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覺仁
在最鼎盛時期,唐朝經濟GDP高達世界總量的六成,領土面積是當今中國的兩倍,300多個國家的人們懷着崇敬之心,湧入長安朝聖,2300多名詩人創造了無法逾越的文化盛世;然而事實上,如此繁榮的景象只持續了不到整個朝代一半的時間,大唐王朝的最後近百年間,連年內戰,四處硝煙,黃河流域屍橫遍野,千里無雞鳴,萬里無狗吠,落日的餘輝下,是一望無際的地獄之國。翻開本書,中國歷史上最著名的主角們:李淵、李世民、武則天、楊貴妃、唐明皇、李白、安祿山、黃巢……帝王將相,輪番上陣,詩人草寇,粉墨登場,緊鑼密鼓,不容喘息,連演數場好戲:一場比一場令人血脈賁張!一場比一場起伏跌宕!一場比一場充滿血腥和陰謀!
唐史有兩部分最合胃口:玄武門之變與安史之亂,真是越血腥越吸引人,人類看熱鬧從來不怕事大。 我讀過幾個版本的安史之亂,每篇每次都有新的體會與感慨,比如李隆基的昏庸無度,比如顏氏的忠君愛國捨身取義,比如哥舒翰的屈辱結局,比如李光弼花樣收拾史思明,但唯獨楊玉環被殺時,心中一點悸動都沒有——她確實要承擔一部分責任,哪怕是一小部分。 安史之亂就像多米諾骨牌,對唐朝後期乃至後面的所有朝代,都產生了難以量化的傷害,以至於諸多史學家一直認爲它是中國歷史重大拐點。 沒法說安史之亂是必然還是偶然,但它無疑揭示着,藩鎮割據已經登上時代舞臺,並開始作妖。安祿山在已經絕望的時刻,得到了潼關失守的捷報,河北的平叛活動立刻陷入低谷,長安成了一座無險可守的空城,安祿山騎兵踏進長安的一刻,唐朝其實已經亡國了,或者保守來說,唐朝的命運已經被註定。 夷夏之防再起,又出現了新的邊患危機,落井下石的狠招,並沒有給大唐喘息時間,人口的大幅衰減,預示着需要百年以上的平穩修復,中國經濟中心南移,關中平原元氣大傷,從此盛唐被稱爲殘唐,好似一個快嚥氣的武林高手,隨便一個成年人都可以扼住它的咽喉。 物競天擇的自然選擇罷了。 承平日久 不識兵革 僞燕的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盛世的脆弱一捻即碎 李林甫多活幾年 李隆基短命幾歲 歷史可能都是另外一個走向 安西與北庭調兵遣將 就再也沒能回去 新疆丟了千年 長安不落的神話成爲笑柄 中國迎來了一個無奈的拐點 物極必反的宿命 原來真的無人可破
看這本書的緣由是白居易的《長恨歌》,“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地久天長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十分浪漫的愛情故事,然而,歷史遠比文學故事殘酷、血腥得多。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歷史中的人是真的,故事是假的,文學中的人是假的,故事是真的。有一定道理,但絕不是真理。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這是事實。但正如林肯說的:“你可以暫時欺騙所有人,你甚至可以永遠欺騙一部分人,但你不能永遠欺騙所有人。”閱讀歷史的魅力更多地也在於讀懂歷史背後的邏輯、歷史人物背後的人性。 關於歷史和文學,金聖嘆在《讀第五才子書法》中評價《史記》與《水滸》時的說法值得思考:“《史記》是以文運事,《水滸》是因文生事。以文運事,是先有事生成如此如此,卻要計算出一篇文字來,雖是史公高才,也畢竟是喫苦事;因文生事即不然,只是順着筆性去,削高補低都由我。”可見,歷史與文學,一個偏重事件的客觀性,一個偏重事件的主觀性。閱讀歷史可以更好地瞭解世界的真相,閱讀文學作品可以在瞭解世界的真相後依然熱愛這個世界。
安史之亂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 高仙芝 封常清還有顏真卿。昨天看到一則奇聞,說唐國強拍的歷史劇《顏真卿》十年了都不給上映,簡直莫名其妙!
