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谷崎潤一郎
《春琴抄》是日本唯美大師谷崎潤一郎最著名的中篇小說。大阪藥材商之女春琴幼年雙目失明,她美貌聰穎,天賦過人,在音曲方面表現出驚人的才華。來她家做學徒的少年佐助傾慕她,盡心服侍之餘,自己也暗地學習三味線,兩人成爲半主僕半師徒的關係。自立門戶後,春琴因招人忌恨,被人毀容,佐助也自刺雙目,兩人深入無人知曉的二人世界。《吉野葛》是以吉野地方歷史傳說爲背景創作的中篇小說,亦虛亦實,饒有趣味。“我”準備創作以吉野地方爲背景的歷史小說,到吉野來收集資料,卻引出了“我”的朋友津村思慕早逝母親的舊事,並締結了一段美好姻緣。
2021-4-24D35 《春琴抄》是日本唯美大師谷崎潤一郎最著名的中篇小說。春琴是富商之女,自幼雙目失明,但是她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尤其擅長琴曲音律,僕人兼徒弟愛慕她併爲她故意刺傷自己雙眼,倆人進入一個無人知曉的奇妙的愛情世界…… 本書詮釋殘缺之美。
關於主僕關係的塑造實在太對胃口了,幾乎能掩蓋一些驚爲男人處給人的噁心感,三言兩語描述不完的複雜性,能在日本文學裏看見春琴這種驕矜傲氣的女性角色還是有點驚喜的,佐助則長久抱有不敢褻瀆和崇拜的態度,稱得上是唯美卻陰暗的不健康關係,實在lovelove……兩篇裏尤其是《吉野葛》,有不少不了解的日本的文化背景知識和地名人名及背後的故事,邊查資料邊讀還挺費勁的,不過相應的也有收穫。後一篇有種遊記的感覺…但文字的細膩程度也不算太遜色於《春琴抄》,綜合來說還算不錯吧
當看到僕人佐助每天牽着富家女盲人春琴的手去老師那邊學琴,突然想起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主演,一模一樣的劇情。電影一定是根據這本書改編的了。當時被山口百惠的美驚豔到,三浦友和也不是蓋的…咳咳!繼續聊書。 春琴被毀容後非常激動地對佐助說過一句話,她可以讓天下所有人看到現在被燒傷的可怕面容,卻唯獨不許佐助看,可盲女春琴的日常生活完全依賴佐助,兩人多年形影不離,又怎麼可能不去看春琴燒傷的臉。當時在電影裏聽到春琴這樣說,我毫不猶豫地認爲之所以害怕佐助看到她毀容的樣子是因爲她愛佐助,萬萬不能接受自己曾經驚爲天人的美貌在佐助眼前崩塌,誰願意在愛人面前毀掉自己的完美形象呢?這次讀小說才發現,春琴確實不想毀掉自己在佐助心中的女神形象,但僅此而已。她不想失去佐助對她的膜拜,好比明星不願失去粉絲的膜拜一樣,她從來就沒愛過佐助。當意外得知佐助爲了滿足她的意願不看她燒傷的臉而拿針刺瞎自己雙眼時,春琴沒有傷心沒有痛苦更沒有內疚,而是隱隱的高興和激動……看書毀三觀…… 看完這本書幾天之後突然想到,春琴和佐助,他們關係的實質是什麼,一生朝夕相處,生了幾個孩子,夫妻,情人,主僕,他們到底算什麼關係。首先沒有結婚,更詭異的一點是,他們爲什麼生一個孩子就送走,再生再送走,直到春琴去世之後,佐助孤單單一個人他也不和孩子們聯繫,似乎有點違背常理,這也是我最佩服谷崎潤一郎的地方。 試想一下,如果幾個孩子留在春琴佐助身邊,會是怎樣一副畫面: 爸爸,媽媽,兒子女兒,一家幾口和和美美熱熱乎乎過日子,和萬千普通家庭沒什麼兩樣。但這是佐助不能接受的,也是春琴不願接受的。佐助不能失去對春琴的仰視和崇拜,他喜歡春琴高高在上的樣子,喜歡親手捧着春琴,春琴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天。他不能沒有這份信仰,不能接受把神聖的信仰拉到和自己一樣地位,無法接受春琴和他平起平坐,對他來說這是信仰的坍塌。生活不可以也不應該變成那樣。佐助始終享受着春琴僕人的身份,嚴守主僕禮儀,努力避免出現對等關係。