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菲利普·羅斯
《鬼作家》是內森·祖克曼文學探險系列作品的開篇之作。二十三歲的主人公內森·祖克曼剛出版一批短篇小說,並收到了自己最崇拜的作家E.I.洛諾夫的邀請,前往對方位於伯克希爾山的家中做客。在那裏,內森見到了洛諾夫夫婦與他們收養的一個女學生艾米·貝萊特,他當即被艾米獨特的魅力所傾倒。但讓內森意想不到的是,在與自己的偶像相處的過程中,對方的妻子霍普突然失控。而在之後的留宿中,內森發現了洛諾夫與艾米的不倫戀情,更震驚於艾米作爲《安妮·弗蘭克的日記》原作者的離奇經歷。與此同時,關於內森的過去亦由他自己的回憶緩緩展開,關於他的成長經歷,以及他因創作猶太家族親人的小說而與家人鬧不和的經過……小說採用第一人稱敘事,倒敘、插敘等手法交織並用,是美國文學中的傑作。
艾米的過去是年輕作家的幻想,與文中的小故事對應。也許正是這個故事讓年輕作家虛構出了這有些荒謬的過去。作家聽着看着身周的一切,又以此爲基礎創造了一個幻想中的世界。這也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就像他與父親之間的問題。但這就應該是一個作家的本質,洛諾夫用30年的時間在荒無人煙的山間創作依靠的除了想象力還有什麼?童年時的不幸;成人時的放縱;事業的成敗。這些只是修築巴別塔的基座吧。 讀完全文才能隱約的認識到小說結構的精巧。年輕作家不知道爲什麼能得到洛諾夫的邀請,卻在他回憶與父親的矛盾時得到了答案——他會用文字寫出自己腦中的世界且義無反顧的以此對抗現實。這讓他得到了洛諾夫的青睞。他在書房讀關於某位作家與崇拜者的小說,於是有了對艾米過去的幻想,甚至狂熱的相信這就是真實。年輕作家想成爲洛諾夫在文學上的兒子,以此爲目的拜訪洛諾夫。艾米則在十五歲時從英國寫信給洛諾夫,也同樣要求成爲他的某種程度上的女兒。小說最後又有一位印度小夥同樣希望如此。並因此引發了平靜表面下的洶湧暗流。一個個當事人或逃避或決然或堅持或妥協。最後只留下年輕作家一個人,像個試圖參與紛爭卻輕飄飄沒有一絲重量的鬼魂一樣旁觀。
本來以爲是本無聊自戀、意淫老男人和小美女的小說,沒想到看到後面還挺有意思的。安妮弗蘭克那一章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和爸爸關於那篇小說的對話、法官來信、在書房裏看亨利詹姆斯又偷聽洛諾夫的講話,以及發表的關於安妮弗蘭克是卡夫卡妹妹的言論和偷看貝萊特胳膊上是否有傷疤的細節,很有趣味,時不時還會冒出來幾句punchline。其實整個故事對“我”來說就是個Bildungsroman。我決定還是好好了解下猶太民族,裏面不懂的內容也不少。
初讀時平淡剋制,讀到中途驀地像煙花在空中炸裂般盛放出無數花火,不同的煙花枝蔓又各自綻出不同的精彩。
菲利普羅斯是文學的驕傲!《人性的污穢》和《鬼作家》簡直是人類的勳章!
