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斐德
魏斐德教授的史學名著《洪業:清朝開國史》講述了中國王朝史中極具戲劇性的歷史階段——1644年明王朝的落幕及後續20年清王朝的鞏固。作者從政治、經濟、文化、社會、民族、國防諸方面的宏大背景之中,對一個帝國如何陷入困境、另一個帝國又如何重建秩序走向強盛的過程,進行了總體解剖與透視。在本書中,魏斐德希望通過清初對中華帝國秩序的重建來呈現的“洪業”,昭示在1840年鴉片戰爭西方勢力到來之前,中國社會業已發生的一系列重要變化。
我讀《洪業》的時候,中途好幾次翻回前一頁,發現剛纔那十頁腦子基本是空的。 這書跟小說不是一個齒輪,得換視角。 魏斐德把視角一下拉到十七世紀的全球背景:白銀放緩,氣候轉冷,流民四起,明清易代也被放進了這場更大的危機裏。這些框架讀的時候覺得重要,合上書以後反倒沒剩多少。 留下來的,倒是“洪業”兩個字。 這是漢家傳統裏講王朝鞏固天下、贏得天命的詞。可用這個詞的,是剛剛從關外進來的滿人。 他們借來的不只是幾個漢字,還有一整套已經被中原人使用了幾百年的政治語言:什麼叫天命,什麼叫正統,一個王朝憑什麼坐在這裏。 可這種東西借來以後,並不是說得通就真的站得住。 剃髮令就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朝廷眼裏,它大概只是一道必須執行的命令;落到漢人士人那裏,卻完全是另一回事。頭髮可以剃,衣服可以換,可一個人認不認眼前這個朝廷,不是下一道政令就能解決的。 讀到這裏,再翻到瞿同祖的《清代地方政府》,事情突然落到了很小的地方。 一個縣裏,朝廷正式派駐的官員往往只有知縣一個。真正每天跑腿辦事的,是書吏、衙役這些人。可這些人並不由朝廷正常發俸祿,養活自己的辦法,只能落在一樁樁具體的差事裏,從辦事的百姓身上收一點費用。 剛纔還是天命、正統、天下,翻過幾頁,變成了一個知縣、幾班衙役,還有一個來辦事的百姓。 這樣再回頭看“洪業”兩個字,就有點意思了。 上面需要一套說得過去的天下,下面需要一羣人把每天的事情辦下去。前者借的是政治語言,後者靠的是沒有正式俸祿的書吏衙役。 這套東西居然也撐了兩百多年。 直到十九世紀,外面的力量伸手進來。 那時候,對面的人已經不太講這套默契了。
《洪業·清朝開國史》,作者以恢弘的敘事結構向我們讀者全景展示了明亡清興的歷史事件和社會秩序推倒重建的歷程。不足之處則在於:以史代論,對史料缺乏深度挖掘,但仍不愧爲漢學經典名著。 《洪業·清朝開國史》,講述的是清朝開國的歷史,始於努爾哈赤之崛起,終於康熙之平定三藩,參考書籍無以勝數,註釋註解細緻入微,推理判斷有理有據,就其作品本身,也是一部“洪業”。 作者魏斐德,是美國著名的漢學家和歷史學家,被稱爲美國漢學界三傑之一,而《洪業》更是他的扛鼎之作,在國外備受推崇。如此鴻篇鉅著,花了一個多月時間,才慢慢看完第一遍,然後重溫。讀罷掩卷,回味無窮。作者的名聲,作品的地位,果然是名不虛傳,當之無愧。 在同一片土地上,一個勢力的崛起,必然意味着另一股勢力的衰退。清朝的開國史,反過來也就是明朝的衰亡史。