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茨威格
《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是茨威格的中短篇小說集,收文8篇,以其早期作品《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最廣爲人知,小說講述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人生中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戀愛故事。她敏感、矜持、沉默,傾慕着一位才華橫溢的小提琴手。但是出於青澀,又或許是對世俗生活突然降臨的恐懼,她在約定獻身給對方的那一天從小提琴手家門口奪路而逃……
作者在本書中以冷峻的詩意剖開少女艾利卡隱祕的情感世界,成內其心理現實主義美學的奠基之作。艾利卡對小提琴手的情感始終籠罩在朦朧的霧靄中:她反覆摩挲明信片上“客套正式的問候”,卻從中聽出“愛情隱祕、清脆的弦外之音”;當對方在音樂會上加演定情曲目時,她將這種默契視爲靈魂共鳴的鐵證。艾利卡將戀人視爲“靈魂的鏡像”,這種理想化投射恰與哈布斯堡王朝末期藝術圈的虛妄形成互文。集子中《骷髏頭塞德拉克》和《女僕萊波雷拉》展現出更廣闊的社會視野。路琴娜對孤兒卡萊爾的窒息之愛,克萊岑莎對男爵的病態忠誠,在戰爭機器的碾壓下,被迫展現出動物性的生存本能。在《生命的奇蹟》中艾斯特固迫害抗拒基督教,卻因對陌生孩子的天真之愛完成信仰重構。在《猩紅熱》中貝格爾在異鄉的孤獨掙扎,將存在主義的焦慮轉化爲可感的生理體驗。作者以心理現實主義爲手木,剖開的不只是艾利卡㇏的初戀傷痕,更是整個時代的集體無意識。
挺好,是茨威格的一貫水準,非常精彩的對人的情感的刻畫,常常讓我陷入其中。只是沒有特別出名的,而且多少都有點重點不突出,顯得有點斷裂。 八篇小說裏,《出遊》《生命的奇蹟》《不能忘記的人》《骷髏頭塞德拉克》這四篇是人文社的“小說全集”裏沒有收錄的,其中《生命的奇蹟》又是這八篇裏我最喜歡的一篇。 《骷髏頭塞德拉克》是個斷章,不知道是茨威格什麼時候寫的,從故事的情節來看,我懷疑這時候他已經過上顛沛流離的日子了吧。 《猩紅熱》這一篇其實也不算很出彩,但是在人文社新出的那套文集里居然是其中一本的主打篇目。我想也許是因爲,這篇故事裏的主人公太像年輕時候的茨威格吧。 至此,上譯的茨威格文集八本全讀完了。四本短篇小說大體上是全部了,我跟人文社對照過,少三篇,《十字勳章》《貴婦失寵》《馬來狂人》,過幾天補下。
2024年第103本 ★★★★ 從六月開始集中看茨威格的作品,這個月想把他的短篇小說集都收收尾,相比茨威格其他幾本小說集《昨日之旅》《象棋的故事》《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這本書名氣沒那麼大,風格也沒有後期那麼鮮明。但是依然能看出茨威格對和平、對信仰,對人內心世界的探索。 前四個故事是茨威格最早期的作品 【雪中】精悍有力,短短有力的幾頁篇幅,把一個民族(縮影)在特殊環境下的卑微、無力、恐懼、絕望、淹沒表達的淋漓盡致。