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谷崎潤一郎
《近代情癡錄》收錄谷崎創作於青年至中年間的六篇官能小說,皆屬其前期創作中藝術成就較高的題材類型。這些作品主要圍繞“情”而展開,各自以獨特角度探索人性深淵,既有唯美主義的耽溺與沉淪,亦有官能小說的挑釁與駭俗,形成了一系列以慾望反叛時代的文學告白書,他亦以此爲日本乃至世界的現代文學史增添了個人風格化極強的創作實踐與美學實驗。同時,此批作品不但延續了其初期創作中的世紀末美學與“惡魔主義”風格,亦可從中窺見後期經典長篇之題材類型與故事雛形:官能的愉悅與可哀,浮世癡人的囈語和獨白,於陰翳中發現美的存在,從迷狂處展現生命熱力。
打卡#《近代情癡錄》谷崎潤一郎★★★ 獵奇的,病態的一本書,腦洞很大,越是你討厭的人,你越喜歡去靠近觀察接近,如果我的朋友中有可憎之人,我決不會和這個朋友絕交。我會一直和他交往,表面上裝作非常熱情,而內心裏卻徹底地鄙視,會做些充滿惡意的舉動,說些挖苦的客套話,假裝無知地欺騙他,殘忍地愚弄他。想一想身邊自己討厭的人按照這個邏輯違背自己內心,非常扭曲。 逆天,寫人的多面性,黑暗的心態,人性的陰暗面,YY的自我囈語。 高開低走扣一星,翻譯扣一星
懊悔和阿才兩篇尤其無聊,阿才還寫得那麼長那麼幹巴…富美子之足和一綹頭髮比較有趣,尤其是富美子之足中連綿十數頁、肉慾勃發忘乎所以的足部描寫,還有因被踩着而心滿意足離世的死法,可以這很近代情癡。
擅長寫輕浮放蕩、青樓類型的女子,這些花言巧語,婀娜神態都能記住並寫成現成故事,絕對需要長期浸淫在那些地方。在男人的微妙心理刻畫也不輸太宰治,唯唯諾諾和猶豫不決都能寫,可以看到他的生活,過得比較舒服。最棒《懊悔》其次《阿才》,《富美子》作爲雛形,我覺得比起瘋癲老人,顯得流暢不拖沓。
啊又折返回到了我熟悉的那個谷崎配方——虐戀、性倒錯、開放關係……配得上“情癡”二字——雖然谷崎作品絕大多數都可以歸入此類別,而這裏選取的幾篇也未必就是其最經典的,但是那某種以變異的形式侵襲各人物的類似於“春情”的微妙東西,確是一脈相承的。
“情癡”有美化之嫌。 改叫《色中餓鬼奇情錄》吧。
《憎惡》憎惡是一種極端的發泄慾望,是惡意性看到別人受傷害的歡愉,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依據,沒有任何由來,只是一時的興起去憎惡某人,即使這個某人剛剛還對自己很好,轉瞬即逝道德好感更加加重憎惡的深度,獲得復仇般的快感。扭曲的心態崩了不是懲罰自己的自虐,正好想反的去憎惡別人,看到最親近人的毀滅摧殘而獲得憎惡的發泄快感。 《懊悔》故事中的故事情節如同邁克爾伍德的《白日美人》。“白日美人”含有尖銳的社會諷刺,白天貴族遺孀的上流社會,夜晚偷偷跑去藝伎館找陪客。穿着外表光鮮,卻環繞着墮落的靈魂。她是一個與自己過去和慾望作鬥爭的女人,她想把那些上流社會東西從頭腦中清除出去,而它們卻始終陰魂不散的在幹下流的事情。木村談笑間把自己與“白日美人”隔絕開來,默默地窺視,偷偷的探究,卻不去戳鞥,不去迎合觸碰到。懊悔的是什麼?