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芭娜娜說 這是一個關於在城市中追求幸福的男女的故事。但是和芭娜娜以往文字不同，在《彩虹》這篇裏，我感受到的更多是迷惘、糾結與錯愕。主人公瑛子少了很多對人生的錯綜早有預期的掌控感，而和每一個初入城市與社會的年輕女孩一樣，面臨着理想與現實、理智和直覺之間的多重衝突。 如果說《花牀午歇》是解酒藥，這篇則更像是濃度不高的酒精。前者讓人從悲傷和失落中甦醒、通透，而後者則是引子，不知不覺便勾起人心底裏被壓抑、被忽視的自我衝突 與惘然。 小說家的職責不在於呈現解法，而在於讓讀者的看見問題，自身的、集體的。即便那是沒有辦法被解答的疑難雜症。 而芭娜娜在《彩虹》中所做的，正是藉由少女眼中對真摯感情的濾鏡，描述了一段在旁觀者看來必定會歸於不倫的偷情。 “我像一隻偷腥的貓，我也的確偷走了一隻貓。” “我”從老闆那裏拿走了貓太郎，也全然獲得了能夠在旅行結束後正常返回店裏上班的特權。 可在短暫的欣喜與感恩之後，“我”沒有獲得預想達成的滿足，而是來自老闆冒犯性的“表白”。而即便是在“我”表明這一切違背了自身原則以後，老闆作爲這一切的“施予者”，依舊試圖向“我”索取、達成自己的目的。 儘管看似這一切的達成是“我”的主觀許可。可我更願意將其解讀爲一種源於迷茫的、被動的默許。因爲儘管好感與吸引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沒有老闆強硬的要求，一切並不會由“我”主動推動。而這一切的對價，竟然是以發生關係作爲感情的終結。 年輕的瑛子在事後所呈現的羞恥、迷茫、失落大概很多人都會有。而在老闆發消息表明想念時竟又豁然開朗。 我實在無法闡明瑛子失去了什麼，只是想到前文裏瑛子這樣寫道： “生活在城市裏，如果選錯了人，就會越走越遠，直到無法收拾。這句話太對了，不過這是老闆和他太太的問題，我沒有發言權。” 而錯入老闆和老闆太太的感情之中，瑛子又何嘗不是如同陷入錯誤感情的老闆一樣，將自己捲入了“越走越遠，然後無法收拾；因爲無法收拾，於是越走越遠”的錯誤循環中呢？ 這樣的對價，我不認爲值得，更不願意承認其是幸福。 可是小說的複雜之處大概也是在此，作家不負責澄清道德邊界，人物不必站在道德高點指點衆人。小說只負責流動，恰如生活。而能夠從流水裏趟過一遭，我清楚地看見自己、被洗滌，隨後捧着各自並不透亮的心水淋淋地走出，也許也是一種治癒吧。

