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爾諾·蓋格爾
《流放的老國王》是一本十分感人的關於父親的書。家裏有患上老年癡呆症的老人,那家庭會變成什麼樣?書中的這位父親患上了老年癡呆症,但依然充滿活力,擁有不失幽默的智慧。只是疾病讓他慢慢喪失了記憶和理智,他逐漸失去了他的生活。他就在家裏,可“要回家”的渴望無時不在。他的話語,表面上看毫無意義,但聽上去卻常常如詩般美妙。這些簡短的句子中,魅力、幽默、自信和尊嚴,讓我們相信這一切在人年老時仍然存在。家庭並沒有因此瓦解,家人更緊密地連結起來。這場疾病,也讓他們重新認識了彼此。
那天,看了會兒書,劃線寫了個想法,就擱下手機去廚房準備晚餐。洗菜的時候,空洞的腦子裏突然劃過一個問題:我剛纔寫的什麼?這麼一問,把自己徹底給問慌了。嘿,我居然半個字都想不起來了,越急越想不起來,像徹底斷了片兒一樣。可是這纔過去了多久?也就幾分鐘前啊。 停下手裏的活,坐下來冷靜了一下…… ……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是故意的嗎?我剛剛放下的那本書是講阿爾茨海默病的,一個作家兒子用輕盈的文字記錄他父親患病的沉重歷程。這是想讓我也來感同身受一下,什麼叫做失去記憶的焦慮與沮喪嗎? 重又進到書裏,找到那段被我瞬間遺忘的文字: 人家說,每一部小說都是死亡的彩排,因爲每一部小說都有結束的時候。然而,因爲敘述是奉獻給消失的事物的,所以它同時可以將消失的事物帶回來。 我當時留下的想法是: 所以我們看別人寫,所以我們試着自己寫,都是爲了能與他們(它們)再次相見。 所以你看,要不是作者寫了,要不是我標記了,這段文字與感受,也會成爲再怎麼找也找不回來的——消失的事物。 我很喜歡這本書,儘管它的話題非常沉重。 可是,作者下筆很輕,不喧譁,自有聲。甚至有時候會戲謔、會調侃,讓讀書的你嘴角上揚,卻又想哭。這種滋味其實不太好受,又溫暖又心碎。 作者把他爸爸稱之爲流放的老國王,老國王在犯病後會做或說太多匪夷所思的事: 不認識回家的路,不認識親人,這是最普遍的現象。嚴重的時候,他會在自己家裏迷路,上了趟廁所出來,找不到臥室在哪兒;坐在餐桌前,肚子餓得咕咕叫,看着眼前的麪包,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分不清電視機裏的人是不是就在眼前,會走到屏幕前試圖把手中的飯餵給他們喫…… 書裏還記載了一些和父親的日常對話和瑣事。老國王經常沉醉在自己的國度裏胡說八道胡言亂語。可是有時候你回過神來會發現,他的很多話,是有趣的,是會發光的,是有溫度的。 “爸爸,你想做點什麼呢?”“恰恰什麼也不想做。你知道,這是最美妙的。做人得懂得這個。” “啊,美好的時光,我還年輕的時候,我還年輕的時候,那時外面多美啊!現如今,外面可是很惹人厭的——很惹人厭的。” “我的頭就像個攪奶油的桶,不停地攪動,攪啊攪,可是從來沒有出過奶油。” “你一直喜歡冒險。我可不喜歡。”“你喜歡的是什麼?”“回家。” “爸爸,你一生裏什麼時候最幸福?”“孩子們還小的時候。”“是說你和你的兄弟姐妹嗎?”“不,說的是我的孩子們。”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老國王呢?然而作爲病患者,作爲病患者家屬,誰又知道這些溫暖的文字背後隱藏着多少艱難與憂傷? 1、首先是怎麼進入同一個世界的問題。 因爲我知道在這一座橋上,父親沒有辦法來到我的這一邊,所以我得到他的那一邊去。 是的。我們曾經試圖把他們拉回現實世界,倒不如試着進入他們的世界。