵人。她們三個人在拼布圖案上構成一個三角形,也就是說南希和瑪麗到格蕾絲一樣遠,它代表從朋友到她的距離和從敵人到她的距離一樣遠,因此,敵人是可以變成朋友的。所以其實男性在這裏面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就是去離間女性之間的這種情誼,導致了女性之間的傷害,甚至可以說是女性之間的謀殺。藉助這幅“天堂之樹”,她和南希、瑪麗·惠特尼都是朋友。她最終呈現的是沒有被男性干擾和影響過的一種姐妹關係。因爲那種敵對,只是一時的,在某個時間裏,她們的境遇不同,追求相悖,因此會有矛盾,但是放在更長久的時間裏看,她們的“同”比她們的“異”要更多。這個“同”,是同爲女性要面對的束縛,要承受的壓迫,要遭遇的欺辱。當時光流逝,回顧往昔,格蕾絲看到的是作爲女人,她們相似的命運。而那些發生過的痛苦的故事,使她們連接在一起,她在爲她們繼續活着。 在這裏,三塊縫在一起的布象徵着女性之間的結盟。

★★★★★

2026年第8本 ★★★★☆ 閱讀中有好幾次“A-HA”時刻: 第一次是發現每個章節開頭的圖案都是拼布圖譜,越讀越覺得拼布意象與全書的真相、毀壞重建高度契合。 第二次是每章開頭的引用文章,好奇阿特伍德爲什麼會寫這麼嵌套複雜的框架,搜了一下格蕾絲案確實是真實歷史事件。在呈現真實框架和虛構細節的歷史小說中,嵌套就相當錦上添花了,全篇人稱切換也很有“多方闡釋”的味道,沒有真相,只有讀者的判斷。 第三次是瑪麗對格蕾絲表達主僕視角的言論,和黑格爾的主奴辯證法幾乎完美契合。但是奴隸通過勞動獲得實則權利的受用範圍還是在微觀的二元對立的關係內,一旦宏觀有力的權力機構加入,奴隸通過勞動的反向“奴役”便不復存在。 阿特伍德的文字是美的,對於夢境的表達格爲喜歡;讀感也舒適的,層層遞進,節奏相當抓人。

★★★★★

當懸疑推理來讀的,讀到結尾才發現是根據真實事件寫得。開頭有點讀不下去,碎片化敘事,視角轉換,各種資料引用,雲裏霧裏的,有點枯燥。從格蕾絲一家前往加拿大才真正讀進去。讀得過程很壓抑,那個年代底層女性太不幸了,格蕾絲生命中唯一的暖光就是瑪麗,但快樂的日子太短暫了,她很快就失去了瑪麗,剩下的只有沉重。結局也沒有說命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和格蕾絲有沒有關係,因爲這個不重要,作者的目的不在此。

書籍信息

作者瑪格麗特·阿特伍德
譯者梅江海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6-01-01
ISBN9787532768516
分類精品小說-社會小說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