遇到自己喜歡的作家時，大概就總是會想要繼續讀下去、忍不住想要再翻看一次吧。不知道她會不會是我心中一直想要尋找的那個人呢。打算帶着這樣忐忑不安的好奇和試探，一本一本地看下去。就好像是剛剛遇見一個喜歡的人，想要一寸一寸地慢慢了解，希望期待不會太快落空。  如果非要刻意給她一些什麼身份，我想大概是“自然主義者”“身體主義者”吧。 看的第一本書是她的處女作《身體全知道》，其中有一個小短篇《小魚》，讓我印象最爲深刻。講述了一個女孩子通過激光手術切除了胸前的小魚狀突起的脂肪瘤後的故事。作爲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陪伴了很多年，突然之間消失不見，就好像是失去了一箇舊朋友，描述了那種陌生又熟悉的悵然若失的感覺。很普通，很瑣碎的生活日常，卻是我們需要仔細放大才捕捉得到的情緒細節。而這些細節，恰恰是最動人的瞬間，是會讓你突然感到“人生值得”的瞬間。 認真思索起自己，發覺也不是什麼特別有慾望的人。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雖然也會羨慕他人可以成爲很厲害的人，但是自己也沒有非要做到那樣不可。也許人人都有自我實現的需要，可是對於每個人來說，需要實現的內容卻是不盡相同的。我仍舊沒有信心說清楚，我的ikigai是什麼。不過，我會繼續努力尋找。  剛剛看完了她在去大溪地旅行後寫下的《彩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愛情小說，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看到結尾處，忍不住落下了淚。用這樣冷靜而質樸的語氣，來描寫一段默契的剋制的不倫的戀愛故事，讓我喜歡她的情緒好像又多了一些。  究竟是什麼讓我落淚了呢？也許是瑛子爲了理智的緣故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感情後，心裏想着“就這樣吧，這樣挺好，我不斷對自己說，可心裏還是感覺像失去了什麼不可替代的寶物般茫然不安”。也許是高田的那一句“回來後先和我聯絡，有很多話要和你說，還有，我很想去看貓太郎，你們兩個我都很想見”。失去後的不安與想念，應該是人類的普遍情緒吧。  瑛子下定決心不讓高田知道自己的心意後，孤身一人前往了大溪地。在那裏，她遇見了他曾提到過的檸檬色的鯊魚，她想，“雖然發生了許多事情，仍然可以看到這麼美麗的世界……只要活着，即使會痛苦，可是一定會有這樣的時刻出現。一定。”在海水裏被活潑的生命團擁着，唯一的親人去世後的孤寂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情緒就這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突然可以拋下那些捆綁住自己的道德感，投向愛人的懷抱，讓自己從複雜醜陋的世界脫身出來，重新回到簡單的起點。可是，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他們將會面臨着的苦難與折磨，只留給了想象。  愛情是什麼？有時覺得它只不過是一時糊塗的頭腦發熱。 在遠離愛人的大海中央，想起他時，居然會流淚。兩個人的道路本應永遠不會有交集，卻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心情再也抑制不了。 而有時覺得它是體現在很多生活思想細節上的心有靈犀。 儘管連面也沒見過，每週一我都覺得和老闆心有靈犀，這是不需要訴諸語言的靈犀。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神祕地圖，當我看着這些生物時，知道我們會互相確認對方所看到的地方，有時竟一個人偷偷笑出聲。客廳裏的酒瓶蘭樹葉有些枯萎，他先剪掉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我就悄悄來打理好。等到下個禮拜來時，樹葉已經恢復了神采。藏在狗糧附件的治療皮膚病的藥，每次來的時候都有所減少，有時又有新的買來。花園的石頭下面藏了很多潮蟲，我想打掃卻又害怕，下次來時，石頭已經被轉移了地方，土壤也翻修一新…… 愛情有時像是一種令人犯蠢的精神病，有時又像是治癒精神病症的良藥。我曾經以爲它只會是年輕時的衝動，原來其實，它是人類普遍擁有的衝動。 第二本芭娜娜的書。感謝相遇。

《彩虹》是吉本芭娜娜2002年出版的旅行文學小說，靈感來自她在大溪地波拉波拉島看到的夕陽彩虹。故事以清新溫柔的筆調，講述瑛子在照顧寵物、花草與日常瑣事中，感受生活細微的治癒力量，呈現淡淡憂傷卻充滿生命力的“灰藍底色與粉紅蘋果綠”調色盤。

看完吉本芭娜娜的《花牀午歇》後我愛上了她那平淡冷靜的筆風，筆下的角色情感細膩深刻，觸到我內心柔軟處，於是我開始讀她的其他書，想進一步瞭解她筆下塑造的人物故事。 《彩虹》這本書裏文字讀起來好似心裏在下雨，淡淡的憂鬱藍色調。文中插圖其實沒看懂甚至覺得畫的有點醜。 書裏的故事不復雜，也沒有複雜的人性描寫，沒有好人壞人之分，有的是對生命的思考、尊重和熱愛，很單純。但我不太苟同瑛子和老闆這段追求真愛共鳴的經歷。沒離婚就開始的感情一律都是出軌，是對婚姻雙方的不負責，如果不愛還是好聚好散，將關係結束再開始新的感情吧。

如晴天，似雨天——讀吉本芭娜娜《彩虹》（讀書記091）輕鬆治癒的書，總是讓人願意一遍遍地讀下去。 故事裏的瑛子，從小在自家經營的小旅館中長大，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在那裏，她早早見識了爭吵與悲傷，也學會了安靜而紮實的幸福——它們像海浪一般，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悲傷也好，喜悅也罷，或許都是時間本來的樣子。不必與光陰作對，不刻意追逐過多的快樂，只是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地，讓自己隨着日子緩緩流淌。 喜愛觀察的瑛子，也在人事變遷中經歷着自己的悲歡。她在療養身心、照料花園的日子裏，不知不覺也被花園照料着、治癒着。花蕾接連綻放，枝葉向上伸展，小狗小貓香噴噴喫飯喝水的勁頭……這些細微而蓬勃的生命力，讓人類那有時顯得脆弱的情感與存在，漸漸觸碰到一種更深層的堅強。 就這樣，在某個平靜的時刻，內心一直支撐着自己的那份信念忽然清晰起來。一個嶄新的自己彷彿悄然生長出來，向下紮根，向上汲取力量。 所謂快樂，總是與些許痛苦交替而來。也正因如此，才顯得真切而珍貴。不必向生活索取太多：貧窮有貧窮的踏實，富裕有富裕的活法；快樂有快樂的輕盈，悲傷也自有悲傷的深意。有時節約，有時盡興，重要的是讓每一個當下都舒展、坦然、自在。 雨後的陽光輕軟，彩虹淡淡掛在遠方。願晴朗的日子明澈如水，下雨的日子涓涓如詩，即便陰天也能從容安寧。萬物靜靜籠罩在溫柔的光裏，彷彿夜色中那些不言不語的星，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淡淡地、恆久地亮着。