多給他們鼓勵,多向他們尋求幫助,多對他們說謝謝,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不可或缺。 丹妮艾拉說,她總是對父親說謝謝,即使是她爲父親做了他喜歡的事情,她也謝謝父親。這使他感覺良好,也讓他對丹妮艾拉有了某種依賴。 2、其次是怎麼溝通和交流,怎樣做到真正的理解。 我們必須有很強的移情能力和幻想力,最好的情況下,一句合適的話,一個正確的手勢,父親的不安就能夠消除掉幾小時。 因爲病人的記憶是完全不可靠的且經常亂碼,所以他們的世界也在不斷的消失和重建中。與此同時,他們也有自己的一套邏輯體系,自洽又脆弱,我們最好少用常規理論去反駁或糾正,這樣會讓他們產生更多的懷疑、沮喪和痛苦。 3、最後就是耐心,耐心,一定要有耐心。 按照丹妮艾拉的說法,和父親相處根本不是什麼問題。她說,我們需要的只是耐心。如果父親不想起牀,她可以等,等一會兒就行了。如果父親不願意刮鬍子,這也沒關係,半小時後他就忘了自己不願意。她說,她有二十四小時可以等待。 丹妮艾拉是老國王的私人看護。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人都能做到的事,自己的親人更應該能做到。 書裏有句話: 反正什麼時候一定有車來的。到一定的時候一定有事情發生的。一定。 乍看起來有些無奈,有些宿命感,其實我願意把它看做是對生命的一種超脫、一種坦然。真的說不好啊,我們、或者我們的親人,也會有流放於記憶之外的那一刻。那一刻的你,是更願意做個驕傲的國王、皇后、王子、公主……還是做個永遠找不到方向的囚徒? 既然 人的生命如同草芥。其中點綴着些野花。 那就讓我們,野蠻生長吧。
放學,回到家,酒菜飄香。呃,奶奶呢?是不是在五爹家?啥時候輪到我們端飯啊?這麼多雞蛋,煮幾個荷包蛋吧,抖音上的新方法,我給奶奶送去;井水還有沒有,衛生紙也帶點,她怎麼會主動要!呃,不對啊,奶奶已經不在啦!哎,是的,奶奶不在了!她對我那麼好,經常給我冰糖和零食,晃悠着小腳趕來爭護捱打的我,柔聲細語說往事、講故事……而現在,奶奶不在了,哎,哎…… 幸好,我還有外婆,我可以多做些好喫的給外婆。從小在外婆家長大的我,可沒讓她省心,屋裏屋外忙前忙後的她,卻從來沒責罵過孩子們,語氣臉色即使在焦急中也充滿了關愛與柔情,“小孩子家,耐心點嘛”,她對大人們的教導就是我們獲得的最高保護令,喜歡、感激而捨不得引用,珍貴如新書新筆。但是,好像,外婆也不在了!真的嗎?好像是。確實。天啦!熱騰騰的淚水奔湧出來,眉頭緊鎖,嘴角和肚子禁不住抽搐,夜色未央,我聽見有人哽咽抽泣。 不得不承認,不得不回到,痛徹心扉的現實,奶奶和外婆都不在了啊。現在,我正躺在牀上,爸媽睡在閣樓,“滴滴滴……”鬧鈴響起,爸爸又要起來,幫我做早餐,喫了早餐我去上學。不對,“關關關……”這是雎鳩的叫聲,哦,那鬧鈴不是爸爸的,是鄰居家的,我不是睡在家裏紅木牀上,爸媽也沒有睡在閣樓,對啊,家裏房子拆遷好幾年了,那我現在哪裏——北京?廈門?昆明成都上海重慶深圳……爸媽住在哪裏?——我聽見,有人哭得更傷心了,就像,就像小時候,炎炎夏日,午睡醒來,睜開眼睛,突然不見了媽媽,聽不到,喊不應,找不着……喧鬧的蟬鳴,反而讓世界更加孤寂…… 人的一生啊,不停地擁有,擁有即失去,有的失去是真正的失去,永遠的失去;年華似水,且行且珍惜。 有次散步,看見一位拾荒老人,她弓着腰,背上肩上手上全是黑黢黢的廢品袋,頭髮鉛灰凌亂,面孔就像壓扁的核桃殼,露出兩顆發黴的眼珠——我不忍心,但托爾斯泰會直接寫:她是醜陋的,甚至恐怖的,然後筆鋒一轉;事實再次證明,託翁是多麼偉大——那位老人回答同行的熟人說,三個女兒春節都回來看她的,女婿外孫們也都回來了,“都給了錢的,自己還動得,就去撿點,反正都是耍。”