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寶劍孤臣淚：晚清的政局和人物續編

“秋風寶劍孤臣淚，落日旌旗大將壇。” 這是李鴻章臨終前的絕筆，也是他一生的寫照。姜鳴先生以這句詩作爲書名，彷彿在向我們訴說，這是一段關於晚清重臣的滄桑與無奈的故事。 每個朝代的末期，總有無數有志之士挺身而出，試圖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然而，他們大多成爲歷史車輪下的悲劇英雄，李鴻章亦是如此。他是晚清最具爭議的人物之一，卻也是那個時代最具影響力的政治家、軍事家和外交家。在軍事上，他平定太平天國和捻軍叛亂，建立近代海軍，提升中國海防力量；在經濟上，他創辦江南製造局，推動洋務運動，奠定中國近代工業基礎；在文化上，他積極提倡開眼看世界，支持派遣留學生赴歐美學習；在外交上，他與沙俄和西方列強斡旋，試圖爲風雨飄搖的晚清政權爭取一線生機。他的努力，讓中國在近代化的道路上艱難前行，也讓他的名字在歷史的長河中熠熠生輝。然而，晚清朝廷的迂腐保守，政局的動盪不安，如同沉重的枷鎖，束縛着中國近代化的腳步。裝備的落後、軍費的匱乏、軍事指揮的失誤，以及內亂的頻發，使得清軍在與西方列強的交鋒中屢屢敗北。一次次喪權辱國的條約，讓李鴻章揹負了“賣國賊”的罵名。在那個特定的歷史背景下，李鴻章一生的功過顯得尤爲複雜。他在彌留之際，只能將心中的萬般憋屈化作這句絕筆詩，讓後人在秋風中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憤與無奈。 整部作品從被歷史過濾掉的細節入手，通過細膩的人物刻畫，挖掘出隱藏在歷史表象背後的深層次原因和意義。他以散文的形式，生動地呈現了晚清官場的權力鬥爭和派系爭鬥，讓讀者能夠更加深入地理解晚清歷史的發展脈絡和內在邏輯。這是一部別具一格的晚清歷史作品，它讓我們在閱讀中感受到歷史的厚重與複雜。然而，讀完這部作品，我不禁感到一絲遺憾。另一位同樣配得上“寶劍”與“孤臣淚”的重臣——恭親王奕訢，卻未能在這本書中佔據一席之地。他的命運與李鴻章有着諸多相似之處，或許他的故事也能爲我們解讀晚清歷史提供另一扇窗口。

一本很不錯的寫晚清人物政局的文集，作者利用的大多數是信件，信件推敲分析人物自有作用，然亦少不了作者多年深耕在人事上的經歷。宦海的沉浮，中國可以說是獨一檔的，晚清又是這種局面的巔峯，作者出自歷史行業，卻爲從事相關學術工作，未見教職，反而做起社會上的事情，其實比我們要少了一份學院氣，多了一份人生感悟，這是很值得讀的。 作者的書名很有詩意，真正吸引我的一開始就是書名，秋風寶劍孤臣淚，天公不語對枯棋，晚清的大臣，朝局何嘗不是如此呢？

對史料的運用與發掘比上一本《天公》更加深入，圖像證史，運用稿本對影印本的質疑，對俄國外交官回憶錄的批判，疾病史與政局的發掘，新史料的運用，以及以書信尺牘復原人物關係，相較於《天公》的隨筆記錄感想，這一本更多是學術性的對史料的反思。

讀完《秋風寶劍孤臣淚》後，姜鳴的“晚清的政局和人物”三篇全部讀完了。這本書遜於另外兩部，主要是學術深度或者敘事生動性方面相較於另兩部略弱了些，但也不錯。本書與其他兩部人物事件相互交叉，對李鴻章、張佩綸的描述較多，看得出作者對這兩個歷史人物的濃厚興趣。從八卦角度，我比較喜歡寶廷娶江山船女，西太后徵詔名醫、東太后猝死等段落，但從歷史角度，肯定是鐵路謀劃、北洋海軍籌建等更有重大意義。 歷史考證有意義嗎？讀史有意義嗎？越來越感覺其意義可能僅僅對於個體，對於寫作者讀者個人而已。首先歷史事件與人物常常隨着時局狀態與政治家們的需要而變化，成了所謂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這樣的所謂歷史知識與經驗有什麼意義呢。所以我比較喜歡看文物，因爲它們雖然沉默着，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用自身的存在，被發現的時間地點做着無言的敘事。相應的，也喜歡歷史考據類文章（前提還得通俗好讀），至少作者表達的東西還有個來源的影子，這是接連讀姜鳴著作的一個原因。 有爭議的歷史大家擺弄來擺弄去也罷了，悲催的是即便歷史真相毫無爭議擺在那裏，也常常被人爲地掩蓋帶上各種面具。“以史爲鑑”、“前車之覆後車之鑑”這些話真的有用到人類歷史了嗎？沒有吧，人類發展史已經證明了人類社會一次次復蹈前轍，那些牢記歷史教訓之類的話也就是口號需要時拿出來遮遮真實意圖罷了。 讀着書中那些過往，心潮澎湃或者痛心疾首有什麼用？那些人那些事兒都化作塵埃，所有的榮耀和恥辱對他們實則毫無意義，只有作爲讀者的我們枉然嘆息。再過多少年，我們也成爲歷史。現代的名人，當代著名事件同樣被後人咀嚼，我們這些無名衆生則成爲大事件大歷史的陪襯者。“固知一死生虛誕， 齊彭殤爲妄作。 後之視今， 亦猶今之視昔，悲夫”，2000年前的感慨從未改變啊。