自己的怯懦,還是無法理解自己一直齷齪的嫖宿藝伎行爲,自己突然感到了某種不可觸碰的東西,這個東西木村的本性根本就看不上,更不會顧及,卻在“白日美人”面前停步了,沒有抓住車轅,沒有棲身向前,甚至沒有對視,瞭然的放過自己的本性,有了顧及,這個東西就是懊悔。 《阿才與巳之介》白雪和墨汁,巳之介與阿露如同白雪,阿才與卯三郎如同墨汁:“翹首以待的涼爽黃昏,終於漸漸地染暗了街道,當大馬路上熱鬧的店鋪前點起兩三盞燈火的時候,從掛着說書場方形罩燈的米澤町拐角處,阿才就像一顆水滴般,在暮色裏漸漸浮現出身影。”這段文字出現在故事情節推進到陰謀詭計漏出端倪部分,昭示着墨汁侵染白雪。 阿才進入家族當僕從,下人卯三郎帶巳之介流連於吉原娼館,挑逗他少爺自負面子去把阿才搞到手。阿才更是濃情言語的誘惑了巳之介,阿才母親嫂子煙花大會設計下的一場幽會,要巳之介當了入幕之賓。卯三郎私下勾引了巳之介妹妹阿露,背後謀劃要阿露留下阿纔在身邊,四人便各自偷換互相欺瞞。巳之介大哥明查了這勾當,辭退了卯三郎,遣返阿才歸家卻被其大哥拿出的一份巳之介契約書騙了錢,原來一切都是安排:卯三郎和阿纔是姘頭姦夫,來當下人就是爲了謀財,巳之介、阿露只是被騙的傻瓜。卯三郎被趕出來後矇騙阿露要私奔,巳之介偷兩百金給阿才阿露,假扮強盜的卯三郎打的巳之介落水,阿露更是被送給幫兇去賣作妓女,阿才與卯三郎還嘲笑兄妹倆白癡傻瓜。當卯三郎去追被擄走的阿露身上的一百金時,落水不死的巳之介跳出來向阿才表白“你們這是犯罪。因爲是我,所以沒有關係,可如果是別人,那肯定會生氣的。反正這模樣都變得像妖怪一樣了,我就不當自己是人,要求你個事,你能不能不要只疼愛卯三。若是錢的問題,無論要多少,我都好說的,所以能不能不要和我斷絕關係。這也不是太難爲人的要求,你答應了,對你也沒什麼不好吧。”巳之介癲狂的決定,一定要追上她,征服她!於是,又開始不折不撓地追了去,沒有被欺騙的憎惡,沒有被害命的憎恨,沒有被擄走妹妹的擔憂,沒有任何的懊惱,有的只是殘存的少爺面子裏的祈求被愛護,這不是源自巳之介的身矮醜陋,是內心站不起來的自尊。 巳之介的情信與阿才調情開始,用“灑家”這個翻譯過於浮誇了,巳之介的志得意滿不應在輕浮上,這種翻譯類似於《羅生門》裏面魯迅先生用“家將”一詞,其他譯者用“僕人”“護院”“僕役”的之流。 《美富子的腳》冢越老人六十三歲被人叫做“隱居”,親屬及親人們都嫌惡、疏遠、排斥、拋棄,自二十歲結婚以來,換了三次老婆,自三十五歲和第三個老婆離婚後,就一直過着單身生活。(唯一的女兒初子,是和第一個老婆生的小孩。)他這樣屢屢地離婚。他卻一直被女人嫌惡或者欺騙,不是見異思遷,而是那戀足的病痞。隱居紅色的鼻子兩側刻着粗粗的皺紋,蛤蟆嘴掛着不舒服的笑紋,這就是“隱居”。 當鋪交於養子角次郎與女兒初子,開始了真正的隱居生活。 傭人阿定、小妾富美子,在“隱居”六十歲,而富美子那年剛滿十六歲成爲正式藝妓,夏天認識她的,“隱居”對她的熱情之後一直沒有冷卻過,隨之時間推移而迷戀愈發的強烈。相差四十多歲乖巧地聽從着被帶進家門,無疑是預料到“隱居”的晚景不長,是以財產爲目的而來的。