他在春琴面前卑微忠誠、唯命是從,這一切十幾歲開始從未改變。以致最後他愛上的是想象中的春琴,而現實中的春琴只是喚起他想象中春琴的媒介。 而高傲任性的春琴不愛佐助,離不開佐助算迫不得已吧,不想和他做夫妻或情人。他們本就不是一個階層。哪怕有過好幾個孩子,他們始終是徹徹底底的主僕關係。孩子必須送走,孩子和家是多餘的,不是他們想要的,因爲他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他們只是會發生關係的主僕。主僕是純粹的,身體的靠近也是純粹的,互不干擾。
《春琴抄》,一部獻祭於“陰翳美學”的文學作品。
看書評很多人是從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電影開始知道這本書的。我沒有看過電影,書倒是很早很早以前讀過的,很難忘的一本——說起來百惠的長相偏硬朗,和原著裏春琴極纖細嬌小皮膚近乎透明的樣子似乎有些差距,不過百惠的性格里也有很剛硬的一面,也許可以得其意忘其形吧……時間很快,山口百惠拍這本片子怕是過去四五十年了吧,我第一次看這本書大概二三十年,翻了幾段以前寫的稿,也十幾年過去了,錄於後。 ……晚年的雷諾阿近乎失明,然而他筆下的女人體仍然是那麼甜美,充滿青春的嬌嫩的印跡。這些執着的藝術家們,他們依靠幻覺、直覺,一切歸於主觀的個體的影像或體驗,這才能解釋作爲失明者的畫家雷諾阿,作爲失聰者的音樂家貝多芬,作爲精神分裂者的詩人荷爾德林,他們自在於自爲的世界中。於是想起《春琴抄》裏,佐助在異變之後,決然刺瞎了雙眼。拋開虐戀的主題不理,佐助失去了觀察外在世界的眼睛,也因此才能睜開審視內在世界的眼睛,真是具大智慧的行爲。而峨山和尚評說道,“是庶己可謂達人之爲”,達的理解似乎過於清淺了。話雖這樣說,叫我來效仿是大概困難的吧。擯絕五聲五色,剃度,出家,不情情的石頭性,都是可想而難以企及的。 又: 中國和日本各有一個有關愛情的小說,《李娃傳》和《春琴抄》……單提這兩本是什麼道理呢?雖然兩者都有伎女,都有傳奇的美人,沉溺而不可自拔的男主人公,但哪部愛情故事裏少得了傳奇式的美貌和迷戀?這顯然不是我拿來比較的緣由。教我從《春琴抄》想到《李娃傳》的,是因爲兩者都有剔目的情節。 在谷崎潤一郎的《春琴抄》裏,剔目是作爲高潮出現的,這是關於虐戀的小說,有特別典型的日本氣息,淒厲的美,對極致的追求,與中國傳統審美里的中和之旨大異其趣,但同時它有着一種魅惑的力量,充滿神經官能症的吸引,叫人慾罷不能,在困惑甚至噁心的負面情緒裏模糊享受快感,庶幾爲閱讀上的SM。 《李娃傳》的剔目是逐漸衍生的。故事出自唐白行簡,後在各種戲曲中廣爲搬演;原作中沒有剔目情節,但各劇種都加了。揆之馮夢龍《警世通言 趙春兒重旺曹家莊》的引子:“……又有一個李亞仙,他是長安名妓,有鄭元和公子嫖他,吊了稍,在悲田院做乞兒,大雪中唱蓮花落。亞仙聞唱,知是鄭郎之聲,收留在家,繡繻裹體,剔目勸讀,一舉成名,中了狀元。亞仙直封至一品夫人。”剔目發生在李尋回鄭督其苦讀之後,因鄭眷於她的目美而不專心讀書,李便剔目以激其志——至少在明朝,剔目一事已被視作正面教材並廣爲傳誦了。 《李娃傳》或名《曲江池》、《繡襦記》在京劇越劇崑曲川劇秦腔評劇……都有演出,不管哪個劇種剔目都是重頭的衝突:越劇責子、剔目、教歌三折唱做精彩;京劇版以繡襦、刺目等場唱唸傳世;崑曲也是以教歌、打子、剔目等折最風行。 剔目是不可逆的,作爲正常人,不因爲迫不得已的原因,卻要從此拋卻了光明世界,沉入黑暗中去了,這不是輕易的,其滋味想來比天生的盲者更難忍受。因此,兩個主人公主動作出這樣的抉擇是爲了什麼理由呢?初初來看似乎有相似之處:雖然佐助身爲男子而李娃身爲女子,但明顯,作出剔目行爲的他們都是社會地位卑下的一方,因此剔目在這裏有着一定功利性,似乎是爲了平衡雙方關係面作出的。 但真的分析下去呢? 