如果不是自己定下的“布魯姆文學批評集補完計劃”《乳房》我已經噁心齁到了,對羅斯提不起慾望。這本也是寡淡無味。其實元小說和討論作家與作品關係的小說太多了,納博科夫、博爾赫斯、卡爾維諾、科塔薩爾……再加上羅斯的結構很拉胯,枝蔓亂髮。但是一定要堅持下去,尤其是下一本,你才能看見羅斯的閃光點,越看越順眼。
出乎意料地好看!第一本羅斯就被他征服。看到了很多拉康和弗洛伊德。 祖克曼和艾米(安妮)或許能看成一體兩面(艾米是另一個祖克曼),又或者說艾米是祖克曼不斷追逐的對象小a(?)。 祖克曼對艾米的印象很多來自幻想,從一開始他被艾米吸引,到後面偷聽艾米與洛諾夫的對話,幻想艾米是《安妮日記》的未亡作者,再到後面想象自己和艾米結婚(如果照《會飲篇》裏說,人一開始是四手四足的動物,後面被分裂開後不斷追逐着另一半,那當祖卡曼想象自己與艾米結婚時,這個行爲能不能被看成他找到了另一個自己?正如前面所說的,艾米是另一個祖克曼?)。這種不斷的幻想,恰似我們在白日做夢另一個自己更好的存在。 而祖克曼想象艾米是天才作家安妮,想象她作爲猶太身份而有一段痛苦的經歷,想象她“誘惑”洛諾夫,得到洛諾夫的讚揚,想象她因爲猶太身份而被自己父親認可……這些種種系列的想象都是因爲,祖克曼強烈渴望得到“父名”(權力)的認可。他一開始渴望得到生父的認可,但在寫了自己家族的事情後,被他疏遠。於是乎,他不得不去探望自己精神上的“父親”—洛諾夫。 而小說裏,三種人都渴望得到洛諾夫(權力?)的庇護,一是祖克曼,他是因爲和自己的生父鬧矛盾,而想借“精神父親”的認可,從而向生父證明自己;二是艾米(安妮),如果照祖克曼的幻想把她看成安妮的話,她是被迫(雖然也是主動)和自己生父剝離,爲了逃出英國,在美國展開新生活而尋求洛諾夫的幫助;第三個則是文末的印度人,他和自己父母關係良好,但只是因爲想要離開印度,去美國尋找機會,渴望洛諾夫收他爲養子。
我通常打分比較高的,原因是閱讀前精選過的,鬼作家打得比較低。本來對本書十分期盼,可閱讀過程卻沒啥感覺,而且有看不下去意思。PR多次與諾獎失之交臂,更是公認 的福克納後美國文學四位傑出大師(品欽、麥卡錫、德里羅),應該是是頗具實力的,可能菜不對口吧,總之沒讀懂。
看起來有些平淡的故事實則暗流洶湧。在羅斯的作品中,這已經屬於非常剋制的那部分了。祖克曼絕非良善之輩,但在《鬼作家》中卻顯得有些束手束腳,但也許正是在這種束手束腳下,纔打開了真正的瘋狂,關於虛構與現實,寫作者和被書寫者,《鬼作家》是真正的開端。
洛諾夫、安妮、祖克曼三個人都是猶太人作家。洛諾夫是不負責任的丈夫,安妮的情人、老師、養女,讀者心中的父神;安妮是倖存者,是偉大的記錄者,是鬼魂一樣的存在。若她是艾米,則是洛諾夫與妻子霍普衝突所在,是祖克曼所愛。祖克曼是造成父親與恩人之間微妙關係的存在。這個艾米到底是不是安妮,帶着從確定走向僅是想象,但我仍認爲她倆是一人。個人風格很突顯的作家,喜歡第三部分。
閱讀門檻很高的一本書,因爲對菲利普·羅斯不瞭解而與預設出入極大。本以爲真像腰封上宣傳的是寫文學探險故事,結果是讀者在閱讀時在迷霧般的文本世界裏的探險。翻譯腔的確與現時的閱讀習慣不太兼容,很多翻譯字句前後指涉不明造成理解的障礙,成爲超越文學儲備、歷史知識之前最先擋住讀者的阻攔。故事結構不復雜,但倒敘、插敘甚或幻想的不斷交織,讓物理時間一夜晝間的故事顯得異常宏大繁雜,正映照了猶太民族在世界歷史上的複雜定位。集中出場的幾個人物身上都有多樣性格特質,也確實表現出人性、猶太民族性的自處、自省、自洽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