緩緩敘述，舒緩柔和，細膩入微，明快浪漫。 即《廚房》和《蜜月旅行》以來，是我目前最喜歡吉本芭娜娜的一本小說了。 吉本芭娜娜的調色盤中，底色是淡淡的一層灰藍色，有着獨特的幽憂，上色後有着清淡的粉紅和明快的蘋果綠，既浪漫又有生命力。 很喜歡無限風光的海島和無限生命力的植物。與此同時，讓我不由得想起浮潛時的愉快體驗。 再另，芭娜娜很擅長託物言志、映襯、插敘的手法。 在眼前這一片清澈透明的海水裏，口中是海水淡淡的鹹味，不同顏色的魚兒游來游去，沙灘上還有鰩魚輕輕滑過。珊瑚的顏色在光影的照射下變換着，水中的一切似乎都在發光。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清晰，皮膚愉快地捕捉到海水的溫潤，被活潑的生命團擁，就好像大幕在眼前拉起，我又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陽光投射在所有景色中，有着微妙的陰影變幻。海灣風平浪靜，在午後的陽光下緩緩波動。綠色的水、綠色的山、藍藍的天空，一切都閃閃發光。 吉本芭娜娜描寫的書大多是直面失去，失去親人、失去愛、失去希望。字裏行間是隱祕的痛覺、細細的傷口不停流血。然後開始漫長的癒合。在此本書也不例外，海島風情治癒箇中思緒，讓時間就這樣流淌着。 每當站在花園裏，就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自己也彷彿有了支柱。看到有新芽冒出、花蕾綻放，笑容就會不自覺地回到臉上。花園用它的方式讓我感受到這一切。枝蔓漸漸攀上牆頭，樹根在肥沃的土壤裏安靜地睡覺。 或許不是我在照顧這個花園，而是花園在照顧我。生物完全釋放出自己的力量，它們並不是等待被照顧的弱者。這是它們教給我的，把我治癒的力量。 一股熱騰騰的生活氣息，從奇妙的魔法筆觸傳遞而來。 結尾在彩虹處乍然而止，或許我私認爲情愛方面可以更唯美含蓄地表達吧。

這是我讀吉本芭娜娜的第三本書，風格和之前的兩本是一樣的：文本是由真實的生活細節和基於敘事而產生自然真實的情感組成的。這句簡短的概括性短句其實不足以概括全書的內容，但是我想這個是我讀完後當下最真實的一個感想。芭娜娜對生活細節細微地捕捉與她把它們靈活運用在文章中所有合適的地方，這樣巧妙的結合就會在讀者的心裏產生波瀾。 我看到書友形容芭娜娜的文筆底色是一種灰藍色，我特別贊同。這個形容很恰當，灰藍，非常像書的風格了，既有明亮的清澈的積極一些的推着自己向前走的句子，也有一些淡淡悲傷的身世故事和際遇。芭娜娜筆下的人物總是有一種性格的溫柔和經歷的傷感相結合的狀態，總是好像處於一種迷茫的，想要尋找出路的感覺。 全書剛一開始讀的時候，我對書中的兩條線記敘還是有點暈的，不知道之間的前後聯繫和邏輯關係。但是讀着讀着，就能知道旅遊這一線安插的用意了。旅遊的時間線應該是安排在和老闆吵了那一架之後，即是“我”去大溪地之前。 那麼，在大溪地的旅遊就會是“我”獨自一人在這個地方的所見所聞了，和之前的敘事有點“隔離”的狀態。“我”這時候的旅行，像一下子拉近了鏡頭一樣，讀者會很清楚地知道在經歷吵架後，“我”的心態是怎樣變化的。“我”就和讀者對“我”的揣摩之間就建立起一座隱形卻牢固的橋，我們讀者可以非常自信地說，我們在這時候和主人公的內心是非常親密的，我們是第一時間全方位地瞭解她的真實想法的。 這樣的敘事就非常厲害了，因爲芭娜娜是採用細膩真實的手法在描寫主人公的內心走向，而讀者們也會因爲文字的真實觸碰到自己的內心深處某個地方，會不由自主地參與到二次創作中來，映射了許多自己的情感進去，也因此讀者們就會更想要知道書的結局是什麼。 比如說寫回憶，寫母親，芭娜娜寫道”我“看到晚霞，看到飛回家的小鳥，想到這個時候各家的媽媽們在準備做晚飯了吧。 這句話我覺得寫的非常好，非常流暢和自然。但是讀者都知道，這不是單單地在寫景，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說到了這個點了，別人的媽媽都在做晚飯，自己的媽媽以前也是在做晚飯的，那現在呢？哦現在她的媽媽已經不在了……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卻透露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撲面而來的排山倒海的悲傷被這一句話嚴嚴實實地包圍起來，如果讀出來了就會覺得感同身受，如果沒有讀出來也就只當是普通描寫。這樣的寫作方法非常好，因爲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直接的敘事會激發讀者更多更深的探討欲，會有更多的可能性。 文學的意義是什麼呢？在我看來，就是在寫出更多的可能性啊。