那佝僂瘦弱的身體,快要貼着大地——大地啊,母親! 請不要嫌棄,請善待每一截燭餘,那殘存不堪的暮年,不知照亮過多少溫暖而美麗的光明! 向死而生,也是我的口頭禪。然鵝,在現實中,看到家人親人朋友或陌生人遇到麻煩,或者小花小草快乾死了,甚至小說電影裏打獵射中的山鷸或釣魚扯斷的蚯蚓,都會讓我好一陣傷心。 所以,這本小說,前年開的,但幾頁就讓我知難而退,不敢去涉及那片領域——想想也不行,連作者也不敢等那以後再寫。於我,不是恐懼,而是不捨,萬分不捨,因爲愛得深沉。 昨天讀完,心碎成溪,晚上化夢,梨花帶雨。 改編電影《The Father》,中譯《困在時間裏的父親》,稍顯直白,可誰不是呢?對吧,普魯斯特! 好啦,必須去喝水了,不用攬鏡,也知道,眼睛成了蜜桃。
《流放的老國王》是同學看到我微信裏發的小文章推薦我讀的。 因爲太過於相似,讓我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感同深受。同樣是老年癡呆的父親,同樣是年輕時父母感情不和睦,同樣是後面被迫送到養老院,同樣是關於回家的願望,同樣是對死亡的思考。 我的父親最大的願望就是回家。住在公租房裏他一天可以來兩趟我的家;住在養老院裏,他說的最多的想法就是回家。我問過他的家在哪裏,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對於一個分不清白天黑夜,春夏秋冬的老人來說,回答不出家在哪裏太正常不過了。我甚至懷疑,他不記得家的樣子,不知道他來自哪,去向何處。但他知道,哪裏有我和母親的地方,哪裏就是家。 《流放的老國王》除了敘述父親執着的回家的念頭外,還交代了原因。那是父親18歲瘦到80斤剛大病初癒的照片留下的懸念,更是看到父親戰事記錄裏描述臨近死亡以及漫長歸家的感觸,還有那些給予父親幫助過的人的謝意。所以這些不難解釋父親再不願踏出故鄉半步的執念。 書的前半部分讓你讀出了“流放”。一個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的老人,失去了認知能力,儘管年輕時他事事能幹,可是疾病卻剝奪了他的一切。“我老了,不中用了。” 但作者的高明之處卻不是“流放”而是另一種“重生”。重建親子關係,重新引發對於父親認知的思考,重新面對疾病的態度。曾經緊張的親子關係得以緩解,曾經自我認知的父親既不全面也不客觀,而原來洪水猛獸的疾病也不再令人驚慌失措。 死亡是對於活着的最好的思考,不是嗎?中國人有“蓋棺定論”一說,我想,說的也是同一層意思吧。如果沒有死亡,生活就不美妙了,而人類連思考的能力都會減弱,那麼還要寫作做什麼呢? 原來,死亡是對活着的敬畏。所以,生老病死,既是自然規律,又是生命的歸宿。而流放的老國王不再被流放,他能找到自己最合適的位置。 不信,你試試看。
這本書才兩百多頁,但是看了好久,看得有點難受。 作者講述自己的老父親患阿爾茲海默症,雖然其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發生,老父親喜歡開玩笑,愛扮小丑,但阿爾茲海默症變化很快,且不可預料,對患者和家人都是一種折磨。我第一次知道,患老年癡呆的人,他是能感覺到自己的腦子有問題的,並且難受於自己找不到問題所在,他們也會爲自己的狀態感到悲哀,覺得什麼事也做不成。他也需要與自己深陷其中的世界和解。 人的生命如同草芥,其中點綴着些野花。 等得夠久的人能夠成爲老國王。
