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漢]司馬遷
《史記》是“二十四史”之首,記述了上起軒轅黃帝,中經唐虞、夏、商、周、秦,下迄漢武帝太初年間中國三千多年的歷史。魯迅先生曾譽之爲“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前一句高度評價了《史記》的史學價值,後一句則高度評價了《史記》的文學價值,這是對《史記》相當公允的定位。史記全鑑(典藏誦讀版)在《史記》原典的基礎上,參考史學名家們的研究成果做了註釋和解讀,並附贈配樂誦讀音頻,以便於讀者朋友們更好地學習和理解這一偉大的歷史著作
第一次讀史記,就震驚於那些縱橫家、說客、英雄豪傑們的遠見卓識和明察利害,滔滔雄辯倒在其次,所以他們總能有效地說服人,打動人。此次再讀,這些章節好像節選的不多。 古人文章,講究一個“氣”字,司馬遷的文章,自有一股沉鬱雄豪之氣升騰而起。大事不冗雜,小事不摳搜,迴盪天地之間,字字發自肺腑,發自真情實感,發自對事實本質的深刻把握與精準提煉,毫無造作牽強,大家文章,自然不同凡響。
《史記》是“二十四史”之首,記述了上起軒轅黃帝,中經唐虞、夏、商、周、秦,下迄漢武帝太初年間中國三千多年的歷史。魯迅先生曾譽之爲“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前一句高度評價了《史記》的史學價值,後一句則高度評價了《史記》的文學價值,這是對《史記》相當公允的定位。本書在《史記》原典的基礎上,參考史學名家們的研究成果做了註釋和解讀,有利於讀者更好地學習和理解這一偉大的歷史著作。
臣聞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終。 且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 孔子適周,將問禮於老子。老子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皆已朽矣,獨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時則駕,不得其時則蓬累而行。吾聞之,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去子之驕氣與多欲,態色與淫志,是皆無益於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孔子去,謂弟子曰:“鳥,吾知其能飛;魚,吾知其能遊;獸,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爲罔,遊者可以爲綸,飛者可以爲矰。至於龍吾不能知,其乘風雲而上天。吾今日見老子,其猶龍邪!” 子貢問曰:“富而無驕,貧而無諂,何如?”孔子曰:“可也;不如貧而樂道,富而好禮。” 夫勇者不避難,仁者不窮約,智者不失時,王者不絕世,以立其義。 “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賈子曰:“貪夫徇財,烈士殉名,誇者死權,衆庶馮生。”“同明相照,同類相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伯夷、叔齊雖賢,得夫子而名益彰。顏淵雖篤學,附驥尾而行益顯。巖穴之士,趣舍有時若此,類名堙滅而不稱,悲夫!閭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雲之士,惡能施於後世哉? 管仲既任政相齊,以區區之齊在海濱,通貨積財,富國強兵,與俗同好惡。故其稱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其爲政也,善因禍而爲福,轉敗而爲功。貴輕重,慎權衡。 於是韓非疾治國不務修明其法制,執勢以御其臣下,富國強兵而以求人任賢,反舉浮淫之蠹而加之於功實之上。以爲儒者用文亂法,而俠者以武犯禁。寬則寵名譽之人,急則用介冑之士。今者所養非所用,所用非所養。悲廉直不容於邪枉之臣,觀往者得失之變,故作《孤憤》《五蠹》《內外儲》《說林》《說難》十餘萬言。 且夫無報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報人之志,使人知之,殆也;事未發而先聞,危也。三者舉事之大患。 孝公既用衛鞅,鞅欲變法,恐天下議己。衛鞅曰:“疑行無名,疑事無功。且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見非於世;有獨知之慮者,必見敖於民。愚者暗於成事,知者見於未萌。民不可與慮始而可與樂成。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衆。是以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孝公曰:“善。”甘龍曰:“不然。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變法而治。因民而教,不勞而成功;緣法而治者,吏習而民安之。”衛鞅曰:“龍之所言,世俗之言也。常人安於故俗,學者溺於所聞。以此兩者居官守法可也,非所與論於法之外也。三代不同禮而王,五伯不同法而霸。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賢者更禮,不肖者拘焉。”杜摯曰:“利不百,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法古無過,循禮無邪。”衛鞅曰:“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故湯、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禮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禮者不足多。”孝公曰:“善。”以衛鞅爲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 太史公曰:餘讀《孟子》書,至梁惠王問“何以利吾國”,未嘗不廢書而嘆也。曰:嗟乎,利誠亂之始也!夫子罕言利者,常防其原也。故曰“放於利而行,多怨”。自天子至於庶人,好利之弊何以異哉! 臣聞賢聖之君不以祿私親,其功多者賞之,其能當者處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論行而結交者,立名之士也。 布乃稱曰:“窮困不能辱身下志,非人也;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於是嘗有德者厚報之,有怨者必以法滅之。 