佐助和春琴亦主僕亦師徒亦情侶,佐助始終居於愛情的下風。雖然春琴是盲人,但她的美麗、才藝,尤其是她的驕傲,都是佐助愛戀裏面的一部分,佐助甘於這樣的虐戀而不能自拔。他的剔目在春琴遭毀容時作出,表面上似乎是爲了記得愛人的美貌而作的犧牲——春琴大約也是這樣以爲的,她的態度在此以後有所軟化,但實際上,佐助在雙方關係彼消我長趨向平衡的時候作出了令人意外的行爲,是爲了繼續保持春琴在這場愛情中高高在上的地位,只有這樣解釋,虐戀的主題才圓滿了。他忠於的,不是物質地位的利益,不是外在世界的美麗,而是內心世界裏本真的感受。 鄭元和和李亞仙的關係是雙重的:在最初的社會地位裏,鄭高於李,但在愛情關係裏,沉溺的是鄭元和。來看李亞仙是怎麼剔目的:她勸他專心讀書,他唱道:“見你秋波玉溜使我憐,一雙俊俏含情眼”,好!這一下拔簪釵,剔卻眼——很明顯,第一,在這裏美目爲愛情的寄託,李的剔目絕不是爲調整或維繫愛情關係作出的;第二,到剔目一折,鄭元和爲父親撲殺復甦,爲歌郎爲乞兒,後爲亞仙攜歸,在地位上也落了下風,李的剔目絕不是爲了調整兩人間的社會地位而做。她剔目的目的很明顯:勸讀;勸讀的目的也很明顯,是爲改變他和她的社會地位。 在這裏,剔目的標的是外在的,它指向的不是隻羨鴛鴦不羨仙的愛情,而是放不下的功名利祿,忘不了的羣情節行。《李娃傳》的收宮光明,有功名有族綱有婚姻有封誥,但是每每想起來都令人頗有寒意,道德價值的要求多過了生命本然的要求,真心也好謀略也好,故事如果在鄭生凍綏的一段結束,那樣的李娃雖則抽離了善的一面,可能更本真一些;又或者尋回後攜手歸隱,那是常態的惻隱不忍……從文藝作品的接受和流變再推及國民性,是另外的話題了……
一個高冷美豔、虛榮奢華的失明富家女春琴和丁稚出身的僕人佐助之間的畸形愛情,很感人,但也很虐心,很像現代版的霸道女總裁狂虐小舔狗的劇情。聽說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曾出演過《春琴抄》,一定要看看,山口百惠可是我們這一輩人的女神啊,她出演春琴一定美的不可方物,三浦友和出演佐助也非常合適,很符合我們的想象。很推薦的一本書。有點顛覆我印象中的日本女人(伎女)的形象。
不僅僅只有由主僕到師徒再到畸形的關係,佐助對春琴的感情已經偏離了正常的傾慕,這更像是高於崇拜的感覺,也就是說從現實到心理上他們的地位都不對等,所以刺瞎眼睛不僅僅是保守尊嚴,更多的是爲了讓他和春琴處於一樣的黑暗,這也就和前期鋪墊的一處吻合了
第二次讀《春琴鈔》了感觸頗多 書中的愛情是不平等的 對佐助來說春琴不只是愛人 更像是一種信仰 而春琴的盲目卻更像是一種信仰的源泉 以至於瘋狂 書中原本美貌的春琴被毀容以後爲了佐助看不到她的臉 竟要佐助自毀雙目 而佐助毫不遲疑的戳瞎了自己 事後卻慶幸自己終於能走進她的世界了 對與佐助來說春琴便是他的一切 再次讀來內心任是五味雜陳 不知該 怎樣評價 或許對佐助來說所謂愛情就該如此吧
爲美而殉道,自刺雙目的傭人佐助,對女性的極度崇拜和永恆迷戀的畸形審美。挑剔,奢侈,強勢的小姐春琴,竟以佐助爲其自刺雙目而看不到她被毀的容顏而感到高興,理所應當享受着佐助的付出與迷戀的另一方面又礙於臉面不肯接受地位地下的佐助平等的關係。。。。 處處都是極端的對立,卻又有一種很特別的古典美
“女人總是隱於終年漆黑黯然的夜的深處,晝間不露芳姿,只能在如'夢千緒'的世界中如幻象般一現倩影”,先前讀過谷崎潤一郎的《陰翳禮讚》,引文裏也可以窺得作者的審美。《春琴抄》裏的盲女春琴何嘗又不是生活在“陰翳”中的德藝雙馨的女子呢?佐助與春琴之間的愛,是複雜而真純的,夾雜有後生對樂師(師父)近乎苛刻的崇仰、對藝術與美的臣服、自幼服侍主人左右的順從、抹去性別的愛……物哀之唯美,有殉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