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讓·谷克多
保羅和姐姐伊麗莎白相依爲命住在巴黎一套公寓內,他們在臥室中營造起獨屬於兩人的聖殿。只有保羅的同學吉拉德能進入這片禁地,他傾心於姐姐的美豔,又鍾情弟弟的嬌憨,三人維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女孩阿加莎的闖入。保羅和阿加莎互生情愫,引來伊麗莎白的嫉恨。兩男兩女糾葛的感情,唯有毒藥和子彈是最後的出路…
這篇文章的開始,我要感謝書友“毛毛愛樂理”,由於她的推薦,我才發現自己在多年前看過的一部法國電影《可怕的孩子們》是有原著的。更令我驚訝的是,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讓·谷克多。 之所以會驚訝,是因爲谷克多在法國影史上堪稱大名鼎鼎的先鋒派導演,他的代表作《奧菲斯》《美女與野獸》《詩人之血》都極具實驗色彩。或許我早該想到,他作品中無處不在的詩意正應是當時法國文學界最受推崇的創作元素,因此他擁有自己的文學作品本應不足爲奇。 但電影《可怕的孩子們》文本雖出自他手,執導的工作卻交給另一位和他聲名不分伯仲的大導演身上,他就是讓-皮埃爾·梅爾維爾。 據傳,谷克多雖把拍攝工作交給梅爾維爾打理,但對後者的選角並不滿意,兩人在片場爭執不斷,最終在梅爾維爾生病休養時,谷克多見縫插針親自執導了一段。從最終的成片來看,影片風格更偏重於谷克多的詭魅,而並非梅爾維爾的冷峻。 不過,相比谷克多本人之前主導的經典影片《可怕的父母》,《可怕的孩子們》在表演和對氛圍的營造等方面均略遜一籌。由此,也能稍稍窺見到一絲“恐怕唯有谷克多自己才能成功駕馭谷克多的小說”這樣的意味吧。 這本《可怕的孩子》,是多才多藝的谷克多在文學領域中最負盛名的作品。篇幅雖然只是中篇體量,但對後世影響可謂非常巨大。伊恩·麥克尤恩的《水泥花園》和吉爾伯特·阿代爾的《夢想家》曾把這本小說的設定幾乎是原封不動照搬過來爲己所用,至於從中獲取靈感汲取養分的作家編劇則更是不勝枚舉。 書中的雙胞胎姐弟和兩位朋友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關係,以及法國人對愛與美的癡狂追求足以令所有讀者印象深刻。 在前半段中,谷克多首先用男孩子們一些任性行爲細膩刻畫缺失管教的青少年形象,寥寥數語之間,叛逆期的未成年人那些最隱祕、最驚人、也最難以言喻的行爲思想便在讀者面前一覽無餘。發人深思的是,這些恰恰是成年人都曾有過但最終徹底遺忘的小祕密。 故事到了後半段,如同遁入某種虛妄無羈的異度空間。在無數個混沌晦暗的月夜,這幾名未成年人猶如身處舞臺一般癲狂演繹着只屬於自己的完美戲劇,在成年人永遠無法理清頭緒的行徑裏縱情享用只屬於他們的快意。沒有父母、也無監護人橫加管束,任由怪異奇詭的想法開枝散葉、無端蔓延,在醉生夢死中從未生出過哪怕半點思慮或焦灼,甚至連談婚論嫁、失偶守寡也成爲遊戲的一部分。最終,這些靈魂和軀體迷失並消亡在愛與血交織融匯而成的哥特式迷宮裏,他們的青春,被作爲換取永恆之愛的祭品擺上祭壇。 谷克多將諸多大衆眼中本不該屬於這世間的邪魅意象具體成文,並以充滿個人風格的渲染手法加以詩化,賦予這個看似荒謬的故事以古希臘悲劇般的美感。其中一些帶有隱喻的意象——如雪、戲仿表演、封閉房間、毒藥、手槍——充滿戲劇感、儀式感和宿命感,那病態與詩意混淆、邪魅與唯美並存的寫意風格,不知迷倒並影響多少後來者。 