故事背景是中世紀,但也是年輕茨威格對20世紀40年代初成真的預言。 【出遊】猶大還是猶大賓虛沒看懂,經過對比,唐僧定力非凡是真的。 【艾利卡• 埃瓦爾德之戀】節奏有點慢,很多心理描寫,更多的是從外部行爲和旁觀者視角的闡釋,確實不及晚期作品直接從角色的內心入手,去探究心理動機那麼精彩,大概是因爲這個時候的茨威格還不認識弗洛伊德。 【生命的奇蹟】篇幅比較長,情節走向有點意外,曾猜測劇情會飄向《道連·格雷的畫像》,仔細想想茨威格怎麼會飄向王爾德呢? 【不能忘記的人】 非常短的故事,一個邏輯簡單行爲簡單原因簡單但確實不能忘記的人,不能忘記的人,也是一篇不能忘記的故事 【骷髏頭塞德拉克】明知不可能,但仍一心期待弱者勝利的結局,就算勇氣與智謀並存也希望渺茫,更何況是弱者中的弱者 【猩紅熱】最喜歡的一篇,異地求學的年輕人所面臨的孤單迷惘自卑時隔100多年後也依然是成長路上的坎兒,相比前面幾篇宗教題材,這篇主人公的“成長和轉變”更有現實價值 【女僕萊波雷拉】對女僕的描寫,總讓我想到《昨日之旅》中的那篇“是他嗎”,毛骨悚然~ 推薦閱讀
聽完了,還是得認真點啊,有些故事模棱兩可
本書關鍵詞:反戰主義,對社會邊緣人的描繪,以及茨最拿手的糾葛複雜、瞬息萬變的情感。因早期作品兼未完成稿的緣故,不建議先從這本開始讀他的書。
✨《雪中》 悲劇是一層層圍困起來的:宗教迫害逼迫他們出走,自然風雪截斷他們的逃路,歷史記憶又不斷提醒他們曾經有過光榮,卻無力改變眼前的屈辱。 光明節的燭光與雪夜的寒冷形成強烈對照。燭光象徵信仰、家族、節日和古老勝利;寒風一吹,聖燭熄滅,現實重新壓倒傳說。 最令人難受的是那段經過墓地的描寫。活人站在親人的墳前,忽然覺得那裏纔是“美好的地方”。這並非簡單的厭世,而是流亡者在極端恐懼中對安寧的渴望。人若長期被驅逐、被追殺、被迫遷徙,死亡反倒像一個不會再被奪走的歸宿。 結尾寫春天將會到來,卻說這些人“一輩子都沒擁有過春天”。春天屬於大地,卻不一定屬於人;光明屬於節日,卻不一定照進現實。小說的悲傷,也正在這裏。 ✨《出遊》 年輕人一心追尋救世主,卻在真正經過救世主受難之地時毫無知覺。他錯過了時間,更錯過了辨認神聖的能力。 他並不是惡人,他只是軟弱、疲憊、受慾望牽引。人常以爲自己追求的是最高的東西,卻可能被最短暫的舒適拖住。結尾那句“去看救世主的面孔”帶着沉默的諷刺——他尋找的面孔已經出現,只是他沒有認出來。 ✨《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 本篇用少女般的筆觸寫出了一個孤獨、羞怯、長期生活在精神世界裏的女子,第一次遇見現實愛情時的震顫、退縮與醒悟。 艾利卡的愛從一開始就帶有強烈的自我投射。她生活貧乏,家庭冷淡,白天的鋼琴教學又充滿粗糙和疲憊,因此她格外需要一種“高處”的東西來安放自己。 小提琴家正好滿足了她的想象:藝術家、理解者、懺悔神父、溫柔的知己。她讀一張普通明信片,也能從冷靜客套的句式裏聽出“愛情隱祕、清脆的弦外之音”。原文馬上又點破:“然而,那只是她自己的感情的迴音。”可見她愛的並不完全是他,而是自己終於被喚醒的感情。 小提琴家也不能簡單看成負心人。他確實被艾利卡吸引,欣賞她的純淨、精緻和高雅,但他無法停留在她所理解的精神戀愛裏。他的音樂本身就帶着肉體的熱度、慾望的衝動和男子氣概。