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在擰緊（亨利·詹姆斯文集）

美國作家亨利·詹姆斯身後被文學史追認的重要地位，並不是因爲他的作品有多麼廣泛的羣衆基礎，而是因爲他是文學流派從現實主義向現代主義轉型的一個特別關鍵的人物。詹姆斯留下的文本，大量運用心理分析手段，視角直抵人類的內心深處，對於20世紀盛行的意識流小說起到重要的開創作用。 在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一個家庭女教師接受了一項詭異的任務，到一座大莊園裏照看兩個年幼的孩子。在女教師的眼中，這座碩大而古老的宅子，一半閒置，一半運轉，就像是一艘漂流不定的大船，而她懵懵懂懂地坐上這條船，還莫名其妙地掌着舵。莊園中靈異事件不斷，神祕的歷史與驚悚的現實交織，女教師越陷越深，而危險也悄悄籠罩在兩個孩子頭頂，一場靜默的戰爭一觸即發。 核心內容 這是一個引發多重闡釋和爭論的故事。表面上，它是一個特別驚悚的哥特式小說，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評論者看出了其中隱含的心理分析，他們發現整個故事是一個逐漸走向崩潰的精神病人的自述，我們只有破解她敘述的干擾才能發現真相。除了主題具有多重解釋的空間之外，《螺絲在擰緊》還反映了亨利·詹姆斯寫作的典型特色：把結構和語言打磨得像一件精巧的藝術品。

亨利·詹姆斯的中篇小說《螺絲在擰緊》首次發表於1898年。作者在「引子」中點出了小說的主題：“…設若一個孩子能將螺絲擰緊一圈，那麼設若有兩個孩子捲入其中，你們又將作何感想——？”“有兩個孩子，就等於把螺絲擰緊兩圈！”“此（故）事可謂無與倫比。據我所知，根本沒有什麼能與之稍稍匹敵。”“就因爲恐怖嗎？”“因爲可怕——可怕！”“因爲瀰漫於其中的，是匪夷所思的醜惡、恐怖與痛楚。” 《螺絲在擰緊》採用套疊式敘事視角，運用第一人稱由多個敘事主體敘述故事。自誕生起的120多年來，蘊含其中的撲朔迷離、神祕、虛虛實實、似幻似真和模棱兩可之處，在專業批評家和普通讀者中引發出無數解讀，迄今餘波不息，深刻影響了現代驚悚恐怖和心理分析片的創作。小說發表之初沒有立刻引起太多關注，直到1934年美國著名評論家埃德蒙·威爾遜(1895—1972)在論文《亨利·詹姆斯的模棱兩可》中對本書作了弗洛伊德式的解釋：“這個被塑造出來講述這個故事的女教師是一個性壓抑的神經症患者，而幽靈也並非真的幽靈，不過是這個女教師的幻覺而已。” 本書我看了兩遍，很接受威爾遜的分析。我認爲「引子」的說書人道格拉斯其實是故事中10歲的邁爾斯；寫故事人是邁爾斯妹妹弗洛拉的家庭女教師。布萊莊園的鬼故事和孩子的死都是幻覚。女教師離開布萊莊園後把個人這段經歷創作了驚悚小說，臨終前把手稿送給她喜歡的學生邁爾斯。小說「引子」部分的信息很重要，一己之見。 亨利·詹姆斯《鴿翼》《使節》和《金砵記》3部長篇小說列入「蘭登書屋」1996年評選的20世紀百佳英文小說，成就最高。毛姆評價最高卻是他的《美國人》。我看過《美國人》《金砵記》《阿斯彭文稿》3部原著，書最喜歡《美國人》。看過改編的5部電影《一位女士的畫像》《金砵記》《阿斯彭文稿》《鴿翼》《螺絲在擰緊》，喜歡前面4部。 《螺絲在擰緊》是亨利·詹姆斯作品中最熱門的電影改編經典，英格麗·褒曼、黛博拉·蔻兒、馬龍·白蘭度、妮可·基德曼、科林·費斯、斯皮爾伯格和《唐頓莊園》的女主瑪麗等大咖都演繹過，最新推出是2020美國同名電影。希望所有版本看一遍。（R263)