同時,《可怕的孩子》還是“人性實驗”題材的先行者。谷克多的研究命題是:四名處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如果沒有任何道德或法規的約束,如同在溫室裏恣意生長的花朵,他們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實? 除去姐弟之間曖昧不清的畸形情感,這些少男少女在其他方面的“爲所欲爲”用現代眼光來看似乎已不足以令讀者感到“可怕”了。但在後來,除了前面提到的《水泥花園》和《夢想家》(這兩部文學作品都有優秀的電影版,後者名爲《戲夢巴黎》),還衍生出諸如《蠅王》《長路》《大逃殺》《死亡實驗》《無人知曉》這些出色的“人性實驗”題材作品。他們或生猛、或殘暴、或柔情、或動人,從各個方面展現出人性的複雜與龐亂。如果這些作品作爲出發點來評價,《可怕的孩子》被稱爲經典當之無愧。 關於譯本:《可怕的孩子》在國內目前僅有兩個版本,weidu平臺只有新版,也就是上海譯文出版社的“紫皮意象版”。這個版本的翻譯雖然有一定文學美感,但譯者似乎比較偏愛民國文風,導致行文有種“哥特風混搭民國風”既視感;而且譯者沒能完全理解透的詞彙統統被用引號括起來,以大量自創怪詞取而代之,閱讀體驗確實很容易被帶偏。 另一版是人民文學出版社的2012年“抽象線條版”,書友圈評價較好,對此書有興趣的書友可儘量選擇此版本。 如果您喜歡我的文章,請關注我的個人公衆號“書香影蘊”,閱讀更多蒙太奇的書評和影評。
人相依爲命,各自依靠,都有脆弱之時,需要安慰,當習慣性導致習以爲常的認爲未來會如此的時刻,其本身就當意識到時刻來臨帶來的苦惱,但實際親身經歷後,其苦惱會導致內心無法承受,註定關係之分,有所區別,假若不顧及,反會自己受傷。 佔有慾,從小的物質,及大的得到,實際有着難以割捨之情,除非是自己主動割捨,意識此本質毫無意義 ,所造成捨棄,一旦沒有得到,會心生佔有,對之渴望,當得到而不珍惜,如佔有當中的一個普通之物,在沒有太大價值,則會拋棄角落,可當失去會珍惜,不甘,小的物質尚且如此,因爲有着記憶,會通過回憶不斷出現,大的自然更爲嚴重,甚到強制性佔據,因認爲是自己的,不希望會捨去,爲此採取的極端手段。 人假設給一個人,或者物質,給予幻想,其爲虛擬,並不真實,但當時間過久,日思夜想,很多幻想都成爲人將之變爲現實的希望,所以在戀愛的過程,男方可以給女方設想個未來,讓之深陷其中,認爲這是他們的未來,當有分手之心,除卻面容,話語出現在腦海,成爲阻礙之外,幻想也同樣如此,但有的是二人同時在幻想中不能自拔,故難以割捨,此需要打破幻想,認清現實。
還是把《可怕的孩子》想簡單了。讀完,再繞回去,又看見雪、血、毒藥時,腦袋已經不受控制地想再讀一遍。 一切似乎都和空間、現實,以及事件究竟怎樣存在有關,一個房間關上門,裏面卻摺疊着太多地方。 保羅和伊麗莎白躲進去,收集東西,發明遊戲,把別人眼裏的破爛一件件撿回來。東西進了房間便不再是原來的東西。寶物被確聖,名字獲得祕密,遊戲有了法律。他們在現實裏另造了一個“現實”,起初不過兩個人承認,後來竟一點點與外面的現實奪權。 他們以爲是自己在做主,可是遊戲一旦活得比人長,就不再需要主人。房間、寶物、祕密、外來者開始自己尋找位置,生產他們下一輪狂歡、嫉妒和吼叫。只是這一輪中二人親手造出的規則掉過頭來在安排他們。 一個幻想若被貫徹到底,也會獲得現實本身。