艾利卡在音樂中聽見的是自己的夢,他在音樂中釋放的卻是更真實、更危險的生命力。二人的悲劇不在於沒有愛,而在於他們對愛的理解完全錯位。 小說寫艾利卡逃走後的心理尤其細膩。她起初以爲自己守住了純潔,但隨後才發現身體與慾望並沒有因爲逃走而消失。她懷念吻,懷念音樂帶來的迷亂,甚至在受辱後想用自我糟踐來報復。這使人物不再只是“純潔少女”,而是一個被愛情真正撕開的人。她的高貴,來自於幾乎跌落之後仍沒有毀掉自己。 結尾艾利卡沒有得到愛情,也沒有走向轟轟烈烈的毀滅,只是把那幾周當成生命的分界線。她後來教孩子音樂,平靜生活,偶爾想起那首情歌和那個未曾擁有的孩子。她並沒完全戰勝痛苦,她把痛苦磨成了一種安靜的氣息。愛情沒有給她婚姻,卻給了她一生無法抹去的內在經驗。 ✨《生命的奇蹟》 老畫家認爲,畫家不可能脫離真實的人體、真實的女人、真實的情感來描繪神聖。也就是說,神聖並非與生活隔絕;相反,它必須藉助生活中的美和痛苦才能顯形。後文艾斯特的命運正好證明了這一點。 艾斯特並不是一個天然的聖女。她是一個受過創傷的猶太女孩,對基督教世界懷有本能恐懼。她記得迫害、屠殺、強暴,記得那些施暴者也自稱基督徒。因此,老畫家最初想用宗教故事感化她,其實帶着善意中的誤解。他把她的淚水看作皈依的信號,卻沒有真正理解那淚水來自失去的童年、民族記憶和無法言說的恐懼。 真正改變艾斯特的是孩子。嬰兒被放到她懷裏時,她先是羞怯、抗拒、僵硬,隨後被嬰兒的活力和依偎一點點打動。她從沒有得到過完整的愛,便把全部未被安放的溫柔投給那個孩子。老畫家在此刻看見“奇蹟”,因爲他要畫的聖母從一個受傷少女突然湧出的愛中來。 艾斯特最後保護畫像而死,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在於:她並沒有真正成爲教義意義上的基督徒,卻承擔了聖母式的命運。她不懂什麼抽象信仰,她只想守護那幅畫中屬於她的孩子。暴民一瞬間把她誤認成聖母,隨後又因認出她是猶太女孩而重新施暴,這個轉折極其殘酷。人羣需要奇蹟,卻不能接受奇蹟出現在一個他們輕視、排斥的人身上。 老畫家最後的疑問,也是整篇小說的精神中心:這到底是神的奇蹟,還是生命的奇蹟?原文沒有給出簡單答案。艾斯特的死既像宗教殉難,又像一個孤獨少女爲愛而作出的本能抵抗。她不懂宏大的教義,卻比許多信徒更真切地守住了愛;她不是聖母,卻在那一刻活成了聖母畫像本身。 只可惜所謂“奇蹟”沒有阻止暴力,沒有挽回生命,只在廢墟中留下震動。這樣的奇蹟不明亮,卻非常沉重。 ✨《不能忘記的人》 安東窮,卻不被錢支配;他沒有地位,卻處處被人需要。他沒有做過驚天動地的事,但作者記住了他,因爲他證明了善意如果足夠穩定,也能成爲一種秩序。 ✨ 《骷髏頭塞德拉克》(片段) 本篇從“醜”寫到“母親”,再從“母親”寫到國家機器。開頭關於路琴娜面部畸形的描寫不忍直視,作者不只是寫她長得醜,更寫社會怎樣把一個身體缺陷不斷轉化爲精神懲罰。她的痛苦不只來自大自然的失誤,更來自健全者的厭惡、好奇和嘲笑。 孩子卡萊爾的出生,使路琴娜第一次感覺與世界相連。這個孩子雖然是強暴的結果,但也正因爲如此,她對孩子的愛更帶有絕境中的野性。她原本甚至準備殺死畸形孩子,可當她看見孩子正常、漂亮,便把他當成自己生命全部的補償。卡萊爾不僅是兒子,也是她向世界索回尊嚴的唯一憑據。 