“那柔美纖直的脖子和纖細柔軟而瘦削的胴體的動作,像此起彼伏盪漾開去的漣漪般連動着……那漣漪似乎仍然在身體的某些部位,譬如在她修長脖頸到肩膀的一帶,留着微微盪漾的餘韻……受嘴脣動作的牽引,臉上的肉軟得就像鬆弛般蕩起漣漪,讓人感覺柔軟而豐盈”,帶有衣領的唐棧花樣和服,拖着和服的長袖,打散釉瓷般泛着豔光的濃密黑髮結成島田髮結,像藝妓出臺宴席那樣的江戶風趣,這就是富美子。富美子在做出浮世繪畫家種彥的《紫田舍源氏》畫中“國貞式”美女彎曲“左腳腳趾尖輕踩着地面,右腳則彎曲成“く”的形狀並用右手擦拭那隻腳掌”,就如富美子走出畫面一樣動人心魄。(富美子美貌與展現版畫之態的兩段文字,如同川端康成作品《一直手臂》) 美術系年輕人(野田宇之吉)與“隱居”有一樣的病態嗜好,貪戀着這雙美足,宛如發了瘋的老人和青年四目癡迷的視線——在她看來很噁心的視線——所注視的目標,所以不得不說,富美子的立場自然是非常奇妙的。在滑稽、醜惡及奇譎這些方面“隱居”的六十餘歲間的長久經歷盡顯荒誕,自己可鄙的癖性,藏在內心更深處的一種情難自抑的欲求所驅使,令人厭惡的情感底線。“隱居”如狗在富美子的腳邊嬉戲,感到愉快,那時的富美子簡直就像馴獸師,每當聽到富美子放蕩歸來的木屐聲,“隱居”就停下對女傭阿定的咒罵,做出不知道的表情裝睡,女傭阿定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隱居躺得背上都長褥瘡,連上廁所都不能了,所以已經不能模仿狗了。明明能看見富美子的腳,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所以無奈之下,只有讓我把那長板竹凳搬到他的枕邊,讓富美子坐在那兒,然後讓我模仿狗的樣子,他則目不轉睛地看着這種場景。”兩個病癖之人各自享受着歡愉。 ““富美啊,求求你了,用你的腳在我額頭上踩一會兒吧。這樣的話,我即便就這樣死了,也沒有遺憾了……”隱居喉嚨裏滾動着濃痰,喘得奄奄一息,用微弱的聲音這樣說道。然後富美子就皺起美麗的眉頭,極不情願地把那柔軟的腳底一言不發地放在病人蒼白的額頭上,就像踩着一條芋蟲。在色澤鮮嫩油光發亮的腳下,病人頂着瘦骨嶙峋的額頭和靜靜閉眼的臉——土黃色的、沒有任何表情的病人的臉,就像融化於朝日陽光下的冰水一樣,讓人覺得像要感謝着無上的恩寵而安靜沉睡般死去。有時,他也會在這種狀態下,顫巍巍地把瘦削的雙手拿到”(如作者晚年作品《瘋癲老人日記》中的“佛足石”描述) “富美子用棉布片或什麼的蘸着諸如牛奶或湯之類的東西,然後夾在腳趾之間送到他的嘴邊,那麼他就會對之貪得無厭般地一直舐食着。”老人病若骷骨,時時像突然想起似的不斷說小妾的腳。食慾之類的似乎是完全沒有了。 “啊,已經不行了……我馬上就要斷氣了……富美,富美,把腳放上來,一直到我死。我要被你的腳踩着死……”最後一天的死亡,在死前三十分鐘左右,女兒初子從日本橋的本家趕了過來,初子真心回應“隱居”的親情吧,在臨死之際相伴牀榻,“她必然目睹到這不可思議、不知該說是恥辱還是滑稽抑或可怕的場景。相比父親臨終的悲傷,她似乎被這情景驚嚇得全身發抖,低着頭,如坐鍼氈般緊張不安。但是富美子全然不放在心上,像是說他求我我才這樣做似的,一直將腳放在老人的眉間之上。雖然不知道初子何等痛苦,但富美子不愧是富美子,大概是因爲對本家人的反感,所以可能帶着輕侮他們的打算而故意固執堅持這樣做的。