甚至到了最後,究竟哪一邊的現實更真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伊麗莎白可以被揭穿,謊言可以暴露,遊戲可以被人叫破,可那個被反覆確聖的世界已經發生過了,沒有誰能把發生過的東西重新變成沒有發生。 他們真正要抵抗的是未來,是那些成長、愛情、婚姻。離開房間,每一樣東西都會把人送進新的關係,使今天不再能夠重複昨天。於是他們用遊戲拖住時間,用房間留住童年,最後唯有一死,似乎才重新抵達那個曾經目睹過的童年。 一個孩子隨手擲出的雪球,落下、融化,本該什麼也不留下。可最後的血、慾望、寶物和毒藥都回去找過它。結尾改變了開頭,偶然如果活得足夠久,就會長出必然的樣子。 故事大概從來不會單獨發生,它也不會老實巴交待在自己的年代、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國家裏。巴黎的一間臥室可以裝進童年,裝進異域,裝進一個不在場的人。幾十年前的一本小說也會突然闖進另一個人的夜晚,把愛倫·坡、拉康、海德格爾、弗洛倫斯基,還有一些原本毫無關係的私人經驗攪在一起,還有時間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劃過的痕跡中。 我們也在做同樣荒唐的事。造一點自己的遊戲,寫一點詩,看些畫,聽首音樂,把現實裏無趣或苦澀的東西偷偷搬進去,重新命名,重新擺放。明知道它們救不了什麼,還是固執地相信經過這一遭,世界會和原來有一點不同。 一個好作品有時候就像一劑好毒藥,吞下去的時候不知道它會去哪裏。等它發作,內心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空間,已經悄悄連成了一片。 本有大概就是這樣發生的。
從這本書裏看到了我所喜愛的作家類似的小說蹤跡。有伊恩的水泥花園,蘇童的少年血,像天使一樣美麗。 文字如夢似幻,人物的性格充滿神經質,很接近臆病病徵。可怕的孩子在不健全的家庭裏成長,父親一直缺席,似乎在本書中從未提及,母親長期臥病在牀,出現的成人只有醫生,女傭和舅舅,除了醫生略有所作爲(至少能看病),另外兩個成人僅僅是提供了生活所需,其餘時間都不存在,堪比家裏的白牆。他們從未對伊麗莎白和保羅交流過關於生活,規則,關於愛與對錯等等的隻言片語。這對孤獨的姐弟無異於被世界隔絕了,被迫構建起了屬於他們獨有的家庭體系。姐姐伊麗莎白飾演了這個家裏母親的角色,弟弟則演爸爸,同時他們還兼具着姐姐弟弟的原始角色。由此身份認同變得複雜混亂。姐弟倆相互依存,雖然時常爭吵,但是卻已經生長成了精神上的連體嬰兒,誰也無法離開誰,即便是相處再不堪,他們也無法脫離這種生活。後來加入他們的有阿加莎和吉格斯,無一不是與他們性格接近的,同樣脆弱,分不清黑白對錯的成人巨嬰。整個羣體都在以姐姐爲中心之下運行。大家相安無事,姐姐擁有主導權,可以自如操控這羣大孩子。結婚也非常隨意,新郎婚後很快就死了,姐姐獲得大量遺產,衣食無憂,生活空虛無聊。弟弟性格懦弱,隨着成長漸漸有了一些個人意志,但是每次都被姐姐扼殺,她發現弟弟愛上阿加莎,嫉妒和恐懼使她走火入魔,她編造謊言拆散了他們,並且以家長身份安排了阿加莎和吉格斯結婚。她自以爲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她與弟弟的兩人之家永遠不會改變,弟弟和阿加莎發現了真相,兩人對伊麗莎白產生了怨恨,姐姐覺得事情敗漏,她的地位再也不保,慌亂之下開槍自殺。一切到此落幕。 爲什麼生活得越糟糕的人會越無法脫離,人在環境之下是會被重塑的,破繭而出的很少,更多的是揹負着原來的痛苦,長出新的軀殼把原來的內化。 可怕的孩子也是可憐的孩子,可憐的事情有時候很可怕,因爲看起來既殘忍,無知和沒有希望。