細膩敏感的小情緒像觸角一樣，遇着微風暖陽就暢快地伸展出去，遇到憂傷感懷就喪氣地收縮低垂。 棒的是，她可以用珍貴溫暖的回憶深扎進土壤，汲取神奇而真實的力量，然後冒出一個嶄新的自己。 也或者，靜看一株花開，感受枝葉努力向上攀爬的力量，對抗小蟲的鬥爭力，貓貓狗狗香噴噴喫飯喝水的力量。只要用心感受，隨時隨地都能滿血復活自己。 這就是我喜歡吉本芭娜娜的原因。她是積極的向上的不屈不撓的，讀完之後會發現有種力量牽引我變的勤快，熱愛生活。 對了，喜歡裏面的每張插畫，有點呆喪的臉，熱情的身體，積極活着的慾望。

第一次讀吉本芭娜娜的小說，能明顯感受到作者的寫作特色，以及字裏行間透露出來的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然的敬畏之心。 小說總體偏平淡，淡淡地敘述了瑛子在大溪地生活的日常瑣事，卻是我們需要用心觀察和無比熱愛才能發現的美好，作者對景色的觀察和描寫、文中角色對工作的熱愛、對動植物的悉心照顧，無不流露着作者對生活的熱愛和感恩，以及對渺小人類之於遼闊自然之間的關係的思考。 “在這個大魚缸裏，被觀賞着的應該是人類自己吧。魚兒們完全無視我們的到來，自顧自遊得不亦樂乎。” “最初，我只是想：「我現在是個弱者，所以把自己的感情轉移到需要照顧的植物和動物身上來」。可是，漸漸發現似乎是我弄錯了。這些生物遠遠比我頑強，它們無視我的存在，努力生存着，反而是我弱小的生命和情感得到了它們的照料。” 尤其喜歡前面部分，關於媽媽針織衫的回憶，店裏平凡細節的描述，對生活的觀察入微，情感細膩豐富，在文字的帶動下，彷彿自己也到了大溪地的海邊，看着微風輕拂海面、餘波盪漾，天是暈染開的、千絲萬縷的藍，看雲捲雲舒、聽風與海浪的合唱，恰到好處的微涼，內心一陣舒爽。 中間部分描寫自己在老闆家做家政的日常、和貓貓狗狗相處的片段，很容易就引起了我的共情，大概是我自己也有養貓的緣故——原以爲是自己照顧了貓貓狗狗，細想來才發現這是個互相療愈的過程，反而是自己的情緒和情感得到了它們的照料。 後面部分主要描寫了自己與老闆之間的不倫之戀，對愛情的渴望和清醒認知不倫之戀的掙扎和痛苦交織，忽明忽暗、似可非可，慾望和道德的衝突，文章基調也從一開始的輕柔緩和到凝重、糾結。 總的來說是一本適合靜下心來翻閱的作品，讀完對大自然的包容力、人類的渺小、動植物生命的可貴等方面有了新的思考和認知，文字很淡，但總有幾個點觸動內心，給四星。

如果現在跟着作者附錄的旅遊行程表去大溪地逛一圈會是什麼樣的狀況呢，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