像大多數歷史研究書籍一樣,作者也從政治制度、財政稅收、文化差異等方面透析了明清嬗變、清初政權鞏固的原因。 《洪業》更側重表達的核心思想是朝代更替的過程中,知識分子的身份認同。從晚明到大順,到南明,到清初,武將或寧死不屈,比如史可法,或歸順投降,比如洪承疇;文官士人或遁入深山,或舉家殉國,或期待新舞臺新作爲......他們的身份,變了又變。剃髮令強制推行以後,激烈的衝突抵抗層出不窮,立場再一次改變...... 平定三藩時,廣西巡撫馬雄鎮一家爲大清殉國,與60年前後金進攻遼陽時,馬雄鎮的祖母帶領全家爲晚明自殺的事件首尾相應。馬雄鎮祖父投降皇太極,其祖母聽聞丈夫戰死,便帶領家眷女僕42人集體自殺。60年後,馬雄鎮父子寧死不降吳三桂,馬氏一家38口全部殉難。其慘烈與悲壯,頗讓人震撼。這個事件,“還原出了馬氏家族從明朝的忠臣到忠於清代君王的身份認同的轉移”,馬氏一家三代的選擇,表明在傳承儒家理念上,大清是成功的,鐵打的忠君思想,流水的君。此時,大明王朝已塵埃落地,大清江山地位已深入人心。 推薦閱讀 ❤️❤️❤️❤️❤️
1644年明朝的滅亡和清朝的勃興,是中國歷史上所有改朝換代事件中最富戲劇性的一幕。 前段時間,清朝的各種瓜批量出現,以洪承疇和滿城爲核心的各種帖子飛速出現。本書有書友調侃,皇太極到底是不是洪承疇的化名雖不得而知,但不妨礙洪業可以理解爲洪承疇的偉業,洪承疇投降後的出場率非常高,建議多爾袞入關、部署剿滅大順的全局、擔任勒克德渾的幕僚等,爲清朝立下汗馬功勞。魏斐德認爲,用來描述一個儒教王朝通過鞏固對“天下”的統治,來贏得和保持“天命”的努力,被稱作“洪業”。滿族如何處理與漢人的關係,從而建立“洪業”,是他們真正關心的問題。 幾個關鍵時間點:1636年,皇太極在盛京稱帝,改國號爲大清。1644年,崇禎帝在煤山自縊,明朝作爲全國性政權宣告滅亡。1662年,永曆帝被吳三桂縊殺於昆明。 本書作爲清朝的開國簡史。主要分析了明朝滅亡的原因和清朝建立的契機。作者從世界的大規模的聯繫爲切入點分析,認爲明亡的其中一個原因是華夏已經進入了世界經濟圈中,故而當其他地區出現白銀危機時,華夏必然受到影響,反觀當時的清朝還在東北一角,並沒有參與到世界貿易體系中。好像贏就是輸,輸就是贏。但在全書的分析中全球性的表現並沒有出現太多,依然還是以華夏地區的單獨視角分析。另及,《征服者:葡萄牙帝國的崛起》的開篇也是以1414年明朝皇宮出現長頸鹿開始,感覺在西方的歷史研究中對世界的整體聯繫有很大的興趣。 全書大體可以分成兩部分,前半部分是明朝的基本信息,如邊防策略、朝廷內部派系、以及南明時期的情況等,下半部分是滿清入關後的各種舉措,主要集中在多爾袞和順治期間,後續延伸到康熙時期結束。許多人的人生尤其是文官集團和文人士紳,在1644年不管是生活方式還是世界觀被劃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部分,本書中頻繁引用的《桃花扇》中侯方域等士人,即是戲劇人物,又是現實的映射。附言:本書很好得上承《明朝那些事兒》,下啓《飢餓的盛世》。 