從【裝腔指南】裏獲知這本書正好微信讀書裏有就看了,不長,只有二百來頁,沒想到看了兩天,這個故事。。。太詭異了,以當時那個年代來說,也真是很後現代了,也非常適合拍個電影,最好是拍成舞臺劇啊,因爲場景人物都很少,完全是神經質在操縱。。。 評論都說寫的很爛,我覺得還挺好的,瀰漫着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情緒。。。 “作爲一個作家,谷克多最讓大家記得的作品是1929年的小說《可怕的孩子》,寫兩個任性的兄妹,玩一個讓他們停不下來的遊戲,結果雙雙爲此而死。這個主題——讓讀者自己去猜書裏的角色什麼時候在經歷真實情感,什麼時候在玩鬧——隨隨便便就比類似的後現代主義想法領先了好幾十年。”
四星。譯者用詞過於典雅,蘊蓄着中國古典美,但太愛用四字成語和俗語了,因而陡生隔閡,落人口舌。即便這是被一些人詬病的點,但好在原作底子強,因而依舊讓人享受!第一章尤好,好到越往後越給人以高開低走的錯愕——開場就足具迷惑性,學生們出了校門,在特意強調一番的充滿神祕的公寓前的小院裏打雪仗(但這讓我誤以爲是核心地點的堆滿畫作的公寓和小院都僅僅只是一個臨時佈景,直到看到結尾,才驚覺實則有着草蛇灰線,千里伏筆的首尾呼應之妙),接着,一個男孩倒下,鮮血染紅了慘白的雪地。這時,三角戀都登場了……內容就是這樣簡單——我愛你,但你愛他:吉拉德喜歡保羅正如保羅之於達吉羅斯。但你又將失算,達吉羅斯也僅僅是存在於思念中的臨時配角(但卻是劉姥姥般貫穿全書的不可或缺的關鍵人物),真正的主角是吉拉德、保羅和他的姐姐伊麗莎白這三個十六七歲的“表演天才”,因此,中間就都是他們三個於“神祕之家”瘋瘋癲癲的鬧劇般的戲劇生活。再往後,又出現了個同樣無父無母的阿加莎(阿加莎神似達吉羅斯),瞬間,戲劇衝突迅速攀升,鬧劇更爲精彩了……雖然這高開低走之勢初初讓人有些蹙眉,但好在並不爛俗,作者耐人尋味的細緻的環境和心理描寫,加之別樣的架構,都讓故事顯得很高級,特別是結尾有着出人意料的大反轉——“可怕”的伊麗莎白布下的天羅地網,被識破了。於是乎——如果不能擁有,那就一齊毀滅……總之,薄薄百頁的經典兒童成長小說,值得一讀!再者,翻譯的確或多或少讓人有些出戏,因此扣一星。
引自紀伯倫: “你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關於青春的知識。 因爲青春忙於生活,無暇探求關於青春的知識;而知識在忙於探索自己,無暇顧及生活。 ” 整本書看下來,像排了很久的隊去坐過山車,片刻衝擊讓人連回想的餘地都沒有,就被甩回了現實世界。 翻譯讓我想起曾有人把羅密歐翻譯成羅郎,哈哈哈哈哈,好在情節抗造。
雖然微讀豆瓣評分都在60分下 實際上不能說很傑出 但也並非那麼不堪 尤其最後一章還是非常有深意的
那些童年遊戲的餘溫尚未散去,但某種不祥的陰影已經開始在牆壁上蔓延。科克託以詩人之筆勾勒出一個封閉的宇宙,在那裏,孩子們的房間既是庇護所,也是迷宮,更是他們一步步走向毀滅的舞臺。
是什麼讓我在38度的盛夏午後頻頻冷戰,是這尷尬又造作的翻譯。 但也找不到別的譯本了。啊,邪惡的語言獨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