人才輩出的年代啊,回想曹操,他到底是喜亂還是喜治呢。玄宗一面當縮頭烏龜一面又知人善任,這說明兩個問題,一是玄宗和萬曆皇帝太像了,二是不能在其位不謀其政。至於安祿山史思明,本身胸無大志,不明白天子的治理秩序是天道,能興起實在是借了玄宗昏庸和承平日久的光了,從司馬氏的魏晉到李唐引進胡人戰鬥束邊放縱自己享樂,最終只能是自食其果,這和羅馬帝國和他的貴族們被蠻族僱傭兵滅亡多麼相似
玄宗前期的勤政廉潔,廣納善言,頗有太宗之風,開啓了開元盛世,無論從疆域還是經濟上都甚於貞觀。然而到了天寶中後期,玄宗開始膨脹,驕奢淫逸,縱情享樂,自欺欺人,朝政上以李林甫、楊國忠惑亂朝綱,爲一己之私剷除異己,矇蔽聖上,使玄宗迷醉在虛假的盛世之下,百官三緘其口,噤若寒蟬。外有安祿山狼子野心,反叛之心昭然若知,安史之亂也是必然,其影響直接導致中國從此退出中亞,從此盛唐步入了長達百年的混亂局面。 李隆基親手締造了盛世又親手把它葬送,最終也落得淒涼的晚年,說到底是忘了初心,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唐王朝因爲李隆基後期寵愛楊貴妃,整日飲酒作樂,不理政事,還重用奸詐的李林甫、楊國忠,政治十分腐敗,以致釀成安史之亂。 持續8年的安祿山、史思明的叛亂,使農業生產受到極大破壞,人民流離失所,使唐朝由盛轉衰,從此唐朝開始走向了下坡路。 仔細想想,換做我是安祿山,我也多半會造反。宰相恨不能弄死我,另外一個軍方的大山頭哥舒翰恨不能砍死我。 唯一看上去還支持我的是那個老皇帝,但他已經七十歲了,還能活幾年?偏偏太子也早就和我撕破臉了……不反還有其他活路麼? 李林甫雖然有口蜜腹劍的口碑,人品雖差,但是能力和手腕還是厲害的。 換上個楊國忠,人品差,手段更廢,這就…… 據說,按照世界人口比例來看,安史之亂中死掉的人,遠超於二戰。
《血腥的盛唐5:盛極而衰,安史之亂》讀書筆記: ◆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頂點的到來就是下降走勢的開始,從燦爛再往前邁一小步就是腐爛。這既是自然界的客觀規律,也是人世間的普遍法則,任何人都概莫能外,張說當然也不能倖免。 ◆ 用刀劍殺人,很殘忍,很暴力,兒童不宜。 用舌頭殺人,不見血,很溫柔,百無禁忌。 ◆ 君主若不保守祕密就會害了臣子,臣子若不保守祕密就會害了自己。 ◆ 在我們的經驗中,一個人年輕時倘若在某個方面遇到了強烈的精神刺激,日後在這個方面必然會有強烈的反彈。換句話說,年輕時受些刺激未嘗不是件好事,因爲他會激發人的鬥志,迫使人更快地成長。用佛教術語來說,一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遇到的正面助力,稱之爲“增上緣”,反面助力則稱之爲“逆增上緣”。 ◆ 當我們要應付一個人的時候,應該記住,我們不是在應付理論的動物,而是在應付感情的動物。 ◆ 人在遭遇困境時,腦袋通常會比較清醒,可一旦得意了,就很容易忘形。這是人性的普遍弱點, ◆ 一個人要在社會上生存,沒有文化不可怕,沒有文憑也不可怕,怕就怕沒有一技之長。 ◆ 通往權力之巔的道路從來都是險峻而狹窄的。正如自古華山一條道一樣,你要想在這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道上快速攀登,就必須千方百計把擋在你前面的傢伙從懸崖上擠下去。直到你毫不留情地把所有擋路者推入萬丈深淵,你才能先於衆人到達無限風光的絕頂。 ◆ 一個人之所以能成爲名將,不僅在於他能夠戰勝強敵,更在於他能夠戰勝自己內心的恐懼。就像有個哲人曾經說過的那樣:勇氣並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要去做 ◆ 要爲一個國家樹立起正義的旗幟,也許需要幾代人付出上百年的努力;可要砍倒這面旗幟,只需要一個唯利是圖的將軍,還有一場被個人慾望驅使的毫無意義的戰爭。 ◆ 無論在任何時代,軍人都不應該成爲嗜血的屠夫。因爲戰爭的目的並不是爲了殺人,而是爲了止殺。所以,一個真正優秀的軍人,應該在堅硬的鎧甲下面,包藏一顆悲憫之心。 ◆ 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都是從內部被攻破的。 ◆ 有位哲人曾經說過:歷史總是把喫飽的感覺歸功於第三個饅頭。 ◆ 在中國古代,很多人要當皇帝的時候,都需要手下人跟他們一起玩這套“欲迎還拒,一唱三嘆”的勸進遊戲。像李亨這種非正常即位的皇帝,當然更需要這套東西來彌補合法性的不足。 ◆ 這個世界上,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個國家,當生存出現危機的時候,討論尊嚴實在是一件很奢侈、很可笑的事情。 ◆ 有人說,希望是火,失望是煙,人生總是一邊點着火,一邊冒着煙。 ◆ 事實上,越是熱衷於把佛教拿來裝點門面的人,內心越有可能藏着一大堆不可告人的東西。
這是第五卷,主要講述安史之亂前後唐王朝盛極而衰的歷史。比起前幾冊大唐國勢的蒸蒸日上、揚威異域,這一冊更多的是展現窮兵黷武、內政不修、武備漸弛以致大唐國運江河日下終至大亂驟起,一發不可收拾的全過程。這一卷中,我們一路走來,看到的是早年勵精圖治、頗有太宗之風的李隆基逐漸變成自己當年革命的對象那般驕奢淫逸,貪圖享樂。怪不得他的諡號叫玄宗,果然在他身上發生着玄之又玄的細節轉變。一手把大唐推向頂峯盛世的是他,一手親自葬送終結這由自己締造的盛世的到頭來還是他,真是讓人無由得不感慨。
歷史總是把喫飽的感覺歸功於第三個饅頭!
須臾花開,剎那雪亂 玄宗李隆基和他開創的開元盛世把強大的唐帝國推向了歷史的巔峯,當他與楊貴妃在華清池裏享受這盛世美夢時,他那個“聽話”的乾兒子安祿山悍然發動安史之亂。沉浸在盛世美夢幾十年的帝國君民根本無意抵抗,再加上楊國忠誤國,於是叛軍迅速攻克兩京,玄宗倉皇逃亡巴蜀! 那個發動叛亂誅殺韋后,操縱權勢遊刃有餘、一心勵精圖治於社稷、開言納諫的唐玄宗去哪了?爲何與這個整日貪圖享樂、對滿朝的忠告置若罔聞、姑息養奸,臨危慌亂的唐玄宗判若兩人?幾十年如一日的盛世美夢所培養起的可怕的自信,致使玄宗在用人和重大決策上不聽忠告而一錯再錯,最終導致了安史之亂!可見:人,可戰勝一切敵人,但終將敗於人性! 這場對帝國全面大清洗的叛亂,歷時八年、經歷二帝才被書法家顏真卿、中唐名將郭子儀李光弼率領的官軍平定。安史之亂致使大唐國力迅速衰弱;人口巨降;同時完全喪失了對西域各國的控制權,絲綢之路之貿易被切斷;藩鎮割據勢力崛起。帝國從此分崩離析、一蹶不振! 安史之亂不僅是唐朝的分水嶺,也是中國歷史的分水嶺。此後,中原大地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可比肩漢唐的強大帝國! 若說詩仙李白爲盛唐繡吐一分浪漫,則詩聖杜甫則爲此收尾一分悲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