看到最後一頁還以爲這本書是不是缺頁了……結局來得太突然、突兀，就像一系列巧妙在暗處鋪設地玄機突然公開、劇烈的達到終點，停止，留下一臉懵的讀者。細細回想，我以爲的平靜表面下其實早已不太平，在裝神弄鬼的煙霧彈下，有某個人巨大可怕的情緒在扭曲湧動，只是當時還沒能細膩去琢磨這一點。 我的想法，首先是作者精心鋪設的寫作技巧在文字【畫面感】呈現上的運用。兩條在書面上同時行進互相穿插的故事線（女教師和她來之前死去的兩人），好比電影蒙太奇手法，把不同時間但相同背景的畫面拼湊一起（電影《誤殺》），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使讀者誤以爲是真有鬼魂現身——實際上女教師和死去的兩人並無真正交集，只是女教師來到別墅之後偶有聽聞，便將她與她的幻想聯繫起來，形成一種強大的心理暗示，這樣方能解釋爲什麼女教師（以及讀者，作者要求我們“被”看到）能看到鬼魂而其他人看不到。 其次是在這種炫技下，作者想要表達的思想核心，簡單總結爲：1、對孩子超常的疼愛體現女教師的性壓抑 2、同時她的道德潔癖和家庭教師的身份使她認爲自己有責任淨化發生在孩子身上的“不潔” 3、兩種情感促使她走向瘋狂，“鬼”就是她的心魔。 以上是胡亂猜想。總之這是一部篇幅極短的小說，卻是魅力無窮。

“孩子們全然沒有漏出絲毫馬腳”這其實只能說明要麼孩子們有問題，要麼家庭教師已經精神表態到一定程度了。從後文女管家全部支持家庭教師的話語來看，這其實有一點類似於長輩對不懂事或生病的小輩的一種常有的寬和溫厚不予計較的態度，所以綜合而言應該是女教師出了什麼問題。 但下一個問題也恰恰在於此：女教師的精神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這種紊亂的呢？按她人生前十幾年沒有什麼特殊履歷來看，應該當時是正常的。而應聘的時候呢？可能男主人根本沒有關心一些細節，所以或許當時女教師就已經有了什麼問題（不必擔心這個問題的來源很有可能與這一家子無關；這本小說本就埋藏了很多本可以說出來的事）。但此時雖然有所謂的“永生永世”這一種不祥意味的東西，但由於這是一本回憶錄，故很有可能是後來添加上去的，畢竟女家庭教師對着若隱若現男主人的野心同樣昭然若揭。當然也有可能是在所謂日復一日被孩子魅力吸引的過程中出現的一種扭曲的心理獨佔欲：這種過於熱切的感情。作者曾經暗示“那個死去的上一任家庭教師的鬼魂”也可能是因爲這種對小孩子（或者說這一對在女家庭教師眼中充滿神奇魔力的小孩）的狂熱佔有慾作祟。 當我們漸漸發現女家庭教師越來越敏感，甚至此時可以適當地稱之爲神經質（將一些現在看來小孩子常有的語言或無意識的動作解讀爲與不可說之間的交流）的時候，又往下看，作者講到：失去這種感知能力可能迴避始終擁有它要痛苦得多——我忽然覺得這或許是某種隱喻：這個女家庭教師很有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象徵着作者，即通過個人的情感化生出一個又一個虛擬情節與人物，並充分利用生活中可見的人物形象與環境，時時刻刻——甚至不惜熬夜去捕捉一些微光、一些奇思妙想、一些風影。可以比之爲《夜鶯與玫瑰》中爲成全一雙愛情而獻身的夜鶯，強調的是一種作者對筆下人物的感同身受，的猜測，的臆想。只不過夜鶯作爲一種溫柔的動物，既不能也不會向大學生施加這麼多的壓力，而女家庭教師以其特殊的地位——“學爲人師，行爲世範”且同爲人類具有極高的溝通可能性，而日益變態，情感漸趨狂躁。 所以其實這本書初次閱讀的時候是不適合先看評論或者中途走開的：這是一個雖然拖沓了很久但最後幾乎在一夜間演示完畢的故事。一旦脫離了或者先知後事，那麼必然會不能夠充分理解女家庭教師的瘋狂，因爲這時候我們是評判的、理智的，她在我們眼中彷彿一切行跡都變得可疑，甚至我們失去代入這種靈敏的、精神邊沿的神祕狀態的能力——我們不在能共情，意識不再隨之流動傾斜，而是受到各種自己的或他人在評論區發表過的意見的羈絆。我知道我把這個結論放在這麼後面的位置是不妙的；看到此處的讀者往往已經看了前面的分析，來不及了（正如我們日常所罵的把‘不要倒立’標籤貼在蛋糕盒子底下的行爲），但是出於邏輯分析需要，我還是決定如此爲之，嘻嘻嘿嘿。 關於男主人和小孩子們在女老師心目中的地位比較，我覺得多多少少小孩子要略遜一籌，老師居然迫使孩子相信自己滿心熱情寄出去的信不會得到接收人同等程度的對待，這樣令人傷心的事，除了男主人以外，就連鬼魂也不能促使女教師犯下這樣殘忍的對待小孩子的行爲。 看到後來其實似乎和兒童心理學也有一些關係。一個大人是否往往會歧解小孩子的行爲意義或者是根本還理解得不夠深？若果是前者，則本書可以直接解釋爲一本大人眼中的奇特兒童解讀；如果是後者則關鍵就在於怎麼解釋退學通知書？要知道所謂的虛擬比如鬼魂的出現是有一些不同尋常之處的，比如看不清面容；但退學通知書似乎明明白白。那麼假設退學通知書真正存在，那麼究竟是什麼東西潛伏在女老師眼中這麼可愛的男孩子身上？當光照過來的時候他背光那面的影子底下究竟掩藏了什麼？如何理解這個男孩？包括前文擁有手稿的男人——我們姑且假設他是這個小男孩長大，但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只是有一種依賴罷了，但這種愛其實女教師也很敏感地寫出來了；她感受到了。可以說這本書裏女老師的感知幾乎全能，存在的不存在的通通被感覺到，寫出來，那麼退學通知書的描述來看應當是真實存在的，男孩的身上一定有什麼未可知的東西。或者說，其實文章中的一切均可懷疑。雖然退學通知書真真實實，但女家庭教師曾經在飯桌上問管家男孩是不是明天回家，實際上管家回答的是週五才能回去。可見那老師當時是很希望男孩在自己身邊的；那麼出於這一點她是否會編造出一份本不存在的通知書其實也值得揣摩。 甚至可能這裏還有一種教育者之間的抗衡：關於孩子的天賦是否來自於自己的教導？女老師反反覆覆覺得是鬼魂賜予了孩子這樣的稟賦，“把孩子塑造成比自然狀態還要聰明”，這又何嘗沒有一絲妒忌？女教師努力否認其他因素對小孩子的正面作用，是否也有獨佔功勞的意思？