孩子受洗、登記、入學,這些看似普通手續,起初甚至帶着文明和秩序的面孔。但多年後,登記簿上的名字變成徵兵名單上的名字。路琴娜終於明白,國家早已在紙面上擁有了她的兒子。她以爲自己躲在森林中,遠離人羣,就能保護自己的生活;可戰爭可以通過名單、警犬、軍官和命令一路追進森林。 由於原文只是片斷,沒有真正結尾。路琴娜在拘留所裏還懷有希望,因爲兒子還沒有被送走。這希望非常微弱,卻也正是母親最後的支撐。她已經沒有美貌、沒有丈夫、沒有社會位置,現在連兒子也將被奪走。讀到這裏,會覺得這個“骷髏頭”反而是全篇最有血肉的人。 ✨《猩紅熱》 一個年輕人,進入成人世界時會有怎樣的失敗感?貝格爾初到維也納,本以爲自己會成爲大學生、醫生、獨立的男人。可是城市的第一面卻是冷雨、陌生房間和無人理解。 孤獨從第一夜就開始了。他坐在異鄉房間裏,想象家中燈光和姐姐彈琴。一個尚未成熟的人,突然被從童年溫室中搬出來後,瀰漫着失重感。 施拉梅克在小說中是貝格爾痛苦的鏡子。施拉梅克擁有貝格爾缺少的一切:身體強壯,講話果斷,懂得學生圈裏的遊戲,身上有決鬥傷疤,身邊有情人。他不一定真正成熟,但他看起來成熟。貝格爾崇拜他,也嫉妒他。最痛苦的,就是在施拉梅克面前看見了自己的軟弱。 卡爾拉這一段尤其有力。她的“毛孩子”既像玩笑,也像判決。貝格爾想通過她證明自己已經是男人,卻被她的調笑打回原形。他在慾望面前不知所措,又不能承認自己害怕。這裏暴露了青春期的羞辱:身體已經被慾望喚醒,靈魂卻還沒有能力承擔慾望。成人世界的大門打開了一條縫,他看見裏面的熱鬧,卻無法真正進去。 貝格爾開始遊蕩,寫信又撕毀、接近妓女又更加空虛,都是在寫這種懸空狀態。他不能回家,因爲回家意味着承認失敗;他也不能留下來成爲真正的維也納學生,因爲他沒有那種粗硬外殼。他被夾在孩子和成人之間,越掙扎越孤單。 米齊患病後,小說忽然出現了另一種可能。貝格爾終於不必模仿施拉梅克,不必去喝酒、決鬥或是追逐女人。他可以通過照顧病人,通過溫柔、耐心和醫學責任來成爲自己。他終於開始閃亮。米齊成爲需要保護的生命,貝格爾在她身邊第一次感到自己有用,也第一次接近一種安靜而真實的愛。 所以,日記本上“一種新的生活開始了”並不虛假。那一刻,他確實找到了方向。 殘酷的是,新的生活剛要開始,就被猩紅熱截斷。猩紅熱作爲“兒童疾病”具有強烈象徵。孩子能戰勝它,成年人卻會死於它;貝格爾偏偏死在這裏,像是說明他終究沒能順利完成從孩子到成人的過渡。 他的死亡,劃上了成長失敗的終點。 臨終時出現的三個人中,埃迪特代表家和童年,施拉梅克代表他嚮往卻無法進入的男性成人世界,米齊代表他剛剛發現的溫柔責任。三者合在一起,就是他短暫人生的全部可能。 窗外城市喧囂不停,不管人的死活,結局尾冰冷。一個青年在房間裏結束了自己的全部掙扎,而城市仍像機器一樣運轉。小說的悲傷,也在於這種個人生命與大城市之間的巨大不對稱。 ✨《女僕萊波雷拉》 女僕克萊岑莎最初被寫得粗硬、遲鈍、沉默,生活像竈臺旁的機械循環。她的慾望被勞作、貧窮和長期無人注視壓成了死灰。錢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因爲錢至少不會嘲笑她,也不會忽然離開她。 男爵一次輕浮的親近,喚醒了她全部沉睡的生命力。這是一種不對等:男爵只是隨手說笑,她卻把它當作命運的轉折。