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姆
這部小說首先是一部諷刺作品,一部“謗書”,它的嘲弄對象則是以書中的德律菲爾(影射哈代——雖然毛姆曾予以公開否認)和阿羅依·基爾(影射休·沃爾波爾)等爲代表的當日英國文壇的種種窳風惡習,彷彿一部英國的《儒林外史》。《筆花釵影錄》同時又是一曲讚歌,讚美的對象即德律菲爾的前妻、書中的女主角露西:這個風情萬種的地母形象堪稱毛姆筆下最迷人的女性角色,這個形象幾十年來一直魂牽夢繞在作者的胸臆之中,久思將其寫入自己的作品而苦於不得機會,直到《筆花釵影錄》開筆,這個渴望已久的機會才終於水到渠成;毛姆本人也毫不隱諱地坦承這是他所創作的最動人的女性形象。
本書採用了雙重敘事結構,將諷刺與讚美巧妙地交織在一起,以虛構人物德律菲爾和阿羅依.基爾影射現實作家,對當時英國文壇的種種惡習進行了辛辣的諷刺。德律菲爾被影射爲哈代,感受到毛姆對這類作家創作風格和文壇地位的微妙調侃。阿羅依.基爾則影射休.沃爾波爾,他是一個典型的“機會主義者”,在同行作家紅得發紫時,他申表仰慕之情真誠得無以復加;而當作家聲名大墜時,他又冷眼相加,他愛裝氣派、顯擺名氣,卻又吝嗇至極。小說又塑造了露西這一兼具生命活力與複雜性的女性形象,露西是德律菲爾的前妻,她風情萬種,她的容貌雖不夠精改,但那雙蔚藍眼晴和最甜美的笑,讓她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力,她在生活的起落中始終保持着一派天真,盡情地享受生命,不受外界的眼光和評判所影響。她也是一個充滿愛心和同情心的人,她願把快樂帶給別人,她的這種品質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中顯得尤爲珍貴。本書將諷刺與讚美完美融合,既揭示了文壇的虛納和浮誇,又讚美了人性的美好和純真,讓我們在感受文學魅力的同時,也能對人性和社會有更深刻的思考。
這兩年我的口頭禪是“這很正常呀”,“人都這樣呀”。 這本小說其實很明顯能讀出毛姆是在影射真實人物,因爲這本小說裏毛姆的諷刺、喜笑怒罵沒有別的小說裏那麼坦蕩,那麼“旁觀者清”,反而多了幾分“當局者迷”,毛姆多多少少帶入了主觀情緒在影射真實人物,諷刺真實人物。 這兩年我對世上一切人和事的評價都是“這很正常”,在我眼裏沒有值得批判和諷刺的事,每個人都有他在意的人和事,每個人都有自己古怪的地方,每個人都有自己脆弱的地方,幹嘛去諷刺呢。這種心態似乎有點缺乏活力。 希望下次重溫毛姆的這本小說或者讀他的其他小說時,我是一個有信仰有追求有立場有方向、充滿活力的人了。
很喜歡毛姆的作品,凡是他的作品都喜歡看。毛姆的《尋歡作樂》看過了,這次看的《筆花釵影錄》與《尋歡作樂》是同一部作品,只是名字不同。《尋歡作樂》中“我”的名字叫“阿申登”,這部作品譯爲“阿顯敦”,第一主人公這部作品譯爲“得律菲爾”,不論如何,內容大體一致。看《尋歡作樂》時,剛開始真沒看明白,也可以說看的五迷三道的,後來越看越看出道道了了,真是看明白了,毛姆真不愧是個高手啊。這部作品中書前加入了《譯者前言》,書尾加了《附錄:毛姆的<筆花釵影錄>的佳作勝在何處?——兼及文學欣賞中的風格因素》,對理解毛姆這部作品起了很好的作用。感謝譯者的辛勤付出!