老年癡呆症,真是一個可怕的字眼,甚至比自閉症也有過之而不及吧。所謂自閉症也許是不同星球的對話,但至少是在同一個宇宙,與老年癡呆症患者對話,大概是不同宇宙間的接觸吧,根本是無法溝通的。好在老年癡呆症患者也會有表達的慾望,陪伴者也許可以找到一個通往異次元宇宙的通道,多多陪伴TA。
聽完這本書,突然想寫點什麼。 昨晚和我媽說明天要去加班,你不要那麼早起來煮飯了,我去樓下買點就好,或者喫個饅頭,早晨懶得喫的。我媽說好。 今天早上起牀後,聽到廚房有壓飯的聲音,但是餐桌上沒有飯菜,我想,今天老媽竟然聽進去了,沒有太早起來。待我洗簌之後,在陽臺時,我看到媽媽帶點緊張和不安的感覺走過來:阿妹,你一會兒去喫樓下吧。我說好啊。媽媽又支支吾吾地說,早上在熱菜,後面去樓下買菜了,忘記關火了,把鍋燒黑了。我朝廚房看了一眼,沒有啥異樣啊。媽媽接着說:明明想着下去前把火關掉的,不知道怎麼就忘了,好在你老爸今天起來早,看到把火關了。她看起來手足無措,很羞愧,就像孩子犯錯了一樣。 我說:還好沒事,太危險了。老媽繼續道:那口鍋黑掉了,扔掉吧,多少錢你再買一口,我出錢。 我說一口鍋,出啥錢。我去廚房看看去。來到廚房,看到那口新鍋已經黑了一大圈了,但已經洗乾淨了,實際上並不是很黑,我說看着還好,還能用,等我晚上回來再刷一刷吧,沒事的。老媽確認了很多次,真的沒事麼。。。仍舊很小心的,惴惴不安。。。 聽到我說能用,老媽稍微鬆了一口氣。看得出來她還是很緊張。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微微覺得有點心酸,和她說了句沒事的,就出來了。其實老媽六十幾了,慢慢開始有些健忘,有些時候一句話說完,過一會兒又會在重複一遍。但是忘了關煤氣,這兩年倒是第一次。一輩子小心翼翼,現在燒焦了一口女兒家的鍋,就讓她這麼不安,我很心疼,但也只能一邊尊重她的感受,一邊告訴她沒事,你可是我的媽呀。 上班的路上聽了流放的老國王這本書,作者記錄了他父親得了阿爾茨海默症之後,父子之間的生活以及患病後的種種症狀。看國產電視劇的時候經常會看到老人家得了這個病,之後開始一系列的矛盾、憂傷和溫情,種種。一本充滿憂傷和溫情的書。 憂傷的是子女陪着父母一天天走向衰老,不可逆;溫情的也是子女陪着父母親一起慢慢變老,等到有一天老父親老母親已經不再認得子女了,仍舊會拿起他/她枯槁的手背,輕輕拂拭你的臉龐,就像小時候,撫摸你稚嫩的臉一樣,那一刻,你和父母是那麼的靠近。 這是一本好書,在這個匆忙的時代,我們都揹負着焦慮和壓力,匆忙間我們沒有閒暇停下來去看看父母。我們有孩子要撫養有家要養有房貸要還,我們請求/要求父母來到一個他們陌生的城市幫我們帶孩子,但是我們都太忙了,我們看不見父母的溫情,記不住兒時的撫養,可能動不動就大小聲,而父母沒有介意,我們便習以爲常了。這,會後悔的。 越接近死亡和痛苦的邊緣,我看越能感受到幸福。因爲我們缺乏感受力,只有苦痛才容易使人驀地清醒。 記下此篇日記,記錄我此刻的清醒,提醒我對父母保持敬重和愛護,他們已經開始老了。雖然他們有缺點,有各種小任性,但是在我們小時候可是盡他們能力和認知水平在撫育我們,我們沒有什麼不知足,這就是他們。 如果有誰看到這篇日記,也一起愛你們的父母吧,如果你覺得不夠愛你的父母,沒有關係,去愛就可以了。