一個長期沒有被溫柔看見的人,很容易把一點點注意誤認爲恩寵。她後來的忠誠因此既可憐又可怕。她對男人的愛不正常,更像動物認主,又像信徒侍奉神明。 “萊波雷拉”這個名字很諷刺。它原本是別人戲稱她爲男爵風流生活的幫手,她卻把這個名字當成自己的新身份。她爲男爵安排女人,替他遮掩,甚至從他的放蕩中獲得參與感。她嫉妒男爵夫人,因爲夫人擁有合法位置,能把她重新趕回廚房。她真正渴望的並非平等愛情,而是成爲男爵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那個人。 夫人之死留下了懸念。原文沒有明說克萊岑莎殺了人,只留下男爵的恐懼、她此前的暗示和煤氣死亡的事實。這種曖昧比直接判罪更有力量。無論她是否親手殺人,男爵已經意識到,自己隨意利用的忠誠,可能變成無法控制的黑暗力量。於是他想擺脫她。男爵曾享受過她的服侍和協助,一旦她成爲威脅,便立刻退縮。 結尾的小木箱原本只裝錢,是她舊生活的意義;後來裏面裝的卻是男爵給過她的小物件。也就是說,她的生活意義已經從“攢錢活下去”轉移到“保存男爵留下的痕跡”。她最後把小木箱放回男爵桌上,相當於把自己短暫覺醒過的一生也還給他。她沒有說控訴的話,只用這些物件證明:你隨手給我的東西,就是我全部的夢。 克萊岑莎並不可愛,甚至危險,但小說使人無法輕易審判她。她的愛粗糙、畸形、帶着奴性和暴力,可這畸形本身來自長期貧困、孤獨和被忽視。她跳進多瑙河,表面是失戀,實質是一個被錯誤喚醒的人重新發現,世界從來沒有真正爲她準備過位置。
依然是中短篇小說的神茨威格的作品合集。讀了這麼多,依然驚詫於一個男作家是如何做到如此細膩的捕捉女性心理的。相較上月讀的另兩部合集這部略顯遜色,讀後查了資料得知這裏收錄的大部分屬於他的早期作品,難怪。但依然是好的作品。
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人生中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戀愛故事。
《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是茨威格筆下中短篇小說集,共收錄了八篇,分別是:雪中,出遊,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生命的奇蹟,不能忘記的人,骷髏頭塞德拉克(片斷),猩紅熱,女僕萊波雷拉。 《雪中》:描述了隨着馬蹄聲的逼近,一羣猶太難民在風雪中生死相依前行的故事。與此伴行的一對夫妻也在路上彼此依偎着,即便面對強大的死神也沒有在途中忘記相愛與不斷前行的勇氣。最終,這羣難民無法逃離死神佈下的魔掌,在春天還未到來之前就已將靈魂交給了天堂,在雪中,即便他們無法抗拒命運的不公、深深的無奈,也沒有忘記身上揹負的一點點希望與念想。根據茨威格的生前背景,深刻揭露了真實歷史的殘酷與冷血,也反映出自己對於歷史變革的無力感與痛心。 《出遊》:一個帶着一顆虔誠的心的年輕人堅定地去追尋救世主的故事。沿途中力所能及的行善,不論路途遙遠,旅途的疲倦,依舊朝着他的目標前進。即便途中遭遇一場意外的情慾,也沒能使他忘記去尋覓救世主的痕跡。