冗長，翻譯拗口。自始至終覺得女教師敏感和焦慮過了頭，看了文末譯者附錄的幾種分析，還是比較偏向弗洛伊德的說法：對原來的女教師和下人的情慾、對孩子早熟以及同性戀傾向，女教師始終都抱有一種竊竊暗喜的焦慮，表面上是擔心兩個孩子被鬼魂帶上歪道，其實很可能是她自己壓抑的性慾和性幻想的投射。反正我覺得，鬼魂即自己。

“It time to start living the life you've imagined.--Henry James" 《螺絲在擰緊》這部出版在1898年的小說，充滿了濃濃的哥特式莊園的風格，改編的電影也是在同樣的風格，華麗的服裝，繁複的裝飾。平凡人家的女教師初次步入宏大的莊園的感受如此震撼 ”我記得第一印象真是賞心悅目：宅邸寬敞明淨的正面，敞開的窗戶，明麗的窗簾以及那兩個正在向外張望的僕人；我記得草坪，鮮亮的花朵，記得我那輛車的輪子嘎吱嘎吱地碾過鋪着砂石的路，記得茂密的樹冠之上，禿鼻烏鴉在金色天空中一邊盤旋，一邊呱呱直叫。這一幕的宏大壯美，與我自己那個乏善可陳的家迥然不同，倏忽間，門口冒出一個彬彬有禮之人，手上還牽着一個小姑娘，她俯身向我行屈膝禮，那副恭敬的架勢，彷彿我不是女主人，便是一名貴客似的。” 女教師瞬間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中，然而接下來的一切和書名完美貼合-螺絲在慢慢的擰緊。時而出現的“鬼魂”男僕昆特和前教師捷西小姐令書中氣氛逐漸沉重，女教師在與鬼魂的“鬥爭”中逐漸崩潰。 但事實上亨利·詹姆斯絕非想表達一個簡單的關於鬼魂的恐怖故事，直到結尾他都沒有正面揭示過鬼的存在，而是通過各種晦澀的修辭暗示”鬼亦或是心魔“，這樣似有若無的感受另這篇小說引發了諸多的討論和分析評論，特別是針對心理問題的剖析。作者用筆勾勒的世界由讀者自行追尋各種可能性。現在這種手段已經被運用在各種影片橋段中，但相信在當時是富有獨特魅力的一篇小說，值得一讀。