非常推薦! 用極簡的語言刻畫了極豐的人物,用淺白的事件諷刺了晦澀的世態,處處稱絕! 不見於諸榜的原因,大約原於故事的疏淡,但在我看來,這正是值得讀的理由,作者的功力、風格,全不會被熱鬧離奇的情節所遮蓋,更顯熠熠。
點評“一般”有點對不起毛姆,點評“推薦”讀本書的感覺實在不舒服,首先書名《筆花釵影》就不如《尋歡作樂》更通俗易懂,書中的句子翻譯的也是咬文嚼字。
作家的生涯向來是充滿着艱難困苦的。首先他必須準備受窮,準備受人冷遇;接着,在取得了幾分成就之後,他又不得不心甘情願地去接受各種意想不到的局面。他所賴以生存的廣大讀者也是捉摸不透的。他還不得不受到各種各樣人的擺佈:來訪的記者;要給他拍照的攝影師;火急索稿的編輯;催交所得稅的稅收員;邀他赴宴的上流人士;請他做演講的學會祕書,想要嫁給他與想和他離婚的女人;求他簽名的青年;求他寫戲以便能夠上演的演員;向他厚顏提出借款的陌生人;懇請他對她們自己的婚姻問題發表高見的、喋喋不休的太太;徵求他對他們的文章的看法的熱情青年;以及代理人、出版商、劇院經理、囉嗦鬼、崇拜者、批評家,等等,甚至連他自己的良心也在不停地折磨着他。不過他至少在一點上能得到補償,這即是,每當他心有所感,不管是煩惱的思索、對亡友的傷痛,還是不得回報的苦戀、受到挫折的自尊心以及對那些恩將仇報的人的一腔怒火,一句話,不管是多麼複雜的情感或惱人的思緒,只要他一旦訴諸筆墨,將上述種種敷演成一個故事裝點進某篇文章,這時他們的一切苦惱也就都將煙消雲散,忘在腦後了。因此作家又是天底下唯一能享受到自由的人。 某個早晨,威廉. 阿顯敦像往常一樣坐在了自己的書桌面前。這位昔日的英國特工,如今答應爲《時尚芭莎》寫一篇小說。他已經出版了一本自傳體小說和一個英國畫家的故事,頗有些人氣,奠定了自己二流作家中翹楚的地位。於是各大雜誌紛紛前來約稿。不久前,他在《大都會》雜誌上連載了一篇充滿了東方氣息的小說,這得益於他剛剛結束的中國之旅。那篇小說寫得很巧妙,把古老的意大利傳說,藉由幾個英國人的形象,在二十世紀初的中國重新演繹了一遍。小說無疑是成功的,這不僅能從編輯部寄來的支票中看出來,而且還能從好萊塢打來的電話中感覺到。但是阿顯敦並不滿意,因爲在寫那篇小說的時候,他寫作契機是故事情節而不是人物形象。情節和人物形象其實是緊密相關的,作家其實很難憑空想象出一個人物來。但是,阿顯敦不得不讓人物來適應逐漸發展的情節。在那個故事裏,他錯失了作家應有回報。在艱苦的創作之後,他沒能享受到獨一無二的自由。 阿顯敦站起身,走到酒櫃邊,打算給自己倒上一杯白蘭地。他發現酒櫃裏放着一瓶二一年的萊茵白葡萄酒。阿顯敦有些詫異,他不明白這種廉價的佐餐酒爲何會出現在書房的酒櫃中。但是,他忽然想起了聖詹姆斯大街上那家端肅的俱樂部,想到了那個身穿黑色制服,頸上掛着銀項鍊職司標記的胖酒保阿姆斯特朗。以及那段滑稽的對話: “喂,阿姆斯特朗,我們要點萊茵白,要二一年的。” “好的,先生。” “味道保存得如何?還相當好吧?這東西已經不可多得了,你說。” “不可多得了,先生。” “有了困難也不該就罷手吧,阿姆斯特朗?” 阿顯敦沒顧得上喝完杯子裏的白蘭地,他回到桌前,在稿紙上匆匆寫下了一個名字阿羅依·基爾。頃刻間,這位時刻提醒對方“有了困難也不該罷手”的文壇顯耀,慢慢從稿紙上站了起來。 他的神情永遠那麼真誠。當你和他在某處不期而遇,他總要客氣地提議:“下個星期哪天我們一起去喫頓午飯如何?”如果你不識好歹的答應下來時,他會一臉真誠地告訴你,讓他回去查一下日程表,然後給你電話。就算是當着一個相識了二十年的老友,明知他的日程表一直都裝在背心的左上口袋裏,羅依仍舊面不改色。但是到他要約你的時候,羅依絲毫不會介意你的怠慢,堅持不懈地給你打電話,直到你答應赴約爲止。在俱樂部裏,羅依不會捨得餐前請你喝上一杯雞尾酒,但是餐後他會建議你來上一杯白蘭地。因爲那樣,他可以不露聲色地告訴你,愛德華. 德律菲爾很喜歡這兒的白蘭地。如今他接受了德律菲爾遺孀的委託,爲這位已故的文壇泰斗寫一部傳記。