一位患了阿爾茲海默的父親的故事,我看到的更多的也是一位父親的故事。 因爲我想到了我的父親,43歲的男人。 他講述的每件事,都能讓我聯想到我的父親。 "父親的安全感被疾病掠奪走了,不安全的感覺伴隨着他,他走到哪裏,這種感覺跟到哪裏。" 👱我的安全感,都是父親給的。小時候我知道他有力氣,會打跑所有的壞人,所以有他的晚上我從來不害怕;我知道他是厲害的,可以處理好所有的事,所以我從不擔心生活中的難題;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可以一直愛我,所以我從來不擔心自己會沒人喜歡……可我卻不知道,父親的安全感哪來的,我渴望有一天,我可以勇敢的告訴他,不要害怕衰老,你陪我長大,我陪你變老,你給我滿滿的愛,我給你充足的安全感~ "因爲作爲兒女的人,會認爲父母是強有力的人物,以爲他們能夠頑強對待生命中出現的難題,看着他們日益明顯地衰老下去會比看着別人衰老更加難堪。" 👱父親在我眼裏自始至終都是無所不能的。儘管小時候高大無比的父親,現在似乎沒那麼強壯了,但依舊是我認爲最厲害的人。我無法想象有一天身軀佝僂的老去的父親,不會更加難堪,只會內心悲傷,那樣一個勇敢厲害強大的人不會永遠強大,內心渴望永遠做我的超級英雄,依舊永遠是我的英雄~ 他講了更多的生病後的父親,弱小無助孤獨敏感,所以更能激發我們現在對於父親的情感吧。 "我覺得生命之所以有吸引力,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死亡。死亡讓我對世界上很多事物看得更清楚。"死亡並不是生存的對立面,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但愛的的確確是生存可以傳遞的情感,願大家可以意識到父母對孩子的情感,不僅僅是養育的責任,更多是偉大的愛,那種忘記了所有事,唯獨記得孩子小時的幸福時光,忘記了自己生活的家,唯獨記得時刻陪伴孩子時的家,忘記了所有人,唯獨記得家裏的那個"小孩"…… 💜趁他還可以愛你,盡情享受有英雄保護的時光吧 💜趁你還可以愛他,盡情給予自己對父親溫情吧
流放的老國王 阿爾諾·蓋格爾爲奧地利作家,1968年7月22日生於奧地利的佈雷根茨,在沃爾福特鎮長大,在因斯布魯克和維也納上大學期間學習德語語言文學、古代史和比較文學,1993年起成爲自由作家。1996年和2004年獲邀參加了英格伯格·巴赫曼文學獎的評獎競賽會。現主要居住地是沃爾福特和維也納。 代表作品:《流放的老國王》《我們過的還行》 蓋格爾的主要作品有:《南瓜地》(1996),《箱子裏有東西》(1997),《旋轉木馬的小小騎術》(1997),《鬼火叢林》(1999),《漂亮的朋友》(2002),《我們過得不錯》(2005)。蓋格爾曾獲多項文學獎項:1994獲奧地利聯邦政府文化藝術部新人獎學金,2005 獲巴特霍姆堡荷爾德林獎促進獎,2005年因《我們過得不錯》一書獲得首屆德國圖書獎。 2014年,世紀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蓋格爾的《流放的老國王》,這本書講述了作者與患了老年癡呆症的父親在一起生活的感人故事。 ◆ 最普通的事情我們也應該極爲個性化地去描述。——葛飾北齋(1760—1849) ◆ 米蘭·昆德拉寫過:我們稱之爲生命的那無可迴避的潰敗,在它面前,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理解它。目前父親處於老年癡呆症的中期,在我想象中,中期的情況大概是這樣:人好像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不知身處何方,各式各樣的事物,比如地點、時間、人物,圍繞着自己轉,人找不到方向。種種事物纏繞着你,死去的人、活着的人、記憶、帶着創傷的幻覺、意思不明的零碎句子,等等。 患上老年癡呆症的人,因爲內在的傷損和混亂而失去安全感,於是渴望一個可以得到安全感的處所。