前面的序還真不是太看得進去，雖然增加了一個視角轉換的效果，以及套盒式的手法。傳說中的鬼故事，真正讓人驚悚的倒不是羅特和傑塞爾這對鬼，而是邁爾斯兄妹的詭異舉止。在女教師眼中，天使面貌下的怪異舉動與邪惡，以及文中欲言又止的大面積留白，一度讓我懷疑邁爾斯與羅特的死有關，又擔心兄妹二人中邪如港臺片裏的鬼。結果讀完全文，都沒覺得鬼有多麼惡，兄妹二人又有多大錯，倒是邁爾斯死在女教師懷裏讓人心痛。於是轉換視角，會發現其實所有一切的孽緣應該是女教師而非所謂的鬼了。一封勸退信牽引全文，女教師對東家的仰慕以及其自身超強的想象力，外加莊園的頹敗古老，以及欲言又止三步一徘徊，形成了小說強有力的張力，跟着女教師的情緒走進故事，是一種激情澎湃的體驗。

無名的女教師對男主人單戀成狂，強烈的佔有慾種下一切異象的種子。如《小說修辭學》中所言，本書最精彩之處在於嵌套的敘事結構；作者，道格拉斯，女教師三層敘事詭計；人物的多義解釋：天使一般的孩子，暗戀女教師的小邁爾斯，朋友與同事雙重身份的格羅斯太太，前任職員的幽靈，掌握話語權的小弗洛拉；這可以是一個宗教寓言，也可以是存在主義式的戲劇，也是一節環環相扣，不斷擰緊的心靈體驗。文末譯者所問：堅持“沒有鬼”的人類真的比相信“有鬼”的人類更幸福嗎？亦是一個理解角度，享受閱讀本身？還是追求有無鬼魂？至少在我看來，魔鬼在人心中。

《螺絲在擰緊》——“鬼”是怎麼產生的？ 一、莊園森嚴的等級秩序 創作於19世紀的英國維多利亞時代，布萊莊園是一座等級森嚴的“城堡”，女教師在應聘中僅見過“主人”兩面，對方給她豐厚的薪資，要求卻是：“她永遠不要去打擾他，既不要求助於他，亦不要抱怨，或向他寫信。一切問題她得自己處理。”男主人的缺場和隱退卻確立了自身的權威地位，成爲女教師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埋下了女教師精神崩潰下在鬼魂的幻影中掐死男童的陰霾。 二、壓抑的性觀念 女教師的父親是一名牧師，亨利詹姆斯此篇小說作爲哥特小說的後浪，意圖反駁新古典主義時代的禁慾觀念，在書中塑造的女教師，個性古板，觀念傳統。她對兩位鬼魂的敵意，始自於傑西小姐和比自己身份低的昆特相愛，她認作是墮落的象徵。但在文中，女教師多次親吻男童小麥爾斯，誇讚昆特，英俊，神祕。同時，在第二章出現的“閣樓上的瘋女人”，無一不在暗示女教師被壓抑的強烈慾望。 三、作家的圈套：限知視角 詹姆斯本人在《小說的藝術》中提出，第一人稱敘述的主觀性太強，必須用第三人稱視角才能客觀地反映現實。女教師幽暗跳躍的內心世界，是全篇小說懸念迭起的窗口，透過女教師眼中的“洞穴”，映照出來的是一次次顧慮造成的愈來愈深厚的恐懼。在女教師的視角下，有沒有鬼，是否存在？成爲了一場沒有結果的爭論。 我個人來說，鬼當然不存在，憂怖則生鬼。而女教師、維多利亞時代、閣樓上的瘋女人、敘事時間上的重複，詹姆斯設計進去的“符號”太多了，可以解讀的方向也太多了，挺有意思的小說。

《螺絲在擰緊》是一篇有意思的短篇小說，因爲女家庭教師講述故事時給了大家一個含糊混亂的感覺:普通的讀者很容易被她誤導，因爲讓她講故事，實在有些不可靠。——《美國文學簡史》 我自己在看書過程中，一直在想那個可愛小寶貝（邁爾斯）到底爲啥被退學了呢？打架，頂撞老師？不學習？偷東西？……後來被告知……僅僅是因爲說了一些什麼，被小夥伴傳了出去。然後就被退學了，具體小寶貝到底說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 這位女教師，顯然過分上心，掌控欲爆棚。但凡不符合她的猜想就疑神疑鬼，不僅僅是昆特和傑賽爾小姐的橋段嚇人……這位女教師的種種邏輯分析（被害妄想）才瘮人……（當然了，也可能她分析的都對，但我顯然不支持這個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