羅依希望,作爲僅有的在德律菲爾成名之前就和他相熟的人,你能把頭腦裏關於德律菲爾的情形,還有你對他妻子和他同他妻子的關係等等的回憶,儘可能詳細地全寫出來,不止倫敦這段,也包括在黑斯太堡那個時期。 這事費不了你多長時間。我的意思是說,你只要寫出個大概的東西就行。羅依說,這些只有你才瞭解,別的人就不清楚了。如果這麼一大批材料你自己既不打算使用,又不讓別人使用,這豈不是有點像那馬廄中的犬了? 兒時一切在阿顯敦的腦海裏都鮮活起來了。那個蓄着鬍鬚,穿着燈籠褲,沉默寡言的青年作家愛德華·德律菲爾,那個嗓門粗大,招搖過市的煤老闆喬治勳爵,那個又高又瘦,有些傻里傻氣的副牧師蓋洛威,當然還有那個永遠笑聲不絕,金髮紅脣的露西.德律菲爾。阿顯敦完全明白他要寫些什麼了。他要寫的正是馬廄裏的那隻犬。他要寫黑斯太堡虛僞的鄉紳們。他們是在尊貴體面的紗幕後面躲藏着的。身穿短衣或把腳放在桌子上的場合你是根本看不到的。你所看到的小姐太太只是午後見客時打扮得體體面面的小姐太太,而且也只有到了那時他們纔會露面;這些人實際的日子是過得相當節省的,所以你絕對不能隨便留在人家家裏用飯,但是一旦請客喫飯,那桌上的飯菜又會豐盛得使你消受不了。他要寫在德律菲爾夫婦家裏歡快的派對。喫着茶點,德律菲爾用班卓琴伴奏爲大家滑稽歌曲,蓋洛威和喬治勳爵會興致勃勃地加入合唱。之後,大家打起了惠斯特牌,這是露西一展身手地舞臺。他還要寫露西大膽地闖進牧師宅裏找瑪麗-安敘舊,卻在夤夜離開的時候躲進了喬治勳爵的懷裏。他要寫德律菲爾夫婦的不辭而別給黑斯太堡造成了多大的混亂,他也要寫他們是如何在倫敦的文藝界展開新的生活。 提起倫敦的文藝界,怎麼能不寫寫那些活色生香的週末沙龍,那些如今雖然早已記不起名姓,但在當時給人帶來文化與生氣的妙人兒:尋覓角色的年輕演員,抱怨英國這個民族缺乏音樂素質的中年歌手,一邊聲明他曲子的妙處只有三角鋼琴才能表現出來,一邊在立式鋼琴前演奏自己作品的音樂家,還有被邀請朗誦新作的詩人,物色代銷人員的畫師。當然他們決不是主角,主角一定是那個優雅高貴的巴登·特萊福德夫人。她登場時自帶的那猶如蜂后交配時展現出的氣場,足以讓任何原本熱鬧的場合立刻變得鴉雀無聲。而被她頻繁光顧的沙龍的主人,比如愛德華·德律菲爾必定會在衆人豔羨的目光下,熱情地侍奉於夫人的鞍前馬後。巴登夫人是文藝界叱詫風雲的人物,她成就了約斯波·吉朋斯,她摧毀了約斯波·吉朋斯,她拋棄了約斯波·吉朋斯。她又找到了德律菲爾,她的確成就德律菲爾,她也最終拋棄了德律菲爾。 比起特萊福德夫人,阿顯敦更想寫德律菲爾夫人,那個渾身散發着銀色光輝的露西。阿顯敦想寫仰慕德律菲爾之名而來,卻圍繞在露西身邊的那個小團體:富有卻反派味十足的大少爺關丁,目光如炬、畫功卻不敢恭維的畫家希利爾,還有收入不高、出手卻從不含糊的喜劇演員哈利。他們是那麼俗不可耐,但露西和他們在一起時卻是一如既往的歡樂和真誠。 阿顯敦稍稍換了一下坐姿。他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幽幽地吐出一陣煙霧。他知道,回憶馬上要進入高潮了。那是露西和阿顯敦從坎特伯雷劇場返回的夜晚,在家門口分別時,露西送來的一個吻。還有在草市劇場搶座位時,被人羣緊緊地和露西擠在一起時的臉紅心跳。以及露西在他的臥室裏梳理那一頭金髮的夜晚。他舉起鏡子,這樣她就能夠照見了。她梳頭,他一直從鏡子裏細瞅着她。她取下幾個卡子,用嘴含着,又拿起他的梳子,把頭髮從脖頸往上梳了起來。她捲了卷頭髮,又輕輕拍了幾下,然後別上卡子。當她專心弄頭髮時,她的目光和他的在鏡子裏相遇了,接着便是一笑。當最後一枚卡子別好時,她轉過身來,面對着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悠閒自在地望着他,藍色的眼睛中依然閃爍着那親切的微笑。那房間很小,梳妝檯緊貼着牀邊。她抬起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面頰。 後來,德律菲爾寫出了《人生之杯》一舉成名,露西卻和喬治勳爵私奔去了大洋彼岸。