但是,沒想到這種固執卻給病人帶來無上的慈悲。因爲富美子這樣做,所以老人可以在無限的歡喜中斷氣。” 電影改編的《美富子之足》中製作足模型有更加的深度隱喻、象徵。 《青花》岡田和阿古裏,他的懷裏有錢,而她的衣服下面有雪白的肌膚。 “她像一頭豹子一樣躺着……像戴着項鍊和耳環的豹一樣躺着……是一隻從小養熟的、很能領會主人喜好的豹子,不過它的精悍與敏捷卻屢屢讓主人感到束手無策。玩耍、搔撓、敲打、跳躍……最終咬裂成碎塊,連骨髓都放在嘴裏舔食……那樣一種遊戲!光想想都讓他的靈魂被誘惑得陶醉了”岡田在臆想着阿古裏,卻也在眩暈中恍惚自己成爲一具屍骸,被阿古裏鄙視咒罵沒給她買戒指就死了,搜刮口袋裏的餘錢買了蕾絲裙,白絲綢襪子,桃色緞帶吊帶,“她要用力地抱緊冰冷的屍體,這像枯木頭般的骨頭和皮膚咯咯作響爲止,抱到其哭着說“我受不了了,求你饒了我”爲止。如果這也不屈服的話,那就千方百計地誘惑他。疼愛他,哪怕皮膚破裂,不應有的血液嘩嘩流淌,骨頭一根根地散裂……”這一段真的入情滾燙,卻冰冷刺骨。 岡田給她貼上紡綢衣裳,如同第二層肌膚,圍繞陪着雕塑旋轉,阿古裏浮現出開心愉快的笑容。 “極致的戀物眼中人如同雕塑,極端情慾卻終結於死物,愛或許只需要一個人也能完成。” 《一綹頭髮》是迪克、鮑勃、傑克爭相追求物慾奢華的卡汀卡的故事。傑克去橫濱卡汀卡的公寓,突發地震後迪克剛纔氣絕倒地的時候,傑克跑進來的時候,卡汀卡沒救迪克,而是正把無數最重要的寶石往身上裝,對其見死不救。如果傑克沒移除那個衣櫃……對那樣的女人,有什麼輸贏可言?迪克也好,傑克也罷都被騙了。傑克爲了那個女人誤了終生,已經犯下了不能在這片土地上再待下去的過錯,雖然也約定了說一起逃往國外,但是,愛上這樣薄情的女人,也是應有的報應,傑克就把卡汀卡綁在了牀柱上,而地板下的一樓住着鮑勃,三個人被卡汀卡玩弄於所謂的競爭對手的遊戲中。卡汀卡在傑克下樓背鮑勃屍體的檔口,蠱惑迪克拿手槍決鬥,傑克一陣亂射打死了卡汀卡後狂喊“我贏了”就自殺當場,迪克腿上中了一槍割下卡汀卡一綹頭髮倉皇逃離。整個故事被迪克掏出如絲織般紅豔的東西,那毛髮的紅豔,似乎還映着當時的火焰。突然感到一種透心的寒氣,不由彎腰向火爐那邊靠去。 世間不能直視的兩樣東西:太陽、人心。人性讓人不安的駭人力量,人類肉身惡魔式的美甚是蔚爲大觀,無限度去擁抱人性,刨來人心,袒露擺放在太陽之下,社會本身的有限度,道德的無限度就是人性的無下限。 這世間無數的存在,無處不在的景象,遮蓋,壓制,美化就是挑釁這個世間的真實,谷崎潤一郎的真實就是做別人不願意做的事情,說出這世間的影子,人無法接受自己的身高,卻不斷的拉長自己的影子,只能回頭看到它的存在,卻永遠無法擺脫、捨棄、拋掉……影子永遠在你腳下,做着你看不到的真實動作,它是你的下限。 今年逐漸讀懂川端康成,谷崎潤一郎,三島由紀夫,理解些許的那個世界