當救世主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渾然不知,等到覺然之時,卻發現自己早已辨識不出救世主的真面目。表達了目標堅定,不斷去追求信仰的人,因自己的自身的侷限性而真正忘記自己所要尋覓的信仰。 《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講述了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人生中第一場也是最後一場戀愛的故事。有着蒼茫冷漠生活的少女因演奏上合作,與一位才華橫溢的小提琴手相愛,他們沉醉初戀,體會過激烈的熱情後,她在約定獻身給他的那一天從他家門口倉皇而逃,他原本的慾望(他對她說出口的瞬間)扼殺了她對愛情的敬畏之心,而後一系列的心理活動(失戀,悲傷,痛心,疲倦)在心中油然而生,經過時日的沉澱後她鼓起勇氣再次找他,音樂會上他演奏的是第一次約會時爲自己演奏的曲子,她以爲他還愛着她,滿懷激動去門口堵他,卻見到他挽着一位女子。頓時,她落入了深淵,覺得被他背叛了,無限之痛湧入心口,無法言說,她的心隨之死了。回去的路上遇見一位志願兵,憤怒中想委身於志願兵,在最初的時候她駭人的抽泣讓這位男生極其震驚,對此產生了一種敬畏之情,便把她送回家。往後的日子裏,她的生活猶如流水線,經歷過巨大痛苦之後再怎樣的受傷也無妨。往後的歲月裏,偶然間還會想起他,只是她曾經歷過的那一切,都隨風飄了去。愛的委婉,愛的激情,愛的瘋狂,愛到痛心不能自己,無法自拔,愛到釋懷,愛到煙消雲散。愛到最終的結局,完結。 《生命的奇蹟》:一位男子爲了母親給祭壇作畫,將畫去裝飾教堂的祭壇。便受託於一位年邁的畫家作一副聖母的畫像。沒有找到合適的聖母模特,畫像遲遲未出,直到老畫家無意中遇見年輕的猶太少女艾斯特。起初艾斯特並未答應老畫家的請求——讓畫家畫她,而後她厭倦了酒館裏煙霧氣味而答應了老回家的請求。在與老畫家相處過程中兩顆孤獨的靈魂彼此在世間相依,內心那堵牆逐漸消弭,兩人成爲對方深深的依賴和眷戀,彼此卸去了棱角。然兩人的信仰並不相同,只能將各自想法隱藏於心。當她把對老畫家的眷戀轉移到一個嬰兒身上時,母性油然而生,老畫家完成了這幅聖母的畫像。畫像完畢,嬰兒被母親抱走,她十分痛苦,直到老畫家讓她重新看見了那完畢的聖母畫像,她的心得以平靜,安寧。此後她每天都會來教堂看看那副畫。有一天暴徒正要摧毀這幅畫像,母性激情,爲了保護那副畫像,她挺身而出,不再畏懼,被刺穿胸膛。畫像和她,紛紛倒下。老畫家隨後趕到,極爲驚訝與痛心,於他晚年的人生中,她把很多快樂的時光奉獻給他爲數不多的晚景,她是他生命裏的奇蹟;於她,他照亮了她餘生所有的孤寂,是那一抹無法言說的最亮的色彩。用最虔誠的心去敬畏,去信仰,用最真摯的情去眷戀,用最寶貴的生命去踐行。一份奇蹟,豈能用珍貴去表達! 《不能忘記的人》:我遇見了一位讓我無法忘記的人,他身上具備兩種品質——不屈從於金錢的力量,能和所有人成爲朋友。某天我去遛狗,狗反常時被安東遇見了,幫助我的狗恢復了正常。回家詢問廚娘得知安東根本不需要錢,人們回報他的方式只是給他需要的東西即可。他沒有固定的居所,沒有任何職業,只是人們遇到困難之時他願意幫助他們。每個人都對他充滿敬意,他需要什麼就能有什麼。