明朝的滅亡的主要原因是天災和人禍共同作用下的結果: 明末的天災,在《明朝那些事兒》《進擊的智人》等書中,都有大量筆墨進行描寫氣候之寒冷和連續的大旱造成食物短缺。 人禍方面,明朝滅亡的直接原因應該是李自成進攻北京,李自成起義的直接原因是因爲作爲基層工作人員的他失業了,另謀出路後開啓了自己職業的第二春,最後幹掉老東家。結合現實,放在職場上是妥妥的爽劇,放到歷史環境中,則多了許多悲哀。李自成、張獻忠和他們的手下,算是農民的縮影,昨天還是在田間地頭幹活的老實人,隔天就變成了殘忍嗜殺的暴徒。僅僅是因爲活不下去了,想要找個出路,職業轉換後,人性同樣改變。當下基於AI的廣泛應用,很多博主說許多人因此失業,如果情況愈發嚴峻,同樣會成爲社會的不安定因素。 人禍可以分析的羣體方向很多,除了以李自成爲代表的造反者,還有內鬥不朽的黨爭羣體(南明史也是一部高血壓史,以結果反看,覺得當時的朝廷控制不了軍隊,不能統一戰線凝聚各黨的力量,時常做出許多腦殘的動作)、入侵中原的滿清和鄉紳,鄉紳也是衆多學者樂衷的對象,《縱樂的困惑》和本書對鄉紳的看法有很強的相似性,都強調鄉紳的特權導致對地方以及整個社會的惡劣影響。任何社會現象又是其時代的表現,明末的鄉紳尤其是南方的團體的多面發展,有商品經濟發展的推動作用。 張宏傑認爲:從努爾哈赤起,這個家族的成員們就顯示出極其強大的生命力、進取慾望和極高的智商。對此觀點還有很多面需要討論,但書中多爾袞入關後重用漢人文人階層、聯絡南明安定佔領地等一系列操作可圈可點,如果他壽命長點,應該沒有順治什麼事。所以,順治的真正死因是什麼?
還沒開讀。但有點兒懷疑能否完全以局外人角度讀這本書。儘管如今滿漢相融,但在滿清當年迫使漢人留辮子這件事上,始終無法釋懷。 一國被異族攻陷、被殖民,史上屢見不鮮。但是像滿清這樣以“剃髮易服”踐踏漢人的集體人格,讓漢人無時不刻意識到自己的亡國奴地位,這種精神侮辱的野蠻程度在世界史上恐怕無出其右
可以和顧城《南明史》對照看,從明朝到清朝,60年時間的風雲變化,最關心的還是普通人的命運。 馬氏家族的殉難還激發了百姓的想象力,因爲他們總結了天命從一個王朝轉向另一個王朝的緩慢而難以駕馭的進程:祖母是一個明朝忠臣;父親歸順於滿洲;兒子是一個清朝忠臣。這是三代人的經歷,也是中華帝國60年的歷史。 滿清爲什麼沒有變成第二元朝,一百年後就土崩瓦加。本書已經給出了答案: 首先,優秀領導者的遠大的目標,領導避免內鬥團結一致。從皇太極到康熙,清朝這一批開國皇帝,個頂個優秀。 其次,堅持包容政策,敢於重用優秀漢中人才,恢復科舉,廣納賢才,利用漢人治漢,能聽建議;完全不同於元朝直接取消科舉,把百姓粗暴分爲四等級的剛愎自用。 還有,清軍軍紀嚴明,等待時機,收服民心。清軍進京,與闖王的烏合之衆新成鮮明對比,成爲民心所向的正義之師。 最後的演講稿,也是娓娓道來,從一開始這個看似封閉的古老帝國,其實一直都在全球的命運共同體中。