周氏兄弟雖然是國內最早紹介谷崎的,可對他一直保持一種曖昧的沉默,全沒譯過他的東西,這緣由,似乎也不難猜想,谷崎的作品有一種讓人不安的駭人的力,甚至有人以“沒有思想”來概括他——這得力於他的小說無比沉溺於摹寫(女性)肉身的惡魔式的美——你很難,即使是私小說蔚爲大觀的日本,發現另一位如此無限度地癡情於奇特詭祕的情愛世界的作家了(然而所有無限度,是因爲社會本身的有限度,谷崎本身是無所謂限度不限度的)。我們或許可以這樣理解非同一般的大谷崎,即,經受過人文教育的我們通常習慣,或者說期許一個完美的道德世界的來臨(即使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可望不可即的境地也無所謂),不管自己是否能夠做到,也總覺得這世界的存在的,可現實卻是人是有限的動物,於是就要遮掩,要壓制,要改造,而且往往義正言辭,谷崎卻不是的,他無意挑釁這個世界,可他願意最大限度忠於他的誠實,所以他的筆下就一定要有這些故事(所以不要稱呼他爲背德者),我們幾乎都能聽到他寫下那些官能異色片段的興奮的沙沙聲——因爲他很清楚這是對於人自身的偉大冒險與開拓。
六個和“情”有關的癡漢故事,第一個“憎念”剖白了青春期性慾萌發異化的表現,類似於一種惡念。 “阿才”是由虛榮自卑心理推動的癡漢情節。 “富美子的腳”是關於戀足癖的心理——這應該是男性共同的,但少部分人極端化,作者描述的是極端的癡漢戀足心理。 “青花”大致講的是一個沉迷某個女人形銷骨立奄奄一息的青年人反省和繼續沉淪的矛盾狀態。 “一咎頭髮”也是處理一種民族自卑感,缺乏自我認同感而產生的極端癡戀行爲。 這些故事一個也談不上真正的愛情,所以無法令人感動,他們的心理有的出於年齡階段的共同特徵,有的出於個人怪癖——關鍵作者總把這種心理源頭揭示出來,因此讓人覺得,咎由自取。 他認爲他參透了情的本質,但點破就毫無意思。再深諳心理的人,不可能超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但輪到他自己,也是瑪莎長瑪莎短,試問他怎麼解剖自己的這種心理? 作家展現了深刻的洞察力,然而這不是世情小說,辛辣的文筆不適合寫愛情,適合當魯迅。和《怪談》比起來,怪談扯淡多了,什麼鬼,狐,妖,亂七八糟,但是比這個更觸動人,也比這個評分高多了。 五顆星給作家的洞察力、表達能力。
即使用盡一切氣力(死),也要追求永恆的肉體(生)。這樣執着的唯肉體論主義者、這樣狂熱的享樂主義者,仍舊能看到其經由肉體膜拜而誕生的藝術性求索,仍舊能看到一種亙古不滅的向死而生之美。靈與肉總是相互承載、互相寄託,於是谷崎的世界便一定會有超越性的光和熱,一定會感受到一種永恆的寄託,一種人類血肉裏便攜帶着的動人的“夸父”精神。谷崎的世界裏你也可以尋見一種反抗禁忌般的超脫,一種濃烈且浪漫的人文關懷。一如東瀛版的薩德侯爵,他同那些醜陋而虛僞的主流世界無意識的劃清界限,同體內的一切真實爲伍作伴。他們也會感到虛無,也會看到黑洞,也會徘徊惶然,但他們大抵終究甘願成爲肉體的奴隸,他且僅屬於他自己的奴隸。相比於晚期如《細雪》之類的成熟作品,更喜愛谷崎早期中期的,尚處於雛形、成長階段的帶有實驗色彩的有趣作品。
較本系列另一本對官能的震撼,更加強調情感上的癡狂;而癡狂的對象無一例外皆爲身體及部位——爭鬥時的身體、健康的肉體、栩栩如生的腳 或許乍讀之下會感到有些難適應,但人作爲動物的慾望與所謂人的精神崇拜在此融合,讀完還是會覺得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