直到我家屋檐水槽滴水讓廚娘把安東請來修理,修理完之後安東需要一件大衣,我給他一件大衣隨之安東樸實無華的稱讚,讓我深刻感受到安東是怎樣一個如此高尚的人,便對他充滿敬畏之心。而後我再也沒有見到安東,但我相信,安東不會被任何人拋棄,即便是上帝。他儘自己所能去滿足一個人的願望,也是在我熟悉的人中第一個奉獻得多索取得少的人。用自己的道德去幫助他人,不求任何索取。這種靈魂,何等高尚啊。 《骷髏頭塞德拉克(片斷)》:一個女人塞德拉克生來醜陋,是大家公認遠近聞名的“骷髏頭”,遭人唾棄。一次意外不幸遭三個男人侵犯,當她意識到懷孕之時,便下定決心不把孩子留下。一場夜,猝不及防的孩子被生下來了,她瞧見孩子是健康的,於心不忍,將孩子珍愛着,她發誓讓孩子完全屬於她一個人。由需要登記,她將孩子隱藏了起來,不讓人得知。但名字還是被登記上了,需要把孩子帶走,無奈之下只能每天跋涉去看孩子。戰爭爆發需要孩子入伍服兵役,她讓孩子同她逃跑,再次把孩子藏起來,併到處宣揚孩子服兵役,很辛苦。儘管如此,有人帶隊去到她住處查,孩子被查到了,被強行帶走。她死活不願,憲兵只好把她一同帶走。一路上狂吼,行人議論紛紛。只要孩子在她範圍之內就行,誰都不能把孩子帶走。而後兩人被帶到拘留所,孩子帶走後便把她給放走。她無力的躺下,只知道孩子同她在不遠處的房間待着。反諷了戰爭帶來的悲劇,無人能從戰爭裏徹底逃離。 《猩紅熱》:貝爾格帶着憧憬和嚮往離開家人來到維也納上大學。第一個夜晚他便感受到孤獨,決定結交隔壁鄰居施拉梅克。兩人聊的很歡快成爲朋友,與施拉梅克相比,他暗自自卑,從心底裏崇拜施拉梅克,證明自己是個成熟的男人。兩人長久不平等的關係讓貝爾格深陷痛苦,證明自己的想法愈加強烈。把所有時間花在獲取知識上,直到施拉梅克女朋友卡爾拉出現,激起他本能的慾望,最終倉皇而逃,理性恢復後,便遠離他們兩個人,重新審視自己生活。直到房東太太女兒得了猩紅熱,向他發出求助,他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幫助小女孩恢復,讓他找到生活的意義,他不再迷茫,不再孤單,感到幸福。而後他發現自己得了猩紅熱,他深知,死亡在等着他。即便和他人生活相比,自己生活一片荒涼,但他最終找到屬於自己的人生價值。 《女僕萊波雷拉》:三十九歲女僕克萊岑莎是私生子,生命裏有着最原始的野性,只是安分地做自己的事情,她將外界的所有全部屏蔽。簡短的對話偶然間瞭解到男爵知道她的家鄉,她沉睡多年的慾念被男爵喚醒,之後對男爵的事情格外上心,漸漸地,她對男爵產生強烈的迷戀。男爵和他夫人關係本不太合,因一己私慾對夫人產生怨恨,挑撥離間下夫人離家多天。這期間,男爵和女僕的關係產生微妙的變化,她很歡喜男爵叫她“萊波雷拉”。夫人回家的消息傳來後女僕再次陷入嫉妒中,她怪夫人將男爵奪走了,以沉默應之,男爵與夫人的矛盾到達極點,男爵逃避便外出打獵,女僕再次歡喜起來,男爵從夫人身邊離開。三天後男爵得知妻子死於煤氣中毒返家,排他殺,據悉當晚只有廚娘克萊岑莎一個人在家。男爵對此懷疑,心中無比厭倦,強烈的恐懼在心中縈繞,他懼怕女僕,斷絕與她一切交集,爲避免與女僕發生交集,男爵另請管家,阻斷一切讓女僕知道自己的消息,女僕再次陷入沉默,沉默的讓管家害怕。管家提出辭退,女僕找男爵說道再次肯定是男爵的意思。女僕把自己的東西留在男爵寫字檯上,讓管家去找的時候,第二天警察報告有女人跳河自殺。男爵和管家至此明瞭。愛,可以讓人發生改變,讓人重獲希望,讓人視死如歸,甚至以生命的代價去換取。愛的轟轟烈烈又能如何? ——2021/1/3 22:31謹以此文紀念《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