特萊福德夫人的年紀已經沒辦法爲德律菲爾提供無微不至的照料,而德律菲爾的聲望也不再需要他在她的一個眼色下開心見腸地大談特談;或者當她周圍盡是名流顯貴時,立刻變得才華橫溢,震驚四座。於是,德律菲爾在主教的特許下,和曾今照顧過他的護士艾米結了婚,而特萊福德夫人也送去了她最真摯的祝福。她說,一想到她從此將有了兩位,而不是一位知心的朋友,她是多麼高興。 菸灰在菸缸裏慢慢地堆積,阿顯敦臉上流露出了久違的滿足。他清楚,隨着年齡的增長,我們對人類的複雜多端、前後矛盾以及種種不講情理等等逐漸有了更清醒的認識,我們會感到自己越來越不像上帝,因而像他這樣年紀稍大的作家越來越只喜歡寫他經驗範圍之內的東西 。正如他自己所說,當他把這些煩惱的思索、對亡友的傷痛、不得回報的苦戀、受到挫折的自尊心以及對那些恩將仇報的人的一腔怒火裝點進一個尋歡作樂的故事裏,訴諸筆墨之後,他的內心會得到極大的解脫。在他動筆之始,他已經知道,這將是他自己最喜歡的一部作品。或許正是因爲創作這部《筆花釵影錄》時帶給他的無限的自由和舒暢,阿顯敦,這位在他人眼裏,早已是一個沒有希望的老年人,自己卻仍然是滿腦子的著書寫戲計劃,對未來充滿着種種美妙的設想;仍然覺着前面的道路猶如刀鋒,還有着數不清的活動和樂趣在等待着他。 附記:2018年的時候,我在微信讀書裏讀了本作由譯林出版社出版的葉尊先生的譯本《尋歡作樂》。當時寫的書評,業已收穫了不少的好評。我知道對於同一個題材反覆創作,並不是什麼聰明的行爲,但是本書內容之豐富,行文之精彩,讓我有種嘗試着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再寫一篇書評的衝動。原本我打算談談本書中令人稱絕的創作技巧,毛姆說: 處理多年前發生的事情和三十年後發生的事情,而不失去想要抓住讀者的注意力所必需的連貫性,這頗費心思。我發現克服這個困難是一項很愉快的工作。我希望讀者從過去跨入現在,再從現在返回過去,一點兒都不感到顛簸震動,因而故事的敘述應當像一條法國那種寧靜的河流那樣平穩地流去。 不過,我發現附錄中譯者的雄文《毛姆的<筆花釵影錄>的佳勝處何在?——兼及文學欣賞中的風格因素》幾乎把這方面內容寫盡了,所以我不得不另起爐竈,試着說說小說究竟是如何寫就的。如果對本書的文學技巧感興趣的讀者,不妨讀讀附錄,相信不會讓你失望。另外,原著中充斥了毛姆招牌式的雙關語和英式幽默,這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精華,在翻譯的過程中難免損兵折將。所以,想要獲得最佳的閱讀體驗,恐怕還是要讀英語的原文。
感覺尋歡作樂的名字更符合本書,筆花釵影太文藝了
本書特點、幽默與諷刺等方面都有很高的成就,堪稱樣樣都精彩,耐得住人反覆閱讀。
讀完這本書花費的時間並不長,但這或許是我讀毛姆先生書作以來最認真的做一次書評。讀毛姆的書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心情愉快,我深深喜愛毛姆。語言的精煉同時又不乏睿智、流暢、親近讀者,這貌似在毛姆的衆多作品中共存的,或許換另一種說法,這便是毛姆本身的特點。讀完這本書我再次感嘆毛姆語言功力的強大。其實這本小說牽涉的時間不短,幾乎縱貫半個世紀,從孩童時期到花甲既出,其間所反映的事物也較廣泛,延綿好幾個時代,亦即維多利亞後期、愛德華與喬治時期,但細觀之下,我驚奇地發現,原來書中主要情節所佔的時間卻又短暫到匆匆不過四天,由此作者筆墨精簡能力可見一斑。此外,附錄也很精彩。附錄裏我做的筆記很多,這讓我更加的瞭解毛姆,他的寫作風格、寫作特點以及其它更多方面。總之,讀完此書讓我受益匪淺。 感想毛姆!同時也感謝譯者這麼用心的譯了此書。
給三星,譯者最後的附錄沒多大必要。對於諷刺類的作品說不上喜歡,露西讓人恨不起來,也喜歡不來。還有作者這貨諷刺德律菲爾卻泡了人家的老婆,文化不一樣確實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