這是劉丹給我推薦系列書籍的第二本，蠻有意思的，是我喜歡的類型。這本書先鋪陳鴉片戰爭後中國被迫對外開放，攝影、西醫、火車、鐵甲艦等西方事物陸續進入，帶來思想、技術與體制的激烈撞擊；在宮廷與士大夫之間，既殘留舊禮，又萌生新政，形成了獨特的動盪氛圍。圍繞慈禧太后、光緒帝及滿漢官員的權力拉鋸展開，呈現帝后黨爭、親貴與士大夫的合縱連橫，揭示清廷如何在不斷釋放權力以應對內憂外患時，又一步步走向集中與失控並存的怪圈。李鴻章爲中心，串聯張佩綸、左宗棠、翁同龢等關鍵人物，通過北洋水師、鐵路建設、對外談判等事件，刻畫晚清官員在軍事、外交、洋務事業中的抉擇與侷限；同時也不忽視他們的私人情感與家族糾葛，使歷史人物更顯立體。也近一步知道張佩綸是張愛玲的祖父，娶過三任妻子，最後一個妻子比他小20歲，而且對每一任妻子都情深義重，最後一個丈人還李鴻章。

用尺牘書信爲主要史料，對晚清史相關史實進行勾勒和辨證。講到了很多官場細節，比如左宗棠在同僚中的負面形象，張佩綸與李鴻章的密切交往，張佩綸舉薦胡適父親胡傳，嚴復因性格等多方面原因不被李鴻章重用，李鴻章修鐵路曾屢遭反對等等，有大人物也有小人物。 印象最深的竟然是因娶船女備受爭議鬱鬱而終的寶廷，以及他在庚子事變中遭禍的後人，姜鳴在文中稱他是清流由盛轉衰的見證者。這些文臣士子又何嘗不是各自心懷天下求用於世呢，只是時勢衰微，難挽頹波罷了。“回思花始盛，曾賴風吹開。東皇豈有心，物候應天時”，讀來真是滿腹蒼涼無處訴。一個在道德倫理上有過那般污點的人，寫的文學竟然是如此動人。

比上一部《天公不語對枯棋》筆力更見沉穩，所記歷史祕聞更細微。關於北洋系統中大小人物的浮沉與北洋海軍訪日等內容，可讀性更強一些。其餘的做碎片化故事閱讀。

讀是書別人不知如何？我自是感觸不同，作者在歷史的煙雲裏，認真爬梳，以真實材料，還原歷史，本來臉譜化的人物，卻有那麼多的不同，看得更清晰了。 歷史都在細節之中，後人總以成敗論英雄，卻不知當事人的種種，在這些史料中，當代人並不比那些人高明，他們的堅守，讀書人的風骨，有好多好的傳統，卻是現時缺失的。 作者認真的打撈，爲我們呈現有一點不一樣歷史，那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在當今世界風雲變幻中，提供一些歷史經驗，以免重蹈覆轍。

揭示了晚清政壇複雜詭譎的地方，提供了不同的視角，受益匪淺。在歷史大勢和時局面前，哪怕是大人物，也是處處掣肘，迴天乏力，令人唏噓。

本文中收錄的話題都比較微小，特別是張佩綸主題貫穿在作者幾本書中，可見其歷史研究的興趣，此外關於光緒十六年的疫情（包括古代中國的疫情問題）都值得深入——題外話，在19世紀末到20世紀中後段，不到百年國人就經歷了好幾次千萬級的非正常事件，也是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