《雪中》雪原上,徹骨的寒冷雕塑着未婚妻,他摟緊歲歲安瀾的溫柔幻覺照顧着她,人會死,他們再也看不到人類的苦難了,但太陽照常升起。 《出遊》朝聖者的目的到底是追求靈魂還是裝腔作勢的表面功夫?答案顯而易見,他只是爲自己的行爲找到合適的藉口,他什麼都懂,就是不認識耶穌,也不在乎。 《艾利卡·埃瓦爾德之戀》她內心強有力的反抗遠不僅是純真少女面對不熟悉的事情因害怕而生的最初的羞怯,這是一顆柔情脈脈、性格怯懦的心靈的美好弱點:既害怕喧鬧的生活,又害怕殘酷生活的醜惡。 “現在她明白了一個深刻的真理:她所追求的偉大而神聖的平靜只有通過深刻的、千錘百煉的痛苦才能獲得;對於沒有走過痛苦道路的人來說,是沒有幸福的。” 《生命的奇蹟》艾斯特跟艾利卡好像,最後都由孩子或另一個純潔的生命獲得解救。 此刻,他恨這個少女,她從自己這兒接受了那麼多的愛,現在卻全都忘了,毫無感激之情,善良而溫順的老人在這一刻竟感到了折磨她的樂趣。不過,這種人性的弱點和自我否定只是一閃而過,就像澄清無垠的大海中流去的一個孤獨的波浪。 《不能忘記的人》“有一個人曾在人生的兩樁最困難的事情上使我受到了教育:第一樁是爲了完全的內在的自由而不屈從於世上最強大的力量——金錢的力量;另一樁是生活在人們中間,成爲所有人的朋友,連一個敵人都沒有。” 《骷髏頭塞德拉克(片斷)》“從上面傳來的兒子有力的呼吸聲穿過薄牆均勻地鋸碎寂靜,她一直在痛苦中受着熬煎,一位母親單槍匹馬反抗這世上的龐然大物,人們真是把她看錯了。” 《猩紅熱》這個吻給他的既不是痛苦,也不是愉快,高低搖晃的歡樂無影無蹤地消失在粗野和薄霧般的歡樂之中,使他恍惚神迷個不停。現在他只有一個願望:把這種美好的、無拘無束的混亂喧鬧,這種來自姑娘、美酒和他的青春的輕度陶醉繼續下去。 他第一次完全懂得了,女人是如何完全違背自己的意願,只是出於對強力漸漸萎縮的崇拜感情而不得不聽任一個這樣強壯、開朗、生活樂觀的男人的控制。此時此刻,一個女人對丈夫的印象必定就像他對施拉梅克的印象一樣:她必定有憎恨,有憤怒,然而也有受強者支配的軟弱感受。 但是死亡——他心裏對它極爲反感。要是在三個星期以前,他會多麼高興地去了結自己,會多麼高興、安靜和不引人注目地離開既沒有人聽他說話也沒有人對他說話的舞臺。可是現在呢?生活爲什麼這樣戲弄他,讓誘人的東西在最後的時刻向他顯現出來,使得他難於告別呢?爲什麼偏巧在他又和人們聯繫起來的時候,在有些人也許會遭受折磨,也許比他本人遭受更多折磨的時候呢? 《女僕萊波蕾拉》 對於這個愛慕他的女人心中的種種奇妙變化,男爵作爲不自覺的引發者看到的比誰都少,因爲有誰回身去看過自己的影子呢?你知道它總是尾隨在後,跟着你的腳步一聲不響地走,有時爲了滿足你還沒有意識到的願望快步趕到前面去,但是,你對它一言一行的觀察,對從這種異常變化中來的那個大寫的“我”的認識,又是多麼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