而混亂困惑的感覺即使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仍然擺脫不了,連自己的牀作爲家的可能性也被排除在外了。如同普魯斯特所言,真正的樂園是人們失去的那個樂園。即使換個地方,情況也改善不了,或許通過分散注意力能夠稍加改善,至少能收到與唱歌相似的效果。唱歌更讓人歡快,患了老年癡呆症的人喜歡唱歌。唱歌是感情的表達,是可觸及的世界之外的家。說到唱歌,附帶講一下:人們經常說有老年癡呆症的人像孩童,幾乎沒有一篇有關的文章不提到這個比喻。這是全然錯誤的。因爲一個成年人不可能回過頭去發展爲孩童,因爲孩童的特性是向前進展的。孩童取得能力,老年癡呆症患者喪失能力。與孩童在一起我們見到的是進步,與老年癡呆症患者在一起我們見到的是喪失。老年時段不會還給人們任何東西,它是個滑梯,歲數大了,比較讓人發愁的幾件事之一是,老年時期甚至可能太長。 ◆ 我覺得生命之所以有吸引力,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死亡。死亡讓我對世界上很多事物看得更清楚。我不會因此而歡迎死亡,我覺得它令人驚慌失措,那麼多美好的事物因爲死亡而消失,那實在是太可惜了。然而因爲死亡是避免不了的現實,我覺得,面對生生不息的生命,對死亡的憤怒就好像黑夜中的吼叫。 不管你如何抗議,時間仍然流逝。 不管人們多麼依戀生命,但當他們發現生命不能提供足夠的生活質量時,突然會希望死亡儘快來臨。於是家屬會觸及安樂死的話題,其實家屬們更好的做法是想想,遇上變故時自己如何應對問題、想想自己的無能。問題在於,我們是想讓病人解脫痛苦,還是想讓我們自己走出無助的狀態。 感到負疚,因爲自己還活着——還一直活着!每當我毫無準備時,父親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用他的手撫摸我的臉,有時用手心,多數時候用手背。於是我明白,我不會有比此刻與他更親近的時候了。 我將永記心頭,永遠,永遠!或者至少在我能夠的時候。 幾乎每一個人,無論男女,對自己父親的想象都不準確,孩子們想象出的形象極少能夠符合實際的父親的。 如果父親還能夠從疾病那兒回來——像華盛頓·歐文寫的那個《瑞普·凡·溫克爾》中的瑞普那樣,消失了二十年後又回來了——,那麼他會對我講述些什麼呢?我們兩人面對面聊天時一定會和以前不同,我們會更爲開放、隨和,也會變得更加明智。他的孩子們會在某種程度上從這些事件中成熟起來,這一點是越來越明顯了。
作者用他細膩的筆觸,寫出了父親阿爾茨海默症10年的時間裏,與家人的點點滴滴。父親的記憶雖然被流放了,但在家人的眼裏,他就是那個永不離開的老國王,那個可親可愛又珍藏記憶的老父親。愛,沒有終場。 這是一部有溫度的小說。可能哪一天,我們身邊甚至我們自己,也會變成“父親”一樣的老國王,但只要記得回家的路,就不會走失。趁年輕的時候,放手去愛吧,善待漸漸老去的父母,善待身邊的每一個親人,不要等記憶走失了,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作者記錄了他父親得了阿爾茨海默症(俗稱,老人癡呆症)之後,父子之間的生活以及患病後的種種。一本充滿憂傷和溫情的書。 憂傷的是子女陪着父母一天天走向衰老,不可逆;溫情的也是子女陪着父母親一起慢慢變老,等到有一天老父親老母親已經不再認得子女了,仍舊會拿起他/她枯槁的手背,輕輕拂拭你的臉龐,就像小時候,撫摸你稚嫩的臉一樣,那一刻,你和父母是那麼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