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瑪格麗特·杜拉斯
在巴黎街頭女主人公攔下一輛卡車要搭車。女主人公上了卡車,便與司機滔滔不絕地聊了一小時二十分鐘,無所不談。而《卡車》作家瑪格麗特·杜拉斯筆下的女主人公的原型就是作家本人,搭車也正是她的親身經歷。
《卡車》這部作品源於杜拉斯本人在巴黎街頭的一次真實經歷——她攔下一輛卡車,與司機即興聊天,沒有任何排練。書中那位“搭車女”就是她自己,而司機也確有其人。整本書幾乎是一段持續八十分鐘的對話記錄,時間、地點、人物高度集中,像一鏡到底的長鏡頭,帶來強烈的臨場感。兩人從沿途風景聊到世界末日、死亡、人類起源,乃至太空中孤獨的地球,話題無所不包,卻始終帶着杜拉斯特有的詩性和哲思。這本書同時還是電影劇本,包含鏡頭切換和場景描述,在文學與影像之間保持開放的姿態。杜拉斯用彷彿在黑暗中朗讀般的敘述方式,讓讀者置身於聲音與圖像交錯的暗室,體驗非常規的閱讀節奏。薄薄的一本小書,卻濃縮了她對語言、影像、記憶與慾望的全部興趣,既是代表作,也是進入她實驗世界的絕佳入口。
在車廂搖晃的間隙翻完了《卡車》。窗外的風景流走,書裏的句子卻像生長的藤蔓一點點纏繞上來。 詩意的文字(詩歌也是)好像天生就適合旅途。輕盈的,碎片的,像被風吹散的紙頁。偶然瞥見一句,記住一個意象,而下一刻可能就出現在途經的窗外,像心照不宣的偶遇。 某種程度上會不喜歡杜拉斯的政治觀、愛情觀…,但她的疏離卻令我安心。大概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通感吧,信仰稀薄,人心渙散,什麼都淡淡的,淡得近乎索然,卻又在索然中,透出一點詩意的、屬於流浪的光。 / 想到《否決之手》(BV1tB4y1Q7sy)(當然我所理解的愛並非僅僅愛情): 我是那呼喚的人,我是那三萬年前,呼喚的人、呼喊的人,我呼喊我想愛你,我愛你,我愛任何聽見我呼喊的人。我是某個人,我是在,呼喚着,呼喊着。你,被命名的人,被賦予身份的人,我愛你。 我的愛捉摸不定,我愛你甚於你,我愛那聽見我呼喊我愛你的人。三萬年,我呼喚,我呼喚那會回應我的人。我想愛你,我愛你。三萬年來,我在大海前呼喊,白色的幽靈,是我在呼喊着
杜拉斯拐彎抹角暢談政治。拐彎抹角和暢談有點矛盾,這一部分我確實不大理解。 所有政治都是毀滅。這偏激的觀點我也萌發過,說來沒錯,但就是說說而已。政治的出發點一定是爲了生存的,然而所有生存都伴隨着毀滅。 可能政治在發展中也自然而然的分裂成兩種形態:爲了生存而毀滅的政治和爲了毀滅而生存的政治。 卡車、司機、女人、陌生、聊天、看風景、在路上、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要去哪裏。
全書以“一個女子在兩旁是曠野的公路上攔住了一輛卡車”作爲動機,流淌出各種或許是“錯誤”的可能。 杜拉斯的文字本就是流動的,這部作品更是實驗性地突破書中人物、寫作者、閱讀者的界限。女子是人物也或者是作者,司機是人物也是聽衆(閱讀者抑或根本沒有在聽)。 像是一個裝置藝術,而讀者和作者都是這個藝術中的組成部分(當然,與大部分裝置藝術不同的是,這本書中她想表達的東西非常明確)。
她的臉依然年輕,印在面無表情的車窗上。
四星半。一部全程由杜拉斯在一間暗室中口述旁白的畫外音所搭建起來的電影劇本——“第一部由本子來承載一切的電影”,有極強的畫面感:一輛駛向前方的卡車——一個從“一眼望去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搭上車並疑似曾待過“古希臘精神病院”的神祕女人(其實很大程度上就是杜拉斯自己,所謂的“精神病院”即隱喻着爲當時的政治所不容的存在)和一個極其剋制的男司機——彷彿前方唯有無垠的暗夜與茫茫之霧靄,彷彿命運的指針清除了名曰“終點”的路牌。於是,每一天她都在等待着什麼,每一天她都搭上一輛車,每一天她都在上車後說出自己的故事,每一天都品嚐到淡淡的有如愛情的滋味,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循環重複,每一天都經歷着路過與消失。卡車就有如杜拉斯具象化的精神狀態,因而一切又虛空得如同一場春之幻夢:做夢之時,氤氳着按捺不住又極力壓抑着的各種衝動;醒來之後,不禁唏噓終於結束了這場恍如遙遙無期的漫漫長旅,卻又感到回味無窮,以至於竟還想再度潛入有如深陷於泥淖中的夢境。杜拉斯又一次用了漫不經心如閒聊式的筆調開啓了一場名曰“人生”的沉重長旅——“一切都在一切之中”,人生又何嘗不是一輛停停走走的卡車上的未知之旅。值得一提的是,後半本的“攝製介紹”和“談話錄”相當之好,若只看了前半部分,我大抵只會給三星。然而,後半部分驚爲天人,我會驗六星,因而綜合四星半。此乃吾與杜拉斯的第12本書緣,此刻業已諳熟了杜拉斯的風格如我,只覺得讀罷別有況味。另外,杜拉斯再熟悉不過的卡爾·馬克思之類的話題,也常常成爲主人公對話中信手拈來的小彩蛋。
表面上,一切都是存在的。卡車,旅行,流動的景色,男人存在,女人存在,兩個人的對話存在,等等,然而,一切都是虛幻的。她曾經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現在她被遺棄了,甚至自己都遺忘了所有的過去。她搭上卡車,希望讓身體跟上新的世界,但她只是在卡車上。卡車司機說,你撒謊;她說,你撒謊。他說,在大陸之間是海洋,一望無際;她說,在大陸之間一無所有。她還年輕,在自己的生命裏。但她是盛年過後的女人,不會叫人感興趣。卡車開往伊芙林工業區,出路並不存在。遺忘是一種遺憾,遺憾之美。
看電影前看了劇本,會有點心理準備吧。最後佔了很大篇幅的訪談錄還不錯。
心砰砰的憂傷…都不用跟我說話… “看着外面,隨心所欲地看,自由自在的”
看完想到了愛姐和她的菜市場微博,都是有才華又雞毛蒜皮的瘋子,看得我頭暈目眩,充滿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