魏斐德這部榮獲列文森獎的鉅著,以1618至1683年明清鼎革爲軸心,完成了一次對帝國興衰的"總體解剖"。 最令我震撼的是作者超越"蠻族入侵"傳統敘事的全球史視野。他將明清嬗變置於17世紀世界性經濟危機的大背景下考察,指出滿洲入主並非簡單的軍事征服,而是一場"重建秩序"的複雜工程。書中對"貳臣"羣體的刻畫尤爲深刻——那些降清漢官在道德困境中的掙扎與自洽,打破了忠奸二元對立的簡單史觀。魏斐德以"手術刀般"的筆觸,剖析了清初統治者如何在滿漢張力中巧妙平衡:既需聯合漢官擊敗本族貴族勢力,又警惕過度漢化而失去滿族認同。 全書註釋逾三千條,融貫中日歐美研究成果,敘事卻如小說般生動。山海關之戰中"韃子兵"驚呼下的潰敗、史可法的殉難與爭議、江南剃髮令引發的抵抗——這些場景在史料與文學互證中栩栩欲活。 掩卷沉思,魏斐德揭示了一個殘酷真相:明帝國的體制天然包含衰微基因,而王朝更替不過是重建秩序的週期性機制。清初的"假性解決"雖成功應對了17世紀危機,卻未能實現深層轉型,這爲近代中國的命運埋下了伏筆。這部"海外漢學扛鼎之作",至今仍是理解大國崛起歷史鏡鑑的必讀經典。
我得了一種看到洪就要笑的病哈哈哈哈哈
剃髮易服,跑馬圈地,托克索農莊,投充法,逃人法, 柳條邊 ,滿城,文字獄,編書毀書,禁絕私塾,系統性屠殺,系統性食人, 清初人口損失 包括女真人約9700萬,鎮壓太平天國運動期間人口損失約1.6億。與外國簽訂條約滿文至少3375份、漢文至少1175份,賠款攤派給十八省,淸廷收返點不僅不賠還賺錢。淸廷官方販賣人口,往世界各地販賣漢人勞工。
📚歷史入門書籍之一 不要小看這本外國人寫的中國史,驚訝於一個外國人對中國史的嫺熟,且作者的一些視角和觀點很新穎,揭示中國學者所看不到的一面,對於研究明末清初這段歷史有非常好的參考價值。 推薦《洪業:清朝開國史》,被稱爲美國漢學三傑之一的魏斐德所著,史才與文采均屬上乘,可讀性頗佳。
清朝能夠統治中國,靠的不是滿人單方面的軍事碾壓,而是對漢人社會精確的利用與收編。書名“洪業”取自皇太極的尊號,表面上指滿人的帝業,深層則是一種反諷——這個王朝的根基,恰恰建立在漢人降官、鄉紳和軍閥的廣泛合作之上。 清廷在不同階段、不同地區採取完全不同的策略。對北方,多爾袞用恢復官位和減免賦稅迅速穩住局面;對江南,先以剃髮令強行表態,再在遇到抵抗後由洪承疇、張存仁等人出面,與鄉紳合作恢復秩序。南明在南京的覆滅,與其說是清軍打下來的,不如說是弘光朝廷內部合法性與凝聚力先崩潰的結果。史可法忠而無力,馬阮集團專權內鬥,江北四鎮各懷異心,清軍尚未過江,這個政權已經空了。 魏斐德真正關心的,是一個更深的命題:忠君思想如何從明朝轉移到清朝。他沒有簡單地把降清者寫成“漢奸”,把殉國者寫成“英雄”,而是呈現了那個時代文人身處夾縫中的真實困境。錢謙益的自辯、吳偉業的愧疚、顧炎武的遊走、陳子龍明知不可爲而爲之,背後是同一個問題:在一個異族入主的時代,士大夫應該怎樣活着纔不負“忠義”二字。清廷最終通過表彰殉國者、編修《明史》、尊崇理學,把“忠”從明朝的歷史語境中抽離出來,變成了一種可以服務任何正統王朝的普遍道德。範承謨和馬雄鎮的殉難,標誌着這一轉移的完成。 本書的重要貢獻還在於,把清朝征服放進了17世紀全球危機的背景下觀察。中國、西亞、歐洲幾乎同時經歷了王朝更迭與經濟困難。清朝的意義,在於它有效應對了這場危機,重建了專制秩序,代價卻是制度活力與思想自主性的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