太史公曰:法令所以導民也,刑罰所以禁奸也。文武不備,良民懼然身修者,官未曾亂也。奉職循理,亦可以爲治,何必威嚴哉? 韓子曰:“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二者皆譏,而學士多稱於世雲。至如以術取宰相卿大夫,輔翼其世主,功名俱著於春秋,固無可言者。及若季次、原憲,閭巷人也,讀書懷獨行君子之德,義不苟合當世,當世亦笑之。故季次、原憲終身空室蓬戶,褐衣疏食不厭。死而已四百餘年,而弟子志之不倦。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孔子曰:“六藝於治一也。《禮》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神化,《春秋》以義。”太史公曰:天道恢恢,豈不大哉!談言微中,亦可以解紛。 太史公曰:自古聖王將建國受命,興動事業,何嘗不寶卜筮以助善!唐虞以上,不可記已。自三代之興,各據禎祥。塗山之兆從而夏啓世,飛燕之卜順故殷興,百穀之筮吉故周王。王者決定諸疑,參以卜筮,斷以蓍龜,不易之道也。 太史公曰:夫神農以前,吾不知已。至若詩書所述虞夏以來,耳目欲極聲色之好,口欲窮芻豢之味,身安逸樂,而心誇矜勢能之榮。使俗之漸民久矣,雖戶說以眇論,終不能化。故善者因之,其次利道之,其次教誨之,其次整齊之,最下者與之爭。 皆中國人民所喜好,謠俗被服飲食奉生送死之具也。故待農而食之,虞而出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此寧有政教發徵期會哉?人各任其能,竭其力,以得所欲。故物賤之徵貴,貴之徵賤,各勸其業,樂其事,若水之趨下,日夜無休時,不召而自來,不求而民出之。豈非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驗邪? 《周書》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寶絕,虞不出則財匱少。”財匱少而山澤不闢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則饒,原小則鮮。上則富國,下則富家。貧富之道,莫之奪予,而巧者有餘,拙者不足。 故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禮生於有而廢於無。故君子富,好行其德;小人富,以適其力。淵深而魚生之,山深而獸往之,人富而仁義附焉。富者得勢益彰,失勢則客無所之,以而不樂。夷狄益甚。諺曰:“千金之子,不死於市。”此非空言也。故曰:“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壤壤,皆爲利往。”夫千乘之王,萬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猶患貧,而況匹夫編戶之民乎! 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禍,幽於縲紲。乃喟然而嘆曰:“是餘之罪也夫!是餘之罪也夫!身毀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而論兵法;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鬱結,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於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止,自黃帝始。
最愛讀《史記》,喜歡司馬遷詩一樣美的文字,深邃的思想和精當的點評。這是真正大家的手筆!值得一讀再讀!
《史記》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紀傳體通史,由西漢武帝時期的司馬遷用13年的時間寫作完成。其規模宏大、內容廣博,被列爲“二十四史”之首。它記載了中國從傳說中的黃帝到漢武帝太初年間長達3000多年的歷史,是中國傳記文學的典範。 作爲“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千古絕作,《史記》在中國史學史和文學史上都佔有重要地位。司馬遷以其獨特的視角,揮動如椽巨筆,記載了一件件紛繁複雜的歷史事件,刻畫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歷史人物,再現了過去歲月中那一段段、一幕幕波瀾壯闊、氣吞山河的戰爭場面以及歌舞昇平的盛世景象。 《史記》全書共一百三十篇,有十二本紀、十表、八書、三十世家、七十列傳,五十二萬餘字。其中的本紀和列傳是主體。“本紀”是全書提綱,按年月時間記述帝王的言行政績。“表”是用表格來簡列世系、人物和史事。“書”則是記述制度發展,涉及禮樂制度、天文兵律、社會經濟、河渠地理等諸方面內容。“世家”記述子孫世襲的王侯封國史蹟和特別重要的人物事蹟。“列傳”是帝王諸侯外其他各方面代表人物的生平事蹟和少數民族的傳記。
歷史是一面鏡子。古人云:“以銅爲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爲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爲鏡,可以明得失。” 魯迅這樣評價《史記》: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這種評價,在我看來,真誠、客觀,即體現了《史記》在史學史上的地位,同時也體現了在文學領域的價值。《史記》是一本鉅著!!
《史記》是真實歷史的記錄,忠於現實,不受掌權者的左右,再現漢朝以前發生的著名事件,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史記》,語言平實易懂,穿越千年依然能看懂,我們應當逐字逐句琢磨文中的含義,從中吸取精華。
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一點兒也沒有過譽。《史記》,如此平實易懂,穿越千年的文字,讀起來猶如昨天寫成,實在難得,可見太史公的文字駕馭功力。 中國的歷史,雖然一直被驕奢淫逸的帝王把持,但從不缺道德境界的正人君子,他們或處廟堂之上,或居江湖之遠,卻從不缺凌雲之志、人格精神、道德風範,他們的內心是充盈的。這是爲何宮廷之內,藏污納垢,社稷之下,人們依然恬淡生活,生生不息。以至於讓中華民族依然矗立東方。 我們應該遠離那些庸碌昏厥的帝王,應該多歌頌時代的志士仁人。 太史公開了先例,歷代史學家卻鮮有繼承……